何老太带着珍珍和她大妹到了家, 门还上着锁呢,何老太从兜里拿出钥匙开了锁,“珍珍, 咱们回家。”
她牵着何珍珍进了屋。
何家的房子是三室一厅的布局,不过被隔成了四间卧室, 还有一间客厅和一间厨房, 洗手池和厕所在走廊尽头。
何老太:“大妹, 你帮着烧水做饭, 橱柜里有腊肉、鸡蛋和挂面,今天来不及买鲜肉了, 咱们就吃腊肉, 你看着做, 咱们三吃。”
何老太的大妹:“哎, 那我先做饭。”
跑了一下午, 她也饿了。
何老太拉着珍珍的手坐在堂屋的椅子上,“珍珍,奶犹豫了一路, 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你爸妈健在, 爸爸叫何建设, 妈妈叫薛梅,还有个大哥名叫何耀, 今年20岁。那个杀人犯的孩子叫何小云。”
她其实不知道该怎么说, 但是不说不行, 得让珍珍有个心理准备,不然等何建设他们领着何小云回来了,亲亲热热的, 那珍珍看了得多难受?
何珍珍:“他们都喜欢何小云,对吗?”
何老太眼眶又红了,“我聪明懂事的珍珍,你比那杀人犯的女儿好一千倍一万倍。你放心,奶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
何珍珍笑了,她眼睛不算大,但特别亮:“奶,我现在有你,有佳佳,我还可以上学。”
何老太伸手抱住何珍珍:“咱明天就去学校,我现在给你收拾房间,你洗洗手,先吃点零嘴,等会儿饭就好了。奶明天去买肉,咱们明天吃红烧肉,奶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何老太从橱柜里拿出了槽子糕、炸麻花、柿子饼,都放到了珍珍的跟前,“珍珍想吃啥就吃啥。”
接着推开了何小云的房间,房间很小,但布置得特别温馨,进屋就是一个带抽屉的小书桌,桌子上摆放着何小云的零碎物件,小书桌后是一张一米宽的小床,铺着粉色小碎花的床单和被子,床后头有一个大衣柜,里头都是何小云的衣服。
衣柜下面放着几双鞋子,两双运动鞋一双小皮鞋。
何家衣服最多的人就是何小云了,她长得好看,爱穿爱打扮,哄着一家人给她买新衣服。
何老太打开衣柜,光是裙子就要三条,还有三件衬衣和两条裤子,何老太咬牙切齿,何小云衣服都不重样,她的珍珍就身上那一件衣服,又破又小,乞丐穿的都比珍珍穿的好。
这些衣服都不能让何小云带走。
她在屋里看了一圈,最终觉得这里的东西都不属于何小云,不用收拾,直接就让珍珍住。
至于何小云,滚大河村去。
不过这会儿,她先没说其他的,她回自己房间,把今年新添的一件衬衣和裤子找出来,颜色太鲜嫩了,她没舍得穿。
衬衣是蓝白格子的,裤子是黑裤子,小姑娘穿也合适。直接踩着缝纫机收了腰和腿,让珍珍先试试。
何珍珍觉得身上脏,不能这么穿新衣服,“等晚上没人了,我去河边洗个澡再穿新衣服。”
何老太又心疼了,18岁的大姑娘了,只能趁着晚上偷偷去河里洗澡,她道:“哪用去河边洗澡,家里有大盆,等会儿吃了饭,烧两大锅水,咱们痛痛快快地洗澡。”
何老太的大妹也把饭做好了,腊肉面条,一共盛了三大海碗,一人一碗,上面还放了一个金灿灿的煎鸡蛋。
何老太的大妹道:“趁热吃,吃完了再去锅里盛。”
何珍珍接了筷子就埋头吃饭,她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她的胃口并不太大,主要是平时吃得少,胃被饿小了,一大碗面条吃到最后,撑得实在吃不下了。
何老太就把何珍珍碗里的面条倒进了自己碗里,呼噜呼噜地喝完了。
等吃了饭,锅里烧的水也好了,把大盆拎到何小云的房间里,这里以后就是珍珍的房间了。
何珍珍很认真地说道:“奶,我住哪里都很好。”
何小云在不在都行。
她没把这里当家,也不会要求什么。
何老太:“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屋子。”
何老太的大妹也道:“珍珍,你就踏实住着!这个家,你奶当家。要是没有你奶,你爹早就饿死了。”
何老太往盆里添了一大桶凉水,又添了一锅热水,暖瓶里的水也都兑了进去,满满当当的一大盆温水,坐进去泡澡正正好。
何老太又找了新毛巾、香皂、洗头膏放在盆子旁边,“珍珍,这是洗头膏,用来洗头的,挤一点,就能搓出泡泡,能把头发洗得特别干净。洗头的时候,把泡沫往小盆里淋。这是香皂,洗澡用的,洗完香喷喷的。你要是需要搓背,就喊我。”
何珍珍:“谢谢奶奶。”她关了门,从里面上了锁,拉上窗帘,自己在屋里洗澡,水很温暖,房间也很温暖,有床,有桌子,还有窗户,她以后可以趴在桌子上雕刻看书写字。
她弯腰,将整张脸都浸在了水里。
她有奶奶了。
何老太赶紧找了干净的棉布,加班加点地缝制内裤内衣,这些都简单,剪好样子,缝纫机踩几脚就做好了,先让珍珍穿上新的,晚上再给珍珍缝个漂亮的穿。
等她赶制好了内衣内裤,何珍珍还没有洗好呢,何老太在外面敲门,“珍珍,洗好了吗?我把内衣内裤递给你,都是新的,你直接穿。赶明儿,奶再给你做两身替换的。”
何珍珍开了门,打开一条小缝隙,让何老太把衣服递进来,她换上新的内衣内裤,又穿上新衬衣和新裤子,衣服料子很舒服,穿着很舒服。
有奶奶可真好。
何珍珍开了门,准备倒洗澡水,何老太和她大妹一起抬着木桶倒进了下水道了。
何老太拿着毛巾给何珍珍擦头发,又用篦子给她细细地梳头,还找了挖耳勺给何珍珍挖耳朵,用手电筒打着灯都看不清楚,何老太的大妹也看不清楚,只好让何珍珍自己挖耳朵了。
何珍珍没有用过挖耳勺,从耳朵里挖了好几块大的,何老太直夸厉害!
何珍珍不明白这有啥厉害的。
何老太又去拿了何小云的雪花膏,抠了一大块,用手心搓开后,抹在珍珍的脸上手上,她看着珍珍笑:“珍珍跟我长得一模一样,我那时候也这样瘦,等胖了白了,就好看了。”
何珍珍很眼馋书桌上的几本书,她道:“奶,这书我能看看吗?”
何老太瞥了一眼何小云的书,是几本小人书,何小云也不爱看,都是摆在上面做样子的。她直接领着何珍珍去西间,打开了一个大箱子,里面都是何耀小时候看过的书籍,基本上都是小人书,“珍珍,你看看喜欢吗?”
何小云没有见过这么多的书,她仿佛老鼠进了米缸里一样,眼睛亮晶晶的,这里有小人书,也有课本,她选了两本数学书,“奶,我能看这书吗?”
何老太不识字,但他知道这是大孙子的课本,她不知道课本有啥好看的,但珍珍想看,那就都能看。
“大妹,搭把手,把箱子给抬珍珍屋里。”
何珍珍趴在书桌上,翻着数学书,看得津津有味。
期间,不少邻居都来了家里,带上吃的用的来看珍珍。
何老太特别感谢大家的关心,一一给珍珍介绍。珍珍就没法安静地看书了,她也很配合,让喊什么就喊什么,但心思不在这上面,满脑子想的都是刚刚看的内容。
粮站的吴主任两口子也过来了,吴主任的媳妇带了一身新衣服,淡粉色的衬衣和淡蓝色的裤子,“珍珍跟丫丫个头差不多,这是我刚给丫丫做的新衣服,还没有上身,先给珍珍穿。”
何老太:“那不行,这是丫丫的衣服。我明个儿就给珍珍买衣服。”
吴主任媳妇硬是把衣服塞给了何老太:“大娘,你给珍珍收着。”她又看着何珍珍道:“之前把这辈子的苦都吃了,往后的日子都是甜的。”
这话说得好,何老太爱听,眼圈都跟着红了。
其实以前邻里也没有这么好,起码不至于到送衣服的程度,谁家布票都不宽裕,哪能送人一身衣服的。
何老太知道,这些都是因为珍珍是陆主任开车送回来的。
外头热闹起来,远远地就能听到何小云甜腻腻的声音:“爸妈哥哥,我周末还想去市里玩。”
薛梅宠溺道:“咱们周末还去,还带你去吃锅子。”
何建设也笑着道:“你高兴就行,以后可不能再说你不是我亲闺女了,我就认你这一个闺女。”
何耀:“小云,你可不能再说那些伤人的话了。”
何小云道:“好,我以后都不说了。”
一家四口从外头进来,何建设和何耀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何小云和薛梅手挽着手,有说有笑,真是幸福的一家人啊。
房间里的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看着何建设四口子。
何老太抄起鸡毛掸子就往何建设和何耀身上打,“我让你去市里玩,我让你吃火锅,你的心怎么就这么狠啊?你还记得你家里的老娘吗?你就没想过你亲闺女在哪里,过得是什么苦日子?”
何建设四口子都懵了,这房间里怎么这么多人?
何建设没处躲,挨了他老娘几鸡毛掸子:“娘,你别动手啊,你好好说话。”
这也太丢人了,当着邻居领导的面被老母亲揍。
何耀背上也挨了几下子,何老太这一次可没有留情,她是真打,下了狠劲的,何耀疼得眼圈都红了,“奶,你怎么了?你冷静点。奶,我们给你捎了卤鸡腿,给你带了大麻花。”
何老太就跟没听到一样,依旧愤怒,继续揍。
薛梅头皮发麻,赶紧上前阻止,“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给建设和阿耀留点面子,有什么事情,咱们好好说。”
何老太冷笑:“他脑子都不要了,他还要面子?我呸!”她挥着鸡毛掸子,连着薛梅一起揍。
薛梅就是日子过得太舒心了,嫁到何家没受过她这个婆婆的气,丈夫也体贴,生了孩子也没操过心,出了月子就去上班。
如果倒好,连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都不知道心疼。
薛梅尖叫:“娘,你干嘛?”
何老太打定主意狠狠收拾他们,又是一鸡毛掸子抽在了薛梅的身上:“你们这些欠收拾的,我今天好好控控你们脑子里的水。”
薛梅也不来阻拦了,赶紧躲在何建设后面,“建设,你快拉住咱娘,咱娘疯了啊。”
何老太气笑了:“我确实是疯了,才会让你们这么轻狂,我把建设拉扯大,供他上学,给他娶妻,你们俩生的孩子也是我一手拉扯大的。如今看我年纪大了,嫌我没本事了?还说我疯了?我告诉你,何建设,你要是敢不孝,我一头撞死在粮站门口。”
吴主任的媳妇说道:“何大娘可没疯,倒是你们,我看是疯得不轻,不然怎么会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不闻不问,把老娘撇在家里,带着杀人犯的女儿出去吃吃喝喝,你们可真是孝顺啊。”
何建设:???
他怎么听不明白这话?
何小云的脸唰地一下子白了,杀人犯的女儿?谁?
何耀皱着眉警告道:“婶子,这话可不能乱说!”
吴主任媳妇嗤笑一声:“我以前看你还是个好的,没想到你这么拎不清。”
何老太挥着鸡毛掸子对着何建设三人一顿乱揍,他们也没处跑,门都被邻居给严实了,关键还没有人出来拉架,就看着何老太收拾他们。
何建设额头冷汗直冒,很疼,也很慌。
何老太手里的鸡毛掸子都断了,她道:“我把你们都打成这样,也不见你们的好女儿好妹妹出来拉架,自己躲得倒是很严实。”
薛梅浑身火辣辣地疼,尤其是胳膊上,交错着好几道红印子,她什么时候遭过这罪啊,关键还是丢人,这么多的邻居都看着呢,她眼泪都要出来了,听着婆婆的话,她扭头看向了躲在墙角的何小云。
小云自幼胆小,所有才不敢出来拉架的。
何老太又指着何小云道:“你亲妈生下你以后,就跟东平医院的胡院长一起把你换到了我家,你一个小孩确实什么都不知道,但你享受了何家的一切,父母疼爱,兄长疼爱,平安幸福地长到了18岁。可因为你,我亲孙女在你家被虐待,因为你亲爹是个杀人犯,我孙女成分不好,因你而遭受了天大的罪。我现在把我孙女接回来了,你何小云也滚回你亲娘家吧。”
何小云脑子一阵眩晕,不可能,不可能,她的父亲是粮站的会计,她的母亲是邮电局的营业员,她的哥哥是轧钢厂的工程师。
她家境好,长得漂亮,进了轧钢厂就是厂花,喜欢她的人不计其数,她怎么能是杀人犯的孩子?
何建设、薛梅、何耀三人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绝不可能!小云怎么可能是杀人犯的孩子?
薛梅尖叫:“娘,你不要胡说,小云这么可爱善良,不可能是杀人犯的孩子,她不是别人的孩子,她是咱们家的孩子,她姓何,这辈子都姓何。”
何老太抬手给了薛梅一巴掌,“让小云跟你姓,姓薛吧。你跟建设离婚,以后回娘家也行,住宿舍也行,我老何家绝不可能给杀人犯和罪犯养孩子。”
薛梅捂着脸不可置信,“娘。”
何老太:“别喊我娘。”
何建设:“娘!”
何耀:“奶!”
何老太劈脸给了何建设两巴掌,“怎么着,还想把我撵出去?你只要张嘴,我这就带着珍珍出去要饭。”
何建设嘴里一阵腥甜:“娘,我没有。”
何老太:“把那个小孽种送走,我看见她就喘不过气。”
何小云眼睛一翻,再也承受不住,晕了过去。
薛梅尖叫:“小云。”
何老太赶紧冲过去掐何小云的人中,何小云被掐醒了,她哭着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这就走。”她跌跌撞撞地站起来,朝着外面冲去,到了走廊里,直接就往下跳。
幸好旁边站了人,抓住了何小云的手。
何小云使劲挣扎,最终还是被拽了上来。
薛梅冲了上去抱住何小云,哭得撕心裂肺:“小云。”
何建设和何耀也冲了上去。
何小云在何家的地位很高,属于团宠级别,那不是几句话就能改变的,现在何小云寻死,一下子就破局了。
何老太不能再强逼何小云现在离开,但她心里下定决心要赶走何小云,这孽种跟她爹娘一个样,是个怀种。
何老太的大妹看看楼层,嘀咕了一声:“这么高一点,估摸着跳下去,脚都不麻吧。”
吴主任也伸头往下看,二楼的高度,底下还有个车棚子,就这么跳下去,可能会把别人家棚子给砸坏吧。
刚刚使劲拉何小云的邻居:……
等邻居们陆续离开,何建设央求道:“娘,我求求你了,不要再闹了。”
何老太觉得何建设的皮又痒了,拿起扫帚就往何建设身上拍。
何建设抱头鼠窜,他不能还手,只能躲,背上又挨了几下,何老太下手很重,那真的是梆梆响。
何老太很快就把何建设给打老实了,“你问过你亲生女儿吗?你看一眼珍珍了吗?你心疼着杀人犯的女儿,那你知道珍珍在那毒妇家里过得是什么日子吗?”
何建设这会儿老实巴交,根本不敢乱说话,他仔细地看了客厅,发现了角落里坐着的一个小姑娘,没什么存在感,此时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认真地看着,她很瘦削,也很安静,仿佛房间里的一切都跟她没有关系。
“她叫珍珍吗?”
何老太冷笑:“她叫草儿,没有姓,从小被虐待,村里的人都喊她贱草,因为她是杀人犯的女儿。我为什么知道那孽种是杀人犯的女儿啊?因为她亲娘隔三岔五就跟人说,草儿的父亲是杀人犯,她是杀人犯的女儿,她很可能也跟她父亲一样会杀人。”她眼睛都红了,“何建设,你忘了自己是怎么长大的了?忘了那些街坊邻居是怎么可怜你的?那些孩子是怎么朝你吐口水?骂你是没爹的野种了?忘了那些人是怎么跟你说,你娘要改嫁了,你娘是破鞋,你娘要给你找后爹了?”
何建设怎么会忘记呢?他忘不了啊,这些语言几乎贯穿了他整个童年,每一次都是他娘跑出来跟人干架,把那些骂他的孩子们给骂走,再骂走孩子们的长辈。
何老太哽咽着:“你只是个没爹的孩子。珍珍呢,她顶着何小云的身份,父亲是被枪毙的杀人犯,母亲是毒妇啊,她无依无靠,能活到现在,太难了啊。”
何建设跪在了何老太的跟前,“娘,对不起。”
何老太哭着道:“儿啊,你没有心啊。如果孩子是抱错的,那我也不会撵走何小云,我们都已经把她养大了,再给她找个好婆家,以后都是咱们何家的孩子。可我们的孩子是被她的生母故意替换的啊,我们的孩子还被她的生母虐待,如果不是我记起来当初在卫生院的事情,我们这辈子都没法知道珍珍,她怎么办啊?”
何建设跪在何老太跟前哭,“娘,我送小云走。”
何耀眼眶红红的,眼底都是泪,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薛梅在房间里守着何小云,怕何小云再自杀。当然了,这并不是何小云以前的房间,而是何耀的房间。
薛梅听着外头的声音,哭着泣不成声,为什么要让她遇到这样的事情,她养大的贴心女儿竟然不是她的亲生女儿。
何小云呜呜哭泣:“妈,我明天就走。”
她不想走,她必须要想办法留下来。
薛梅抱着何小云,她的女儿应该是小云这样的,而不是那个煤炭一样的黑球啊,“我不要你走,一定有办法的。”
何老太:“你们有些良心,就该知道对谁好。”
何建设走到了珍珍的跟前,珍珍并没有抬头,依旧专注地看着手里的书,是高中数学书,她看得很认真,手指时不时的比画着。
何建设:“珍珍,你上学了吗?”
珍珍并没有抬头,她似乎都没有听到,专注自己的世界。
何老太冷笑:“那贱妇怎么可能让珍珍上学,可我们珍珍聪明好学,偷偷地爬树上听老师讲课,可惜没有读初中高中,我明天就送珍珍去上学。”
没有人会不喜欢一心上进的好孩子。
何老太又道:“今天你们得多谢谢你二姨,要不是你二姨帮衬,我今天可就吃了大亏了。”
何建设:“谢谢二姨。”
何耀:“谢谢二姨奶。”
何老太大妹摆手:“大姐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会跟着冲。”
何老太又道:“另外,更要感谢革委会的陆主任和轧钢厂的佳佳同志,如果不是他们热心帮忙,我哪有本事从大河村里把珍珍接回来。”
何老太的大妹道:“陆主任开着小轿车带着我们去的大河村,又开着小轿车把我们送回家的。”
何耀:“陆主任和佳佳同志?”
何建设也很震惊:“陆主任可真仁善。”
他并不认识郁佳佳。
何老太又是一声冷笑:“别人心善,不像你们,自己的亲女儿亲妹妹都不着急。我呸。”
何建设和何耀低下了头。
屋里的薛梅怔住了,陆主任亲自接的那丫头?车接车送?那丫头有什么本事?
何小云都恨死了啊,郁佳佳,又是郁佳佳!
何老太继续道:“那贱妇改嫁了,嫁的人家同样恶毒,还要让我掏八百块钱才能接走珍珍,我呸!一家子丧尽天良的恶霸,幸好老天眼开眼,一道雷劈了那两口子,人都给劈硬了,还是用工农兵急救法给救回来的。”
何建设听得一愣一愣的,“被雷劈?娘,你可别乱说。”
何老太大妹道:“大姐可没有乱说,一道雷直直地往哪两口子身上劈。”又详细地讲了一遍。
何建设真的长了见识,原来恶人真的有雷劈。他低头看着珍珍看书,最后回到房间里找了一支钢笔和一个本子,墨水瓶也拿了一瓶新的,送给了珍珍,“珍珍,你可以用钢笔在本子上写。”
珍珍很惊喜,不过她不会用钢笔。
何老太后悔,她咋就没有想到纸笔呢!
何建设没想到珍珍竟然不会用钢笔,接着细心地教珍珍怎么吸墨水,怎么用钢笔写字。
珍珍不舍得在本子上写,这么好的本子,不能随便乱写乱画,她道:“有没有旧本子?”
何建设又回屋拿了一些普通的草稿纸,“家里有很多这样的纸,用完了,你自己进屋拿。”
珍珍很认真地说道:“谢谢,我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