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师傅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起初他只是想做个顺水人情, 送程家进城,谁知道半路上遇上大暴雨,雷电还劈中了坟场, 让他心里直发毛。等到了郁家,没想到程秀英居然当上了轧钢厂保卫科科长, 更带着人抄了革委会主任的家!
他就知道自己这一趟来对了!
而现在, 他竟然被程秀英带着来抄朱家的祖坟, 还抄出来无线电报机和数不清的金银!!!他也帮忙了, 掘坟抬棺一样都没少干!
关键朱家坟场被雷劈是他们发现的。
这可是大功一件,还在新上任的革委会主任这里留了名的!
这事情值得他吹嘘一辈子的!他以后在公社可不一样了!
程老太也激动, 他们竟然能参与到这样的大事中!秀英真是家里的福星!她握着程秀英的手, “三宝啊, 你可真有本事。”
程秀英觉着这合该是郁家和程家的功劳, 不然怎么就这么巧, 让老娘看到那朱家坟场被雷劈了!
这要是被有心人先一步发现,带着人去抄了坟,功劳可就是别人的了。
她握了握程老太的手, 没有说什么, 有事情不能在外头说。
拖拉机上太吵了, 得大声说话, 这话就不能让外人听到。
反正大家都很激动,这一趟值了。
到了县委, 大家帮着卸东西, 其实也没啥需要帮忙的, 那些藏了金银的小盒子,革委会的同志就能搬完了。
陆沉舟简单勉励了几句:“大家辛苦了,组织上不会忘记各位的贡献。”又特意叮嘱道, “关于无线电报机的事,请务必保密,任何人不得对外泄露。”
程秀英立即表态:“陆主任放心,我们一定严守秘密。”众人也纷纷应声,保证不会说出去。
革委会的一个干事又给刘师傅包了红封,这是油钱,拖拉机辛苦了一趟,那是得加油的,肯定不能让刘师傅自掏腰包加油。
刘师傅受宠若惊,直说不用,让了几次,才收了红封。
程秀英这才带着大家离开县委大院,得先回一趟家,把之前准备的火腿给程老太带上,也给刘师傅准备了巴掌大的火腿,约莫小半斤,感谢他辛苦一趟,就当是辛苦钱。
刘师傅不肯要,被程老太硬是放在了拖拉机上。
等把程家人送走以后,程秀英带着郁佳佳去上班,他们肯定是迟到了,程秀英先去了一趟厂长办公室,说了今早的事情,她还想当副厂长呢,肯定要跟李厂长打好关系。
等到李厂长升上去了,她还想要接班厂长呢。
她解释道,本来应该先请示厂长的,但当时朱家坟场突遭雷击,情况万分紧急,实在容不得半分拖延!
言下之意很清楚:若是晚了一步,这功劳只怕就要落到别人手里,跟轧钢厂就没关系了。
事情一结束,她立刻过来跟李厂长详细汇报了。
李厂长震惊,朱家坟场竟然被雷劈了,还挖出来了大量的金银,他是真羡慕程秀英一家子的气运。
她娘家人不过是来一趟,竟正好撞上这等惊天大事!
不,不止是气运,郁家怎么会知道朱家的坟场呢?说明郁家调查过啊!
这是运气和实力并存的。
他遗憾自己没有赶上抄坟这样的大事情,还是住得太远,若与程秀英是近邻,她必定会叫上自己一同行动啊。
他下定决心,必须得尽快落实程秀英的干部房。
他心里盘算着该让程秀英住在哪里了,又问道:“佳佳休息够了吗?要不要再休息几天?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程秀英一脸感动:“感谢厂长的关心,佳佳挺好的,可不能再耽误厂里的工作了。倒是您,为了厂里的事日夜操劳,更得多保重身体啊!”
李厂长心里舒坦,程秀英工作能力强,人也会来事,听听这话说得多好听,等两人说完了话,他亲自把程秀英送到了办公室门口,等程秀英离开,李厂长还在想着朱家坟场里抄出来的东西,面对可能的财富,程秀英一家就从未动过私自掘坟的念头吗?毕竟,从她的话里不难听出,她猜到那坟里可能埋了不得了的东西。
不然也不会那么急切地去抄坟了。
这一家子,不仅运气极好,这份光明磊落的人品,更是难得。
革命就需要这样的人才啊!
他立刻拨了电话,让房管科的小夏过来一趟,赶紧把程秀英的干部房给安排了,最好跟他做邻居,不是邻居,也最好是同一栋楼。
夏科长:……
这可给他出了个难题啊!
郁佳佳到了办公室以后,众人都来关心她,“怎么没有多休息几天?”
郁佳佳表示身体也已经好了,不能耽误了厂里的工作,又与大家说了今天迟到的原因。
刘卫东太过震惊,这也太巧了啊!郁家的运气怎么能这么好?不,郁家不仅运气好,还很聪明,手段也非常强。
‘倒朱’事件,看似都是巧合,但郁家有准备,能把泼天的富贵给接下来。
但凡换一家子,就要被朱劲松给搞得家破人亡了。
郁佳佳与大家简单地说完以后,就去找陈科长了。
她在陈立同手下工作,这种大事情,当然得跟科长说了。
陈科长只觉得自己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心里是五味杂陈,前天‘倒朱’没能跟着大出风头,今天‘抄坟’又听了个寂寞。
他压下复杂情绪,很是关心郁佳佳身体状况,如果身体不适,一定要回家休息。
郁佳佳:“谢谢科长。”
等郁佳佳出去以后,陈科长不由想到,如果能和郁家做邻居就好了,这干什么都能赶得上啊。万一以后再有什么事情,也能跟着喝口汤。
程秀英已经是科级干部了,也该搬来干部楼了。
郁佳佳一上午也没啥工作,喝茶看报,再看看林梅写的文章。昨天的黑板报已经换过了,今天就很闲。
临近中午,刘卫东喊大家中午一起在食堂聚餐,庆祝‘倒朱’事件大获全胜。
大家都同意了,郁佳佳自然也不会拒绝,她提前去了一趟保卫科,跟程秀英说了一声,她中午跟宣传部一起吃饭。
程秀英嘱咐道:“别一个人出了厂子,就在厂里,也别往偏僻的地方走,一定要注意安全。”
万一轧钢厂也有特务,或者有些个朱劲松一派的坏人呢!
谁也不能保证朱劲松的人全部给抓起来了!万一埋伏得深呢!
郁佳佳:“妈,你放心吧!”
她藏了那么多的黄金没花呢,现在非常宝贝自己的小命。
程秀英给郁佳佳塞了肉票和粮票,让她中午吃饭用。
郁佳佳:“妈,你真好。”
中午一起在食堂吃饭,陈科长也在,大家凑了钱票,点了四个菜,红烧肉、水煮鱼、炸花生米、醋熘白菜,搁在一起聚了餐。
水煮鱼非常好吃,鱼肉鲜嫩,又麻又辣,底下的豆芽很入味,红烧肉量大实惠,炖得软烂,入口即化,和米饭一起吃,可太香了。
等吃了饭,郁佳佳跑去找程秀英。
陈立东拍拍刘卫东的肩膀,也走了。
林梅:“你请我吃奶油棒冰,我给你出个主意。”
刘卫东立刻去买奶油棒冰,林梅道:“你不如去讨好程科长,佳佳万事都听她妈的。”
刘卫东顿时失望,他很怂这个新上任的保卫科科长。
程科长办事雷厉风行,眼神扫过来就让人不由自主地想立正站好。哪像郁佳佳,柔弱得像一株需要人呵护的菟丝花,说话轻声细语,光是看着就让人心生怜惜。
郁佳佳买了两根奶油棒冰,去办公室找程秀英,跑到程秀英跟前:“妈!我吃完饭了,咱俩一起吃棒冰。”
程秀英当即就笑了,接了棒冰,母女俩一起吃,郁佳佳道:“食堂的水煮鱼可好吃了,妈,明天中午,咱们俩一起去吃。”
她没吃过瘾,明天还想再来一顿。
程秀英心都化了,四宝怎么这么好呢?出去吃顿饭,都要想吃她,“咱们明天中午去吃!”
郁佳佳中午在程秀英办公室睡了午觉,有个小床,躺着可舒服了,临上班前,才回办公室。
下午,厂里隆重召开了‘倒朱’表彰大会。
会上,李厂长措辞严厉的痛批了朱劲松欺压群众的土皇帝行径,高度赞扬程秀英等同志‘造反有功’,称赞他们是真正的无产阶级革命派,是全体工人学习的楷模,是轧钢厂的荣耀!
接着就是程秀英这个英雄代表发言了,她首先向着众人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洪亮且充满感激:“首先,最要感谢的是李厂长的英明领导与坚定支持!若不是厂长在关键时刻为我们掌舵方向,为我们撑腰鼓劲,我们这场‘倒朱’斗争绝不可能进行得如此顺利彻底!
其次,更要感谢所有挺身而出的工人兄弟姐妹们!是你们勇敢地站出来,用无产阶级的铁拳,彻底砸碎了朱劲松这个‘敌特头子’的嚣张气焰,清除了盘踞在我们县里的这颗大毒瘤!功劳是属于大家的!”
李厂长的笑容始终没有停止过,听听,程科长多会说话啊!
李厂长接过话筒,“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并上升高度:“光荣,是属于伟大的工人阶级的!”
程秀英带头鼓掌,全厂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那掌声整齐有力,如滚雷般在轧钢厂回荡,足足持续了两三分钟。
接下来就是颁奖表彰了,所有参与的同志,都给予了奖状、奖品,贡献卓越的,还戴了大红花,一起合照留影。
郁佳佳戴着大红花,手里捧着一袋子麦乳精、一袋子五斤大米和崭新的皮鞋,这是厂里特别奖励给她的,麦乳精和大米让她补充营养,至于皮鞋是因为厂里知道她在河里跑丢了鞋子特意奖励的。
郁佳佳可太喜欢了啊,咧着嘴笑。
程秀英的奖品同样丰厚,五斤的棉花票,一口大铁锅,一柄锋利的菜刀,两斤肉票,一双皮鞋,另外还有住房优先权。
李厂长跟程秀英的奖品差不多,不过他不需要住房优先权了。
另外表现突出的还有办公室科长顾永宜,宣传部干事刘卫东,技术科郁松青分别获得两斤肉票,一双皮鞋。
其他人基本上就是搪瓷盆、搪瓷杯之类的奖品了。
等到表彰大会结束后,郁佳佳赶紧抱着东西去找程秀英,大米太重啦,都给程秀英。
程秀英直接把郁佳佳手里的东西都放在了大铁锅里,心里激动不已,她得到了住房优先权,难道厂里要给她分房了?
其实现在大院里住着也可以,惹人厌烦的都进去了,剩下的邻居也都变了,一个个非常好说话,但是更想要住干部房啊。
干净明亮,独立卫生间里有热水能洗澡,还有能冲水的干净厕所。
那是身份的象征!
已经下班了,母女直接回家,在家门口看到了百货商店的经理,他已经等候多时,还带着一款上海牌全钢女士手表。
百货商店得知了程秀英的光荣事迹,当即优先让程秀英购买新手表。
程秀英:!!!
她最近风光无限,作为一名光荣的干部,别人戴着手表,就她没有!她就差一个手表了,如今,来了!
程秀英请百货商店的经理进屋,郁佳佳冲了橘子晶,端给百货商店的经理。
程秀英拿着手表仔细看了,全钢手表,看着就气派,戴在手腕上刚刚好,她回屋数了12张大团结,递给经理。
郁佳佳倒是想给钱,但她明面上的钱确实花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打卡给的,如今兜里是不应该掏出来大额钱财了。
经理当场开了条子,等喝完橘子晶后,客客气气地离开了。
程秀英心里那个高兴啊,又把手表取下来让郁佳佳戴戴。
郁佳佳坚决不戴,“妈,你戴。”
程秀英:“等咱们家攒够了工业券,给乖宝也买一个手表!”
郁佳佳:“谢谢妈。”
程秀英又给郁佳佳塞了两张大团结,“工资还得过几天发,你先拿着花。”她四宝都没主动给钱,不用猜就知道,肯定是没钱了!
郁佳佳开心:“谢谢妈~”她妈现在对她真的非常大方!
程秀英拥有了新手表,就出去炫耀了,这手表戴给自己看没意思,得戴给别人看。
郁佳佳在家里躺椅上嗑着瓜子,很快就听到了苏曼恭维程秀英的话,“婶子,你这手表真好看,不是要等到年底吗?这就排上队了?是不是百货商店优先让婶子购买手表了?”
程秀英哈哈大笑:“你这孩子眼尖还聪明,一猜就对,刚刚百货商店的经理带着手表来家里的,问我要不要优先购买。”
苏曼是真震惊,百货商店的服务员都是鼻孔朝天看人的,这经理竟然带着手表去郁家,就问问程秀英要不要优先购买手表?
这郁家的地位竟然这么高了吗?
苏曼也挺聪明的,但她更多的心思都在如何寻找一个好对象上,整天想着如何勾搭上郁松青或者郁松岩。
上次郁松岩差点把她推倒后,她又觉得郁松青不错,毕竟郁松青不动手。
她的感情之路还没有丝毫的进展,就切实感受到了郁家的不同了。
她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拿下郁松青,笑得更加灿烂,正要继续夸赞,就被潘红英给挤到了一边,潘红英:“程科长,哎哟喂,这上海表可真气派!瞧这表盘,锃光瓦亮的!!!现在几点了啊?”
程秀英看看手表的时间,笑着道:“六点十二分。”
“以后抬个手腕就知道钟点了,真是太方便了!”潘红英:“还是你有福气!佳佳那闺女,模样俊不说,还这么孝顺懂事,这么好的宝贝疙瘩怎么就让你摊上了呢!”
这可是说到了程秀英心坎上,她能戴上手表,那可是四宝送的手表票,她爽朗地笑着:“红英这话,我最爱听。我家四宝哪哪都好,就是太孝顺了,什么都要想着我,我天天教她,不能这样,都先顾着自己。”
“那也是因为你对佳佳好,谁不知道你最疼佳佳了。”潘红英酸得不行,就程秀英这重男轻女样,以前恨不得把女儿扒皮拆骨,现在竟然一口一个四宝乖宝的。她仔细想想,好像是程秀英对郁佳佳好了以后,郁家才开始兴旺起来的。
难道对女儿好,能旺家旺宅?
程秀英:“我们家四宝太好了,我就想多疼她一点,我如今一会儿不见四宝,我就心里不得劲。”
苏曼的母亲也凑了过来:“佳佳眼见着就成大姑娘了,你这能舍得把她嫁出去?不如就近嫁了,都在你跟前,你看我家睿睿……”
程秀英冷笑一声:“你可闭嘴吧,别在我高兴的时候逼我扇你。”
苏母被她那双冰冷的眼睛看得直发毛,她赶紧换了话头,“我家睿睿和苏曼也是我的心头肉,我也不舍得苏曼嫁人。”
程秀英心道,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苏曼肖想老大就算了。就苏睿那模样,也敢肖想四宝,这苏家咋不上天呢?
这大院真是一天都住不下去了。
潘红英赶紧挤开苏母,她想屁吃呢?就苏睿,她都看不上!郁家能看上?她继续道:“程科长,现在几点了?”
程秀英还是觉得潘红英聪明会来事,还是跟她说话舒坦。
苏母没意思,几次都插不上话,只好带着苏曼回家了,回去就骂孩子:“都在一个大院里住着,如今郁佳佳这么出息,不仅有了工作,还给她妈弄了一块手表,再看看你们!都是一样的人,咋差距那么大呢。”
苏曼低着头不吭声,苏睿跷着二郎腿道:“妈,你也跟婶子比比,以前都是工人,现在婶子怎么成了科级干部了,郁松青他们也成了干部子女了,走在外头,谁不高看一眼。你也混个车间主任当当,我们也成干部子女了。”
苏母一口气没上来,她不想当车间主任啊?她有这个本事吗?
等郁松岩回来,程秀英给拉了一块火腿和腊肉,让郁松岩做一顿丰盛晚餐,庆祝‘倒朱’胜利。
她支棱着胳膊,郁佳佳一个劲地往程秀英手腕上挤眉弄眼,郁松岩又不瞎,当然看到了,他笑着道:“也庆祝妈得了新手表!这手表真好看,妈戴着一看就是干部!不是得到年底吗?还是厂里又奖励的?”
郁佳佳兴高采烈道:“咱妈现在可是咱们县‘倒朱’的头号功臣,谁能不知道!供销社的经理来咱家,给咱妈把手表送来了,说咱妈能够优先拥有手表购买权,咱妈厉不厉害!”
郁松岩竖起大拇指:“程科长非常厉害!”
郁佳佳也跟着竖起大拇指。
郁松岩笑了,这手表票明明是佳佳的,如今戴在他妈手上,佳佳与有荣焉,似是比自己戴上都高兴。
程秀英也高兴了,走了出去,这次去街上逛一圈。
郁佳佳:“二哥,你们食品厂有没有表彰你啊?”
郁松岩点头:“厂长秘书口头表扬我了。”夸了两句,就开始打压他,不要想法太多,不要步子迈得太大,小心栽跟头。
郁佳佳诧异:“口头表扬?”
‘打倒朱劲松’事件轰轰烈烈,食品厂难道能不知道?至少应该给个奖状吧。
郁佳佳犹豫了一下:“食品厂厂长该不会想给你穿小鞋?”
郁松岩摸摸郁佳佳脑袋,小声道:“猜对了,奖励你一个金项圈。过段时间,我带你去挖。”
郁佳佳:“二哥,咱们干掉食品厂的厂长!没有一点思想觉悟,应该下台,把位置让出来,二哥当厂长。”
他妹妹第一反应不是金项圈,而是厂长欺负他啊。
郁松岩哈哈哈哈,笑弯了眉眼,“行,就按佳佳说的做,不过我资历不够,先让我领导当厂长。”
郁佳佳扳着小脸,非常认真:“二哥,你没逗我吧!”
郁松岩:“当然没有啊,食品厂要转型,厂长不愿意,他跟不上厂子的发展,最好是下台比较好,总不能限制食品厂发展吧。”
郁佳佳瞬间高兴了,“咱们家里,属二哥最聪明!我相信二哥肯定能做到的!”
郁松岩煮了火腿菌子汤,又炒了辣椒炒肉,切了葱丝、黄瓜丝、青菜丝、火腿丝,又蒸了二合面饼子,晚上吃卷饼。
郁佳佳本来要打下手的,被郁松岩哄出去玩了,厨房太热,他一个人就行,不用郁佳佳一起在厨房里受热。
郁佳佳也没出去,她一出去,苏曼就凑过来跟她说话,总想套她话,就差在脸上写上想当她嫂子这句话了。
关键是她不止询问郁松青,还会问郁松岩,郁佳佳都不知道她到底相中了谁,估计是嫁给谁都行。
郁松青被陆筱晴吓得,看到女同志就退避三舍。郁松岩就更不要想了,二哥还想让未来对象送他手表呢。
郁佳佳拆开麦乳精,冲了两杯,跟郁松岩一起喝,“厂里给我的奖品!看看李厂长这觉悟!真该让食品厂的厂长好好学学!”
她喝了一口,眼睛都亮了,“好好喝!二哥,你快尝尝。”
郁松岩捧着杯子,尝了人生中第一口麦乳精,“又香又甜,真的很好喝。”
郁佳佳把一杯麦乳精都喝了,真是太满足了,等郁松川回来,赶紧跟郁松川分享麦乳精。
郁松川今天也得了奖品,在全校的见证下,校长亲自给他颁发的奖状奖品,一本□□,一本红皮笔记本,一支钢笔,一个军绿色的书包!
如今郁松川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并且光荣地加入了小红兵的队伍中。
如今的小红兵和过去的小红兵可不一样了,革委会主任都换成了陆沉舟,郁松川也很愿意带着学校的小红兵们一起跟着陆沉舟的步伐干.革.命!
郁松川捧着搪瓷缸子喝麦乳精,直呼太好喝了,琼浆玉液也就这个味道了!他一口气喝完了麦乳精,把自己的奖品摊开,让郁佳佳选一样。
郁佳佳其实都不想要,不过不能打击弟弟对姐姐好的积极性,高高兴兴地选了红皮笔记本,“我以后用这本红皮笔记本写日记,谢谢松川!”
郁松川特别高兴。
程秀英在饭点前回来了,郁松川窜过去看程秀英的手表,“妈,这上海牌的全钢手表简直要闪花我的眼睛了!这也太好看了吧。”他把手在衣服上蹭蹭,伸手去摸程秀英的手表,光摸也不过瘾,“妈,你让我试试吧!我就戴一下。”
程秀英:“滚!”
这可是她的心肝宝贝,让郁松川摸两下就不错了,还想戴,做梦呢!连摸都不让他摸了。
郁松川:“妈,你再让我摸两下啊。这手表真好啊,以后在外头也能看时间了。”
程秀英还是没让他摸。
郁佳佳给程秀英也冲了一杯麦乳精,“妈,你尝尝。”
程秀英:“我都一把年纪,咋能喝着好东西,这是给你补身体的,你留着自己喝,千万不要给别人喝。”
郁佳佳笑嘻嘻:“不给!”
程秀英都不信,“你啊。”
郁佳敏还没有回来,程秀英:“佳敏估计有事耽搁了,给她留上饭,咱们直接吃,不等她了。”
大家倒是不担心郁佳敏,她不光大力气,心眼子也多,谁要是敢打她的主意,把她当成好欺负的小姑娘,那就跟找死差不多。
郁老头和郁老太的晚饭已经盛到饭盒里了,这是郁家人的晚饭,程秀英先用筷子把火腿丝分成了六等份,把郁佳敏那份单独拨出去,她道:“一人一份火腿丝,吃完了就没了啊!”
葱丝和黄瓜丝就随便吃了,吃完了还能再切,管够。
郁佳佳拿了一个二合面的饼子,掰开以后,放上一筷子的辣椒肉丝,再放上火腿丝、黄瓜丝、葱丝,满满当当的都是菜!咬一口,贼香,她满口夸赞:“二哥,你做饭越来越好吃了!太香了!”
郁松岩:“火腿和腊肉怎么做都香。”
郁佳佳:“就是二哥做得好吃!”
吃完一个饼子,再喝个火腿菌子汤,又鲜又香!菌子本身就鲜,又有火腿增鲜提味,就更好喝了。
程秀英使唤郁松青和郁松岩去给老头老太太送饭,又嘱咐道:“让你爷奶装得差不多就得了,看看明天啥时候出院,咱们也好去接。这都好几天了,又不是缺胳膊断腿的,别浪费卫生院资源。”
郁松青:“行。”
程秀英:“乖宝,走,咱们溜溜食去。”
郁佳佳:“好啊好啊!”她好人好事打卡都忘了做了。
临出门时,程秀英嘀咕道:“这小绿还没有找回来呢?效率不行啊!”
朱劲松都抓住了,难道还供不出来女乞丐的下落吗?
郁松川:“应该快了吧!昨天远征哥还说,小绿这两天就能找回来呢!”
有时候,这人就不经念叨,屋门还没有上锁呢,就看到郁佳敏推着二八大杠自行车回来了,旁边是提着两个网兜子的贺远征,后面跟着推着小绿的陆沉舟。
郁佳佳顿时喜笑颜开,脱口喊道:“小绿!”快步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