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程秀英离开后, 郁佳敏关上门,她又看了一会儿金手链,大概有三十多克, 放在手心里很有分量,在灯光下金灿灿的, 特别好看, 她妥帖的把手链收了起来。
其实她也为郁佳佳准备了礼物, 把十分精致的金锁。当初一眼看见, 她就觉得那金锁又贵气又亮眼,特别衬佳佳, 她趴在床边, 轻轻地推了推郁佳佳, 想把她叫醒。
“佳佳, 佳佳。”
郁佳佳迷迷糊糊地睁眼, “三姐。”
郁佳敏把一个金锁递给郁佳佳,“佳佳,这个送给你。”
郁佳佳迷迷糊糊地看着一把金锁, 挺大个的, 上面刻着吉祥如意, 用一根红绳子串着, 她伸手捧着金锁,“好重!”
都有一百多克了, 沉甸甸的!
她又道:“真好看!谢谢三姐!”
郁佳敏:“再过一会儿, 等大家睡熟了, 我带你出去,把金锁藏在外面。家里不能放东西。”
郁佳佳睁大眼睛,“好啊好啊。”她捧着金锁, 很是喜欢,但很快又睡着了。
郁佳敏轻笑一声,她关灯上床,听着郁佳佳浅浅的呼吸声,心情越发的平静,她回忆着今天的事情,确信没有一丝漏洞,外头越发的安静了,窗户被轻轻的推了推,她到底没舍得喊醒郁佳佳,把佳佳手里的金锁抽出来放进兜里,起身出门,郁松川兄弟三个鬼鬼祟祟的站在外头,郁佳敏把门反锁以后,姐弟几个一起出了四合院。
几个人先去了稍远一些的厕所,又纷纷从厕所后墙翻了出去,几个人错开距离,都很谨慎,怕被人跟踪,幸好没有人跟踪。
等到了郊区后,兄妹几个才走在一块儿,郁松青:“佳佳呢?她什么都没拿?”
郁佳敏:“揣了条戒指手链,都给妈了。”
郁松青三兄弟:……
若说孝顺,谁也比不得郁佳佳。
郁松川觉得给四姐准备的礼物先不给她了,省得她都给了程秀英,他先给四姐藏着吧。
兄妹四个分开行动,之所以一起出来,主要是怕被人跟踪,但各自的藏宝地,还是不要让对方知道了,这种极为私密的事情,最好是天知地知自己知。
郁松川又跑了几公里,在一处荒郊野岭埋下了今天收获的宝贝,这才回家。
程秀英翻了个白眼,可算是回来了,该她出去了。
等天蒙蒙亮时,郁佳敏配合着内功心法打了几遍五禽戏,出了一身的汗,闻着臭烘烘的,但整个人神清气爽,非常舒服,看着睡得正香的郁佳佳,也得让佳佳跟着做几遍。
郁佳佳虽然力气不大,但胜在动作迅捷、身形灵敏,几次都在朱劲松即将围堵成功的瞬间闪躲开来。但力气小时劣势,还是要坚持锻炼!
郁佳佳眼睛都睁不开,硬生生地被三姐从床上给拉了下来,让她跟着一起练五禽戏。
郁佳佳:……
呜呜呜,她想睡觉。
她立刻就想到了金锁,她摊开手,手里啥也没有,又在床上找:“我的金锁呢?”
郁佳敏笑:“你睡得太香了,我就没喊你起来,金锁藏外头了,等过阵子我带你去挖出来。咱们一起练两遍五禽戏,正好洗澡洗头吃饭,吃了饭再在家里补觉。”
郁佳佳伸手抱着郁佳敏的胳膊:“三姐,你真好!”
她跟着做了两遍五禽戏,顿觉个身轻如燕,精神满满,身上也出了一层薄汗,“练完就是舒服。”
郁佳敏:“以后我每天早上喊你起来一起练。”
郁佳佳撒娇:“三姐,我收回刚刚的话。”
姐妹俩冲澡洗头,郁佳佳换上鹅黄色小雏菊的布拉吉,穿上崭新的黑色小牛皮皮鞋,头发还没有干,就这么披散着,又拿起粉色的小卡子别在头发上,她对着镜子照照,漂亮!真漂亮!
她真好看,她穿什么都好看。
大家都在屋檐下坐着唠嗑,一家人精神状态都非常好,一点也不像是彻夜没睡的样子。
程秀英:“乖宝,没睡醒吧?等会儿吃了饭,你再睡会儿,我帮你跟陈科长带个话。”
郁佳佳:“好啊!谢谢妈妈。”
早饭是腊肉饭,里面还放了火腿丁、胡萝卜丁,香喷喷的可好吃了,大家一人一碗,不够吃的可以吃二合面馒头。
郁佳佳一碗腊肉饭吃着正好,又喝了鲜香的菌菇汤,吃饱喝足又开始犯困了。
郁松青收拾碗筷,程秀英嘱咐郁松川:“你今儿别到处乱跑,在家里陪着你四姐,中午给你四姐做火腿面吃。”
郁松川:“妈,你就放心吧,四姐就是去厕所,我也会在厕所外面守着的。”
程秀英这才提着两饭盒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去医院看望郁老头和郁老太,昨天许诺给康文娟的五斤肉票也给带上了,康文娟直接去粮站领肉就行。
郁松青、郁松岩和郁佳敏都跟着一起去。
郁佳佳回屋睡回笼觉,郁松川没事干,就在屋里练五禽戏,这功法很有意思,每一次练完,他就觉得距离飞檐走壁更进一步了,他是越练越上瘾,就盼着赶紧长大,赶紧参军。
郁佳佳终于有机会独处了,她好好地研究了一下昨天的收货,一箱子的金银沉甸甸的,得有十几公斤,其中一小半是袁大头,另外一半都是黄澄澄的金子,十五根大黄鱼,二十根小黄鱼,剩下零零碎碎的都是金首饰。
再加上之前废品站捡漏,厕所捡漏,她现在非常富有!
她看够了,把金子都收起来,洗了手,又翻自己的物资,她想吃螺蛳粉,想吃火锅,最后悄悄地撸了两羊肉串,漱漱口擦擦嘴,睡觉。
程秀英四人到了卫生院,发现病房里满当当的,门口都是人,全都是郁家亲戚,什么七大姑八大姨叔伯舅舅之类的都在呢,长辈们在病房里陪着老头老太说话,晚辈们三三两两地聚在走廊里说话。
屋里放着肉、蛋、糕点、水果等吃食,都是亲戚们送的,堆在一起,搞得跟百货商店似的。
远远地就能听到郁老太中气十足的笑声,“哎哟,老姐姐哎,你来就来了,怎么还带着老母鸡啊,这可是下蛋吃到,哪能让我吃啊,等会儿还拿走!我家二儿媳妇孝顺,等会儿给我送腊肉饭呢。”
“那可不,谁能比得上秀英!又孝顺又出息,娶到这样的媳妇儿,真是祖坟买了青烟了。”
“真是佩服!宏定一家子,都是大英雄!”
程秀英真的是第一次在郁老太口中听到夸她的话!以前哪听过这话,满嘴都是他家的不是,不孝顺,心眼多,泼妇,白生了,早知道掐死算了……
她刚提着东西走近,就被眼尖的亲戚们一眼围住。有人立刻拉住她的手,激动地说:“哎哟,秀英可算来了!你可真给我们出了口气,连朱劲松那个土霸王都让你给掀下马了!”
“秀英,你可真会教孩子,松青兄妹几个,一个比一个出息,佳佳和松川呢?怎么没来?佳佳没事吧?”
病房里热热闹闹的,都是对程秀英一家子的夸赞,还有人把自家孩子往程秀英跟前推,说自家孩子听话孝顺,希望程秀英能够提拔自家孩子。
程秀英也跟着夸赞,说孩子长得好,有出息,不过提拔就算了,一切都要按照厂里的规矩来。
还有的人当场推荐自家侄子侄女外甥外甥女,有的和郁松青年纪相当,有的与郁松岩相仿,和郁佳敏、郁佳佳年龄相近的也都说了,话里话外都是“有机会见一见”,甚至直言“若投缘,彩礼都好说”。
程秀英直接拒绝。
一个面相精明的中年妇女插话道:“我侄子条件可好了,父母都是双职工,模样也周正。他说了,不介意佳敏之前被欺负的事儿,就算……就算真怀了,把孩子处理掉就行,绝不能替那姓朱的养孩子!”
话音未落,郁老太猛地从床上跃起,劈手就给了那女人几记响亮的耳光,骂道:“你个嚼舌根的黑心货!满嘴喷粪!我孙女清清白白,到你嘴里就成这样了?你想用这几句浑话就毁了她?没门!她爷爷、大伯大伯娘、哥哥们全都在!我孙女当时挨了打,我们看情况不对劲,立马护着她们冲出去喊人了!”她喊道:“松青、松岩!给我教训他们一家子,看谁还敢胡说!”
那中年妇女顿时被打得嗷嗷乱叫,她丈夫和儿子躲闪不及,一同挨了揍。
众人也不敢拦,让开了位置让郁家人揍他们一家子。
这人嘴巴是真臭啊,张嘴就要坏郁佳敏名声,活该挨揍嘛,一个个地跟着帮腔,骂着这一家子。
郁老太这才解气,看着这个娘家外甥一家子,她道:“滚,看在你爹娘的份上,我饶了你这次,以后再到我跟前,我见一次打一次。”又与大家道:“你们也都回家吧,现在讲究婚姻自由,不兴父母包办婚姻了,而且我们老郁家讲究先立业后成家,可不急着结婚。”
又让大家把带来的吃的喝的都带回去。
大家都留下东西不肯带走。
郁家都要一飞冲天了,恨不得赶紧拉拢关系。
能有个当官的亲戚,别人都得高看几眼。万一以后有啥事,求到郁家跟前,总比陌生人好办事。
程秀英还是把大部分东西给了大家,基本上都是留两个鸡蛋、两块糕点、一把瓜子花生等,这就是平时看望病人会带的量。
现在可不是收礼的时候。
郁老太心疼得不行,这都是看她的啊,等外人离开以后,她脸都拉了下来:“这都是看我的,又不是看你的!你凭啥替我做主。”
程秀英:“娘,朱劲松干的缺德事还没有查完呢,那些受害者还都在县委大院等着讨个公道呢,你就开始搞庆功宴,享受胜利果实了?”
郁老太:……
郁老头:“秀英说得对,这东西不能收。”
程秀英:“爹娘,你们也饿了吧,先吃饭。”
两饭盒的腊肉饭一打开,郁老太当即道:“我的意思是,用不着你替我退!我自己就能把这些东西统统还回去!”她端起饭盒,就开始吃饭,都是腊肉和火腿丁,真香呐!
抬啥杠啊,反正程秀英不会缺他们肉吃。
康文娟两口子也来了,给老两口买了四个大肉包子,他们自诩孝顺,肯定不能空着手来啊,还把四岁的怀远给送来了,“爹娘,你们在医院里无聊,我把怀远留下给你们解闷。”
郁老太:“乖孙,快来太奶这里,咱一起吃腊肉饭。”还看了一眼程秀英,生怕她不让乖孙吃。
郁怀远跑了过来,爬到病床上,吃了一大口腊肉饭,香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好吃好吃。”
程秀英懒得搭理了,拿出五斤肉票递给康文娟,“嫂子,那我们就先去上班了。”又给老头老太留了钱票,让他们中午在食堂打饭,晚上再给他们送饭。
一出卫生院大门,程秀英便风风火火地跨上自行车,径直往厂里赶,只丢下一句让郁松青自己走去。
今天轧钢厂的风光属于她程秀英!
驶向厂区的路上,不时有人认出她,一声声‘程科长’‘程科长’的喊着,语气里透着发自内心的尊敬与佩服。
程科长为了女儿,为了正义,更为了许许多多不敢出声的人,毅然决然扳倒了盘踞多年的朱劲松。
她已超越了一个普通科长的身份,成了勇气和希望的象征。
程秀英朝着众人微微颔首,继续骑车前行,其实心里已经美死了,哎哟哎,这要是骑着小绿,载着四宝,就更美了。
不过四宝太累了,得好好休息。
这份辛苦,只能她独自承担了。
希望赶紧把小绿找回来!
郁松青远远地看着他妈的荣光,没蹭上一点,还被一男的堵在了厂门口,男的声泪俱下地控诉郁松青害惨了陆筱晴:“你凭什么冤枉筱晴!她那么善良一个人,你怎么能这样害她?你快去跟他们说清楚,赶紧把她放了!”
郁松青现在听到陆筱晴的名字就浑身刺挠,他斜眼看着对方:“你谁啊?她对象?你还挺痴情,陆筱晴都是敌特了,你还要为她奔走,你是她的同伙吧!也急着想进去陪她?”
男同志的脸‘唰’的一下子白了,头也不回地跑了。
郁松青嗤了一声,有些痴情,但不多,他喊道:“别跑啊,你们可以在里头当一对痴情的敌特夫妻啊。”
只要那封信是陆筱晴写的,陆筱晴就完蛋了,敌特这顶帽子,注定摘不掉了。一个真正的爱国者,绝对写不出那样不堪入目的污言秽语。就算她只是为了诬陷郁松青,可白纸黑字写出来了,便再没有辩解的余地。
王大爷没道理凭空冤枉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既然他指认了,就说明他们之前必然相识,而那封信,也的的确确出自陆筱晴之手。
等陆筱晴被批斗时,郁松青一定得去砸几个臭鸡蛋烂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