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老头翻来覆去地看着去京城的卧铺票, 他以前也是工人,当然清楚这张车票的意义。去年老大郁宏志没能争到出差学习的机会,难过的几天吃不下去饭。如今, 郁宏定这个闷嘴葫芦竟然能有机会去京城出差?
他吸气。
郁老太也吸气。
老二一家子咋把日子过得这么好了?
郁松青羡慕地看着郁宏定,他也想去交流学习!
郁宏定拍拍郁松青:“你是大学生, 又年轻, 好好工作, 以后有的是机会。”
郁松青重重点头。
郁佳佳:“给爸做两罐菌菇肉酱吧, 能放两三天,给爸带到路上吃。”
程秀英:“老大, 老二, 老三, 你们搭把手。”
菌菇肉酱也好做, 家里有现成的菌菇, 还没有完全晒干呢,用热水泡发后切丁,把上好的肥五花肉洗干净切成肉丁, 辣椒洗净切碎, 摘好的葱姜蒜洗干净切碎, 花椒八角等香料备用。
锅里倒猪油, 把猪油烧成五成热,下入猪肉丁, 用中火煸炒, 将肉丁炒散, 至肉末变色,等水分收干散发出焦香味时,把猪肉丁堆至锅边, 锅中心放入葱姜蒜花椒八角炸香,再依次倒入菌菇丁、辣椒碎煸炒,最后是调味,倒入盐、酱油和一大勺的白酒翻炒均匀,再加入热水,小火熬煮,至酱油浓稠,油色清凉后,就能关火了。
都不用尝,光看着色泽,闻着味道,就知道有多好吃了。
郁佳佳舀了一勺子,让程秀英尝尝咸淡。
程秀英细细地品着味,眼睛都亮了,竖起大拇指:“好吃。”
郁老太和郁老头在旁边看着,急得不行,郁老太:“快让我也尝尝咸淡。”
郁佳佳盛了一铲子放到了盘子里,让大家都尝尝味。
郁老太尝了一筷子,哎哟,又是肉丁,又是菌子丁,还有那么些葱姜蒜辣椒,又鲜又香又辣,味道是太上头了。
郁老头:“用这酱拌上一碗杂酱面,那得多好吃。”
程秀英:“家里面条不太够了,富强粉也不够多。”
郁老头想着这两天的伙食,他咬咬牙,从兜里掏了两块钱:“够了吗?”
郁老太想要阻拦都晚了,这老头子,一把年纪了,嘴巴还这么馋,两块钱都够买多少好东西了。
程秀英可不会拒绝,她不要老头老太太的钱,这钱可就给老大家花了,她接了两块钱,又看向其他人。
众人:……
当了科长的程秀英,还是那个抠搜的程秀英。
郁松青、郁松岩、郁佳敏、郁佳佳一人再加一块钱。
程秀英笑眯眯道:“够了,晚上吃炸酱面。”
郁老太见大家都出了钱,心里莫名平衡了,期待着炸酱面。
郁松青揉面擀面条,郁松岩帮着切了葱丝、黄瓜丝、烫了小青菜,就等着面条好了。
程秀英洗了两个水果罐头的瓶子,用热水烫了,又用棉布擦干,等菌菇猪肉酱放凉,就能装瓶了。
大家坐在堂屋里,就等着杂酱面了。
郁老太趴在窗户边往外看,发现胡大爷鬼鬼祟祟的晃荡了一圈,王大爷鬼鬼祟祟的晃荡了一圈,方大勇鬼鬼祟祟的晃荡了一圈,又来两个人鬼鬼祟祟的晃荡了一圈。
郁老太啧了一声:“这方大勇倒是个聪明人,没往咱门口晃荡,专门盯着苏家呢。这老王和老胡两个二百五晃来晃去的,想偷听又不敢偷听,切。”
她昨晚上的洗脚水都没有倒,就等着用呢。
在炸酱面煮好之前,郁松川高调回家。
一辆军绿色吉普车稳稳地停在了四合院门口,扬起的尘土还未落定,郁松川已经利落地推开车门跳了下来。他快步绕过车尾,拉开了另一侧的车门道:“顾叔叔,您请。”
一位身着笔挺军装、肩章显赫的中年男子俯身下车,气度沉稳威严,正是之前的大首长。
几乎同时,驾驶位的车门也打开了,贺远征利落地从车上下来。另一侧,副驾驶座上的陆沉舟也推门而出,身姿挺拔地站在顾首长身旁。
门口正在玩纸盒子的半大小子都围了过来,三石眼睛都看呆了,郁松川又坐车回来了,这次可是威风凛凛的吉普车,那是大首长才能坐的车啊!
郁松川喊了一声:“三石!快进去叫我爸妈出来,说有贵客到了,让他们来迎接大首长!”
站在一旁的贺远征看着郁松川这番安排,笑着摇了摇头。这小子,脑子转得快,处事机灵,再加上那一身过人的力气、敏捷的身手和出色的反侦查意识,简直是个天生当兵的好材料。
三石拔腿就往郁家跑。
等郁松川带着大首长走到一进院时,郁家人急急匆匆地出来,一看到大首长,程秀英就笑着迎了上来,“首长,您怎么亲自来了?快,快屋里请。”
郁老头和郁老太也急匆匆地出来看。
什么吉普车,什么大首长啊?
老二家怎么有这些人脉?
顾首长此次亲自前来,是代表军区向郁佳佳表达郑重感谢的。她在岩洞中的发现实在太过珍贵,中央已专门派遣调查组接手后续事宜。
另外又给郁家送来了两只金华火腿,还当日的烤猪腿之恩。
四合院里的其他人听到消息都跑出来了,眼巴巴地看着这一切。
郁家这到底是走了什么天大的好运?这次居然连军区的人都亲自上门了!那位大首长气度非凡,让人不敢直视,腰间甚至还佩戴着枪呢!
他身旁跟着的两个年轻人也同样出众,尤其是那个穿着白衬衣的,长得太好看了,眉眼冷峻,身形挺拔,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物。
更别提郁松川肩上扛着的那两只大火腿了,皮色黄亮,形如琵琶,是顶顶珍贵的金华火腿。这么珍贵的礼物,也体面了!
难道是救了首长?
一进家门,程秀英赶紧拿了条干净毛巾将桌椅仔细擦了一遍,这才请顾首长坐下。
郁宏定拿出珍藏已久的普洱茶,烫杯子、泡茶,把茶水端给顾首长。
程秀英高兴地说道:“首长您亲自前来,已经是我们天大的荣幸了,怎么还备上这样贵重的礼!这……这我们实在不能收啊。”话音未落,她又连忙转身嘱咐孩子们快去盛饭布菜,再三邀请首长务必留下来吃顿便饭。
顾首长婉拒了留饭的邀请,他注视着郁佳佳,目光中既有长者特有的慈蔼,更蕴含着一种深沉的近乎庄严的情感。
下一刻,他倏然起身,向郁佳佳敬了一个无比标准、庄重无比的军礼。
“佳佳同志,谢谢你!”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每一个字都清晰坚定,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这份感激,不仅仅出于我个人,更是代表了军方,向你致以最崇高、最诚挚的敬意!”
岩洞里的一切太珍贵了,能被找出来,与国家而言,贵不可言。
这个孩子实在纯真善良,她被困在岩洞里,因着没有上锁箱子里的沉重过往而潸然泪下,却寸指不沾旁边的金山银山。
郁佳佳看着首长,开口问道:“岩洞里的一切,能不能让一切真相大白,能不能让坏人受到惩罚,能不能让惨死的同胞不会白白地牺牲?”
顾首长伸出手,温暖而粗糙的手掌轻轻抚过她的头顶:“能!那些珍宝是打破迷雾的火把,是能让蒙冤者沉冤得雪、让作恶者无处遁形的铁证。你找到的,是一段不能被抹去的历史,也是能让我们未来走得更好、更稳的基石。”
郁佳佳笑了,抬手擦掉眼泪,“嗯。”
顾首长:“不难过了,该高兴的。”
郁家其他人听着这些话,隐隐约约地猜到了一些,那些沉重的历史仿佛一块巨石压在众人的心头。
顾首长最后也没有在郁家吃饭,他又聊了一会儿,问候了郁老头和郁老太的身体情况,又关心了郁宏定和程秀英的工作情况,郁家的几个孩子也都关心了一遍。
最后,起身告辞,再次与郁佳佳道:“孩子,家里遇到了什么难事,就找远征哥和沉舟哥,他们解决不了的,还有我。”又拍拍郁松川的肩膀:“好好学习,等你毕业了,来军区报到。”
郁松川挺胸抬头,敬了一个军礼:“是,首长!”
郁家人送顾首长离开,等到吉普车彻底消失不见,程秀英将郁佳佳轻轻揽入怀中,温声道:“好孩子,不难过了。”
郁佳佳将脸埋在母亲肩头,声音格外的坚定:“妈,我不难过,我很高兴。”
她相信,那段尘封而残酷的历史终将被彻底揭开,所有的罪恶都会在阳光下无所遁形,得到应有的审判。
她也虔诚地希望,那些用巨大代价换来的珍贵资料,能成为祖国医疗科技腾飞的基石。
这一切的真相固然残忍,但正如黎明前总是最黑暗的时刻。唯有直面过去,汲取教训,让祖国变得更加强大,才能守护住未来的岁月静好,让那样的悲剧永不重演。
郁老太的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她隐隐约约的明白了什么,难怪这个泼辣的、重男轻女的、把利益看得比什么都重的老二媳妇会偏疼四丫,还一口一个乖宝四宝的……这个她一向忽视的孙女似乎很了不得。
那个大首长亲自来一趟,是为了佳佳啊。
她看向郁佳佳,眼神复杂。
郁老头激动得心颤抖的手,根本无法平静,大首长关心他,还跟他握手,他这双手都不想洗了!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郁佳佳。
人嘛,都是偏心的,十根手指还有长有短呢!人之常情。
可当小拇指上套着金戒指银戒指,连指甲盖都是镶金戴玉时,这小拇指一定是心肝宝啊。
这一刻,他看向郁佳佳的眼神,充满了慈爱。
四合院的其他人都把郁家围在了中间,七嘴八舌地问道:首长为什么来你家啊?怎么把郁松川给送回来了?佳佳怎么哭了?那金华火腿是大首长给你们家送的?那两年轻人是谁?
程秀英自然不会告诉他们原因,挑着能说的说了,可她又跟没说一样。
首长为什么能来郁家?郁家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门亲戚?
大家急得抓心挠肝,也没什么办法,郁家猴精猴精的,根本不说嘛。
程秀英让大家散了,赶紧回去,搂着她的乖宝回家吃饭了。
因为郁松川临时回来,面条就不够了,又加了两大把挂面。
一人一大碗,底下是面,放一勺香菇肉酱,再放上葱丝、黄瓜丝、青菜,喜欢醋的,再倒上醋,把酱菜面条拌匀,一口下去,那滋味,香啊。
郁佳佳也跟着胃口大开,吃了一碗。
饭后,程秀英问道:“松川,挑着能说的给大家讲讲。”
郁松川这两天可谓春风得意。跟着部队运宝藏、抓敌特,同吃同住,实实在在地过了一把军人瘾。他兴致勃勃地聊起经历:“宝藏当天就全部安全运出来了!接下来的重头戏就是收网抓那些潜伏的敌特了。”
他压低了声音,兴奋地说道:“咱们县里还真埋伏了不少敌特分子,都是冲着宝藏来的。这里面水可深了,还有咱们共.产.党厉害,早就悄悄打入了他们内部。等找到宝藏的消息一放出去,就像下了饵料,鱼儿全咬钩了!里应外合,直接把他们都一网打尽!”
他没有提起宝藏,那些是绝密信息,一个字都不能往外说。
抓敌特就能说了,反正都已经抓完了。
幸好四姐提前发现了岩洞,箱子里还存着一批炸弹,只要点燃,足以让所有的东西灰飞烟灭,再不复存在。
若是敌特先一步发现,会直接引燃炸弹。
他看着四姐,很多事情,就是命。
山神选中了四姐,引着四姐找到了岩洞。
郁老太竖着耳朵听郁松川讲话,一双眼睛盯着外头呢,猛地端起擦窗户边的洗脚盆,泼了出去,鬼鬼祟祟的胡大爷被淋了一身,他也不好声张,麻溜的跑了,结果脚下一个打滑,‘呲溜’一声摔倒了。
他爬起来继续跑。
郁老太拍拍手,大骂道:“老王八羔子,再敢趴窗户偷听,下次就不是洗脚水了。”
远处的王大爷拍拍胸口,幸好他晚了一步。
郁佳佳真心夸赞:“奶,你真厉害。”
泼辣的极品是无敌的。
当泼辣的极品把炮火对准了敌人时,她就是可爱的。
郁老太看着郁佳佳,目光从未有过的柔和,“你们尽管放心,这俩老货,我来收拾。”
老二家真发达了,她莫名地有点不安,怕被程秀英撵走,看到郁松青在收拾碗筷,她抢着收拾。
这就是郁松青的活,他哪能让郁老太干,怕郁老太又出幺蛾子,他道:“奶,你歇着,我收拾就行。”
程秀英靠在椅子上,拿着剪刀给郁佳佳修指甲,“娘,你在大哥大嫂家操劳了半辈子,也歇歇吧,是闲着不舒服?享福不痛快?劳碌命可要不得。”
这话都把郁老太给说懵了,天生的劳碌命?这可不是好词,那不是贱命吗?她咋能闲不下来!她咋能不爱享福。
程秀英给郁佳佳剪完了指甲,感慨她乖宝的小手真好看,白皙纤长,葱段一样,摸着软乎乎的,这是享福的手。
一家人说了许久的话,这才散场,郁佳佳趁着洗漱的时候,抓着周奶奶刷好人好事,获得了大团结*10+八斤大棉被*1+火锅套餐*1,中式面点师中级的碎片也攒够了,直接合成,获得了中式面点师中级技能。
她可太喜欢了!想得到的中式糕点,她都会做了,以后想吃什么,就做什么。
临睡前,郁佳佳把今日份签到给签了,获得了【上海药皂*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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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爷咒骂着郁家,到底是拜了哪路神仙,竟然能有这么好的气运?还是郁家祖坟埋得好,祖坟冒了青烟?他嫉妒得眼睛都发绿了,骑着自行车,去革委会找肖主任。
肖立新这几天都没说好,主任给他施压,务必要找回宝贝,可那些宝贝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根本没有踪迹。
他知道黄金就在四合院的几户人家手里,可那几户人家实在谨慎,根本没有再去藏宝之地,大院和屋子都已经搜过了,并没有宝贝。
最让他气愤的是,他竟然找不到能跟踪郁家的人了。
第一天跟踪郁家的两个蠢货,差点被淹死,还是郁家人把那两蠢货给救上来送去卫生院的,又让程秀英当了一回好人,出了一回风头。
第二天跟踪的四个蠢货,两个被讹了钱,他那没出息的侄子,认定了农村媳妇,非要娶人家。最后一个吓得跑了回来。
第三天的两个蠢货,什么都没有干呢,先被翻了的粪车泼了一身,出师未捷身先死。
今天,已经没有人愿意去跟踪郁家人了。
郁家太邪门了。
谁跟踪谁倒霉,还是血霉。
肖立新越调查郁家,越觉得郁家诡异,也更觉得黄金一定藏在郁家手中,至少大部分都在郁家手中。
郁佳佳也很诡异,她的运气过分的好了。
肖立新并不迷信,但他不敢拿自己开玩笑。
他将郁佳佳姐妹的照片给了主任,主任终于不催黄金了,他看上了这对姐妹花,正想办法把这对姐妹花搞到手。
他靠着窗户抽烟,烟雾缭绕,遮了他的全部视线,他轻笑一声,有些好奇,是郁家倒霉,还是主任倒霉呢?
门被敲响,王立仁小心翼翼地敲门,“肖主任,我是小王,我有一事要禀报,我能进来吗?”
肖立新:“进来。”
王立仁进了办公室,与肖主任说了今晚上的事情。
肖立新眸子暗了暗,郁家的关系网里,并没有军区的关系,哦,也不对,他们认识休假的贺远征,但这关系,怎么可能让坐吉普车的首长去郁家呢,还提着两个金华火腿。
问题出在了红程大队,真有意思啊。
短短一天,发生了什么?
可惜王立仁是个蠢货,什么都不知道。
肖立新夸了王立仁,让他再接再厉继续调查,从抽屉里拿出一包中华烟,当作奖励塞在了王立仁的上衣口袋里,又道:“等陆筱晴把信模仿好了,你带她去找主任。”
王立仁激动得不行,“是。”
肖立新到底是个副主任,虽然喊着肖主任,但他是个副的!如今他竟然有机会直接找主任了!他将能更进一步?
郁佳佳一夜好眠,次日,她起得很早,稍微迷瞪一会儿,很快就精神了,她今天要教大家五禽戏的心法口诀。
郁老头和郁老太在门口把着门。
心法其实是需要天赋的,郁佳敏和郁松川学得最快,郁松岩和程秀英悟性也很高,郁宏定没什么天赋,学得手忙脚乱。
郁松青连五禽戏的外功都不会呢,根本听不懂心法,他不懂,但是看着其他人学得那么认真,他也明白,这很厉害。
他得先学外功,他越发坚信,陆筱晴真的克他!如今离了陆筱晴,日子是越过越好了。
郁老头和郁老太在门外偷听,听得晕头转向,什么也不懂。
郁老太觉得这一家子都在跳大神,兴趣缺缺。
等到六点,程秀英开始准备早饭,得给郁宏定准备一些干粮,带到路上吃。
大家都去洗漱,郁松青又把五禽戏练了一遍后,才去水槽边洗漱,苏曼恰好在不远处洗着衣服。她动作利落,没多久就洗好了盆中的衣物。端起盆子转身时,她却像是脚下微微一滑,惊呼一声,整个人猝不及防地跌向郁松青身边。
搪瓷盆‘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湿漉漉的衣物散落一地,溅起的水花也打湿了郁松青的袖子和衣襟。
苏曼慌忙道歉,语气里带着歉意和无措:“松青哥,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掏出手帕就要替他擦拭水渍。
那声调,那动作,莫名有种陆筱晴的既视感!郁松青猛地一个激灵,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他二话不说,扭头就走,脚步又快又急,活像后头有什么在追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