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松岩费了一番力气把刘家查清楚了, 想要解决刘家很简单,把事情捅出来就行。
但得把这件事情利益最大化。
他得获得好处!人脉、地位、金钱……什么都行。
如果刘家倒台了,刘家搭上的方副厂长倒台了, 空出来那么多的位置,谁来顶上?
郁松岩肯定顶不上, 他是食品厂的工人, 也没准备换厂子。
想当副厂长的, 想当会计的。
能有共同的利益, 很容易成为朋友。
当然了,人品也非常重要, 郁松岩不喜欢跟奸猾之人当朋友。
他以受害者的形象出现, 保护妹妹不被刘家用金钱权利逼着家人, 不想丢了工作。
他被逼得没有办法, 再加上刘家实在是拥有着普通工薪阶层无法拥有的权势, 他怀疑刘家贪了厂里的钱。
调查之后,还真是。
后面就顺利了,搭上线的张主任和姜主任比他都积极。
张主任资历深, 想当副厂长, 等老厂长退休了, 他还想当厂长。
姜主任想抱张主任大腿, 再推自己女儿当会计。
刘家靠卖女儿在榨油厂搭了一个很大的关系网,利益渗透得彻底, 偷油的事情有三四年之久了。
刘家每个月的月末都会把好油当废品拉出去, 在厂子后头接头。
本来前天夜里就该解决了, 但刘家的宝贝蛋刘多宝不愿意接受其他相亲对象,绝食逼迫他妈回心转意,但是绝食太痛苦了, 他绝食失败后猛吃猛喝伤了胃,上吐下泻还发高烧进了医院,一家子姐姐妹妹爹妈爷奶不放心刘多宝,都在医院里陪同。
核心人物都不在,导致偷油事件延迟,拖到了昨天夜里。
张主任安排人当观众,蹲守在接头点,等刘多宝三姐的公公把后门打开后,刘多宝他爹和他二姐夫领着人把油给运出来,偷偷地卖给买家。
等双方碰面时,张主任领着人冲了出来,买家一看到这么多的人,钱货都不要了,拧开盖子把油往人身上扔,油很滑,大家噗通噗通地倒地,买家拼命逃窜。
他们选的位置很巧妙,四通八达,哪里都是出路。
手里还带了匕首,到处捅,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这么凶残,着实把其他人吓着了,不敢追太紧。
最后还是郁松岩拿着弹弓打落了对方手里的匕首,他带来的两个哥们举着棍子冲上去一顿乱敲,把人给敲晕了。
这两哥们都是榨油厂的,一个正式工,一个学徒工。
至此,所有人都被抓住了。
现场统共三十来瓶油,大瓶子里装的菜籽油、大豆油、花生油,差不多有一千斤,玻璃罐里装的是香油,也有一百来斤。
单单是刘家一个月偷油量,已经是一个惊天的数字了。
他们这些蛀虫,胆子是真大。
紧接着,王主任带领着大家把这些‘小偷’都给绑了,串成一串押回榨油厂,等把证据找齐了,再送去警察局。
证据很好找,由榨油厂革委会的同志直接抄家。
刘母和刘多宝被吓醒了,刘母拦着人不让进来,她指着众人大骂:“你们什么玩意儿啊,也敢来我家捣乱!姜路,你就不怕得罪方厂长!”
姜主任呵呵笑,“放心,张主任估计已经到主任家了。”直接让人把刘母捆住扔在一边,又往她嘴巴里塞了一双袜子。
刘多宝吓得瑟瑟发抖,蹲在刘母旁边。
刘多宝家真有钱呐,客厅里放着一组酒红色的真皮沙发,坐着又软又舒服,抽屉里摆的都是好东西,巧克力、大白兔奶糖、麦乳精,还有各种糕点水果。
刘多宝的房间也是极尽奢华,桌面上放着收音机,抽屉里放着钱和票,光是手表就有三个!
刘多宝父母睡觉的床板里,藏了八千多的大团结,各种票据一堆一堆的,看得人眼花缭乱。还有一个小梳妆盒,里头是刘母的首饰。
金手镯、金项链、金手链、金耳环、金戒指,这么放在一起,简直要闪瞎人的眼睛。
方副厂长家抄了三千多块钱,但副厂长夫人的金银首饰、衣服鞋子特别多,她专门有一间房子存放这些。
刘母就是靠着这些,一点点地腐蚀方副厂长夫人的。
刘家的三个女婿也都被抄家了,大女儿和二女儿家里都很有钱,都有两三千的现金。三女儿家里条件一般,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毕竟他们家没有权势,就是榨油厂看大门的。
三女儿的婆婆哭着求着要戴罪立功,并拿出来了她丈夫的日记本,记录这些年刘家偷油的日期和数量。
通篇都是嫉妒其他人分的东西多,偏偏他们家只能分一点点东西!要不是他帮着开门关门,这些人能偷油出来吗!
但也确实把这三年半的事情记录得清清楚楚。
贪污是重罪,刘家这一条线上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部完蛋。
郁松岩高高兴兴地回家,等天亮了就给佳佳买双小皮鞋,他也脱贫致富奔小康了,他跟了半宿,又是这种乱糟糟的环境,他当然昧了不少好东西。
副厂长小女儿的首饰被他拿走了,手镯、项链、戒指一大把。钱票也昧下了一大把。
其他东西他就没碰了。
这些东西肯定不能拿回家,他把东西藏起来,等到了郊区的一个破庙里时,他统计了一下今天的收获,金银有两斤四两重,大团结有110张,票据多是布票、肉票、粮票、工业票!
他兜里放了几个戒指和几样比较轻的项链和手链,加一起能有一百克,又装了十一张大团结和一把零碎的钱,票据装了些布票和肉票,其他的统统藏进破庙的墙根下面。
放好了宝贝,这才悠然回家。
路过国营饭店时,他还买了十五个大肉包子,路上先吃了一个,剩下的回家吃,正好一人两个。
他挑着能讲的讲完以后,把兜里的东西都放在了桌子上,先拿出两枚大一些的戒指分别送给郁宏定和程秀英,又拿出两个比较精致项链送给郁佳敏和郁佳佳。
但郁佳佳还在屋里睡觉,他就先收着:“等会儿给佳佳。”
郁松川:“我的呢?”
郁松岩拿出一条手链:“这个给你。还剩下两条手链,我自己留一个,另外一条给大哥。”
这些都是他精挑细选的,基本都是10g左右,戒指重一些,有15g。
程秀英把戒指套在手上,晃了晃手,满面春风:“这戒指还怪好看。松岩这一趟没有白忙活。”
她敢打赌,这些东西只是‘九牛一毛’!但老二好歹拿回来了‘一毛’,她倒是想让郁松岩把其他的吐出来,让她精挑细选,但郁松岩肯定不干啊。
其他人也感谢郁松岩。
郁松岩觉得大家过分淡定,高兴肯定是高兴的,却不是狂喜。看到金子不该狂喜吗?他试探地问道:“家里还有什么喜事吗?”
程秀银伸手搭在郁松岩的肩膀上,笑得更灿烂了:“咱们家的喜事是一箩筐的来啊。我先问你一件事。徐婆子掉粪坑的事情,跟你有没有关系?什么厕所里有黄金,是你说的吗?”
郁松岩点头:“是我找人散播的,还让人假装去捞了。厕所里要是有黄金,徐婆子肯定要惦记。”
程秀英使劲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哪来的消息?”
郁松岩挑挑眉,想到了什么,有些不可思议了:“厕所里真有黄金?不能吧?”他思索一番:“总不能放在房梁上吧?快给我讲讲,徐婆子要是找到了黄金,我肠子都得悔青。”
程秀英开始讲昨天晚上的事情。
郁松岩听得一愣一愣的,无语至极,可他妈真的在厕所里找到了一根大黄鱼、三个银元宝时和一个上锁的匣子时,他是真的悔的肠子都青了。
草!
竟然真有!
他要是早点去摸……这辈子都能荣华富贵了。
程秀英:“徐婆子和潘红英家都找到好东西了,具体有多少,咱们就不知道了。”
郁松岩吸气,有点窒息。
有种别人抢了自己宝贝,却只能干看着的无力。
是谁把黄金藏在厕所里啊?脑子有坑吧?
郁松岩脑仁都有些疼了,嫉妒的,他道:“把东西都藏外头,不能放家里,刚刚送你们的戒指也是,藏在外头!快!”
程秀英:“我们找到的都在外头藏着。”又让大家把项链戒指手链都交出来,用帕子一包递给郁松川,“你年纪小,别人也不会多想。放严实了,藏其他地方,别往屠宰场去。”
郁松川:“好嘞。”
程秀英:“好了,这种事情都不要再提。都当不知道,别往藏东西的地方溜达。”
郁宏定从窗边走了过来,不再盯着外头,悲伤地端着脸盆洗衣服。
郁松岩:“大哥也在补觉?”
程秀英冷哼一声,“他就是皮太痒欠收拾。”进厨房看饭了。
郁佳敏把郁松青失恋的事情说了一遍。
所以,郁松青错过了所有。
郁松岩啧了一声,“陆筱晴的好姨妈凉啦,他们家也得跟着倒霉,陆筱晴的好弟弟肯定得被榨油厂开除。要是她的高枝跟刘家有关系,她今天就得吃回头草了。”
程秀英猛地摔门出去,冲进东间,把床上躺着的郁松青给捶了一顿。
郁松青本来就浑身疼,现在是疼上加疼。
等到饭菜快好时,程秀英去西间喊郁佳佳吃饭,她把昨晚上洗好的新衣服取下来,又抻抻衣服,让郁佳佳换衣服。
“乖宝,起来吃饭,中午再睡会儿。你要是困得厉害,等会儿吃了早饭,就别去上班了,我帮你请一天病假。”
郁佳佳还是很困,打了个哈欠,坐起来抱住程秀英的腰:“妈,你真好!我这就起来,等会儿咱们一起去上班!”
程秀英恨不得给闺女换衣服,再给她刷牙洗脸,她的乖宝,她的福宝,她的好宝。
郁佳佳换了娃娃领荷叶边的布拉吉,这裙子是她设计的,布料好看,做工精细,穿上特别出彩!郁佳佳一下子就精神了,“妈,好看不好看?”
程秀英满脸慈爱:“乖宝真好看。”
郁佳佳:“谢谢妈妈给我选的好料子!妈,你再买七尺,也做一件一样的,到时候咱们穿一样的去上班。”
程秀英笑开了花:“我可不能穿裙子上班,打人都不方便。”
郁佳佳:“那咱们逛街的时候,一起穿。”
程秀英心动:“买!”她拿着梳子,让郁佳佳坐下,给她梳头发,“乖宝头发真好,又黑又亮又柔顺。怎么梳头都好看。”
郁佳佳嘿嘿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感谢爸妈把我生得这么好看。”
系统的乌发和美白都是在原来的底子上加成的,她本来就长得美,现在更美了。
程秀英给郁佳佳梳了两个麻花辫,垂在胸前,看着又乖又美,她是怎么看怎么喜欢:“你二哥回来了,昨天咱们找到了一根大黄鱼、三个银元宝和一个没有拆开的小匣子。乖宝别说漏嘴了。更不要把这些告诉你大哥。”
郁佳佳:“……这样不好吧?二哥也是为了咱家才没有一起去。”
程秀英摸摸她的头发:“乖宝太单纯了!你听妈的。你二哥昨天出去,可没少捞好东西,还给咱们一人带一样金首饰呢,我和你爸的是戒指,你和老三的是项链,老大和老五的是手链。他都拿出来了这么多,兜里说不得比咱们还富裕。你可别心疼他!”
要不怎么说当妈的最了解孩子了。
郁佳佳:“……我听妈的。”
程秀英又说了厕所藏黄金的谣言,和刘家被抓被抄家的事情。
郁佳佳很高兴,二哥干得漂亮,刘家活该!
等她洗漱好之后,郁家也开饭了,她看到了郁松岩,高兴地跑过去,“二哥。”
郁松岩轻笑:“佳佳更漂亮了。这裙子真好看,我今天中午就给佳佳买双小皮鞋穿。”
郁佳佳:“谢谢二哥。我这两天可担心二哥了,二哥没事吧?没有受伤吧?二哥都憔悴了,黑眼圈都出来了。”
可见是连着几天没睡好。
郁松岩心里暖洋洋的:“我没事。”
郁松青也洗漱好,从外头走了进来,堂屋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郁松青并未察觉,他坐在板凳上等着吃饭。
大家看郁松青的目光,多少都有点同情,他真的是错过了太多太多。没有知情权,也没有分配权,金银珠宝跟他没有丝毫的关系。
程秀英都气笑了,“大少爷起来吃饭了?窝窝头和咸菜就是你的,自己去端。”
郁松青不可置信:“你们吃肉包子,吃腊肉排骨饭,我吃窝窝头?”
程秀英:“腊肉、排骨、米饭跟你有关系吗?老二倒是买了你的肉包子,但我不让他给你。这窝窝头就是你的饭,你要是不想吃,就甭吃,没人勉强你。”
她夹了一块排骨吃,真香!被老大影响的心情,一下子就美了。
郁佳佳已经饿了,也开始吃饭,发现自己碗里一共六根排骨!其他人碗里只有两根,她给程秀英夹了两根,“妈,我吃不完。”
程秀英心都化了,今天中午还带佳佳去吃排骨面。
大家都享受着美味佳肴,没有人替郁松青说一句话。
郁松青心痛、胃痛、浑身痛,再也看不下去,“我去上班了。”
程秀英:“自行车可不是你的了,把钥匙给我。”
郁松青痛得要晕过去了,“这是我组的车!”
程秀英:“钥匙给我,别逼我动手。”
郁松青没办法,丢下钥匙快步出去了。
程秀英把钥匙放到桌子上:“这辆自行车,老二、老三、老五轮流骑。你们自己分一下时间。”
郁佳敏还不会骑自行车,她得先学,“你俩先骑着,我这两天晚上把自行车学会了。”
郁松川:“二哥这几天忙坏了,先骑车吧!”
自行车的分配权就这么决定了。
郁佳佳觉得饭菜嘎嘎香,哈哈哈哈!
吃了饭,程秀英带着郁佳佳去陈家一趟,带上不到二斤的排骨,又给装了两串葡萄,用网兜兜着,挂在车把上,又跟郁宏定道:“我们等会儿直接就去厂里了,你不用等我们。”
陈学峰家住在轧钢厂的家属院里,他家在干部楼,501,户型很大,三室一厅还带厨房卫生间,房间干净明亮又宽敞。
程秀英一看就喜欢上了。
她也想住干部楼。
刘向红不在家,陈工出差还没有回来,家里只有陈老太和三岁的陈东升,小家伙一看到郁佳佳,就往她身上扑,“佳佳姐。”
郁佳佳捏捏他的小脸,“小馒头长高啦。”
程秀英捞起小家伙:“还胖了点呢。”
小家伙知道这个大娘能举着他飞高高,喊道:“飞飞飞。”
在走廊里可没法往上抛,要磕着头了。
陈老太热情地让两人进屋,“哎哟,怎么还带着东西!等会儿带走,留着给佳佳吃。”
程秀英笑着道:“大娘,你要是这样,我下次可不来了。这是公安局奖励的排骨,我寻思着,你也给小馒头炖汤吃。”
陈老太:“!!!公安局奖励的?”
陈秀英:“还有羊腿呢,等过段时间领了羊腿,我给小馒头送羊肉吃。”
她把陈东升举到肩膀上:“小馒头,想不想吃肉?”
陈东升大声道:“想吃!”
陈老太好奇地问道:“怎么回事儿?公安局奖励肉呢?”
她儿媳妇把厂里当家,这还没有回来呢,她也不知道厂里的情况。
程秀英就把事情讲了一遍,陈老太是真心高兴,老郁家的人真是太善良了!她去拿水果罐头,开了一瓶,让两人先吃着,准备进屋煮饭。
程秀英拉着她:“我和佳佳吃过饭来的,等会儿就去上班。”
陈老太:“那哪能不吃东西就走,我去煎两鸡蛋,很快就好!”
程秀英:“真吃了!改天有时间,我们一定吃。我们就先去上班了。”
陈老太扭头看看墙上的时钟,已经七点四十五了:“哎,都怪我听你讲得太入迷了。都来不及做饭了。”又拿了芝麻叶让郁佳佳带上,程秀英要阻止,陈老太道:“秀英,你再这样,我也生气了,给孩子拿上吃。”
等离开了陈家,程秀英感慨:“咱以后也住楼房!”
郁佳佳小声道:“等妈成了科长,以后是不是也会分楼房?”她想天天用淋浴洗澡!
程秀英:“不知道啊。”
程秀英骑着自行车到了厂里,等到了厂里,一路和人唠嗑,害怕郁佳佳迟到,就让她先上班,她自己掐着点能跑办公室。
郁佳佳到了办公室,拿着芝麻叶请大家吃,芝麻叶很好吃,炸得酥酥脆脆的,上面还有黑芝麻,大家都捏了一块尝尝味。
直夸好吃。
刘卫东今天也带了一串葡萄,放在郁佳佳桌子上,让大家一起吃,又带着大家聊八卦,主要说的是徐婆子俩进厕所的稀罕事,以及厕所半夜坍塌砸断腿。
郁佳佳真觉得刘卫东有些东西,这新鲜八卦他都能知道。
刘卫东:“大家传得玄乎,都说厕所粪坑里有黄金。”
这是有味道的八卦,但又实在匪夷所思。
林梅:“要是里头真有黄金,早被清洁工发现了。哪里轮得到别人。”
刘卫东:“所以别人都说厕所是被扒塌的,他们怀疑黄金在梁上或者墙里头。”
郁佳佳举手:“我有一点要说,墙塌了以后,把我们都吵醒了,大家都出去帮忙。那家被砸断腿的人身上啥也没有,砖头里头也没有。还是我妈和王叔叔送他们去卫生院的。”
周文斌:“也不知道为啥会有人相信厕所里藏金子,藏哪里不好,怎么可能放厕所里。”
郁佳佳:“对啊!”
大家都好奇厕所里到底有没有黄金!
一上午过得飞快,郁佳佳喝喝茶,吃吃东西,再看看报纸,就快要到下班时间了,郁佳佳期待着中午吃排骨面,到时候再添些肉菜!
外头程秀英喊道:“四宝。”
郁佳佳合上报纸,赶紧出去。
程秀英领着郁佳佳跟陈立同请假,就带着郁佳佳下楼。
程秀英牵着郁佳佳走得飞快:“县革委会的围住了咱们大院,正在贴大字报,我知道你爱凑热闹,咱们一起回去看看。”
她家安全得不能再安全,谁出事,她家都出不了事。
她想回去看看谁家会倒霉。
而且不回去真不放心,万一人不在家,有人闯进去,往屋里偷偷塞了什么东西呢!那真是八张嘴都说不清了。
看来,藏黄金的人发现黄金丢了,而且这人跟县革委会的有关系!
也对,普通人哪有这么多的黄金,也就这些抄家的人才能积攒这么些好东西。
程秀英骑着车,很快就到大院门口了,郁宏定和郁松青也已经到了,都在大院门口堵着。
大门口的墙上贴着一张张猩红的大字报,说大院里有敌.特,通敌叛国,罪该万死。
革委会正带着一群小红.兵正在造.反,势必要搜出敌.特。院门口站了十来个小红.兵。每家每户门口也守着人,不让进也不让出.
这个时候,谁要是敢阻拦,就要被打成疑似敌.特了。
四合院的人也不敢动,不敢拦,不敢撕大字报。
肖主任扫过四合院众人的脸,想看看他们有没有心虚,并没有。他的视线落在郁佳佳脸上时,定住了,这破四合院竟然藏着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孩,她如皎洁的百合般清纯,又似灼灼的玫瑰般明艳。年纪尚小,带着天真无邪的气质,仿佛一张未经雕琢的白纸。
可以任由别人随意雕琢。
他舔了舔舌头,收回了视线。
郁佳佳感觉被人盯着,非常不舒服,她扭头去看,人太多,不知道是谁,她往程秀英背后挪了挪,瞬间安全感十足。
小红.兵们一个个热血上头,要进去一家一家地搜查!势必要抓住敌特。
王大爷很是支持:“必须要揪出敌特!我是这大院里的长辈,就从我家开始,我给同志们开门。”
他家里啥也没有,压根不怂!还很跃跃欲试,就徐婆子那副一脸得势的样子,是不是找到了什么好东西?又吃包子,又吃炖鸡汤,家里有多少钱啊。
还有老郁家,一家子猴精猴精的,昨天肯定也去摸厕所了!他家老婆子可是看到这家人出了门,就没看到啥时候再回来的。
他这一上午都难受得要命。
大家要是都没找到,也就算了,凭啥徐婆子家疑似找到了好东西!老郁家也可能找到了好东西,这家人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最近运气好得要命。
“第二个搜我家!”胡大爷转了转眼珠子,紧跟着开口。
他同样积极,他跟王大爷一个心情。
他也怀疑徐婆子真的找到了好东西,发了大财,至于其他人家,他感觉谁家都可能找到了好东西!希望都能被革委会搜刮出来。
方勇也鼓起勇气:“第三家搜我家,我敞开大门迎接小英雄们!”
小红.兵们非常感动,听听,大家一听到敌.特都是多么的积极啊!都是革命战友们!
潘红英的丈夫张全道:“这不好吧?咱们一个大院里住着,哪有敌特啊?”他话没说完,就被一个寸头青年一脚踹倒。
寸头青年旁边的肖主任慢条斯理:“你家不能查?有东西?”
潘红英赶紧冲上去:“能查,能查,先从我家查。”
谁还敢再说什么?
谁敢不同意,那就等着挨打吧。
既然都要被搜,那就先搜吧。
程秀英挺胸抬头地向前一步:“同志们,应该先从我家开始,我家是光荣家庭,昨天刚被公安局授予三等功!同志们,咱们务必要揪出敌.特!”她手一扬:“我带同志们开门。”
她胸前戴着一枚崭新的三等功勋章。
小同志们肃然起敬,尊敬英雄!领头的小同志手一挥,跟着程秀英跑了进去。
郁佳佳也要跟进去,被一个青年伸手拦住,要不是郁佳佳反应快,就要被拦住胸口了。
肖主任撩起眼皮:“你进去干嘛?”
他年纪不大,应该是二十多岁,但看着实在不像是个好人。
郁佳佳很相信自己的感觉,她又往后退了两步,“那是我家,我要进去跟着。”
郁宏定赶紧上前,把郁佳佳往后拉,正要开口。
肖主任收了手,捏了捏手指,“去吧。”
郁佳佳跑了进去,郁宏定和郁松青一起追了进去。
程秀英已经到了家门口,拿出钥匙打开了堂屋门,“辛苦同志们了,大家搜查吧。”她拿出暖瓶,往里倒了红糖,“同志们,这里有水,渴了自己倒。”又带着大家一点一点地搜查,“这里要小心一些,我平时放主席像章的。”还给大家看主席像章。
惹得小红.兵们艳羡不已。
谁要是能有一块这么大的像章,那可真是太幸福了。
程秀英又让大家看最近得的奖品,“这些是县委和街道的奖品,这些是轧钢厂的奖品,这些是公安局的奖品。”
老郁家实在是又红又专,而且程秀英搜起自己家里是一点也不手软,让大家把床呀、柜子呀、桌子呀都搬开慢慢搜,就是得慢一点,别弄坏了。
小红.兵们都是年轻人,最是慕强,得知老郁家的过往,那是细致再细致,紧接着搜了东间,等搜西间的时候,程秀英道:“这是我两个女儿住的房间,能不能请几位女同志来搜?”
这种请求,大家也满足了。
搜得同样细致,又看了郁佳佳的各种奖品奖状,等搜完老郁家,该到老王家了。
王大爷刚开始非常期待能搜出点东西,结果什么都没有,反而让小红兵们羡慕敬佩起郁家了。连郁家多出来的各种票据和钱财,也都是政府奖励的。
王大爷不信邪:“房顶上还没有搜呢?既然要搜,那就搜彻底。”
胡大爷:“还有房梁上,老鼠洞里,都得搜搜。”
方勇:“砖头和地面也敲敲打打,看看有没有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