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电影之夜

温热的水流自头顶均匀洒下,洗去所有尘汗与疲惫。

虽然不知道宗岩雷会提什么要求,但做好万全准备总是没错的。洗头、洗澡、刷牙……任何一点可能引起宗岩雷不悦的点都要提前避免,我甚至做了热身运动,想着他的要求若是揍我一顿,也不至于太伤筋动骨。

十点还差五分,走到门口又退回去,感觉宗岩雷可能不太高兴看到我的右眼,特地翻找出眼贴贴上。

做完这一切,我来到宗岩雷的宿舍门口,轻轻敲响房门。

门内传出隐约的音乐声和人声,我以为宗岩雷在看电影,但当房门打开,一个有些面熟的工作人员出现在门后时,我才发现不是宗岩雷在看电影,而是一群人在看电影。

一时间,我怔愣在门口,进退不得。

“姜先生您也来了啊。快快进来,加入我们的电影之夜!”那工作人员倒是很热情,见了我直接让出一条道,脸上丝毫没有惊讶之色。

电影之夜?

我茫然地走进屋里,偌大的客厅一盏灯都没开,纯白的墙壁上以投影的方式播放着一部说不上名字的老电影,正对白墙的沙发上和地毯上坐了约莫十几二十个人,茶几上满是零食和饮料……这竟然真的是一个电影之夜?

“姜满,过来。”窄长的沙发被小几一分为二,宗岩雷坐在几边——沙发最中央的绝对C位,左手举起一杯威士忌扭身微笑着招呼我过去。

我挤过人群,才在他身旁的空位坐下,就被边上的女孩塞了一大桶爆米花在怀里。

“哦,谢谢……”爆米花是焦糖巧克力味的,非常甜腻,但配投影上惊险刺激的赛车追逐战正好。

有那么十分钟,我和宗岩雷只是坐在那里看电影。他不时会浅抿一口杯子里的烈酒,每次抬起手,球冰就会与玻璃杯壁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这响声影响着我,使我频频走神,让我总是忍不住想要转头。

我只能一粒粒往嘴里塞着爆米花,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电影上。

紧张刺激的剧情总是需要加一些喜剧元素充作调剂,当电影剧情上演到两个丑角互相挖苦,周围响起一片笑声,而我再次开始走神,因为宗岩雷也笑了。

他的笑声低沉又轻快,似乎真的被电影里的白痴剧情所取悦,不仅是身,下的沙发,就连紧贴着他的那边肢体,都清楚地感受到了他愉悦的震颤。

我含住一粒爆米花,没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爆米花在口中化开,哪怕光线昏暗,哪怕笑意只留唇,角余韵,但无可争辩地,宗岩雷确实在笑,仿佛全身心地沉浸在这个电影之夜。

“怎么?”发现我在看他,他无声地吐字。

他揣着明白装糊涂,那只能由我来把事情挑破了。

我凑过去,在他耳边小声地,用只有我们俩能听到的声音道:“您叫我来就是为了让我和大家一起看电影吗?”

宗岩雷闻言侧过脸来,满脸无辜,如同在说:“不然呢?”

威士忌已经喝完,杯子里只剩硕大的球冰依旧坚挺,他手肘搁在沙发扶手上,手掌下垂,五根修长有力的手指握住杯口,慢悠悠地转着圈。冰块在杯子里晃晃荡荡,一次又一次发出撞击杯壁的声音,每次都像是直接撞在我的鼓膜上。

我眼皮一颤,接着道:“我以为您最起码会提一个要求。”

食指探进杯子里,搅动、抵弄、刮擦,宗岩雷也凑到我耳边:“你很期待?”

岁月或许改变了一些东西,但那个敏感又难伺候,任性又偏激,恶劣又傲慢的小少爷,仍旧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嗯,太久没玩,有点怀念。”我瞥了一眼那块被他玩得团团转的冰,没来由地感同身受起来。

到底什么招啊,怎么前奏这么长。

“好吧。”宗岩雷表现得像在贴心成全我,“第一个要求——保持十分钟静止,不许动,更不能发出声音。开始。”

这是嫌我吵?我都能接受他让我当着大家的面学狗叫了,保持静止还不容……

我猛然间僵住。

一只干燥的,不怀好意的大手挑开我的衣摆,自后腰侵入。起初,他只是如同对待某种打发时间的捏捏乐一样,环住我的腰,不轻不重地揉捏我身侧的肉。但渐渐地,可能觉得我的反应不够有趣,他整只手覆上我的脊背,指尖自上而下地滑过我的皮肤,最终停在了尾椎的地方。

我的背上有不少陈年旧疤,这些疤大多随着时间推移已经渐渐淡去,唯有尾椎那个地方,唯有六年前被做了骨穿抽髓的那个地方,还留有一个非常明显的凸起白疤。

宗岩雷摸到那块疤,短暂地静了片刻,接着就像是想要将它从我身上抹除般,大力揉搓起来,揉得那块地方生出热意,并迅速向全身扩散。

我闭了闭眼,用力抓紧怀里的爆米花桶,这一刻,由衷感谢把它送到我怀里的那个女孩。

分明是在温度适宜的室内,我的身上却迅速起了细汗。

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我安慰着自己,然后便感到宗岩雷停止了动作。缓缓呼出一口气,我才要放松下来,那邪恶之源忽地一路往上,绕到前方,来到了我的胸口。

食指在球冰的表面打着圈。

呼吸不受控制地急促起来,我紧紧咬住下唇,开始从一数到百。

不知道是哪根手指按压上去,到底,再松开,反复几次,像在实验什么弹簧的灵敏度。

尽管我很清楚,大家都沉浸在电影中,没有人回头,没有人在看我,身旁女孩也依靠在男友怀中,与我之间还隔着一段距离,但我还是因这众目睽睽的环境而紧绷起心弦。

兴许是想逼出我的声音,他突然用力揪扯了一下。

喉结滚动,差点破功,好在我强忍住了声音,不过怀里的爆米花桶也快被我抠烂了。

注视着桶里剩余的爆米花,我生出一种自己也变成了它们的错觉。被随意揉捏,仿佛试图挤出些不该存在的东西,被用力抓握,身体都好像要被捏碎。

……一百。

当终于数到一百,我半秒都不带犹豫,隔着衣服一把按住了宗岩雷的手。

徐徐呼出带颤的一口气,我回身示意他,十分钟已到。

姿势的原因,宗岩雷环着我,我倚进他的怀里,我们短暂地就像拥抱在了一起。但很快,随着宗岩雷将手抽离,这个虚无的拥抱也结束了。

宗岩雷瞄了眼我身上的爆米花桶,从桶里捏出一粒爆米花,欣赏片刻才丢进嘴里:“第二个要求——去厕所处理一下你现在的烦恼。”

我现在确实急需要处理,抿了抿唇,我将爆米花桶挡在身前,一言不发地起身,从坐在地上的几人中间穿过,快步往洗手间走去。

宗岩雷这间宿舍的格局与我那间是相对的,因此我很快就找到了洗手间的所在。

锁上门,我将爆米花桶丢到洗手台上,撩开衣服看了眼,果然红了。

靠到墙上,后脑勺抵着瓷砖,我开始动手处理被宗岩雷挑起的“麻烦”。

它并没有很难解决,就如门外的这支电影,在一系列精彩的铺垫下,迎来最终的全剧高潮是必然,也是理所当然。

几分钟后,我扯出一旁卫生纸擦过手,用力丢进马桶,自动感应装置立马启动,将所有脏污全部抽离。

我今早才病愈,其实不太适合做这事,总感觉才积聚起来的力气好似那包丢进马桶的纸,也被从身体里抽走了。

“笃——笃——笃!”

正靠墙休息,洗手间门毫无预兆地被敲响,过了会儿,见门里没动静,对方复又敲门,仍是长短一致的三声。

我叹口气,已经猜到来者是谁,也猜到他要做什么。

将门拉开到足以进人的程度,宗岩雷站在外头,脸上仍是那副哪怕做了再恶劣的事都与我无关的优雅笑容。

我沉默地盯住他,没有说话。

他从上到下地打量我,在我已经平息的地方看得格外久。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他停顿了一下,刻薄地点评,“短促。”

脸上的假笑差点维持不住,将门更拉开一些,我抓住他的胳膊一把将他扯进洗手间,随后将他抵在门上,手绕到背后,再次锁上门。

“少爷是来告诉我第三个要求的吗?”我哑着声问。

他蹙了蹙眉,抬胳膊挣开我的手,兴许是不满我对他毫无顾忌的碰触,笑容转瞬从他脸上消失。

“跪下。”

我的膝盖一向很软,他一声令下要我跪,我立马跪下。

视线落差加大,我仰着脸看他,知道这不是结束。

微凉的指尖挑开我的唇舌,就像对待那块球冰一样,翻搅,按压。

过去,我们十几岁的时候,进入到青春期,他有段时间突然对两性关系充满好奇,而那时候我又正好因祖母的病有求于他,他总是时不时让我脱掉衣服,在他面前展示身体。

他会以一种探索的,彷如对待新奇玩具一样的态度在我身上做他能想到的一切实验。

就像现在这样。

不,或许也不那么像,过去他可不会这么折腾人。

嘴巴无法闭拢,口水顺着唇角满溢出来,宗岩雷抬起我的下巴,拇指抹过我的下唇,动作满含狎昵。

“明明喜欢的是女人,为了一块破地,连被男人这么对待你都忍了,对你来说很重要的那个人如果知道了,一定会很感动吧。”他语调轻柔,半掩的眸中却竟是冷然。

手指离开我的下巴,下一瞬,头皮微痛,宗岩雷五指插近我的发中,将我拽向他。

“舔吧,舔得好,我就把你想要的东西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