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好巧,又见面了卫公子。”

目的达成,赵清芷勾了勾唇,带有喜色的眼底略过一道算计得逞的精光,忙不迭开口,“不如我送卫表弟回去?”

闻言,卫灼下意识蹙眉,烦躁情绪像是厚重的乌云,挤挨在心头挥之不去。

他抬头,礼貌朝赵清芷弯唇,虽是在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婉言谢绝,“多谢赵小姐好意,但不必了。”

卫灼抬眸睨了一眼天色,日头西移但还未落,挂在天际染红了大片云霞,虽不算早但也算不得晚。

“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话毕,卫灼利落转身离开。

赵清芷挂在脸上的笑僵住,接连的拒绝,无疑是不给她面子,怒火直冲天灵盖,张口就要大骂。

紧要关头,赵清芷想起赵家的算计,大事未成,不可因一时的口舌之快而坏了大计,她烦躁的咬了咬牙,不得不忍下来,脸色却变了又变,最后黑沉如即将下雨的阴雨天。

她抿直了唇,双眸死死盯着卫灼,带着凶光的眼神,恍若躲藏在暗处等待猎物上钩的毒蛇。

几个呼吸后,赵清芷的心气才顺了几分,这般不给她面子,日后成了她的人,是要多调教调教才是。

卫灼走下石桥,步调不紧不慢,身后的衣摆轻扫过石阶,没留下一丝痕迹。

不长的一段路,卫灼却走得万分煎熬,心跳忽快忽慢忽上忽下的,像是被人攥在手心,又像是飘浮在云端。

风来了又去,摇摆的柳枝不知何时已停了下来,卫灼也离凌霜越来越近。

他不自觉放慢了步调,腰身挺直,目不斜视,已尽力忽视她的存在,心声却还是控制不住地紊乱,路过凌霜时,眼角的余光更是忍不住悄悄落到她身上。

凌霜衣着朴素,长发仅用一根简易木簪挽起,身上再没有多余装饰物,可就算如此,也掩盖不了她的风华。

她额角的碎发有些凌乱,约莫是刚才骤起的风吹乱的,却不显杂乱,反倒是更添几分别样的美感。

卫灼眼角余光驻足,无意识提起的唇角,昭示着他内心最真实的情绪。

忽地,眼前如走马灯般浮现那日的事。

卫灼唇角一僵,尽量不去想,可越是想忘记,记忆就越是清晰,唇角的弧度落平,苦涩像是一条绵长不见尾的河流。

他动了动唇,喉咙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半天发不出一点声音,数不尽的哀愁攀上眉头。

卫灼失意片刻,收回了眼角的余光,他垂下眼帘,眼底弥漫起丝丝水雾。

他不是一个爱哭的人,只是想到这冗长的一生再无凌霜身影,难免难过。

凌霜的目光自他出现始,便再也没能移开半分,眼睁睁看着他朝自己走来,心中的那种悸动是无法用言语描绘的。

周遭世界虚化,卫灼近在眼前,凌霜目不转睛忘了呼吸,手心薄汗湿透,手指弯曲扎进掌心,她期待着祈祷着。

终于,人就在眼前,事情却没有如她期待那般,卫灼冷漠越过她,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吝啬。

心脏骤停,随后重重落下,原来他不是来寻自己的,只是路过。

眼看着他就要越过自己离去,来不及伤感,不甘已驱使她做出动作,等她反应过来时,她已拉住他手腕。

卫灼的手腕很细,她刚好能圈住,凌霜晃了一下神,一瞬间仿佛回到多年前那个电闪雷鸣的雨夜,那时她也是这样拉着他在林间跑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怎么还是这么瘦。

卫灼正心碎,埋头往前走,感受到手腕上的异样,他停了下来,疑惑偏头。

卫灼的眼睛本就好看,眼形细长,眼尾略微上翘,再加上他家世显赫没受过世间污浊,便又多了几分清澈与灵动。

此刻,他眼底微微泛红,那一抹红氤氲在眼底,像是水渍漾开的胭脂色,无形中增添了几分魅惑。

凌霜直勾勾地看入了神,忘了解释,也忘了放开手。

她的目光直白,不加掩饰,带着侵略性,自相识以来,凌霜给他留下的印象都是温柔有礼的,卫灼从没见过她如此一面,一时间,有些被吓到了。

说话都有些结巴,“怎…怎么了?”

凌霜眼神暗了一下,迅速换上那副他喜欢的面具,她勾唇,露出恰到好处的笑意,温柔重回脸上。

“好巧。”

卫灼迷惑了,眼前人的温柔一如初见,刚才那道极具侵略性的目光仿佛是看花了眼。

眨了眨眼,他定睛朝凌霜看去,还是那样的温柔好看,卫灼不放心地又扫视了一遍,还是什么都没找到。

原来是看错了,他在心里小声嘀咕了一句。

凌霜松开他的手腕,唇角噙着笑,面色温柔,“好巧,又见面了卫公子了。”

在她的目光下,卫灼整个人都紧张起来,身子绷得紧紧的,再没有心思想别的事。

他垂下眼帘,藏在衣袖下的手握紧,轻轻地点了点头,“嗯,好巧。”

“刚才那位是卫公子的朋友吗?”凌霜温柔笑着,不动声色地打听,如果可以,她更想直接问,那女子与他是何关系?

提起赵清芷,卫灼身上的紧张消退了些,他不自然地捻了捻指尖,不太想让她知道他与赵清芷的事,便随意“嗯”了一声。

凌霜眸色深了些许,眼尾笑意也淡了下来,卫灼略显不自然的态度,在她看来,更像是欲盖弥彰的羞涩。

心口位置闷闷的,仿佛一座大山压在胸口,凌霜沉默下来,如果不是要在他面前维持温柔有礼的模样,她一定上前一步将人扣在怀中,逼他看向自己,质问他为什么忘了她为什么要喜欢上别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