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姑娘？”卫灼有些飘忽，不太确定地喊出声。
凌霜拍了拍衣角的灰，眼底深处划过一分暗色，快得让人来不及察觉，她缓步走近，唇角微勾，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望向他时，眼中温柔好似溶溶月色下波光粼粼的小河。
“卫公子。”凌霜礼貌点了点头，目光关心地上下打量过他，好听的嗓音仿佛潺潺泉水流过，“好久不见，伤可好些了？”
卫灼有些开心，她还记得自己。
明明说好了要忘记她的，这些时日他也是如此做的，可一见到她，所有的想法都被抛之脑后。
卫灼轻轻地勾了勾唇，清亮的眸子熠熠生辉，眼底藏着羞涩，望向她时带着闪躲，想看她又不敢看。
好不容易才遇到，卫灼不想错过看她的机会，紧攥的手心满是薄汗，微风吹过，湿濡的手心一片凉意。
他抬眸，隐忍克制的眼神落在凌霜的眉眼间，目光游离一寸，呼吸便急促一分，担心看久了她会有所察觉，卫灼不敢多看，匆匆移开。
短暂的一眼，凌霜的眉眼已深深印刻在心间，卫灼心中掀起滔天巨浪，心跳加速仿佛下一秒就要破腔而出。
他紧张地蜷了蜷手指，低头，声音平静，心情却不平静，“多谢凌姑娘关心，已经无碍。”
凌霜笑容和煦，望向他的目光依然温柔，眼神却黯了黯，她曾见过卫灼看向别人时爱慕的眼光，正因如此，她才知他不喜自己。
凌霜心中万分寂寥，到底要如何做，才能让卫灼看见她？
“那就好。”凌霜难过得要死，却还是笑着点头。
清泠的声音萦绕在耳畔，卫灼心里如猫抓般的难受，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抵不过心底渴望，抬眸，心瞬间就乱了，她好温柔，若是能被她喜欢就好了。
能被凌霜喜欢一定很幸福。
卫灼不想承认自己竟如此的卑劣，但他就是羡慕嫉妒了，羡慕有人能得凌霜喜欢，嫉妒那人不是自己。
菩萨庙安静下来，按照规矩，卫灼该离开了，可好不容易才见到她，他不想就此轻易离去。
卫灼知道这样是不对的，凌霜已经有心上人了，且那日男子姿态亲昵，一副好事将近的模样，无论如何他都不该再打扰。
可他就是放不下。
上次在白云寺，卫灼在心里对自己说最后一次，等真见了她，才知晓，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卫灼苦涩地闭了闭眼，最后一次，请允许他最后任性一次，此次过后，他一定彻底遗忘她。
卫灼轻轻眨眼，掩去眼底隐约的苦涩，抬眸，轻轻地笑了笑，紧攥了指尖，对于即将出口的话很是紧张。
他舔了一下唇瓣，“上次的事，多亏了凌小姐，不然我一个人不知要怎么办。”
“说起来，凌小姐帮了我两次，还未曾感谢过，不知凌小姐眼下可有时间？”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卫灼紧张地手心直冒汗，他垂下了眸，一颗心悬在半空中，不安地等待宣判。
凌霜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她看得出来，卫灼并不是很喜欢自己，不然也不会一直有意避开看她。
既如此，何苦为难自己面对她？
凌霜想不明白，现在也不是继续想的时候，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思考。
既然知道了卫灼不喜欢她，为了他能开心些，凌霜理应拒绝的，但她有些舍不得，已经在他身后遥遥看了多年，如今有了接近的机会，她不想放弃来之不易的机会。
一个个阴暗的想法闪过，万般汹涌的情绪只有自己知晓，面上却是不变的温柔，凌霜轻弯嘴角，漂亮的弧度好似弯弯月牙，说不出的暖意在唇角荡漾开，“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卫公子不必在意。”
凌霜是故意的，既没有明确拒绝，也没有直言同意，她希望卫灼开心，但又不想放弃与他在一起的机会。
所以，她重新将选择权放回了他手上，凌霜眼底光影明灭，若他就此放弃，她会尊重他的选择，若他继续坚持，那她会放下所有顾虑。
她没有同意，卫灼悬在半空中的心落了底，难道就这样了吗？他有些不甘心。
卫灼情绪低落地低下了头，卫家有钱，再加上他是独子，对他难免溺爱，从小到大就没有得不到的东西，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挫败。
等了一会，凌霜见他没有再说话的意思，心中说不失落是不可能，但只要他开心就好，凌霜望向他的目光始终温柔，那份温柔下却又藏了几分不可言说的遗憾。
沉默的这几秒里，卫灼想了很多，有一点他很确定，难得一见，他不想就这样匆匆结束。
卫灼想了想，打算再试一次，凌霜没有直接拒绝，说不定还有机会呢？
想到此，他重新鼓起勇气，“凌小姐于我有恩，怎可不在意。”
“若凌小姐愿意，请给我一个答谢的机会。”
凌霜眸底的光闪了闪，唇角温柔像是朦胧的薄雾，“好。”
她同意了。
卫灼猛地抬起头，喜悦之情浮于眼底，怕她看出自己不轨的心思，又连忙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