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流年往事(4)

云勉说着就要蹲下身,将脸轻轻贴了上去,以前都是半推半就,还没有哪一次是他自己主动的,难免有些不好意思。

那荒草从有些许扎脸,云勉眯起眼睛,温柔地轻抚。

付朗霁一把将人拽了起来,因为力气大还把人拽了个踉跄。云勉都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还傻乎乎地问:“是我哪里做的让你不满意了吗?”

付朗霁只是定定地凝视着他,那双眼像是要把云勉整个人都看透一样用力。

“朗霁?”云勉不安地叫了一声。

时间好像过得格外漫长,漫长到云勉以为这天地早已经静止,只剩下他和付朗霁像两座雕像纠缠在一起。

然后,付朗霁将他拉进怀里,手臂几乎要将云勉的骨头勒断,他那样用力,只想确认怀里的人是真实存在在他的世界里,不是过去的很多年他重复做的梦,梦一醒人就不见了。

云勉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回抱,乖顺地将下巴枕在付朗霁的肩膀上,心想真好啊,自己竟然还能再一次拥抱到这个人。

“真的不离开我?”付朗霁仍是带有几分犹疑。

“不离开,再也不离开了。”云勉像在哄小孩,配合着用力抱了抱付朗霁。

付朗霁:“这可是你说的,你要是再敢一声不吭就离开,我就,就......”

他想了半天,好像任何恶毒的诅咒他都没办法对云勉说出口,但他明白,不管说什么,只要云勉不在意他,说再多都无用,而如果云勉在乎他,哪怕不说云勉也会将承诺履行。

付朗霁叹了口气,半是自嘲半是无奈地将云勉搂的更紧,他除了像现在紧紧抓住对方以外什么也做不了,云勉是自由的,不管云勉走向何方,他的心都会跟着被云勉带走,当他意识到这件事后,连挣扎都不想挣扎了。

此后的一周,云勉当真像他说的那样带着小福在付朗霁家住下了。

白天他需要上班,小福还是由保姆接送,晚上他如果能早回家就会亲自做晚饭。等小福上学回来,照顾他吃饭洗漱,把小福哄睡着后,他就会回到卧室,挨着付朗霁躺下。

有时兴趣上来,他们会缠绵到很晚。

第二天云勉起不来床,付朗霁就会给他老板打电话请假,弄得云勉每次都很不好意思。

有时夜晚很安静,两个人只是静静抱着什么也不做,云勉将半边脸埋在碎花被子里,给付朗霁讲他白天见了什么奇葩客户,或是听到了公司的什么有趣的八卦。他喜欢这样温馨的时刻,淡蓝色的碎花被子盖在身上像大海一样,而他是海上的掌舵人,付朗霁是他的灯,明亮、温暖,指引他的方向。

云勉眯起眼笑起来,将整张脸都埋进了付朗霁的胸膛。

这天晚上云勉被领导带去了一个酒局。

他领导自从知道云勉和付朗霁关系匪浅后,在工作上对云勉也多了几分照顾,这场酒局有很多业内大佬参加,这些都是他们的潜在客户,他想借此机会带云勉多认认人,虽然不清楚云勉和付朗霁的关系到底好到哪种份上,但想来这么做也不会错,云勉要是在小付总那说上几句,自己也能落个好。

云勉他们到的早,经理拿出他的小本给云勉介绍这场酒局来的都是什么人,这些老板各自都有什么喜好,给谁敬酒时要注意什么。云勉一一记下来,这也是他第一次参加这种大场合,没什么经验,多听听领导的指导还是有好处的。

没等领导给他介绍完,陆陆续续就有人进来了,云勉跟着领导一块过去迎接。

云勉一直跟在领导身后,到场的人很多,他渐渐记不住这些人都谁是谁了。

“温总!好久不见了,今天怎么是您过来了?”领导的声音忽然抬高八度,话语中的谄媚不言而喻。

来人被挡着,云勉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能努力地偏头去看,人群散去,一下子没了遮挡,他看清了那张熟悉的脸。

“岳父大人身体抱恙,只能我替他过来。”温以卿举手投足很有风度,交谈了几句,他忽然视线一转,目光精准地锁定在不远处的云勉身上。

甫一对视,云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那感觉并不好,下意识让他想要逃离。

然而领导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局促不安,反而催促他过来,“小云,愣着干什么,快过来跟温总打个招呼。”

走过去的这几步像上刑场一样难捱,云勉怎么也没想到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还能和这个人有接触。

领导嫌云勉走的慢,一把将人拽了过来,“这是我手下最得力的一员大将,云静知云经理,前两年他一直待在国外,最近才回来,在我们公司也没干多久就拿下了不少大单,业绩突出,很有潜力。”

温以卿的目光一直粘在云勉身上,吝啬地不肯分一点给旁人,他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云勉,意味不明地说道:“云静知?好名字。”

云勉皮笑肉不笑:“谢温总夸奖。”

这顿饭还没开始吃就已经能预料到注定是食难下咽的局面。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场饭局从头到尾,他总能感受到从温以卿那投来的目光,这让他很不舒服。

他心里清楚,当初做错事的人不是他,该愧疚该害怕的也不应该是他,所以挺起了脊梁骨,一分目光也不愿意分给温以卿,多看一眼都会觉得跟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饭局上,领导一直带着云勉敬酒,在这事上领导还是照顾了他的,领导喝白的,云勉只需要喝啤的,所以到了最后,领导醉成了一摊烂泥,还是云勉叫的车送他回去。

送走了领导,云勉喘了一口气,夏夜的晚风吹走了他身上的浓重的酒气,他看了眼手机,付朗霁的消息已经快要99+了。

他没敢跟付朗霁说自己参加了一个酒局,只说是陪客户谈方案,他怕付朗霁不高兴,毕竟付朗霁是个在这方面有点小气的男人,总担心他参加酒局被人占便宜。

要不是付朗霁,云勉自己都不知道他竟然还是别人眼里的香饽饽,每次付朗霁这样说,他都很想笑,打趣道也就是在你眼里我才这么招人。

他点开付朗霁的消息,最新一条是问他在哪,要来接他。

大晚上的,不想折腾付朗霁跑一趟,再闻到他身上的酒气,这少爷又该炸毛,晚上可是不要睡了。

本想打字回复付朗霁,但又觉得这种情况下文字太过冷漠,索性发了条语音过去,乖顺地说道:“朗霁,我已经打车了,马上就到家,你不用来接我。”

发完语音,他看了眼打车软件,预计司机还要有五分钟才能到,正好可以让他多吹会儿风,散散酒气。

“云静知?”

略带戏谑的语调打断了云勉的胡思乱想,云勉转身就看见离他只有几公分距离的温以卿,他猛地后退一步。

“你要做什么?”云勉警惕地打量着对方。

温以卿摊开手,露出了几分无辜又伤心的表情,“小云,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不会伤害你的。”

他向前走了几步,“我只是好奇,这些年你去哪里了?还有,怎么还改名字了?我听别人说你还离婚了,有了小孩怎么还会离婚呢,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告诉我,我都可以帮你解决。”

云勉蹙起眉毛,此刻的温以卿于他而言跟黄鼠狼给鸡拜年一样没安好心,他冷漠地拒绝道:“不需要。”

他转头要走,谁知温以卿却攥住他的手腕,“小云!这些年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吧,付朗霁是不是对你不好,所以你当年才会离开他?其实我,我一直还对你......”

“滚开!”云勉气急一把将温以卿的手甩开,“我的事情与你无关,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都已经结婚了,就不要背着你妻子在外面做这么不体面的事情。”

“所以你还是在气我当初抛弃你的事对吗?”温以卿追着云勉说道:“你心里有气我都理解,换做是我也不会开心,但是你看,我现在有金钱有权利,我什么都有了,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云勉听到这话只觉得可笑,他讥讽地问道:“那你能离婚吗?”

温以卿僵在原地,“只有这个不行,但是除了名分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只要咱们可以回到过去,我那时是真心喜欢你的。”

“真心?”云勉冷笑,“你这种人真的懂什么叫做真心吗?”

这时,云勉叫的车到了,他拉开车门,冷冷地对温以卿说道:“我奉劝你还是老实做人,别到时候人财两空。”

车已经开出很远,温以卿还站在原地,他摩挲着指尖,刚才触碰云勉的温度似乎还未曾消散。他把手放到鼻子前嗅了下,忽然开始后悔当初不该那么着急和云勉分开的。

云勉到家的时候正好撞上要出来找他的付朗霁。

“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晚!”付朗霁拎着云勉的胳膊把人拉进门,狗鼻子在云勉身上来嗅去,“你还喝酒了?!”

云勉一言不发,在付朗霁即将发作之前将自己整个人都埋进了对方的怀里,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在闻到熟悉的气息后,终于才有了一点安全感,他踏实下来,绷了一晚上的神经也随之安心松懈。

付朗霁皱起眉头,“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云勉摇摇头,“没有。”

“那你是怎么了?”

云勉出神地看着付朗霁,半晌才喃喃道:“有你真好。”

付朗霁瞳孔放大,“什么?”

云勉又将脸埋进付朗霁的颈窝,他拿付朗霁当自己的兔子窝,黏黏糊糊的撒娇,“还好我喜欢的人是你,你真好。”

这莫名其妙的表白把付朗霁弄得老脸一红,很是招架不住,这小兔崽子平时就已经很招人疼了,现下突然说了这么多好话,都把他夸的要找不着北。

但付公子也就迷糊了一小会儿,很快他就找回了重点,他把云勉提溜到墙角让他立正站好,“你今晚喝了多少酒?”

云勉老老实实地缩在墙角,“没,没喝多少。”

“没喝多少你身上能酒味这么重!”

云勉有些急了,说道:“那我能怎么办吗!我这个工作就是需要喝酒应酬的!”

“你老嚷嚷什么。”付朗霁捏了捏隐隐作痛的鼻梁,“这个工作就不要做了,我给你找份别的工作。”

“不要!”云勉拒绝的很果断,“我要靠我自己挣钱。”

付朗霁:“靠你自己?你看看你最近下班多晚,都见不着你人!”

“那最近就是很忙嘛!过了这阵子就好了!”

“哈?小福都跟我说了,你每次都是这么糊弄的他,到最后也没像你说的轻松起来。”

云勉一时语塞,有点没理,他窝窝囊囊的抱着胳膊打算从付朗霁身边挤过去,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

“你去哪,给我过来!”付朗霁揪着云勉的后脖颈不让人走。

云勉乱扑腾起来,“干嘛吗!我困了想睡觉!”

“你就打算这么臭呼呼的睡觉?”付朗霁一张破嘴不饶人。

云勉是真不高兴了,他扭了扭身体,想要把付朗霁的手甩掉,“我去客房睡,不熏着你!”

“反了你了。”付朗霁直接把人扛起来,“给我去洗澡。”

“我不要!我自己洗!”云勉挣扎起来,他知道这一折腾又得到后半夜去。

付朗霁拍了他一巴掌,“自己洗的明白吗你,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