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温灵本以为盛嘉屹那样说只是为了吓唬她,不让想让她跟程昀有过多的接触,只要她不接受程昀的帮助就没事,没想到他居然半点都不念从前和程家的旧情直接出手。

五分钟后两人坐在咖啡厅窗边最好的位置,方梨把她这几天从周逸安那边听说的事原原本本跟温灵转述了一遍。

见温灵听完一脸迷茫的样子,方梨才道:“你是真的不看财经新闻啊。”

“我哪有时间看,这几天一直被反复的低烧折磨,每天清醒的时间都是有限的,今天才终于有个人样。”

方梨眨了眨眼睛:“好吧。”

她低头抿了一小口咖啡:“不过你也别太担心,程家怎么说也是京市排的上号的大家族,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应该还能再坚持一段时间。”

温灵微微蹙眉,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面色凝重。

“只不过盛嘉屹好像铁了心地想给程家一点颜色看看,程昀现在刚接手程氏股价一周就跌了四个点,董事会肯定对他不满,估计有得闹了。”

闻言,温灵这才反应过来:“他这是想把程昀逼回国外。”

方梨偏头看着温灵耸了耸肩:“谁知道呢。”

顿了顿,她讳莫如深道:“总之你不在的这几年盛嘉屹变了挺多的,疯起来简直六亲不认。”

温灵抬了抬眼,鸦羽般的长睫轻轻颤抖着。

方梨不厌其烦地想把盛嘉屹这几年里发生的事都一一说给温灵听,但最后还是挑了重要的部分:“前几年他跟他父亲的私生子夺权闹得腥风血雨,我听周逸安说当初盛华的董事会只有三分之一的董事支持盛嘉屹,所有人都以为私生子继位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是不知道盛嘉屹用了什么手段,短短三天就让原本投反对票的董事在最后一次举手表决的时候纷纷临阵倒戈,直接打了盛家老爹和私生子一个猝不及防。

不仅把外面的私生子流放到了国外,还顺便把盛家老爹一起从公司扫地出门。”

顿了顿,方梨:“总之我觉得这次盛嘉屹针对程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温灵落在座椅把手上的手指不自觉地用力攥了攥,原本嫣红的指尖隐隐泛白。

说着,方梨单手支着下巴,一双漂亮又无辜的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温灵问:“不过我很好奇,程昀究竟做了什么才惹的盛嘉屹这么不顾一切地对程家出手?”

她突然想到什么,面露惊讶:“难不成是他知道程昀这几年一直在国外追你的事了?”

温灵和方梨这几年一直保持联系,所以方梨早就知道程昀追求温灵的事。

温灵摇头:“应该不是。”

“上周程老举办了一场慈善晚宴,我也是在晚宴上遇见程昀才知道他也回国了。程昀知道我正在给舞团找投资,所以向我抛出橄榄枝,但已经被我拒绝了。”

说到这,温灵的神色有些懊恼:“但是程昀给我的名片不小心掉出来被盛嘉屹看到了。”

她想这或许是盛嘉屹突然发疯对程家出手的原因,毕竟程家垮了程昀被逼出国,也就没人能帮她了。

温灵蓦地想起那天盛嘉屹留下的那句话。

——你只能求我。

方梨思考几秒后轻轻叹了口气:“灵灵,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盛嘉屹其实还没放下当年的事……”

温灵忽地垂下眼睫打断她的话:“我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

她心底涌起一阵涩意,偏头看向窗外声线低低地开口:“当年的事是我对不住他,他恨我也是应该的。”

盛嘉屹表面上是在对付程昀,实际上不过是在逼她就犯。

方梨坐在原地,目光久久停留在温灵此刻充满故事感的脸上。

她一个外人都看得出来盛嘉屹对她不仅仅是恨,可温灵怎么就看不出来呢?

难道真是当局者迷?

半晌,温灵收回视线对上她的目光,缓慢开口问:“梨梨我是不是不应该回来?”

……

跟方梨分开以后温灵漫无目的地在路上走着,她开始不自觉地回忆,他们三个人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好像一切痛苦的根源都是从她那个阴暗的念头开始的。

她好像亲手给他们打了个死结,如果没有她程昀和盛嘉屹不会反目。

如果说五年前程昀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结局是罪有应得,可现在程昀无辜程氏上下更是无辜,他们不该成为盛嘉屹用来报复她祭品。

不知不觉温灵竟然走到了盛华楼下。

看着眼前高耸入云的写字楼,温灵脚步微顿。

思考了几秒以后,才终于下定决心抬腿走了进去。

彼时,盛嘉屹正因他贸然对程氏出手的事情,在公司会议室跟董事会的几个老东西周旋。

一会儿这个说他不顾全大局损害了集团利益,一会儿又那个说他戾气太重私心用甚。

盛嘉屹神色不耐双腿交叠靠在主位的办公椅上,视线凉凉地扫过众人,倏地冷笑出声:“我究竟是损害了集团的利益,还是损害了在座的利益?”

闻言,几个股东的脸色瞬间变了,面面相觑几秒后才好声好气劝道:“程氏树大根深你想搞垮程氏必遭反噬,损害的自然是集团的利益。”

盛嘉屹轻轻勾了勾唇,抬起眼睫皮笑肉不笑地睨过去,慢条斯理开口:“我损害集团的利益,难道刘董上半年在竞标江边的那块地时泄露标书内容,导致公司竞标失败就不是损害集团利益了吗?”

“你……”

刘董颜色难看至极,有些心虚地扫了一眼其他人的表情,他以为他已经做的够隐蔽了。

盛嘉屹冷笑了声收回视线:“我都没找你的麻烦,你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

此言一出,底下的其他股东当时就坐不住了,要知道江边这块地的竞标是今年上半年全公司最重要的项目之一,如果能拿到这块地的开发权后续的收益何止九位数。

盛嘉屹轻飘飘的一句话便让原本同气连枝讨伐他的几个董事瞬间瓦解,也顾不上他对不对付程家了,矛头纷纷指向刘董。

会议室里顿时热闹了起来。

盛嘉屹冷冷勾了勾唇,饶有兴致地偏头看着他们内讧。

忽然觉得人性还挺有意思的。

这时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三声过后许特助推门进来,俯身在盛嘉屹的耳边低声说了两句话。

听完男人脸上的表情停滞一瞬,眼底的戾气忽然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早有预料的模样勾了勾唇,沉声吩咐:“带她去我办公室。”

许特助微微颔首:“好的盛总。”

原地,盛嘉屹眼底神色晦暗不明。

来的比他预料的晚了些,不过总归还是来了。

安顿好温灵以后,许特助再度返回会议室时正好看见盛嘉屹推开会议室大门,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他连忙跟过去,看了一眼身后一脸晦气的各位董事后,低声问:“董事们怎么说?程氏那边还继续吗?”

“不用管他们。”

盛嘉屹嗓音冷淡:“这群老东西平时看着和和气气,可一旦触碰到他们的利益比谁都先跳脚,他们自己的官司都够他们忙一阵子了,没空找我麻烦。”

许特助闻言这才放下心,低声汇报:“温小姐已经在办公室里等您了。”

盛嘉屹的喉结轻轻动了动“嗯”了声,漫不经心吩咐:“待会儿别让人接近我办公室。”

许特助:“是。”

……

办公室里温灵有些坐立难安,虽然她已经做好一次性解决一切的准备,可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凌迟。

内心的煎熬和拉扯半点不比从前少。

不知道过了多久,办公室的房门才被人从外面推开。

西装革履的男人步履从容地走进来,路过她时分出余光瞥了她一眼,语气漫不经心带着些许嘲讽:“稀客啊。”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条斯理地解开一颗西装扣子,俯身双腿交叠坐在她面前的会客沙发上,审视的视线落在温灵脸上,明知故问:“温小姐找我有事?”

温灵不想在跟他兜圈子,直截了当地问:“你是因为我才对付程家?”

盛嘉屹扬了扬眉,或许是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停顿片刻他忽然笑了,不答反问:“你是为了程昀找我?”

嗓音低沉难辨喜怒。

温灵抿了抿唇试图跟他讲道理:“我们之间的事跟程昀没关系,跟程家也没关系。”

男人神色微沉:“所以你今天是来让我放过程家的,你凭什么认为自己有这么大的面子?”

说完,还没等温灵开口,盛嘉屹便冷笑了声面带嘲讽,字字带刺:“自身都难保了还有心思惦记程家。”

温灵看着他,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罢了,总归是她年少时欠下的债,正好一次性还清,否则她余生都不得安生。

沉默半晌,温灵的眼睫轻轻颤了颤,再度开口:“你恨我报复我都无可厚非,只是不要牵扯无辜的人。”

盛嘉屹的沁着冷意的视线停在她脸上没动,也没说话。

温灵压下心中涩意,抿唇道:“你不是想让我求你,好,我求。”

她的声线隐隐颤抖:“求你放过程家,也放过我。”

盛嘉屹眼底渐冷,脸上那点胜券在握的笑意也随着温灵说出口的每一个字消失的干干净净。

他没出声,只凉凉地勾起唇角,带着若有似无的嘲讽有些渗人。

半晌,盛嘉屹脸上划过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笑意却不达眼底隐隐透着冷意:“想让我放过程昀可以。”

温灵抬起眼睫,眼底涌现出一丝欣喜。

然而下一秒,盛嘉屹的话却让她如坠冰窟:“脱光或者吻我,你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