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包间里的光线有些暗,话音落下能感觉到整个包间里的气压都变的极低。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神色晦暗不明,影影绰绰的光线下表情难辨喜怒。

刘瑞闻言心脏“咯噔”一声,脸上谄媚的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依旧抱有一丝侥幸心理道:“盛……盛总……我没太理解您的意思。”

刘瑞此时双手筛糠似的抖着,连手上的酒都拿不稳,淡黄色的液体从杯沿溢出洒在桌上。

盛嘉屹森冷的视线没动只是睨着他,带着明显的压迫感。

刘瑞有些受不住这种威压,视线猛地一抖,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

难道是他消息有误?

他明明记得背调资料里写着盛总被初恋女友甩了以后对其恨之入骨,可现在这模样不像是恨之入骨倒像是……旧情难忘?

又或者是雄性的领地意识,即便是分手了也依然觉得对方是自己的所有物,容不得别人插手。

毕竟打狗还要看主人。

无论是因为什么,刘瑞都觉得自己今天多半是弄巧成拙了。

他这会儿肠子都悔青了。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早知道还带人过来干什么,直接出钱投资那个什么舞团,没准盛总一高兴不仅项目给他的公司做以后还能多多提携他。

思及此,刘瑞依旧存着一丝侥幸,忙不迭放下手里的酒瓶,连滚带爬地跟站在一旁的温灵道歉:“温……温小姐,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利欲熏心,我不该把您骗过来……”

说着,他试图去拉温灵的手臂,语气哀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帮我跟盛总求求情吧……”

此时,温灵已然弄清事情的缘由。

多半是刘瑞有求于盛嘉屹,不知道在哪里得知了她和盛嘉屹的旧事,今天她又恰好去找他询问投资舞团的事,所以刘瑞就顺水推舟把她骗到这来想要用她来换取跟盛嘉屹的合作。

思及此,后退一步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刘瑞的触碰,那双清凌凌的眼底明显透着厌恶。

若是今天她碰上的人不是盛嘉屹是别人,又或者刘瑞存了其他的心思,这会儿跪地求饶的恐怕另有其人了。

盛嘉屹也算是阴差阳错帮了她,她不是圣母她自然不会不识趣替要坑害他的人求情。

这时,她听见盛嘉屹冷嗤了声,不知道是在嘲讽刘瑞还是在嘲讽她。

只见盛嘉屹懒散掀开眼皮,抬起视线瞥了她一眼,随即下移落在刘瑞身上,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求她有什么用,一个前女友能管到老子身上?”

此言一出,刘瑞脸上表情有些僵硬,一时有些拿不准盛嘉屹的意思。

“盛……盛总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自作主张,项目我也不要了,只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

刘瑞的声音带着颤音,他早就听说盛家这位脾气古怪又不好惹,今天犯在他手里也算他倒霉,只求能保住他的公司。

闻言,盛嘉屹轻“啧”了声,神色已然不耐:“我也不为难你,我给你两条路要么明天崇远关门大吉,要么你把桌上这瓶洋酒喝了今儿这事儿就了了。”

刘瑞脸色一白。

这可是60度的酒,一瓶喝下去他不死也得进医院。

盛嘉屹双腿交叠姿态闲适地靠在沙发上,视线漫不经心睨着刘瑞,轻轻抬了抬下巴,唇角勾着一抹玩味的笑:“可别说我没给你出路啊,刘总。”

摆明了就是在故意戏耍他。

刘瑞欲哭无泪,这哪里是给他什么生路,明明就是死路。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硬挤出来的笑比哭还难看:“盛……盛总,您看还有没有其他的……”

盛嘉屹冷冷扯唇,神色一凛,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只听包间里传出一声惨叫,其中夹杂着酒瓶碎裂的声音。

男人慢条斯理抬手扫开酒瓶碎裂时不小心飞溅到到腿上的玻璃碎片,皱着眉头掏出手帕仔仔细细地将每一根手指都擦干净。

随后嫌弃地随手丢在地上,用看垃圾的眼神看了一眼地上抱头哀嚎的刘瑞,嗓音淡淡:“那我帮你选。”

见状,温灵的瞳孔骤然紧缩,呼吸也跟着沉了沉。

与此同时,刘瑞的惨叫声惊动了走廊和周围包间里的人,众人都站在外面试图隔着半掩着的房门看清里面发生了什么。

许久不见盛嘉屹回去,应诗瑶一边跟着人群看热闹一边出声对身边的人道:“嘉屹哥哥怎么出去这么久还没回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应忱不以为然:“这儿可是盛世,他自己的地盘能出什么事?”

话音刚落,面前半掩着的包间门就被人从里面推开,西装革履的男人阴沉着一张脸扯着身后的女人大步从里面走出来。

应诗瑶一眼认出温灵,神色带着几分茫然和不可置信:“那不是……嘉屹哥哥怎么会跟她在一起?”

听见声音温灵下意识抬眼,视线扫过应诗瑶和应忱的脸,只可惜还没等她看清楚后者就被盛嘉屹拉着离开。

“卧槽!”

对上温灵的视线应忱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不可置信睁大眼睛:“温灵?我不是在做梦吧?”

应诗瑶皱眉看过去,妆容精致的小脸上一脸不悦:“你认识嘉屹哥哥拉着的那个女人?”

应忱收回视线轻“啧”了声,“我可太认识了。”

说着,他怜爱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家恋爱脑的妹妹:“听哥一句劝抓紧时间放弃盛嘉屹吧,你彻底没戏了。”

应诗瑶皱眉:“什么意思?”

应忱望着远处走到楼梯拐角处的两个熟悉的背影,轻轻抬了抬下巴:“那位就是你嘉屹哥哥放在心尖儿上,耿耿于怀念念不忘了五年的前女友。”

……

温灵被盛嘉屹一路从包间拽着走出盛世。

盛嘉屹步子本来就大,再加上他走的又急还带着怒气,温灵几乎是小跑才能踉踉跄跄的跟上。

走下台阶还没等她出声,盛嘉屹就拉开车门动作粗暴地把她塞进副驾驶座上。

温灵痛的忍不住皱眉,想开口说什么可看到盛嘉屹阴沉的快要滴出水的脸色,又觉得暂时还是不惹他为妙。

坐上驾驶座盛嘉屹一言不发直接启动车子,泄愤似的用力踩下油门,疾驰驶入夜色。

车上安安静静两人谁都没有先说话。

温灵忍不住用余光瞥了一眼盛嘉屹的侧脸。

驾驶座上男人下颌线紧绷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脖子上青筋隐隐凸起,像是在强行克制着什么。

见状,温灵抿唇收回视线。

她还是第一次见盛嘉屹发这么大的火,可她一时又不知道盛嘉屹究竟在气什么。

难不成是气刘瑞自作主张把她骗过来,让他见了她又想起了以前的那些破事?

要是她刚刚没看错的话,包间外面的走廊里站着的人应该是应诗瑶,他当着现女友的面把前女友拽走又是什么意思?

一个又一个无厘头的问题让温灵的脑子有些乱,但总归不会是因为对她旧情难忘就是了。

刚才的场面太过混乱,盛嘉屹一路拽着她的手腕往外走的时候还没觉得有什么,这会儿安静下来才发觉手腕隐隐有些疼。

她低下头,原本白皙纤细的手腕上已经被攥出红色的指痕,看上去有些触目惊心。

温灵下意识揉了揉被攥红的手腕,与此同时盛嘉屹突然一个急刹把车停在没人的路边。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听见盛嘉屹像是再也压不住火气劈头盖脸道:“怎么?这几年在国外吃白人饭把脑子吃坏了?”

昏暗的车厢里,盛嘉屹的脸色越发阴沉,视线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像是要把她盯穿:“刘瑞是什么人你就敢大晚上单枪匹马来盛世找他?”

温灵被他劈头盖脸的呵斥砸的有些发懵,缓了两秒才回过神,本能低声解释:“我来之前跟楚愉说过的,如果我失联她会来找我。”

顿了顿,她抿了抿唇抬头看过去,语气没什么波澜:“今天的事谢谢你。”

对上她的视线,盛嘉屹的眼底渐渐泛起凉意,他一动不动地盯了她几秒,随即嗓音低沉压抑着怒气道:“所以你宁愿冒险来这种地方求他也不愿意求求我,是吗?”

温灵垂下眼睫,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她承认她今天是有些冒险,一时心急才犯了蠢,到了现在其实心里也是有些后怕的。

至于去求他。

她蓦地想起上次盛嘉屹在办公室里说的那句——

你不是最会利用自己达成目的?

即便是现在回想起来还是会被狠狠刺痛。

只有最亲近的人才知道往哪里捅刀子才能让对方最疼。

同样的错她不能也不允许自己再犯第二次。

半晌,温灵才低着头缓慢开口:“盛总的条件我做不到。”

盛嘉屹冷冷扯了扯唇,阴沉的视线一动不动地睨着她,语气明显带着嘲讽:“怎么?同样都是为了钱,怎么以前能豁的出去现在倒是不能了?”

温灵的呼吸轻轻颤了颤。

“看来这个舞团对你来说也没那么重要。”

顿了顿,他冷笑了声,毫不留情地讽刺:“还是说温小姐现在比以前更有骨气,不为五斗米折腰?”

温灵垂着视线没出声。

不过是几句不痛不痒的嘲讽罢了。

见她这副半死不活毫不在意的模样,盛嘉屹的咬肌轻轻鼓了鼓,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难受至极。

半晌,盛嘉屹的视线才再度停在她脸上,盯了她几秒以后,嗓音低到发哑:“温灵。”

男人的喉结轻轻滚了下,似是无奈又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恨意:“跟我服个软儿就这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