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吃饱喝足后时间还早应忱觉得不够尽兴,便叫人送了几度骰子过来。

还是和之前一样比大小。

在座的大家都会玩,温灵自从上次玩过以后已经知道了基本规则,这次玩起来轻车熟路,甚至偶尔还能谎报一下骗一骗其他人。

三个男生都会玩并不稀奇,只是温灵没想到方梨的涉猎也如此广泛,骰子玩的炉火纯青在座除了她以外的四个人都被她开了一圈。

最惨的就属应忱和盛嘉屹了,盛嘉屹是怕温灵跟着他报出不可思议的点数被罚酒,所以在那之前就提前报了被开,应忱就是纯纯大冤种了。

周逸安是方梨男朋友,温灵是方梨的闺蜜,对这两个人方梨大多时间都是网开一面的,至于另外两个方梨开起来毫不手软,有时候连盛嘉屹都摸不准她报出的点数是认真的还是在骗人。

真的一轮游戏开始,这次轮到方梨她直接报出15个六,周逸安跟着报16个六,到了应忱这里又是地狱开局,跟着报17个又害怕开又不敢开。

犹豫过后应忱选择赌一把。

“18个六。”

方梨:“开——”

靠!

应忱瞬间觉得自己完了。

“……”

大家打开骰子,桌上的加在一起算上“1”也才十个,差的离谱。

更离谱的是喊出15个六的方梨小姐本人只有2个六,大家都又被骗了。

“……”

应忱生无可恋地看着方梨:“我请问你手里只有两个六是怎么敢喊出15这个数字的?”

方梨偷笑了下,看着他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瞎报呗。”

“也没人规定自己手里有多少个才能报双数是吧?”

大家忍不住轻笑出声。

应忱顿时觉得自己今天似乎被做局了,他一脸无语地看向周逸安:“还有你,你是一个都没有是怎么敢跟的???”

周逸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方梨:“我以为我女朋友有。”

“……”

话音刚落,盛嘉屹就慢条斯理地出免责声明:“这局还没轮到我和温灵你们自己解决。”

温灵跟着点头。

应忱:“……”

“好,我喝!”

说着,他伸手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你慢点喝。”

周逸安也怕他喝醉,提议道:“要不我们换个玩法怎么样?”

“换什么玩法?”

大家都喝了不少尤其的应忱和盛嘉屹,再这么玩下去非喝趴下不可。

周逸安思考几秒出声:“‘你有我没有’这个游戏你们玩过没,输的喝酒或者大冒险。”

“可以。”

“没问题。”

“我也同意。”

周逸安笑着抬了抬下巴:“那从上个游戏的受害者开始。”

那敢情好啊!

应忱眼珠子一转,立刻激动地一拍桌子来了句:“我还有初吻!”

“……”

“……”

“……”

“……”

其他四个人瞬间沉默,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对视了一眼,认命低头拿起桌上的啤酒一饮而尽。

应忱一脸嘚瑟地翘着二郎腿看着其他四个人罚酒别提多爽了,多少有种反身农奴把歌唱的意思。

就在他以为这个游戏终于不用喝酒的时候,盛嘉屹慢悠悠来了一句:“我有对象。”

“……”

应忱傻眼,桌上五个人就他没对象,真是成也单身败也单身。

后面大家又借着这个游戏玩了几局,桌上的酒瓶渐渐空了,除了一开始喝的度数不高的鸡尾酒以外,剩下的几打啤酒也见了底。

大家也都隐约有些醉了,甚至喝的最多的应忱已经被放倒在沙发上站不起来但还没睡着,因为刚刚一直被方梨开有些不爽,强撑着还在跟周逸安和方梨battle。

方梨安这会儿也八分醉了,强撑着神智在跟应忱死磕,周逸安倒是还好但也喝了不少,勉强能照顾一下方梨。

方梨醉醺醺地拎着酒瓶:“来啊应忱,你是不是不服……不服我们继续喝,玩骰子还是别的什么,本小姐都奉陪!”

应忱也不服输,刚刚游戏里被方梨开的那么惨,现在借着酒劲儿全发出来:“来啊,不就是玩骰子吗,你会骗人我也会。”

说着,他看向周逸安:“我跟你说……你……别以为是你女朋友……我就会让着她,我跟你说……”

周逸安一个头两个大,这边按着已经喝大了的方梨,那边还得控制着应忱,两边够他忙活半天,主要是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犟都不听劝。

温灵也有些微醺。

她今天很高兴特别特别的高兴,太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高兴过了,喝到最后整个人是靠在盛嘉屹肩膀上的。

全场最清醒的当属盛嘉屹,见大家喝多了还能打电话叫人送醒酒汤上来。

然而,等他打完电话回来就看见刚才还互相对着叫嚣张牙舞爪的几个人,这会儿都各自四仰八叉睡在沙发上或者地毯上,只有温灵好好坐在沙发上,但也脸颊红红的一副醉了的模样。

盛嘉屹见状勾了勾唇,把手机塞进口袋里抬腿走过来,俯身对上她微醺的杏眼:“喝醉了?”

男人嗓音语气温柔隐约带着几分笑意:“还认不认得我是谁?”

温灵用力吞了吞口水,目光有些呆呆地看着盛嘉屹,十分缓慢地点了个头:“认得。”

盛嘉屹笑了,慢条斯理地追问:“那我是谁啊?”

温灵:“盛——嘉——屹。”

盛嘉屹突然觉得温灵喝多的样子还挺可爱的,他笑着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那我是你的谁?”

温灵闻言眼珠轻轻动了动,像是还保留着一丝清醒,看了他几秒后移开视线,嘴巴闭的紧紧的像是生怕控制不住自己说出什么话一样。

见状,盛嘉屹俯身低下头靠近,视线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她的眼睛,嗓音沉慢:“男朋友。”

“嗯!”

嗅到熟悉的雪凇香,温灵轻轻眨了眨眼睛,抬起视线看过去。

男人眸色微沉,慢条斯理格外有耐心一字一句地教:“说盛嘉屹是你男朋友。”

温灵对上他渐渐炙热的视线,眼睫轻轻颤了颤,反应了几秒以后才乖顺地慢慢地跟着学:“盛、嘉、屹、是、我、男、朋、友——唔——嗯——”

“友”字的音还没发全嘴唇就被堵住,她有些醉了浑身软绵绵的,盛嘉屹毫无征兆地倾身压过来,她几乎没有反抗的余地。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舌尖就已经被缠住。

由于酒精的作用大脑反应比较迟缓,直到她被来势汹汹的吻亲的有些透不过气,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整个人正陷在柔软的沙发里,周围铺天盖地都是盛嘉屹的气息。

盛嘉屹有些重整个人压在她身上让她有些呼吸不上来,她想伸手去推他可动了下才发现,自己的两条胳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像个藤蔓一样缠绕在盛嘉屹的脖子上。

像是察觉到她分心,盛嘉屹的吻忽然变得缓慢。

从一开始的来势汹汹仿佛要把她整个人吞进肚子里,到现在动作温柔缓慢一下一下轻轻啄着她的嘴唇。

他睁开眼睛对上她微醺氤氲着水汽的视线,声线哑的不像话:“接吻还分神,酒醒了?”

温灵能听懂他再说什么,但大脑有些宕机有些反应不过来,只能最直观地说出感受:“你压的我喘不过气……”

语调很软说的很慢可爱的要命。

盛嘉屹的喉咙一紧,忽然觉得自己是真的栽了,拿她有些没办法。

就在这时睡在沙发上的应忱翻了个身,像是碰倒了酒瓶发出声响,盛嘉屹这才想起来是在客厅,身边的几个醉鬼已经睡着了,可万一呢,万一有人没完全睡着。

即便是他本来就没想做什么,但还是顾忌温灵的名声没再继续亲。

盛嘉屹闭了闭眼喉结轻轻动了下,恢复了些理智,他起身把温灵从沙发上抱起来,打算先把人安置在一楼的卧室里。

温灵现在整个人晕晕的十分听话,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盛嘉屹的怀里,双手勾着他的脖子,头贴在他的胸口位置好奇地感受着他如擂鼓般的心跳。

“你心跳好快啊……”她口齿不清地说着。

盛嘉屹垂眸“嗯”了一声,并不是很想跟醉鬼讨论自己心跳的问题。

然而,怀里的小醉鬼似乎并不这么认为,她原本抱住他的右手从他脖颈处滑下来,柔若无骨的指尖若有似无地触碰着他颈部的皮肤。

盛嘉屹忍不住皱了皱眉。

可这还不算完,刚刚落下去的小手开始毫无章法地在他胸口处胡乱摸着,一边摸还一边缓慢地说:“你的心跳好像越来越快了……”

那怪谁啊!

盛嘉屹的咬肌轻轻鼓了鼓,还没等他开口那只柔软但不安分的小手就解开了他衬衫的第二颗扣子溜了进去。

温热的掌心落在他胸口上,顺便还捏了一把,盛嘉屹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与此同时,温灵清晰地听见头顶传来一声闷哼,随后一道低沉清冽声音落在耳畔:“别动了小祖宗。”

他声音有些哑带着淡淡的颗粒感:“你想弄死我?嗯?”

温灵带着几分酒后的懵懂小声说:“我想感受一下你的心跳。”

说着,在盛嘉屹的胸肌上又摸了一把。

盛嘉屹喉结用力了滚下,呼吸微沉好整以暇地垂下眼睫看怀里软绵绵靠在他怀里胡作非为的人:“那让我也感受感受你的心跳?”

温灵眨了眨眼睛,收回手:“那不行。”

盛嘉屹咬牙气笑了:“没喝傻啊。”

说着话,盛嘉屹用脚尖踢开一楼卧室房门,把人放在床上。

借着窗外的灯光温灵抬了抬眼,视线落在盛嘉屹的脸上。

男人皮肤冷白,英气的眉骨、高挺的鼻梁、精致的如墨般的桃花眼、饱满的唇形,还有那张棱角分明极具立体感让人过目难忘的脸。

光是这副好皮囊就已经足够这世上大半的女人为之倾心。

自然她也不例外。

或许是因为分神,她被盛嘉屹放在床上的时候勾着他脖子的手并没有放下来,盛嘉屹原本是想起身的可却被她又带了回去。

电光火石之间,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

鼻尖若有似无地触碰着,连对方温热的鼻息都清晰可闻。

黑暗里,盛嘉屹低头注视着她的视线,眼神渐渐变得炙热。

与此同时,温灵的大脑也重新开始缓慢工作,她视线有些迷离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手指慢滑落轻轻覆上盛嘉屹凸起的喉结上。

像是摸到了什么新鲜的东西,一点一点轻轻的触碰。

盛嘉屹被她摸的有点痒,喉结轻轻动了下,微微皱眉按住她作乱的手:“别闹。”

温灵的眼底亮亮的像是听懂了,手没再动,只是一言不发地盯着眼前的男人看。

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久以后,她嗓音艰涩地出声:“盛嘉屹。”

盛嘉屹低低地“嗯”了声,“我在。”

“我可以……亲你吗?”温灵问。

盛嘉屹神色隐忍,落在她腰上的掌心渐渐炙热,缓了几秒后嗓音极低的开口:“你现在不清醒。”

温灵鼻尖一酸。

什么清不清醒的她早就不清醒了。

她主动伸手搂住盛嘉屹的脖子,仰头献祭一般吻了上去。

而她的举动让盛嘉屹好不容易才筑起的防线瞬间崩塌,俯身过去重重碾上她的柔软的唇。

他小心翼翼如珍如宝地轻轻抚摸着她的侧脸,掌心渐渐变的滚烫。

覆在皮肤上的一瞬间,温灵被烫得皱了皱眉,隐约察觉到盛嘉屹的手似乎在颤抖。

她缓缓睁开氤氲着雾气的眼睛,却连俯在她上方的男人闭着眼睛,低头吻的虔诚又温柔。

他应该真的很喜欢她吧。

温灵如是想着。

即便是在这个时候,即便是克制到双手隐隐颤抖,也依旧在顾忌她的感受。

半晌。

盛嘉屹抬起头声线低沉喑哑:“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温灵眼底氲着水雾,轻轻“嗯”了声。

男人呼吸微沉再度俯首,温热的吻不再局限。

随着视线内的光影开始摇摇晃晃,耳边除了微沉的呼吸声,她似乎还听见在遥远的记忆里那个小镇上,童年时夏天天花板上老旧电扇工作时发出的吱吱呀呀的声音。

而老旧的电扇底下,是一对年幼的女童一边吹着风扇,一边互相谦让棒冰的瞬间。

泪水渐渐洇湿眼眶,温灵已经分不清是痛还是别的。

虽然过往的一切就像是悬挂在他们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可在心甘情愿接纳盛嘉屹的瞬间。

温灵忽然明白了一句话。

——爱是自由意志的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