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香港篇:那就吃你

小别胜新婚,但梁思妩和商澈的小别,比新婚还要疯狂。

梁思妩起初还端出一副誓不罢休的架势,甚至大言不惭地跟商澈说出“*坏我”这样的话。自从两人结婚后,在这件事上,梁思妩似乎越来越大胆,从前某些还羞于启齿的话,如今都敢直白地,甚至带着几分挑衅地甩到他面前。

商澈是个经不起激的人。

尤其是经不起她激。

话音落地的瞬间,梁思妩清晰地看见他眸色暗了下去,带着一种让她后背发麻的侵略感。偏偏梁思妩喜欢极了商澈这样的眼神,是充满欲望的,只对她一人。

后面的几个小时里,如梁思妩所愿,商澈竭力完成着老婆的要求。

结婚这么久,除了生理期外,两人几乎每晚都会过夫妻生活,偶尔梁思妩也会娇气地哭两下,但都只是小打小闹的怡情,从没有哪天像今天这样,哭得梨花带雨,眼尾通红,嗓子都哑了。

夜里三点,卫生间超大的的浴缸里,两具身体还在不停地缠绵。

“宝贝我看看。”

“嗯,还没坏?”

“那继续。”

以前打情骂俏时,梁思妩偶尔嗔骂商澈一句变态,今晚过后才发现,不是假的。

这人在某些时候真的变态至极。

婚后的第一次出差,以商澈决定以后再也不安排两天以上的外出工作而结束。毕竟和工作比起来,梁思妩在心里的地位无可取代。

这也就造成了梁思妩被商澈纵容地愈加没有底线,在日常生活中,说什么是什么,要什么给什么。

直到两人迎来了第一次正式的办公室合作。

政府对西九龙某块稀缺商业地块进行公开招标。

那块地太稀缺了,正对维港,地铁上口,谁拿下这块地,谁就在未来十年九龙的商业版图里插了一面旗。

多家财团表示出兴趣,其中也包括了鼎钧和梁瑞昌。

梁瑞昌以珠宝起家,现金流充裕,旗下虽有物业投资,但缺乏大型商业综合体的开发经验。这块地对他们来说,是进入高端商业地产开发领域的一个跳板。

而鼎钧胜在综合能力强,地产、酒店、新能源多领域发展,但这类项目前期沉淀资金巨大,即使对鼎钧而言,也需要慎重评估现金流的调配,不能影响其他业务的发展。

基于两家的关系,梁惠珍直接拍板:联手合资竞标。

反正两家的合作项目有很多,利益早已深度绑定。从前是梁惠珍和商弘远谈,如今商弘远淡出集团,梁惠珍便将这件事交给了梁思妩去全权代理。

毕竟比起和女婿谈生意,这种烫手的事还不如让女儿去做,考验一下彼此的感情,也考验一下两人在生意场上的应对能力。

梁思妩毫无察觉这是块烫手的山芋。

甚至还因为可以和商澈共事一段时间而高兴。

当天晚上,梁思妩兴冲冲地坐在餐桌对面问商澈,“妈咪跟你说了?”

“嗯。”

“你怎么想?”

商澈很平常的语气,“没怎么想,好好谈。”

梁思妩点头,弯起嘴角,“没想到还会有跟老公合作的一天。”

商澈给她夹菜,没说话。

倒是梁思妩又补了一句,“话先说在前面,小梁总我在商言商,谈判桌上不讲夫妻情分的。”

商澈轻轻一笑,“那正好,我也是。”

双方的第一次正式会议在鼎钧总部。

这个项目预期的投资接近800个亿,谁占大头,谁说了算,利润怎么分,全是问题。于是两边都派出了能拍板的人来参与这次会议。

商澈代表鼎钧,梁思妩代表梁瑞昌。

梁思妩带着梁家的副总、财务、法务,一共六个人到来,她穿得很正式,妆容也很正式。

商澈难得在会议室门口迎接,身后跟着Kenneth和鼎钧投资部,开发部的负责人,现场还来了董事会几个高管旁听。

见面后双方握手——

“梁总,这边请。”

“商总客气了。”

语气客套得像今天第一次见面。

明明昨晚为了挑今天来鼎钧穿的衣服,梁思妩拉着商澈去三楼的衣帽间,她挑了一件又一件,问好不好看,商澈起初还很有耐心地帮她选,但后面也忘了是谁先动的手。

试衣镜前叠着他们的身影,梁思妩娇|喘着说不出话,商澈在她耳边恶劣地说:“你这样的时候最好看。”

梁思妩脸红耳赤。

但现在,两人都一副正儿八经的模样,在长桌两侧各坐一边。

梁思妩翻开文件,商澈在对面解了颗西装扣子,动作很自然。

会议由鼎钧市场部的副总来主持,虽说商澈和梁思妩都到了现场,但两人都是最后做决定,拍板的人,中间的过程还是由各自的团队来商讨。

第一轮双方团队简单地开始过条款。

一些框架性的、无争议的基础事项,两边团队本就专业对口,条款清晰、权责划分明了,没有拉扯,也没有异议,现场气氛十分平和。

梁思妩甚至收到商澈发来的消息,问她:「晚上吃什么。」

梁思妩偷偷在会议桌下回他:「随便。」

商澈漫不经心地打字,「那吃你好了。」

梁思妩抿了抿唇,瞪了对面的商澈一眼,「滚。」

夫妻俩还在发消息商议晚餐时,所有的琐碎事项敲定,会议终于进入最核心、最敏感的议题——

出资持股比例,以及项目整体操盘主导权。

空气骤然静了几分。

众人心里都清楚,前面的和谐都是假的,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商澈也收起手机,微微坐正,目光里淡淡多出一丝梁思妩少有见到的压迫感。

刚刚私下的调侃姿态尽数褪去,此刻的商澈不再是老公,而是谈判桌上的对手。

他神色沉敛,已然做好了准备。

梁思妩喝了口水,也立刻调整状态。

鼎钧的副总率先开口,“鼎钧前期对接政府资源,后续工程建设、招商体系也都是我们现成的成熟链,按照以往的合作模式,依然是鼎钧出资占比六成,绝对控股,项目全盘由鼎钧操盘决策。梁瑞昌财务入局,按比例分取利润。”

话音落下,梁瑞昌这边的经理顿了顿,还没做出回应,梁思妩先笑了,“鼎钧这么霸道啊。”

鼎钧的副总怔了下,欲言又止,目光落向商澈。

但商澈没说话,只靠在椅背上,唇角很轻地扯了一下。

副总只好硬着头皮回梁思妩,“梁小姐,我们之前和梁董的合作都是这样的。”

“梁董是梁董,她可以,我不行。”梁思妩微微倾身,“八百亿的项目,梁瑞昌拿出的现金流和人力、资源不比鼎钧少,我要求出资五五对等,联合操盘,所有关键事项必须双方共同签字确认。”

董事会某高管立刻驳回去,“梁小姐,鼎钧没有这样的先例。”

另一个也接话,“梁小姐你还年轻,这么大型的项目,多头共管只会拖慢进度,我们鼎钧更有经验,你们梁瑞昌坐着收钱不是更轻松?”

梁瑞昌是可以坐着收钱,也的确更省事,但越是这样,他们越得不到实操经验,永远只能做一个局外的投资者,碰不到核心业务。

梁思妩希望让梁瑞昌真正深入一线,拿对等话语权。

“没先例可以创造,我这个人比较喜欢挑战难度,坐着收钱没意思,我要自己挣钱。”梁思妩微笑着说。

董事会里的几个年长的明显有些不满,但碍于梁思妩又是集团夫人的身份,也没说什么。

众人都不说话,默默把问题抛给商澈。

梁思妩也知道,最终拍板的只能是自己的老公,于是眼神落过去,“商总认为呢。”

商澈似乎思考了下,慢条斯理地开口,“鼎钧的合作原则里,的确没有同股的规矩。”

梁思妩怔了下,像是没想到商澈会这么说似的,胸口突然一堵,“你什么意思?”

商澈抬眼,“同股同权不行,最多我退让一步,梁瑞昌占股49%,我们鼎钧51%。”

“……好大的让利啊。”梁思妩盯着他,嘴角一弯,“那我还得感谢你了商总。”

商澈没理会她的讽刺,只是静静看着她:“在商言商,你我的决策都需要跟董事会交代,我想你应该能明白,这个方案是我最大的诚意。”

是,梁思妩的确应该明白的。

但当对方是商澈,是自己的丈夫,说出这样凉薄而强硬的话,做出这样非要占她一头的做派,还是让她有点不爽。

梁思妩让自己冷静了几秒,耸肩笑了笑,“抱歉,这个方案我不能接受,如果鼎钧执意要这么强势,那我们梁瑞昌可以退出。”

商澈也丢下手里的文件,“不要紧,那梁总再考虑考虑。”

夫妻俩突然针锋相对,鼎钧一众高管脸色微变。

刚刚发言的一位高管见事态不太对,马上打圆场,“可以谈的,可以慢慢谈。”

梁思妩:“我能接受的就是五五。”

商澈纹丝不动:“鼎钧至少要多一个点。”

“那就是没得谈了?”

“这次谈不成就下次再合作,免伤和气。”

会议室瞬间死寂。

商澈说免伤和气,但只要长了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梁大小姐已经非常生气了。

鼎钧这边董事会的高管很欣慰,商澈没有偏私,哪怕在老婆面前,也坚守住了公司的原则。毕竟鼎钧做事向来一家独大,什么时候能跟人家平起平坐了。

但欣慰的同时,又不免担忧,万一这对夫妻因此翻脸、婚姻再次破裂,百亿项目崩盘,集团股价震荡……

一想到比这更可怕的后果,高管不禁又站起来试图缓和气氛,“能谈的,能谈的,梁小姐请坐——”又着急喊人,“给小梁总再泡杯咖啡,快。”

但梁思妩看着商澈面无表情的一张脸,忍住情绪微笑道,“不用了。既然没有合作的条件,就不用浪费大家的时间,再见。”

说着就拿起包往外走,梁瑞昌的团队见状也全部收拾资料利落离开。

“梁总?等等——”

“小梁总!”

会议室倏地空下来,一众高管怔了下,再看坐着一动不动的商澈,问他,“你都不追一下?”

“商业谈判,谈不拢则散,我追什么?”现在又不是他和梁思妩在谈恋爱。

有人懊恼,“那你也没必要把话说得那么绝。”

“绝?”商澈不禁听笑,“你们不是坚决不同意同股同权吗?董事会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我尊重大家的意见而已。”

几个人张了张嘴,面面相觑,随即又各自垂下眼眸,没人接话。

董事会这帮老家伙傲慢惯了,自视甚高,在他们眼里,鼎钧做地产的时候,梁瑞昌还在卖珠宝。如今要他们在同一个项目上平起平坐?那还不如要他们的命。

更何况从前商弘远和梁惠珍合作的时代,从来都是六四。凭什么到了梁思妩这里,就得改五五?

这话没人敢当商澈的面说,但每个人的表情都写得很清楚。

商澈太懂这帮老家伙的心思,慢悠悠起身,“无所谓,少做一个项目而已,各位就当放大假了。”

他说着便作势起身要走,刚走出没几步,身后的椅子已经响了一片。

“等等!”

商澈站在原地,没回头。

“罢了……五五就五五!”老大哥带着几分不甘又无可奈何地松了口。毕竟少了梁瑞昌财大气粗的资金流,他们的项目也做不了。

“你都给到49%了,我们还争这最后一个点做什么?以小失大,没有意义!”

话毕摆摆手,“你赶紧去哄回你老婆,别伤了和气,我看她刚刚那样子就快要掀鼎钧的会议桌了。”

“各位好像搞错了一件事。”商澈转过身,眼神淡淡落到一众人身上,“梁小姐今天坐在这里,是梁瑞昌的代表,不是我太太。她过来是谈生意,不是跟我耍花枪,她现在对我们的条件不满意离开,也不是你们所谓的我去哄一下就能解决的。”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所有商家团队的人都怔了怔。

那位资历最老、一直在傲慢的黄总缓缓抬起眼。

他见过太多生意场上的夫妻档,丈夫在台前运筹帷幄,妻子在幕后做个挂名的董事,偶尔来开个会,大家客客气气地叫声“太太”,给足面子,但谁也不会当真。

他以为今天这场会议也是同样,没想到梁思妩会硬气到底,也没想到,商澈也不愿意用“夫妻”这个标签去稀释梁思妩在谈判桌上的分量。

黄总忽然想起很久前,那位大小姐带着律师财务进来给商澈撑腰的样子。

如今看来,还真是天生一对。

他摘下镜片笑了笑,眼底也浮上一丝难得的郑重,“那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商澈:“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让人把最新的方案重新按程序报给梁瑞昌,如果梁小姐接受,我们再约定第二轮的会议时间。”

有人惊讶,“我们已经同意五五了,她还不接受?”

商澈:“这是她离开会议室之前的价格。”

“……???”

当所有人这波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集体站在了被动的位置上。

会议室里终于有了些紧迫感,高管们低头商讨起了给梁瑞昌的方案,商澈没听,径直离席。

刚刚在这群老东西面前虽然振振有词说得好听,不需要哄什么的。但公是公,私是私,走出会议室,商澈立刻拨通了梁思妩的手机。

响了几秒后,啪一声被挂断了。

商澈知道自己有点完了。

正想再拨过去,忽然看到Kenneth等在电梯门口。

商澈:“你在这干什么?”

Kenneth呃了一声,“太太刚刚走时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

“她说——”Kenneth深吸一口气,同情地复述:“商澈你好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