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chapter39:银色月光(重写)

梁思妩从内心里承认,她很喜欢商澈。

这也是她来到上海这一个多月里慢慢意识到的一件事。她人生第一次无比想念一个男人,甚至到了需要用工作去麻痹的地步。她可以因为他的无视而失落,也可以因为他一个拥抱而欣喜,他总能轻而易举地牵动她的情绪。

更重要的是,他们在床上仿佛天生的一对卯榫,合拍到让她上瘾,早已在生理上就无法轻易戒断。

但尽管梁思妩承认了这份喜欢,她也不想贸贸然做出任何承诺和决定。

之前的离婚在香港闹出那么大风波,那是曾经的她不成熟不理智造成的后果。但再来一次,梁思妩希望自己是清醒地,确定地,再次走进这段关系里。

毕竟,进入身体容易,进入彼此的生活则复杂太多。

梁思妩想再等等,给自己,也给商澈一点时间,确定大家不是寂寞作祟,也不是一时冲动。

兜兜转转一圈,商澈又回到那个有点见不得光的位置。他无奈地看着梁思妩,似乎想为自己再争取一下,但最后还是点头接受了,“好。”

能睡到她床上,也是一种肯定和进步。

商澈又重申一遍:“我等得起。”

梁思妩听笑了,“那现在可以把我放下来了吗?”

商澈却没松手,只换了个方向,将人继续圈在怀里,“我喂你。”

“我自己有手。”

商澈也不装了,“让我抱会。”

“……”

梁思妩轻轻哼了声,虽然没再说任何话,但嘴角弯了下,后背默认地往他胸前靠过去。

她就这样坐在商澈腿上吃着新年的第一餐,商澈时不时低头把菜喂到她嘴边,明明两人一样大,可这一刻,梁思妩却在商澈身上感受到一种超出年龄的担当。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做饭?”她好奇地问。

“在纽约的时候。”

“?那时身边没佣人吗。”

商澈顿了顿,像是思忖着要怎么回答梁思妩这个问题。

毕竟真说起来,那几年实在太漫长,商澈也不想提。

至少,不想在眼下这个幸福的瞬间提起。

好在这时Kenneth忽然打来电话,商澈顺势避开了这个话题。电话接通后,Kenneth不知说了什么,商澈眉头轻轻蹙了蹙,但很快平静挂断。

“怎么了?”梁思妩问他。

商澈轻描淡写,“没事。”

梁思妩看出端倪,身体往后与他拉开距离,一本正经道:“当我男朋友最基本的要求是任何事都要告诉我,不能骗我。”

“没骗你。”商澈把她重新抱回来,停顿几秒,“我来之前做的一个项目出了一点小问题。”

商澈来上海前收购的那栋甲级写字楼中有两大租户,同时在新年的第一天提出退租意向,其中一家启德金融占了整栋楼将近15%的租赁面积,年租金九千多万。一旦退租,现金流影响不可小觑。

怕梁思妩担心,商澈并没跟她说太多细节,只轻声安抚:“真的没什么。”

可梁思妩也是在豪门里长大的,耳濡目染之下,早能从他的微表情里判断出事情大小。她望着商澈说:“有事就回去处理,不用管我。”

但商澈怎么可能不管她?更何况,两人关系才刚刚转好,这个家也才住了一晚。

“我现在只想跟你待在一起。”他说。

情话虽然听着悦耳,但梁思妩分得清孰轻孰重,故意打了商澈一下,“快回去,鼎钧要是破产了我可不要你。”

商澈知道梁思妩是在替他找台阶,这件事的确来得蹊跷,既然梁思妩理解,那他回去处理一下再来也不是不行。

心里有了决定,商澈没动,只轻轻抓住梁思妩打他的那只手,“那你借我点力量。”

梁思妩没懂:“怎么借?”

商澈头轻轻侧到耳边,用低得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了几个字。

“?”

“商澈你变态啊?”

“放我下来!”

“不借!”

……

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衣服乱了,呼吸乱了,梁思妩的硬气也软了,终于松口同意“借”,但仍坚持生意人的规矩:

“……我要利息!”

-

商澈最终还是在上海多待了一天,1月3号才返回了香港。这两天里,梁思妩“借”出的力量可谓多之又多,多到她感觉自己要被掏空的地步。

商澈走的那天说一周左右就回来,梁思妩只点头说好,并没有告诉他,其实她5号也会回香港。

不能只准他商澈玩突然出现的戏码,梁思妩也想主动一次,想让他在毫无准备时看见自己,想看他一贯从容的脸上会不会露出惊喜的神情。

光是想到那个画面,梁思妩的嘴角就压不下去。

梁思妩是五号晚上落地香港的。

因为太晚,她没有选择这个时间去见商澈,而是直接回了深水湾的家。

母女俩一个多月没见,梁惠珍原以为梁思妩还会是走前那种低落的状态,谁知一进门,女儿脸上不仅毫无阴霾之色,整个人容光焕发,明艳照人。

梁惠珍端详了她一会儿,“拍拖了?”

梁思妩心虚地解释,“哪有。”

梁惠珍笑笑,也不追问,递给她一个文件袋,里面是今年春茗宴的宾客名单和座位安排。梁思妩翻开,视线在鼎钧集团那页停了一下。

出席代表共有5人,为首的名字便是商澈。

梁思妩很轻地抿了抿唇,假借熟悉名单为由回到卧室,关上门就给商澈发消息。

「今天的利息还没给。」

分开的这几天,商澈每天都会为在上海借助的神秘力量向梁思妩付“利息”,他想过各种可能的利息,甚至是合作项目的分成,但都没想到,梁思妩会让他每天给自己拍一张不同衣服、不同角度的腹肌照过去。

衬衣的,居家服的,睡袍的……款式不限,敞开就行。

这利息让商澈略微难做,他是个很少给自己拍照的人,没那么自恋,但偏偏每天下班后,要对着镜子研究怎么拍出好看的腹肌照给梁思妩,让她喜欢,哄她开心。

有天Kenneth进来不小心撞见,满脸的不可思议和震惊,“casper,你在干什么?”

毕竟那画面太诡异了,商澈自己都说不清,只能闭着眼,“别问。”

问就是他晚晚以色侍人,还心甘情愿。

现在梁思妩又来要利息,商澈没招了:「后天我就来上海,现场看行不行。」

梁思妩:「见面后现场看?」

商澈:「嗯,摸都可以。」

梁思妩唇角快翘到压不住:「这可是你说的。」

商澈还不知道梁思妩也会回港参加梁瑞昌的春茗宴,他这几天一直在和那两家退租的公司交流,暂时以一些优惠政策压住了对方,但仍觉得事情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忙碌之余,唯有想起梁思妩的时候,身心会无比放松。商澈也没想过,原来分开几天都这么难熬。

好在,后天就可以见面。

-

隔天便是梁瑞昌一年一度的春茗宴。这是梁瑞昌香港总部每年最盛大的宴会,也都由梁惠珍这个董事长亲力亲为地操办和主持。今年梁惠珍特地让女儿来全程陪同,也是想她一步步熟悉这些流程,为日后接管家业做准备。

春茗宴设在君悦酒店的大宴会厅。

新年气氛正浓,梁思妩也应景穿了一套红色的缎面长裙,那种红十分浓郁,衬得她本就白皙的皮肤更加透亮,裙身随她的动作泛起细微光泽,长发慵懒披肩,她整个人像极了娇艳的玫瑰,张扬,让人移不开眼。

梁惠珍戏谑女儿:“打扮得这么靓,相亲还是见男友?”

梁思妩镇定自若:“我天天都这么靓。”

梁思妩没有告诉梁惠珍和商澈的事。

先前离婚梁惠珍为自己操了太多的心,如今虽然和商澈在发展中,但梁思妩想等关系稳定下来再告诉她,免得中途再有波折,平白让家人跟着再操心。

晚上六点半,母女俩挽着手臂入场。宴会厅里已经来了不少高层、员工。圆桌上铺着同样喜庆的暗红色桌布,每个席位前都摆着烫金的名牌,母女俩一路和人寒暄,举止气度里尽显集团掌舵人和未来继承者的大家风范。

经过鼎钧那一桌的位置时,梁思妩扫了一眼,商澈还没到。

明明还没有见面,梁思妩却已经为即将见面的那一刻而内心雀跃,她有些心不在焉,好几次梁惠珍跟她介绍宾客时都没注意听。

直到晚宴开始前的两分钟,门终于再次被侍应生推开,梁思妩仿佛感应到什么,立刻越过人群看过去。

进来的年轻身影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剪裁利落,肩线笔挺,里面搭配同样黑色的衬衫。但远远看过去,他的衬衫和西装之间有一点光泽,仿佛挂着一道银白的月光。

商澈进来时没有刻意去看任何人,他目光淡淡的,偶尔对某个熟脸微笑一下,脚步直奔梁惠珍的方向。

梁思妩还隐在母亲的身影之后,唇角微微弯起,直到商澈的身影近到眼前了,她才发现那道月光是什么。

梁思妩的心脏重重跳起来,视线在他颈间怔住。

也在同一时间,商澈看到了站在梁惠珍身后的她。

“阿澈,你来了。”梁惠珍还是很亲昵地喊着前任女婿的名字。

商澈脚下停顿片刻,唇角几不可察地抬了下,很快若无其事地继续走到梁惠珍面前,伸出手,“梁董,新年好。”

梁惠珍回握他,“好久没见了。”

上次见面还叫妈咪,这次就成了梁董,梁惠珍也不免感到遗憾,“最近怎么样?”

“很好。”

商澈礼貌回着,目光若有似无地看向梁思妩,不经意对视时,梁思妩冲他很轻地挑眉,好像在说:没想到我也学会这招了吧?

梁惠珍这时转头暗示身边的梁思妩,“打个招呼?”

她的意思很明显,生意场上无夫妻,更何况是前任夫妻。见面了没什么好尴尬的,应该大方一点。

梁思妩便照着母亲的意思办,主动朝商澈伸出手,“商总,希望新的一年继续和你们鼎钧合作愉快。”

商澈:“……”新称呼又多了一个。

商澈在心里笑了声,回握过去,“当然会愉快。”

谈话间又来了新的客人,梁惠珍只好拉着梁思妩先失陪。两人在交错错身的瞬间,商澈的指尖不动声色地勾了一下她的手,看着像是不小心,但梁思妩知道他是故意的。她没回头,只唇角轻轻弯了弯,继续跟着梁惠珍往前走

商澈则和随行的高层一起到席位坐下。

手机在掌心里转了一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发,毕竟今晚是梁思妩的主场,商澈不想打扰。他把手机扣在桌上,身体微微后仰,目光看似散漫地扫过宴席,一副随意打量四周的模样,可每一个不经意的眼神,都看向了同一个方向。

另一边,梁思妩正被自家表姨拉着说话。

表姨今晚的男伴是个很年轻的男人,看着比梁思妩还小。

“我特地带他过来跟你认识,这个后生仔很不错的,在美国华尔街开投行。”

“是不是很靓仔?”

“相信表姨,绝对好过商澈那个扑街仔啦。”

介于两人离婚的事,梁家这边的亲戚对商澈意见十分之大。总觉得他用情不专,花心浪荡。如今梁家唯一的掌上明珠恢复单身,自然想替她介绍各种优质男性。

表姨的热情让梁思妩很无奈,尤其表姨还把那位靓仔推到她面前,让两人互加个联系方式,先当朋友处一处也没关系。

梁思妩正委婉拒绝着,包里的手机一震。

「想让我吃醋你直说。」

梁思妩视线落过去,便见那人坐在自己座位上。周围觥筹交错,人声鼎沸,他手里捧着茶盏,偶尔喝一口,看起来很平静极了。

但梁思妩知道,越平静的商澈,越危险。

她轻轻抿了抿唇,借口去洗手间躲开热情过头的表姨,而后悄悄绕到没人的地方,给商澈回:「走廊左转第三间房。」

商澈收到信息,面无表情地合上手机,过了几分钟,才和身边随行的人说出去接个电话。

今晚宾客云集,光是各部门管理层就来了两百多人,还不说各行各业的合作伙伴,一派热闹的宴会厅里,没人发现两个人的悄悄离场。

走廊左转的第三间房空着,商澈走到门口后左右扫了一眼,确认没人才轻轻敲了两下门。

门几乎立刻就开了,一双纤细的手从里面探出来,直接攥住商澈的领带,将他拽进房内。

商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