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chapter17:化成浓重的欲

虽说商澈语气平和,甚至唇角还有些许笑意,但作为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军人,翟森当然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位商家三公子攻击性很强。

初来乍到,翟森对这里的一切还不了解。答应来给梁思妩做代班司机,一是妹妹开口让帮忙,二也是想借此机会了解妹妹上班的环境。

如今看来,在豪门做事的确没那么简单。

翟森没再接话,只礼貌微笑着,等梁思妩的回应。商澈看似冲他来,但明眼人都听得出来那话是说给梁思妩听的。

梁思妩当然也知道。

商澈的阴阳怪气几乎贴脸而来,她又怎会听不出。

翟森是翟钰的哥哥,翟钰又是自己最亲密的助理,初次见面,他竟然完全不给自己面子,当众这样冷嘲热讽。

梁思妩脸色十分难看,那点坏脾气蹭地也窜了上来——

“我的人当然我关照。”她把手里的煲汤递给翟森,并且露出很贴心的笑容,“森哥这么晚过来辛苦了,这个带回去喝。”

翟森没接。

“拿着。”梁思妩直接硬塞。

商澈就那样手抄裤兜里看梁思妩在自己面前和别的男人拉拉扯扯,半晌,似笑非笑地扯了扯唇,一个字没说,冷着脸转身回房。

见他走,梁思妩也停下动作,气恼地坐进车里,“走。”

这略带火|药味的场面完全在翟森预想之外,他顾不上思考,只能先跟着上车,问:“梁小姐要去哪里?”

梁思妩:“前面16号。”

翟森:“……”

几分钟的距离就到了梁思妩说的地方,翟森没有问这是哪里,只本分将车停好。

梁思妩也没有马上下车,她双腿轻轻交叠,靠在座位上生了好一会的闷气,才转过来看着翟森,“保密是你们军队里最基本的纪律,对吗。”

“当然。”

“那我告诉你。”梁思妩有种破罐子破摔的烦躁,“这里才是我的住处。我和商先生已经不是夫妻关系,但因为一些原因,我们暂时不会公开,希望你也能保守秘密。”

翟森心中咯噔一沉。

他以为自己来得不巧,这对豪门夫妻或许刚刚闹了什么小矛盾,结果竟是早已离婚。

在家他经常听翟钰说梁小姐和老公有多恩爱,这次在上海出差还上了热搜,妹妹磕得欢天喜地,没想到……

但部队里待过的人见惯风浪,翟森随即便回道,“梁小姐,接送你之外的事,那是你的私人空间,我不会打扰,更不会对外透露。”

不卑不亢,干脆利落,不愧是从部队里出来的人。

梁思妩的不爽因为这几句话暂时平静下来,她深深吸了口气,“谢谢,明天早上8点半来接我。”

“好。”

翟森道别后驾车离开。他没带走那盅汤,梁思妩也没再硬塞给他。

双方都心知肚明,刚刚只是情绪上头乱弹琴。梁思妩看着自动关闭的铁门,脑中浮现刚刚商澈转身的冷淡背影,心口憋得慌。

早知道还不如刚刚路上就把汤丢了,现在搞得自己这么生气。

手机这时忽然响,梁思妩拿出来,屏幕上闪动的竟是一个久违的名字。

她怔了怔,按下接听,“青临哥?”

“小妩。”电话那头的男声很温和,“最近还好吗?”

虽然很久没和商青临联系,但他的声音对梁思妩来说依然很熟悉。

梁思妩:“挺好的,你呢?”

“一切都好。”作为港岛曾经风光无两的商家大公子,商青临如今虽微有失势,但语气听不出半分消颓。他对梁思妩说:“我看到新闻了,恭喜你,上海旗舰店的开幕很顺利。”

梁思妩轻轻嗯了声,“还没来得及谢谢你送的花篮。”

那天在上海,翟钰整理送花篮来的名单里,梁思妩看到了商青临的名字。只是他很低调,只以英文名落款。

“什么时候这么生分了。”商青临笑了笑,“你从前可不会跟我说谢谢。”

比起商澈,梁思妩跟商青临之间的确更熟识一点,两人相差三岁,少年时遇到麻烦事,梁思妩都会习惯性地找商青临帮忙。

她曾经想过,要是联姻对象是他的话,应该会比那些摁头婚姻幸福一点,毕竟他们认识多年。

可命运的安排总是出其不意。

就这样又想到商澈,梁思妩沉默了片刻,商青临似乎感应到什么,问,“你和阿澈相处得怎么样?”

——有点糟糕。

梁思妩在心里答,但嘴上还是回,“很好。”

“那就好。”商青临微顿,“那不打扰你了,回来请你饮茶。”

“好。”

电话挂掉,梁思妩靠在门背后发了会呆,叹气这世上善解人意的男人那么多,比如翟森这种安全可靠的,商青临那种温柔稳重的。

怎么她就遇到了商澈这个混蛋。

-

上海旗舰店的公开亮相在港岛也被媒体大肆报道,一时间,什么「最具商业价值cp」「现实版珠光宝气」「新生代掌舵人夫妻」的头衔都按在了梁思妩和商澈头上。

无人知道,被媒体吹上天的这一对已经三天没有联系过对方。

夫妻俩各过各的,谁也没找谁。直到周末,梁思妩觉得自己快闷出毛病,才主动约乐欣下午去俱乐部打网球。

打完几轮,两人到遮阳伞下坐着休息,顺便补给水分。

“好不容易周末,商澈怎么舍得放你出来玩?”乐欣拧开一瓶椰子水问。

梁思妩听到这个名字就憋闷,“我出来玩还用得着他批准?”

“我不是那意思。”乐欣笑,“现在全港谁不知道人家在上海为你一掷千金的事,就你俩那恩爱程度,周末不是应该如胶似漆二人世界才对吗。”

梁思妩张了张唇,一些话已经到了喉咙口,却又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绊住,悻悻地咽回去。

其实她想告诉乐欣自己已经离婚的事。

可大概是从小心高气傲惯了,梁思妩从未想过自己的婚姻是失败的。乐欣和她多年好友,一直是她完美人生的见证者。现在却要告知她那些赞美、恩爱都是假的——

梁思妩自己都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她仰头喝水,好一会儿后才故意道:“我不喜欢一直对着一个男人。”

“……”乐欣睁大眼睛,紧跟着仿佛被提醒了什么,“你别告诉我你来真的。”

“什么。”

“在上海啊,你说你要玩男人,不会真的和那个谁——”

梁思妩目光停在不远处的海景上,一些思绪涌进脑海里,又没有实质画面。她也不知道突然间怎么走了神,鬼使神差地对着乐欣嗯了声。

乐欣一把摘掉脸上的墨镜,不敢相信地看着梁思妩,“小姐,我以为你开玩笑的。你玩太大了吧,把内地顶流给睡了?那之后你打算怎么办?你们还要一直保持这种关系吗?不过他怎么能勾引你这个有妇之夫?他是不是对你有所图?算了,事已至此——”乐欣话锋一转,“他技术怎么样?”

“……”梁思妩无语,这时也回过了神,低头摇着玻璃杯,“是商澈。”

“……”乐欣更无语,重新戴上墨镜,“颠婆,你玩我。”

旁人不了解真相,觉得两口子睡觉有什么好拿出来说的。可对梁思妩来说,她的确睡了不该睡的人,搞得现在情况十分被动。

这几天外面邀约不断,有找他们采访的,有找他们参加晚宴的,她都推了。

可不能一直这样推下去,总得有个人出来打破僵局。

梁思妩烦躁地叹了口气,拿着球拍起身,“再打会。”

乐欣应声也朝网球场走,半路忽然看见了什么,挥手喊:“bb!”

梁思妩回头,顺着乐欣挥手方向看过去,发现来的是信合科技的小少爷裴沭,追了乐欣有小半年。

“bb?”梁思妩似乎明白了什么。

乐欣眨眨眼,“前天才答应的,这不就带他来觐见嫡长闺了嘛。”

梁思妩没记错的话,她去上海前乐欣还信誓旦旦,说绝不会接受年龄比自己小的弟弟。

梁思妩:“你们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

乐欣眼尾眯起来,“你都结婚了,应该比我了解,感觉这个东西很奇妙,可能上一秒还你死我活,下一秒又欲罢不能呢?”

梁思妩:“……”

之后的下半场球,梁思妩打得十分无语。

乐欣球掉了,男朋友捡。乐欣渴了,男朋友送水。乐欣不小心摔倒,男朋友旁若无人地帮她揉腿。

梁思妩就那样站着看两人在自己面前秀恩爱。

偏偏她还不能表现出羡慕的样子,谁能知道她连恋爱都没谈过,结婚即离婚,像眼前这样拉拉扯扯,黏黏糊糊的小情侣生活,她从未体验过。

可全世界都以为她正在体验。

到后面,梁思妩干脆退出位置让两人玩,自己跑去蒸了场桑拿,冲完凉再回家时,外边下起微微细雨,天文台预告晚上会有雷雨天气。

今天周末,梁思妩是自己开的车。天气不好,她便取消了原本的餐厅订位,直接回山顶别墅。

刚把车停稳,梁思妩忽然听见一阵细碎的窸窣声。

她循声望去,竟看见AK仔缩在门前的角落里,小小一只毛茸茸的,乖乖蹲着。

梁思妩先是一怔,顿了顿,下意识往四周望了一眼,像是在寻找什么。

可庭院里除了一阵阵的妖风,什么都没有。

她只好先打开门,弯腰把狗抱了起来,轻声问:“AK仔,你怎么在这?”

这狗今天穿了身帅气的牛仔马甲,对着梁思妩一阵汪汪叫。

梁思妩抿了抿唇,伸手揉它的脑袋,轻声试探:“是不是你爹地让你来的?”

AK仔汪得更欢了。

梁思妩在网球场瘪了一下午的唇角此刻莫名扬起来,她当然会这么想,和商澈“冷战”了好几天,总不可能一直这么冷着。那人自己不好意思来,派只狗来当先锋试探。

梁思妩努力压住唇角,又问:“那他人呢?”

AK仔呜了两声,垂着脑袋,有点丧气地趴下去。

梁思妩明白了。

狗随主人,狗这么沮丧,商澈一定也是。

那家伙没脸见自己。

他当然该没脸,那天脾气那么臭,说话那么阴阳怪气,现在又用这种办法吸引自己的注意。

“算了。”梁思妩抱着AK仔到沙发上坐下,摆出一副大发慈悲的模样,“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他斤斤计较。”

AK仔咧嘴,熟门熟路地往她怀里蹭,蹭得她发痒,忍不住低笑出声,“那你要叫我什么?”

AK仔歪头:“汪!”

“妈咪?”梁思妩自问自答,说完自己又摇头,“算了,还是契妈合适点。(干妈)”

她指尖挠了挠狗子的下巴,“你爹地怎么给你取这个名字,都唔够chok,不如……契妈叫你KIKI好不好?”

“KIKI~”

“汪!”

梁思妩喜当干妈,不能白当,当即就给儿子送了份礼物。一人一狗就这样在家里玩了快一个小时,眼看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商澈竟然还没出现。

差不多得了,梁思妩在心里想。

她拿出手机,拍了张AK仔的照片发给他,故意装得很冷漠:「把你的狗领走。」

商澈没回消息,但五分钟后,门铃响了。

门铃响的时候,AK仔似乎感应到是商澈,顿时上蹿下跳。

梁思妩轻轻清了清嗓子,脊背不自觉地绷直,端足姿态才慢悠悠去开门。

来人的确是商澈。

外面大雨如注,他撑一把伞站在雨里,面容清隽。

对视的一瞬,空气短暂地安静。

谁也没先说话,还好AK仔打破气氛,不停在沙发上跳起来找存在感。商澈淡淡扫了狗一眼,一言不发地越过梁思妩进屋,弯腰将狗抱起,转身便要走。

擦肩而过时,很淡地说了声:“谢谢。”

没有听到自己想听的话,梁思妩怔住,不解地蹙起眉,“什么意思你。”

商澈停下,回头看她,“什么什么意思?”

梁思妩觉得这人玩欲擒故纵的把戏多少有点过头了,双手环胸道,“你把狗送来,难道不是想跟我道歉。”

“我需要跟你道什么歉?”商澈很轻地笑一声,“还有,狗是自己跑的,我刚刚一直在找它。”

“是吗。”梁思妩也气笑了,“那你这狗真通人性,山顶这么大,哪儿都不去,偏偏跑我家门口蹲着。”

商澈盯着她看了几秒,胸腔微微起伏,似是把一些情绪压了下去,淡淡道,“信不信随便你。”

他又转身要走,这场面是梁思妩完全没想过的,她也不知道是生气,委屈,还是恼怒,拿起沙发上的靠垫就朝商澈丢过去,“那你最好以后、永远都别出现在我面前!”

商澈没躲,被垫子正正砸在后背。

他在原地顿了几秒,再次转过来,但这次的神色明显不如刚刚冷静,那些被压下去的情绪似乎也在突然间涌现。

“我已经没出现了不是吗。”

“说什么都不记得的是你。”

“当我是空气不愿意当面说话的也是你。”

“回来后马上找司机避嫌的还是你。”

商澈每说一句就朝梁思妩走近一点,直到整个人完全站到她面前,视线钉着她,“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梁思妩被这一系列反问问到睫毛轻颤,但很快便回过神争辩道,“明明是你怪我在床上叫的老公不是你。”

“我没兴趣在意你叫谁。”商澈冷冷看向别处。

“别装了商澈。”梁思妩讥讽道,“当初是你说要三年离婚,你本来就没打算要做我的老公,现在管我在床上叫谁?”

商澈视线移回来。

“看什么看,我说得不对吗?”

“在外人面前对我阴阳怪气,一点面子都不给我。”

“而且上海那晚我的确喝醉了,喝醉了不记得,喝醉了胡言乱语,不行吗?”

“够了。”商澈不想听。

AK仔急得在两人脚边转圈圈,梁思妩却越战越勇:

“就因为我不记得床上叫谁老公你就生气吗?”

“可是商澈,我们离婚了,离婚了!”

“你不觉得自己有时候很莫名其妙——”

话音还卡在喉间,梁思妩措手不及地被打断。

只因商澈突然上前,掌心扣住她后脑,不由分说地低头堵住她的嘴。

“闭嘴,梁思妩。”

梁思妩整个人怔住,还来不及反应,牙关被恶劣地顶开。

唇瓣传来的力道明显带着压抑的戾气,但只是一瞬,商澈就退出了这个吻。

他喉结微微滚动着,刚刚的确有些失控,只盯着梁思妩那张不停张合的红唇,听着一句句刺耳的话,越听越烦躁,烦躁到只想让她闭嘴。

吵架戛然而止。

商澈是一时冲动,梁思妩也没回神。

她心脏剧烈跳着,还没从吵架这件事上反应过来,身体莫名烧起一股火。

真是疯了,谁家前夫前妻吵架吵得好好的忽然用吻攻击对方闭嘴。

“你——”梁思妩语塞,可只是片刻,胜负欲上来,她立刻反问:“凭什么我闭嘴?”

要闭嘴也该是你。

下一秒,梁思妩勾住商澈的脖子,也不甘示弱地吻了上去。

商澈措手不及,没想到梁思妩会反吻回来。事情好像完全乱了套,理智让他想阻止这一切发生,可身体好像不受控制。

梁思妩的唇覆上来,她不太会吻,像暴躁的猫又亲又咬,商澈起初还下意识退让,想稳住翻涌的情绪,可她步步紧逼,寸步不让,到最后那把火彻底燃了起来,他捏着她的下颚重重吻下去。

舌尖交缠在一起,彼此喷出的气息都很灼热,梁思妩的呼吸渐渐错乱。

可商澈的吻还在加深。

刚刚那些被气得不轻的情绪,现在都化成浓重的欲。两人激烈地纠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较劲还是当真,直至跌落在沙发上也没分开。

商澈因此压得更深,舌头卷过梁思妩的上颚,逼得她整个人都瑟缩了下,下意识把他抱得更紧,像是要把他也拉进这趟不明不白的浑水里。商澈掐住她的腰,太软,让他忍不住掐得更用力,手绕到后背。

束缚被解脱出来,梁思妩忍不住溢出声音。像是脑中某段记忆碎片忽然被激活,她急促地呼吸,想要适应这来得太快的愉悦。

商澈这时突然松开她。

他轻轻喘着气,呼吸很重,看得出在克制。

“还要继续吗。”

梁思妩胸口起伏着,气息凌乱,与他视线对接的刹那,忽然想起乐欣说的那句话——「上一秒还你死我活,下一秒又欲罢不能」

几秒,她抓着商澈的衣领,冷静又放纵地回:

“谁怕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