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市中心到西山驱车大概一个半小时, 谢嘉让从学校接了黄橙紫和许晓宁，又来公寓这边接陈佳一和沈晏西。
黄橙紫已经和沈晏西很熟了，许晓宁之前却只在选修课上近距离见过他, 这会儿看着坐在副驾上的沈晏西，她悄悄在小群里发消息。
NN：【世界冠军真的要入赘我们寝室了吗？】
CC：【纠正一下，是已经入赘】
11：【……】
NN：【一一，和沈晏西这种男生在一起是什么感觉呀？】
CC：【应该很爽吧】
11：【……】
NN：【一一怎么不说话？】
CC：【可能天生就不爱说话吧】
11：【……】
CC：【跟你们同步一个信息，那位的换宿舍申请已经通过了, 这两天就会搬走】
CC：【正好今天跨年】
CC：【新年新气象，霉运退退退】
NN：【接】
11：【接】
CC：【对了，一一，我们还给你准备了一份新年礼物哦】
CC：【小脸通黄.jpg】
NN：【小脸通黄.jpg】
陈佳一：“……？”
暮色四合时，车子缓缓停在了度假山庄酒店的门口。
这里位于半山腰, 远山延绵, 烟霞氤氲，远远能看见依山而建的独栋汤屋, 青砖黛瓦, 翘角飞檐。
只一眼, 陈佳一就喜欢上了这里。
“晓宁晓宁, 来, 给我拍个照。”黄橙紫已经兴奋地开始各种取角度，“一一，这个地方叫什么, 回头我在网上订一个，带我爸妈来玩儿。”
陈佳一正要问，沈晏西已经开口替她回答，“等会儿留个经理的电话, 什么时候想带叔叔阿姨过来，打个电话就行。”
黄橙紫：“？？？”
“我去……”黄橙紫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眨了眨眼，呆头呆脑问身边的陈佳一和许晓宁，“这是不是就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两个女孩微愣，又齐齐笑出声。
黄橙紫也咧开笑，“话糙理不糙嘛。”
“那你这也太糙了。”唐宋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两辆车子先后停下，苏超、杨文斌和阿越几个人从车上下来。
不多时，方明和曾巩也到了，曾巩还带了女朋友来，是个娃娃脸的女孩，身形娇小，和曾巩一米九的身高形成明显反差。
“艾维怎么没有一起来？”陈佳一问。
方明摸摸鼻尖，有点不自然，“可能，要和家人一起跨年吧。”
沈晏西瞥一眼方明，方明轻咳，“空了和你说。”
还有几个要晚点到，大家一群人先行往山庄大门走去。
门内矗立着两列合抱粗的香樟，枝叶交叠成穹顶，谢嘉让走在最前面，给陈佳一科普，“学姐，你知道这个树栽在这里有什么来头吗？”
陈佳一摇头。
“这是晏西哥爷爷奶奶当年一起种下的，一列九棵，寓意长长久久。”
陈佳一微讶，偏头看沈晏西，“真的吗？”
“嗯。”
黄橙紫跟在陈佳一身边，这会儿也听明白了，难怪沈晏西说想来就打个电话直接过来，原来这是他们家的私产。
房间都已经安排好，山庄的工作人员引导着大家往各自的住处去，黄橙紫急急忙忙从行李袋里拿出一个黑色纸袋，塞到陈佳一手里，冲她眨眼，“送你的新年礼物，回房间再看。”
陈佳一：“？”
看着黄橙紫和许晓宁手挽手往左边走去，唐宋好奇，“佳一，你不跟黄橙紫她们一起住？”
陈佳一倏然脸红，手却被沈晏西牵住。
沈晏西：“她和我住。”
唐宋：“？？？”
沈晏西的室友苏超和杨文斌：“？！！！”
唐宋受的刺激显然最大，视线直勾勾地落在沈晏西和陈佳一牵在一起的手上，嘴巴微张，好半天才回过神。
“卧槽，沈晏西！”
“你个畜生！”
陈佳一：“……”
沈晏西也不介意被骂，抬手拍拍唐宋的肩膀，“我能有今天，你功不可没。”
唐宋：“……？！”
苏超和杨文斌很早之前就觉得沈晏西谈恋爱了，可烟雾弹放了一个又一个，从“发圈女孩”到“正在追”，他们始终没见过本尊，结果正主就在他们选修课的眼皮子底下。
“不是，晏哥……”苏超是完全没把沈晏西和陈佳一联系起来过，“你之前说的，追到了要娶回家的，就是……佳一学妹？”
沈晏西纠正，“叫嫂子。”
苏超：“……”
陈佳一脸还红着，抓着沈晏西手扯了扯，暗示他不要再说了。
这群人知道他们关系的在看戏，不知道的这会儿显然还在消化中。一道道视线落在两人身上，有诧异，有好奇，有八卦……
沈晏西捏紧陈佳一的手，倒是丁点不见紧张，眼底漫着笑。
“那正好借这个机会给大家介绍一下，陈佳一，我追了很久，喜欢了很久的女孩儿。之前手腕上戴的发圈是她的，说要追到手奔着结婚生孩子去的，也是她。”
一众人：“……”
这是什么超级狗粮？
今晚的自助烤肉可以不用吃了！
陈佳一没想到沈晏西会这么公开他们的关系，白皙的脸蛋透着红，整个人都快要原地自燃了。
什么要奔着结婚生孩子去的……他怎么什么都说，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沈晏西笑得散漫，偏过头问陈佳一，“那个，应该算是追到了，对吧？”
陈佳一：“……”
谢嘉让在一旁起哄，“哥，你收一收，嘴角要咧到耳根了。”
方明、阿越、曾巩也笑看着。方明是见过沈晏西最颓废的那段时光的，这会儿瞧着他能和喜欢的姑娘手牵手，竟生出点老父亲的欣慰，一时动容，就有点想哭。
阿越凑过来，给方明递了张纸巾，“明哥，擦擦。”
“谢……滚蛋！”
沈晏西捏着陈佳一的手指，“他就这样，你别被吓到。”
“不会。”陈佳一弯着笑。
她其实挺喜欢沈晏西身边的这群人，真诚、热烈、活力满满。
“能和大家成为朋友，我很高兴。”
“嗯，他们也荣幸。”
一群人：“……”
从前不知道沈晏西哄女孩是什么样的，现在看到了——
完全就是一个老婆奴。
“我不想吃狗粮了，我要回房间休息。”
“我也，太虐了。真踏马就旱的旱死，涝的涝死，我现在连女孩手都没牵过。”
“哥，这事儿吧，主要是看脸。”
“滚啊。”
大家七嘴八舌，往各自的住处走去，陈佳一和沈晏西也沿着石阶慢慢往山上走。
他们的房间在地势较高的地方，单独的小院子，古朴的原木被漆成沉香色，廊檐下悬着素纱宫灯，一草一木，自成景致。
走近一点，栅格门半敞着，淡淡的檀木香混合着清雅竹香漫出来，驱散了夜露带来的微凉。
“这里和晏园好像。”陈佳一推开门，对面的竹幔卷起，入目青竹掩映，一方私汤池嵌在内院中央，水汽袅袅氤氲，远处苍山覆雪，仿若从黛色山岚里浮出来。
“好漂亮。”
“你喜欢的话，以后我们可以常来。”沈晏西拎着黄橙紫送给陈佳一的那个纸袋，“帮你把东西放进去？”
“我看看是什么呢。”
黄橙紫当时的表情奇奇怪怪，陈佳一拿过纸袋打开，看到里面东西的一瞬，又蓦地将袋子合上。
耳朵先没出息地红了。
沈晏西微微挑眉，“怎么，礼物见不得人？”
“不是。”
陈佳一捏紧袋子，小跑进房间，看到立在衣帽间的箱子，连忙将箱子放倒，打算把东西塞进去。动作太急，她完全没注意到轻薄的一小块布料从袋子里滑了出来。
沈晏西走上前，俯身勾起细细的带子，黑色的比基尼只有前后两片窄小的三角布料，光是看着，就已经让人血脉偾张，想入非非。
“这是送你的新年礼物？”
“？”
陈佳一转头，眼前两片黑色小布料一晃一晃，聊胜于无。
晃得她眼前爷跟着发黑。
沈晏西勾起笑，赤.裸裸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这是送我的礼物吧？”
陈佳一：“……？！”
知道陈佳一脸皮薄，这种衣服在她眼中比不穿还让她难为情，沈晏西没再逗她，拿过纸袋，将柔软的小布料妥帖放回去。
“收好。”
陈佳一：“。”
沈晏西轻笑，又抬手摸摸她的发顶，“先休息会儿？”
“你有事情？”
“嗯，找谢嘉让说点事。”
“好，那我等会儿去找橙紫她们。”
从院子里出来，沈晏西一路往山庄的前厅走去。这里是沈家名下的产业，但有时候也会有关系相熟的朋友过来玩儿。
许是跨年夜，山庄没有平时那么冷清，沈晏西走到石阶的转角平台，一个女孩正拎着箱子往上走，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好，请问宜兰园怎么走？”
沈晏西抬手指向对面，“你走反了。”
“啊？！”
女孩呆住，一张小脸垮下，显然很丧，又不得不拖着箱子转头，“谢谢哦。”
“不客气。”
沈晏西走到前厅，谢嘉让还没来，倒是唐宋正趴在栏边喂鱼。听见脚步声，唐宋转过头，上下打量沈晏西一眼，没说话，继续喂鱼。
“至于么。”沈晏西走过来，从小瓷碟里捏了几粒鱼食丢进去，金红的锦鲤争相围过来。
“我就说之前喊你那么多次，你都不来，怎么就突然主动来问我什么时候聚会，亏了我还以为你是想念大家，替你张罗。”唐宋将几颗鱼食丢到远一点地方，一群锦鲤又摇着尾巴追逐过去。
这池子是活水，因为周边地热丰富，即便是在零下的半山腰，也不会结冰。
唐宋扯扯嘴角，“和着醉翁之意不在酒。”
“还有迎新晚会那次，你也不是为我来的。”
酸了沈晏西好一会儿，唐宋才隐隐觉得解气，从裤包里摸出烟盒，磕出一根。
沈晏西摇头，“打算戒了。”
这话听着耳熟。
那次古韵聚餐，有人也给沈晏西递烟，他也说戒了。
唐宋瞥他。
沈晏西勾着笑，“这回是真的准备戒。”
“你要备孕啊。”
“……”
沈晏西觉得唐宋的脑子，没比谢嘉让好使多少。
他打算戒烟，单纯只是不想抽了。
以前一个人，空落落的房子里，他不训练，就只能靠着抽烟打发时间，靠着抽烟，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但现在，屋子里多了个陈一一，他没工夫抽烟。
陈一一也不喜欢烟味。
“那你老实交代，你什么时候对人家有了念头？”
“我俩很早就认识了。”
“？”
沈晏西不爱聊私生活，“我大二的时候和你提过。”
“……？”唐宋皱着眉回忆，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儿。
有一次沈晏西从云港回来，大家伙聚餐，他时不时就低头看手机，回消息的时候眼底还带着笑。后来问他是不是谈恋爱了，沈晏西没否认，只说过段时间介绍他们认识。
这一过，就是两年。
“当时那么多人在，我以为你乱说挡桃花的。所以，你追了两年？”
“被甩了两年。”
“？”
唐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手上一滑，半碟鱼食都被他抖在了池子里，一大群锦鲤跳起来，你争我抢，金红一片。
“你是说，陈佳一把你给甩了？”
“这种事，就不需要重复了吧。”
唐宋消化着这个消息，半晌又笑开，“行啊陈佳一，有种。”
沈晏西：“……”
两人闲聊着，谢嘉让跑了过来，身上套着长长的羽绒服，又是帽子又是手套，几乎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熊。
唐宋一看见就乐了，“你这是要去山上打猎？”
谢嘉让咧开笑，“我要去当保安。”
唐宋：“？”
沈晏西看着谢嘉让点点头，“行，多穿点，那地方是个风口，别感冒了。”
唐宋好奇，“你还有别的安排？”
谢嘉让又得意地回一句，“我说了，我要去当保安。”
唐宋：“……”
沈晏西抬手勾上谢嘉让的脖子，“走，前面和你说。”
*
入夜的山庄气温更低，但空气却格外得好。
陈佳一、黄橙紫和许晓宁三个女孩围坐在篝火旁。黄橙紫仰头看天，“我都好久没在京北看到星星了。”
“我也是。”许晓宁抿着唇笑，“这个地方到了夏天，应该也会有很多萤火虫。”
火苗舔舐着木柴发出噼啪声响，将陈佳一的脸颊映得红扑扑，“来，给你俩拍个照。”
她举着手机调整角度，镜头里黄橙紫拿起桌上的一串星星糖举着，金黄的糖衣微微鼓胀，许晓宁凑在旁边，假装要吃。
“一二三，笑一个！”
不远处，沈晏西一帮人正在烧烤。
这里面方明的厨艺最好，自然承担起主厨的责任，方明将烤好的一把放在大盘子里，沈晏西挑了几串卖相最好的，苏超伸手过来接，“谢谢晏哥。”
“想吃自己拿。”
苏超：“？”
方明抬眼笑，“他现在眼里除了陈佳一，没有别人。咱们不要去自取其辱。”
沈晏西走过来，将瓷碟放在桌上，“先垫垫肚子，等会儿酒店会送烤肉过来。”
黄橙紫和许晓宁对视一眼，“哎呀哎呀，这个醋好多，我要吃辣的。”
“我和你一起。”
陈佳一：“……”
篝火边只剩他们两人，陈佳一捏起一串牛肉，咬了一小口，“好吃。”
“我尝尝呢。”
陈佳一很自然地将牛肉串喂到沈晏西嘴边，沈晏西就着咬了一块，点点头，“是还不错，回头我和明哥学学。”
“你要学做饭吗？”
沈晏西抓过她的手，捏着细白的手指玩，“那一个家里，总要有一个人会做饭吧。让你圣诞节吃泡面这种事，我肯定干不出第二次。”
陈佳一弯着笑，“那我期待一下。”
“只是一下？”
“很期待！”
周郁川今晚来得有点迟，到的时候，大家已经吃吃喝喝了好一会儿。
他在京大开过一段时间的讲座，算是半个客座教授，苏超几个看到他还有点发怵。
“周总。”
“周老师。”
周郁川颔首，又在沈晏西旁边的空位坐下。
陈佳一冲他微微点头，“周先生。”
“你好。”
陈周两家是议过亲的，虽然陈佳一没和周郁川相处过，但在这种场面见到，她还是有点尴尬。
沈晏西捏捏她的指尖，“要不要去和黄橙紫她们玩儿？等会儿我们一起看烟花。”
“好。”陈佳一起身，“那你们慢聊。”
看着陈佳一走远，周郁川才收回视线，“你把我的姻缘搅黄了，现在在我面前秀恩爱，不太合适吧？”
沈晏西扯唇，“从来都不是你的。”
周郁川笑笑。
他对陈佳一从来没有过那方面的意思，看她顶多像是看邻家妹妹。
“我听谢嘉让说，你等会儿还安排了节目。”
“这是我和她过的第一个新年，想她更开心点儿。”
“……”周郁川开了听啤酒，拎起和沈晏西碰杯，“恭喜。”
沈晏西笑，“干杯，也祝你早日觅得良缘。”
周郁川：“……”
好像新年真的要有新气象，快要零点的时候，天空竟然飘起了零星小雪，细密的雪粒子缓缓落下，落在远山碧湖，落在树梢檐角，落在一群年轻人的发顶和肩头。
大家笑闹成一片，在笑闹声中，一起迎接新年的倒计时。
“10——”
几乎同一时间，夜空传来清越的声响，咻一声——
一簇金红的烟火骤然在夜色中炸开，不是四散纷飞的碎花，而是凝成了清晰的数字“10”。簌簌金光，点点焰火，悬印在深黛的天幕。
半山腰忽然传来尖叫声，是同样来山庄跨年的另一群客人。
陈佳一站在围栏边，诧异地看向沈晏西。
沈晏西牵着她的手，眼底敛起笑，“新年礼物。”
“9——”
点点碎金尚未消散，又一声鸣响划破夜空，金色的数字“9”缓缓在夜幕绽开，弯曲的金光更绚烂，也更亮眼。
“8——”
“7——”
“6——”
一个个烟火数字接连在夜空盛放，精准地对应着倒计时的节奏，仿若这大地苍穹也在和他们一起迎接倒数，一起迎接新年。
“5——”
“4——”
“3——”
字越来越小，烟火的光芒却越来越盛。金红色的数字“3”亮起来的一瞬，周遭倏然炸开几簇细碎的银紫星花，恍若漫天星河被搅散，整个夜空的星光都被卷入。
陈佳一仰着头，乌润眸底映着漫天烟火。细细的小雪落在她的眼睫和鼻尖，明明微凉，她脸颊却烫得厉害，心口也是。
远远近近的欢闹声荡在耳边，和着心跳声，好像一声比一声急。
“2——”
“1——”
最后一个数字定格在夜空。
旧岁已辞，新年序开。
蓦地，咻咻的破空声此起彼伏，无数细碎的烟火从西山的四面八方腾空而起，一朵朵、一簇簇，齐齐在夜色里绽放，赤红、银紫、金橘、亮绿……漫天漫地，映亮了半边西山，也将整个温泉山庄的上空，映成了一片璀璨的花海。
所有人在这场烟火盛宴里一起欢呼：“2024，我们来啦——”
陈佳一缓缓眨眼，被沈晏西扣在怀里。
“陈一一，新年快乐。”他在她耳边低声道。
也是第一次，他亲口对她说出这四个字。
陈佳一眼底泛起潮湿，鼻尖冻得通红，点点头，又瓮声瓮气应着，“新年快乐，沈晏西。”
视线相接，沈晏西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轻吻，又抬手去拂她眼睫上微湿的雪粒子。
“云港的烟火没能陪在你身边，我再为你放一场。”
“从这一刻开始，往后的每一天，陈一一都会开心快乐，不会再有眼泪，也不会再有委屈。”
陈佳一不住地点头，眼泪也快要止不住，“可是……可是，我现在就好想哭。”
沈晏西眼底凝起笑，用指背蹭掉她眼尾的泪光，“那就算掉眼泪，也一定是开心的眼泪，幸福的眼泪。”
“嗯。”陈佳一重重点头，滚烫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直接砸了下来，她微微抽噎，“沈晏西，我现在就很开心，特别开心。”
“还可以更开心。”
话落的一瞬，周遭倏然暗下去。陈佳一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怔怔看着沈晏西在她面前缓缓屈膝，单膝跪地。
点点烟火棒渐次亮起，映着好朋友们的一张张笑脸。
沈晏西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她。细小的雪花落在他的眼睫上，陈佳一望进他深湛的眼底，看到呆呆的自己。
“今晚之前，我把想对你说的话练习了无数遍，生怕自己这个时候会紧张，会忘词。”沈晏西眸底缱绻着温柔，将她细腻包裹。
“可现在，你站在我面前，那些准备好的台词好像都变得不重要了。”
“余生很短也很长，誓言有无数种表达。或许，最动听的不是说什么，而是做什么。”
喉结轻动，沈晏西的视线凝定，锁着面前的女孩。
“陈一一，我见过你哭鼻子时倔强抿着的唇角，也见过你赢得满堂喝彩时眼底的亮色；知道你喝奶茶要燕麦奶三分糖，蒸排骨要放糯米和桂花；清楚你的温柔善良，也了解你的细腻通透，更有幸陪你疯过，陪你闹过。这些细碎的、或好或坏的、只属于你的样子，像一块块拼图，拼出了余生我想要的全部模样。”
是的，全部。
有你的余生，才是我的全部。
我们曾在人海重走散，我以为那就是结局。
直到再次重逢，才明白命运的馈赠有多温柔。
陈佳一眼底蓄着汹涌的泪光，沈晏西牵住她的手，眼底漫起笑。
一如她初见他时的样子。
清雨山谷间的少年和眼前英俊的男人一点点重合。
她听见他问：
“陈一一，要不要嫁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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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文文还有两章完结，下一章我会早点发出来，大概明天中午，因为开奖时间是明天晚上十点，这样全订的宝宝们就不会错过啦。
还是100个随机红包，有点舍不得他们[爆哭][爆哭][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