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落地窗外的天被浸成深靛, 暖黄的光晕圈住半张绒布沙发。

陈佳一撑在沙发上,因为绷得太紧,指尖已经微微泛白, 透明的指甲却晕出莹润的淡粉色。

沈晏西的唇落在她的后颈窝,鼻息间的滚烫渗进皮肤的细小毛孔,陈佳一瑟缩一下,纤薄的蝴蝶谷轻颤。

炽热的吻慢慢往上,从颈侧的肌肤, 到耳后的软肉。陈佳一微喘着想躲,下巴却被掐住。

沈晏西的指腹蹭过她的下颌线,将她的脸掰向自己。

她纤长的眼睫沾染潮气,睫毛颤得厉害,水润润的眸光撞进沈晏西乌沉的眼底。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点散漫笑意的眼睛此刻却像被夜色浸过, 暗潮翻涌, 烫得惊人。

陈佳一甚至都来不及思考更多,沈晏西就低头吻上了她的唇。指骨卡在她的下颌, 唇瓣相贴, 他碾得有点重, 带着些猝不及防的急切, 陈佳一的呼吸瞬间乱掉。

胸腔里的氧气被掠夺, 心跳撞得更凶,她攀在沙发上的指尖软软垂着,快要发不上力。

呼吸交缠间, 沈晏西微凉的指尖也寻到细嫩的两片唇,轻轻按压,细细碾磨,在湿泞中探入一个指节。

陈佳一眼底蓦地涌上一层泪光, “我……我刚刚已经……”

“还不够。”沈晏西亲掉她眼尾的泪光,在陈佳一轻颤着想要躲开的时候,又压上着她的唇。

他的胸口紧紧贴着她的后背,陈佳一几乎动弹不得,唇齿间发出唔唔的抗议。

指腹上的薄茧带着粗涩感,搅弄出涟涟泪光。

意识几近涣散的时候,沈晏西终于松开了她的唇,又一下一下轻啄着。

嫣红的唇瓣微微泛肿,陈佳一声线黏软,染着哭腔,“沈晏西,我不……”

“一一喜欢。”

他哑着声音吻在她的耳后,看陈佳一睫毛湿亮,轻泣着摇头。

修长的手指并在一起。

“一一说过,不要就是喜欢。”

沈晏西圈着她,吻得细密,陈佳一几乎能清晰感受到他蓬勃有力的心跳声。他额前的碎发扫过她的后颈,陈佳一手臂上倏然失力,还好被沈晏西捞住。

不住地胸口起伏,她眸光涣散。

几乎无法聚焦的视线里,米白沙发上一片晶莹。

映着陈佳一眼底晃动的水光。

沈晏西轻吻着她的后颈,温柔至极,又抓着她的手往后带。

指尖触碰到一瞬,陈佳一被烫得瑟缩。

“沈晏西。”陈佳一很少和他撒娇,这回是真的撑不住了,转过头眼巴巴望过去,“我没力气了。”

“……”

真的要好好锻炼身体,这才哪到哪。于他而言,顶多是道开胃前菜。

视域里湿红一片,沈晏西抬手捂上陈佳一的眼睛。她湿漉漉的眸子像小动物,看着让人心软。

陈佳一倏然心慌,“你……”

沈晏西已经直起身,昏黄灯光描摹着他轮廓清晰的肌理,修长的股指抓握上白皙,轻轻拍了下。

“乖,腿张开。”

*

夜色沉浓,陈佳一被沈晏西抱着从浴室出来,一沾到柔软的床垫,就将自己卷进了被子里。

片刻,沈晏西走过来,手里拎着药箱,“过来,我看看。”

陈佳一摇头。

“那我自己掀被子了,等会儿就把你摁在我腿上擦药。”

“……?”

知道自己那点力气在沈晏西眼里约等于零,陈佳一没做无谓的抵抗,慢吞吞挪过来,自己把被子撩开一点。

沈晏西抓着被子掀开,视域里女孩子纤细白皙的一双腿笔直修长,腿根处却隐隐泛着点红。陈佳一想要缩回被子里,却被沈晏西按住。

“我看看。”

双腿本能想要并得更紧,却被沈晏西按着膝盖分开。

细白的皮肤上两大片晕开的红痕,最深处甚至能看到细小的血点。难怪刚才洗澡的时候,一沾到水,她就说疼。

“怎么不早说。”沈晏西皱着眉,后悔又心疼,从药箱里拿出消肿止痛的膏药,挤出豆大的一块,温柔涂抹在红肿处,又用指腹轻轻晕开。

药膏微凉,陈佳一下意识想躲,却动弹不得。沈晏西微微凑近一点,灼热的呼吸扫上那片红痕,陈佳一攥着身下的床单,小腿肌肉几乎快要绷成一条直线,连脚趾都悄悄蜷了起来。

空气里泛着药膏清苦的香气,被他注视的地方却越来越热。

“好……好了吗?”陈佳一嗓子发干,吞咽了一下几乎不存在的口水。

沈晏西抬起头,将一旁的被子拉过来,“以后有一点丁不舒服,都要说。尤其在这种事情上,没必要忍着,也不要迁就我。”

陈佳一被包在被子里,只露出张小脸,一双乌润的眸子温和剔透。

她又往被子里缩了缩,“我中间也说了不要,你都没停下。”

“……”沈晏西收药箱动作微滞,“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那个时候虽然说不要,但却一直咬着我的手指不放。你心里是……”

唰啦——

躺在床上姑娘把被子往上一扯,连脑袋都蒙了起来。

沈晏西轻笑,要问,又不让他说。

果真还是那个小拧巴。

半晌,许是有点闷,陈佳一又缓缓拉下被子,沈晏西正弓着背放药箱,身上的睡袍松松垮垮,腰间的系带要掉不掉。

床头的光晕漫过他半边轮廓,身形修长,五官深挺。

他长得真好看。

沈晏西偏头,眸底凝着笑,“偷看我?”

“……”陈佳一默默转过脸,平躺。

沈晏西将药箱收好,掀开被子躺进来,又将身边直挺挺的姑娘捞进怀里。

“想看就大大方方看,又不是不给你看。”

“没有想看。”

“那你刚才一直盯着我,感觉要用视线把我衣服都扒下来。”

“……?”

沈晏西垂眼,看着陈佳一微红的脸蛋,“陈一一,你其实是个奶黄包吧?”

“?”

“瞧着白白嫩嫩,芯子里都是黄的。”

“??”

把人又往怀里圈了圈,沈晏西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奶黄包就奶黄包吧,也挺可爱的。我就勉强委屈一下自己,配合一下你的喜好。就当是——”

沈晏西微顿,“夫妻情.趣。”

陈佳一:“……”

闹腾了一会儿,疲倦渐渐涌上,陈佳一打了个哈欠。

“困了?”

“嗯。”

沈晏西低头在她的发顶上亲了亲,“睡吧,晚安。”

不多时,怀里的姑娘呼吸轻浅,显然已经睡熟。沈晏西抓来床头的小熊塞进她怀里,又拿过手边的睡袍披上,轻声慢步地走出房间。

陈佳一明天要去见陈延清,聊菲斯普教授的事,在这之前,沈晏西想和陈延清先通个电话。

片刻,电话被接起,听筒里一片安静。

沈晏西略去不必要的寒暄,开门见山,“叔叔你好,明天我会陪一一一起回去,关于菲斯普教授的事,我希望在一一面前,您能当作是第一次听说。”

听陈佳一说起菲斯普的创新疗法,陈延清原本还怀疑是沈晏西撺掇了女儿,眼下却也微微讶异。

“您不用怀疑一一的初衷。她为了联系到菲斯普教授做了很多努力,作为父亲,我想您也愿意给予她更多的守护,肯定她的付出。”

陈延清被踩在痛处。年过半百,回头再看,他为了所谓的事业失去了很多东西。

他不是一个称职的丈夫,也不算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沈晏西像是给陈延清预留了反省和忏悔的时间,待陈延清内心开始隐隐泛疼时,才低淡地补了一句。

“不要等回头再看,又成了遗憾。”

*

翌日,陈佳一带上准备好的资料,去找陈延清。来之前她特意问过陈延清,宋雁翎今天上午不在家,由朋友陪着去看画展。

陈延清也告诉她,宋雁翎这段时间情况好转许多,日常的生活已经可以自理,只是不爱说话,谁也不理。

陈佳一和沈晏西来的时候,陈延清已经在客厅煮好了茶,招呼他们过来。

年轻的男人跟在陈佳一身边,身姿挺拔,眉眼深邃。上次就已经见识过一次他的胆识和魄力,昨晚那通电话,更让陈延清讶异于沈晏西的通透。

当初那么多可供挑选的对象,女儿怎么就单单相中了这一个?

这么善度人心的一个男人,以女儿的性格,怕是根本拿捏不住。

陈延清的视线在沈晏西身上停留一瞬,又不着痕迹地挪开,眼底挂上和善,“一一,坐爸爸这边。”

陈佳一在来之前就已经把想说的话理得很清楚,她不需要畏惧陈延清,在为宋雁翎治病这件事上,她和陈延清的出发点是一致的。

“爸爸,这是我整理出来的这几年菲斯普教授在精神共病方面的资料,这部分是理论研究,这些是临床病历和一些患者的采访。”

“这个是教授的回复邮件,如果我们愿意,他过几天来京北的时候就可以安排面诊。”

陈延清看着这些,比上一次沈晏西给他的资料还多还厚,每一部分都做了详细的批注,诚如沈晏西所言,女儿为这件事做了很多努力。

陈佳一先简单给陈延清介绍了创新疗法这两年取得的临床进展,又特别分析了几个案例。她说得口干,身边的沈晏西递来一杯清茶。

陈佳一弯弯唇,接过来抿着。

“我知道您的顾虑,其实我和您一样,也会担心……”

“我同意试试这个创新共病疗法。”

清冷的女声倏然响起,陈佳一蓦地回过头,许久未见的宋雁翎正缓缓从楼梯上走下来。陈延清也很意外,他明明看到今早她出了门,他还叮嘱司机,要在美术馆外等着。

“雁翎,你……”

宋雁翎穿着一袭松绿的丝绒旗袍,拢着米白披肩,姿态优雅地走过来。

“既然生病的是我,我应该对采用什么样的治疗方法最有发言权。”

陈佳一也已经起身,怔怔看着宋雁翎。

“妈妈”两个字几乎要脱口而出,又被她自己生生咽下去。手被沈晏西轻轻牵住,修长的指骨将她的手温柔包裹,带着让人心安的力量。

宋雁翎眸光微滞,眼底的难过一晃而逝,再抬眼时,瞳仁里是难得的清澈明亮。

“你们不用担心我的决定,我现在很清醒。”

“菲斯普教授在这方面取得的成就我之前也有所耳闻,我同意面诊。”

*

从别墅出来的时候,陈佳一还有些恍惚。

她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个走向,是宋雁翎自己下了决定。

陈延清显然很犹豫,但宋雁翎坚持。

“在担心什么?”沈晏西牵着她的手,偏眸看她。

陈佳一摇摇头,“不是担心,只是有点意外。”

换作从前,她一定会担心。担心这样的决定是不是草率,担心万一之后的治疗效果一般甚至更糟糕怎么办。

她会内疚会自责,会不停地反省自己。

但沈晏西告诉她,这件事原本就不是她的责任。

宋雁翎的病情稳定,首要责任在于专业的医疗体系和她自身的配合。

她在意那个记忆里待她好的妈妈,因此愿意为她去寻求更积极的医疗帮助;但她不是宋雁翎的情绪稳定器,她的在意和关心,不等于要为宋雁翎所有的情绪买单。

“在想什么?”沈晏西捏捏她的指尖,“别告诉我,什么都没想。”

陈佳一看着面前英俊挺拔的男人,今天天气很不错,虽然气温不高,但晴空明朗,清湛如洗。

“想去骑摩托。”

“嗯?”

陈佳一弯起笑,“沈教练今天有空吗?”

“……”沈晏西牵紧她的手,朝车子走去,“陈一一,你知道海外加急邮件几天到吗?三个工作日。”

陈佳一:“?”

想到那三百个安全套,陈佳一人都不好了。

“不……不是要订制吗?”

“又不是穿衣服,大差不差就行了。”沈晏西眼底勾笑,说着混话。

但当初下单的时候,他从材质、设计,挑剔到舒适性、安全性,绝非一个好说话的甲方。

话停一息,他又斜睨着陈佳一,“还是说,陈一一你有特殊的癖好和要求?”

“?”

“凸点?螺纹?锯齿狼牙?”

“……?”

陈佳一听得一脸蒙圈。

沈晏西已经拉开车门,“上车,小奶黄包。”

“???”

车子一路从别墅疾驰到训练基地。今天周末,来基地玩车的人比平时多,沈晏西让阿越开了私人训练场地,只为陈佳一一个人服务。

陈佳一去换了衣服,推着她的“小白”跃跃欲试,却被沈晏西牵住。

“最多两圈。”

“啊?”她原本都做好了痛痛快快跑一下午的准备。

沈晏西往她腿.间扫了眼,“腿不疼了?”

“应该不……了吧。”陈佳一应得心虚。

“那也不行。我是教练,你得听我的。”

“……”

沈晏西扶着她上车,有了昨天的经验,陈佳一不再害怕突然启动的引擎,甚至还敢偶尔轻轻拧动油门。沈晏西依然坐在她身后,从稳稳把住方向,到只虚虚握着把手,陈佳一竟然可以自己慢慢地开起来。

一圈过后,陈佳一意犹未尽,却被沈晏西叫停,“先休息一下,喝点水。”

陈佳一摘下头盔,眼底漫着惊喜,像个等待夸赞的小孩子,“沈晏西,我会骑摩托车了!”

“嗯。”沈晏西点点头,递给她一瓶拧开的矿泉水,“天赋异禀,才学了两次。”

“真的吗?”陈佳一眼尾弯着,虽然腿还有点疼,但足以被眼下这份喜悦和满足覆盖。

想到昨晚的事,陈佳一咽咽嗓子,“其实昨晚……不全是你的问题,也和骑车太久有关。”

而且当时大约是比较滑腻,她并没有觉得疼,冲到了热水才感觉到。

“怕我内疚?”面前的姑娘不说话,沈晏西眼底蕴着笑,音色也温柔下来,“等你开得再稳一点,我带你去环山。摩托车在城市里骑没意思,要到旷野、大山、密林,到大自然里去感受引擎的轰鸣。”

仅仅是听沈晏西描述,就让陈佳一充满期待,“沈晏西,你还会特别多东西是不是?你以后有时间,都教教我吧。”

“怎么,还真把我当教练了?”

“不可以吗?”

她回得理直气壮,沈晏西点点头,“可以。还想学什么?我会的就教你,不会的,我和你一块儿学。”

“不知道,没仔细想过。”陈佳一抿了一口水,看天边飘着的朵朵白云。云朵奇形怪状,她现在满脑子也都是奇怪的想法。过去二十年的人生里,她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画画和读书,她没想过做别的事。

“你会冲浪吗?还有攀岩、深潜。”

“挺野的啊。”沈晏西点头笑笑,“可以教。虽然不是专业的,但带你玩儿没问题。”

很野吗?陈佳一不知道,“可能是叛逆期来得比较晚吧,就想跟着你玩儿很多有意思的东西。”

沈晏西走过来,将她圈在身前,“是想跟我玩儿,还是想玩有意思的。”

陈佳一思考半晌,仰起头,眸子亮晶晶,“想跟你玩儿,你喜欢的都很有意思。”

“那你知道我最喜欢什么吗?”

这还用问吗,傻子都知道。

“陈一一,别高估你自己,你肯定要猜错。”

“不可能,猜错了我就是猪。”

沈晏西点点头,“行,那我数三二一,我们同时说,看看你能不能猜对。”

“好。”陈佳一点头,俨然信心十足,“但前提条件是你不许故意乱说。”

“嗯,不乱说。”视线相接,沈晏西认真道:“沈晏西最喜欢的是——三,二,一。”

“摩托车。”

“陈一一。”

陈佳一不解,“你喊我名字干什么?”

沈晏西定定看着她,笑得散漫,“你说呢,陈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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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沈晏西:以后就是陈猪猪[狗头]

陈一一:[问号][问号][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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