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佳一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情。
凌晨一点, 偷溜出家，去见一个异性。
身上还穿着睡衣，她从衣帽间找出件蓝色的格子大衣套上, 下楼的时候还特地往宋雁翎和陈延清的房间看了眼。
放轻脚步穿过客厅，悄悄按下门锁，如霜的月色落进来。她踩着树影和月光，穿过鹅卵石铺就的小路，心跳随着夜风拂过耳畔的声音逐渐加速, 直到视域里出现那道熟悉的身影。
沈晏西身形散漫地倚在车边，视线却定定投向她，看着那团蓝白身影一点点向自己靠近。
陈佳一将自己藏在树下的暗影里，几步小跑过去。
“你……过来一点。”她站在树影下，像是生怕被人发现, 连声音都压得很低。
沈晏西眼底匿着点笑, 两步走上前，“你偷偷摸摸地, 不知道的人, 还以为我们在偷情。”
陈佳一：“……？！”
被他放肆的用词惊到, 陈佳一咽咽嗓子, “偷……偷情, 不是这么用的。”
“哦。那是怎么用的？”
现在是讨论“偷情”用法的时候吗？
陈佳一揣在大衣兜里的手指蜷了蜷，“你刚刚说，要当面才能说清楚……我那会儿在电话——”
“冷不冷？”
“啊？”
沈晏西抬手, 想用指背碰碰她粉白的脸蛋，却又在指尖几乎快要碰触到的时候，勾开了陈佳一绕在牛角扣上的长发。
陈佳一眼睫颤了颤，余光里是男人瘦长漂亮的手指, 她小声道：“不冷。”
甚至，现在还有点热。
“那到车上说，我有东西拿给你。”
“？”
陈佳一就这样有些茫然地被领上了车，跑车的底盘低，空间也相对狭窄。
沈晏西坐在她旁边，将一叠文件放在她腿上。
“这是……”陈佳一看到了最上面的房产证。
“我名下现在的房子和车，还有一些股票期权，都是这几年赛车赚的，你这几天有空可以先看看。”
陈佳一眨了眨眼，“可是，我不太懂这些。或者，我给你找个专业的理财师？”
“……”沈晏西失笑，视线偏过，落在驾驶位一侧的窗外。
陈佳一看他染着笑的眼尾，后知后觉，“你这些都是……”
“给你的。”沈晏西转过头，凝视着面前有些娇憨的女孩子。
“我自己，给你的。”
他又重复一遍，将意思表达得更准确。
从十八岁开始正式成为职业赛车手，一年年比赛，一年年拿奖金，到现在，一共存下了这么多。
除了玩儿车，他没什么烧钱的爱好，连三餐都可以是路边摊。
“前两年组建车队花了一些，剩下来的不多，以后……尽量多赚一点。”他鲜少有这样的时候，面对一个女孩，竟有些没底气，担心她会看不上。
陈佳一看着这一摞文件，却觉得价值千万金。
她见过这个圈子里很多纨绔子弟，仗着祖辈父辈积累的财富和权势，一掷千金，挥霍无度。
可要说财富与权势，这四九城里能和沈家比肩的屈指可数，但沈晏西身上从来没有那些习气，甚至在这么轻的年纪，就已经赚到了这么多钱。
“你好厉害。”陈佳一中肯评价道。
“只是厉害？”
“也很……优秀。”陈佳一翻开最上面的那本房产证，刚好就是她家楼下的那一处。
沈晏西却被她的回答气笑了，“陈一一，你知道这是什么么？”
“嗯，你这几年赚的血汗钱。”
“……”沈晏西目光锁视着她，毫不委婉地纠正道：“是我这几年存的老婆本。”
陈佳一：“……？！”
许是车子里闷，她穿得又太厚实，四目相对，热意一点点漫上来，脸颊都被蒸出红晕。
沈晏西视线未偏，又补充了一句：“给你，就叫作聘礼。”
陈佳一：“。”
他太直白了，直白到她完全招架不住。但陈佳一也因此听明白了一件事。
沈晏西根本就不是来听她说那件事的，刚才在电话里，他就已经听清了。
这人……怎么可以坏成这样。
房产证摊着，上面的小字已经落在视线里许久，直到沈晏西倏然伸手帮她合上，“别看了，面积就这么大，再盯也多不出来一个零。”
陈佳一：“……”
“等回头老太太来，你胆子大一点，跟她多要一点。她比我有钱，房子也多。”
“你说什么？”陈佳一讶异。
沈晏西敛了眼底的玩笑，“下周我回来，找个合适的时间，我们两家人一起吃个饭。”
陈佳一缓缓眨眼。
“沈奶奶……要来？”
“嗯。所以，领证的事，先缓几天。”
“嗯？”
沈晏西睨她，“你这是什么表情？还是说，你着急和我结婚，连这两天都等不了？”
“我才没有。”陈佳一连忙否认。
沈晏西唇角勾起笑，“心虚了？”
“你……”陈佳一扭过头，不想理他了。
“那行，还是下周一。”沈晏西盯着她的后脑勺，“陈一一，你这么着急，很难不让我觉得你其实对我图谋……”
沈晏西的话没能说完，陈佳一已经转过身，抬手捂上他的嘴巴。
车内静谧，落针可闻，让呼吸声和心跳声显得越发清晰。
女孩子的掌心温热柔软，沈晏西抿着唇，喉结轻滚。
陈佳一双颊飞红，讪讪收手，却又被沈晏西忽然扣住手腕。
她想抽回，腕间的发圈却已经被沈晏西勾了下来。
黑色的发圈，上面串着一个扁扁的金色小马。
“你拿我发圈干什么？”
“陈一一，你有前科。”沈晏西摩挲着发圈上的小马，“我留个证据，免得你回头赖账。”
陈佳一：“……”
陈佳一想说，她才不会赖账。但话到嘴边，她垂下眼睫，过了好一会儿，才问得又轻又认真，“沈晏西，你真的……想好了吗？想得清清楚楚的那种。”
他们曾经在一起过，又分开过。
沈晏西说，这也算恋爱经验，不是零基础结婚。但陈佳一却觉得，这样的熟悉，有可能会让他们更难。
少了陌生人间的暧昧和悸动，婚后生活也许更加寡淡如水。
到时候，他可能就后悔今天的冲动了。
沈晏西偏眸看着车窗外的夜色，声音忽然有些冷淡。
“陈一一，你有点良心。我全部的身家都在你这儿了，你觉得我想好了么？”
陈佳一看着腿上厚厚的文件，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太多，片刻又温吞道：“那你……要不要签个婚前协议什么的。我知道他们都会设置财产保护条款，确保以后离……”
“不用。”
沈晏西打断她的话。
他不需要那些后路。
他也从来没给自己准备除了她之外的第二条路。
“哦……”
车子里的气氛有点僵，陈佳一鼓了鼓脸颊，悄悄歪过头，想去看沈晏西的眼睛，沈晏西却伸手扣住她的发顶，强行将她的脸转到另一侧。
“我这几天出去比赛，你也要想清楚。”
“想什么？”
“关于我们的婚姻，关于我这个人，都有什么要求。想好了，就提出来。”
“哦。”陈佳一有些不确定，“是……什么要求都可以吗？”
“都可以。”
他都答应。
倏然地安静。
沈晏西知道必须要放她走，不然自己会想要把人直接扣在车里。
他清清嗓子，“时间不早了，赶紧回去睡觉。”
“嗯……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陈佳一下车，怀里抱着那叠文件，又偏头看车里的人，“那我走了哦，拜拜~”
“嗯。”沈晏西视线锁着她的身影，却见原本已经转进别墅大门的陈佳一又忽然转身跑过来。
“沈晏西。”陈佳一小跑到驾驶位的这一侧，轻敲车窗。
窗子降下，她微微弯下腰，看着他的眼睛，“一路顺风，提前祝你……取得好成绩。”
女孩的眉眼温柔，柔美过了今晚的月亮。
沈晏西点头，却又在下一秒蓦地伸臂，抬手扣住她的后颈，将人拉近。
柔软的唇贴上的一刻，陈佳一脑内一片空白。
只剩下唇上细腻柔软的触感。
树叶沙沙作响，一触即离。
沈晏西松开了她。
他眉眼散漫，湛黑眼底盛着皎皎月色。
“陈一一，你的祝福——”
“我收到了。”
*
奥地利和京北有六个小时的时差，MooGP欧洲站的正赛通常在周日的下午一点开始，而此时的京北已经是傍晚。
陈佳一今天中午就回了学校，她早早处理完课题组交下来的工作，吃饭洗澡，不到七点钟就坐在了书桌前。
打开电脑，搜索官方直播平台。
画面清晰的一瞬，阳光斜照在奥地利的红牛环赛道上，远处阿尔卑斯山脉的轮廓清晰可见。
正赛还没开始，主看台上红白相间的旗帜迎风招展，维修区通道外一片金色的海洋。
陈佳一这两天抽空了解了一点MooGP的专业知识，也才知道，这片灿灿涌动的金色，专属于沈晏西。
而在昨天刚刚结束的排位赛中，沈晏西毫无悬念摘下魁首，成为今天的杆位车手。
镜头切到赛道，一号弯前此刻正停着辆黑金撞色的战车，黑与金的交界处在阳光下折出微芒，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钢铁猛兽。
蓦地，画面里沸反盈天，一道挺拔的身影跟随着镜头，一起落入陈佳一的视线。
沈晏西穿着一身黑色的赛车服，哑光的金色走线沿着脊背、肩线延伸，勾勒出流畅凌厉的力量感。他的出现引发现场轰然沸腾，连演播室的主持人都激动得开始呐喊。
陈佳一看着屏幕里的男人，曾在十九岁就碾压欧洲豪门拿下MooGP年度总冠军，被各国媒体冠以“天才赛车手”。
此时此刻，他正站在光影交界处，低头整理手套，抬眸的一瞬，神情冷淡，仿佛周遭的喧闹根本与他无关。
隔着屏幕，陈佳一没由来的开始紧张。
片刻之后，当地时间跳转到13:00，赛道上空的灯光由红转绿的一瞬，几十台摩托引擎同时启动，爆发出轰鸣嘶吼，如惊雷在山谷间炸响。
沈晏西一骑绝尘，紧随其后的两位车手并驾齐驱，车身在发车直道上微微晃动，争夺着最佳走线。
陈佳一的视线追随着那道如星芒的黑金，掌心微微捏出薄汗。
临近一号弯，沈晏西倏然加速，膝盖几乎擦到地面，观众席上爆发出一阵惊呼。黑金的钢铁巨兽已经结束压弯，干净利落地驶入直道。
一圈、两圈、三圈……
陈佳一不知道赛场上的车手是什么感觉，她的喉咙已经开始发干。
又驶入一个直道，紧紧咬在沈晏西身后的37号车手忽然加速，直直朝沈晏西的车尾撞上来。电光石火间，沈晏西似有所感，蓦地切至外侧，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因为来不及再刹车，37号在弯道处直接被甩出赛道，撞向缓冲区。而沈晏西也因为突然的变道，失掉了一直保持的领先优势。
赛场上的形势骤变。
陈佳一看着这一切，眼眶已经开始泛红。
方才那一瞬，说不上是什么感觉，那辆车几乎要撞上去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先停止了。
幸好没事。
还好，沈晏西反应够快。
可这是赛场。
他是车手，成绩是唯一的评判标准。
这一刻，陈佳一清晰地感受到了竞技比赛的残酷。
视域里，沈晏西已经稳住速度，重新调整节奏，加速、超车，每一次入弯、出弯都极为精准，分毫不差。
低伏在车上的男人仿佛与身下的摩托融为一体，专注冷静到几乎让现场消声。
寝室门外忽然传来响动，是室友回来了。陈佳一连忙扣下电脑屏幕，黄橙紫的声音随之响起，“一一，你在呀，我还以为你晚上要去图书馆呢。”
“我……”
黄橙紫把背包往桌上一丢，拉过手边的椅子，坐在陈佳一身边，“嗳，快开电脑，我刚刚在电梯里听她们说沈晏西这会儿正在比赛，特别刺激。”
陈佳一：“……”
“一一？”
陈佳一记挂着赛场上的情况，在黄橙紫费解地注视下，缓缓抬起屏幕。耳机线还插着，听不到声音，只能看到现场一片涌动的金色海洋。
黄橙紫讶然，“一一你……”
陈佳一轻咳，淡定解释：“我想起上次你说的，转卖沈晏西签名的事情。我想了一下，觉得可以先了解他的比赛，到时候去找他要签名……嗯，也不会太心虚。”
“有道理哦，下次我们再遇见沈晏西，就可以先和他聊比赛，投其所好，这样要到签名的概率更大！”黄橙紫恍然大悟，崇拜地看着陈佳一，“一一，你太厉害了。不愧是学霸！”
陈佳一：“。”
“快，把耳机线拔了，我要看比赛！来一个MooGP的速成版！”
白色的耳机线被抽掉，赛场的声音瞬间盈满整个寝室。
沈晏西已经重回领跑集团，和另外几名车手形成紧密的“火车阵”，现场解说分析说，他们之间的差距大概在0.3秒以内。
“红牛环赛道以高速弯道著称，接下来的连续S弯是超车的最佳机会。沈晏西肯定会在这里有所动作！”
解说的话音刚落，那道黑金的流光突然在直道末端拉高转速，以一个只在理论上存在的极限角度稳稳切入弯道，轮毂与地面擦出白烟，一连串超车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靠靠靠靠靠！漂亮！”解说激动到疯狂砸麦，咚咚咚的响声从电脑里传出来，几乎响彻整个寝室。
“我去，果然是晏神。”黄橙紫看得投入，拉近椅子，整个脑袋都快杵在屏幕前。
陈佳一也定定看着屏幕，但比起让场内外观众都激动无比的超车操作，她更在意的是切角压弯那一瞬——
陈佳一没忘记刚才那个37号车手被甩出赛道的惨烈场面。
耳边是解说越来越激动的声音：“最后一圈的指示灯亮起！领跑的是53号车手菲尼斯，紧随其后的是16号车手沈晏西。两车差距仅有0.1秒——”
直道末端，沈晏西突然发起冲击，引擎的轰鸣声几乎要撕裂整个红牛环的天空。
“冲线了！”
陈佳一看着那道黑金色身影以小半个车身的优势率先冲过终点，钢铁巨兽猛地被拉起，沈晏西抬高双臂，在万人欢呼中低颈，虔诚亲吻手腕。
现场观众陷入疯狂，有人用力拍打栏杆，有人高举双臂欢呼，震耳欲聋的呐喊声仿佛要将红牛环赛道掀翻。
金浪翻涌，猎猎如流光，陈佳一坐在椅子里，只觉得视线开始模糊。
“靠靠靠，紧张死我了，我再也不要看这种比赛了。”黄橙紫抚着胸口顺气，“一一，你……怎么了？”
陈佳一吸吸鼻子，“没事。”
“沈晏西可真厉害啊，不但车技牛掰，心理素质也是这个。”黄橙紫竖起大拇指，“完蛋，我现在真的好想去和他要签名，然后贴在我桌子的正前方……嗳，一一，你去哪儿？”
“我接个电话。”陈佳一拿起手机，小跑到阳台上。
电话接通，依然能听到鼎沸的人声，却也只有鼎沸的人声。
片刻，陈佳一像是确认，“沈晏西？”
“嗯，我在。”
低磁的男声顺着电流，隔着七千公里，落在她耳边。
蓦地，听筒里又传来另一道男声：“沈晏西？沈晏西哪去了？我看他是不要命了，居然敢那么切角压弯，谁教他的！”
“好危险。”陈佳一温声开口，却发现自己的手心依然湿漉漉一片。
“看我比赛了？”
“。”
沈晏西笑笑，像是毫不在意，“放心，我还没娶老婆呢，死……”
“沈晏西！”
“嗯，不说。”
他音色里染着笑，刚刚拿到冠军，俨然心情很不错。陈佳一这样想着，决定给冠军一点儿优待，不计较他的口无遮拦。
她压低声音，认真温和地为他送上祝贺：“祝贺MooGP奥地利大奖赛冠军，沈晏西同学。”
沈晏西此刻倚靠着休息室的墙壁，外面一群人在找他，领奖、采访、祝贺，他却只想待在这里。
眼睫低垂，耳边是女孩子温柔的祝贺声。
是他听过最动人的祝贺。
他轻捻着指腹间的金色小马，“下次我向国际摩联提议，请你来做颁奖典礼的主持人。”
陈佳一：“你……”
“先不说了，我去领奖。”
“嗯。”
“陈一一。”沈晏西又倏然开口，“谢谢你的祝福。”
陈佳一忽然脸红。
脑中回闪那一晚，沈晏西扣住她后颈的画面。
他亲了她。
说：陈一一，你的祝福，我收到了。
*
这一晚，沈晏西摘下奥地利大奖赛冠军的新闻几乎霸屏体育板块，各个社交平台上也在疯狂转发现场照片。网友拿着八倍镜逐帧欣赏，还真的被扒出了点不寻常之处。
沈晏西冲过终点后，做了一个亲吻手腕的动作。而在今天之前，他从不做此类动作。
照片被放大，所有人赫然发现他手腕上戴着一根黑绳。而亲吻的，是一只金色小马。
评论区留言五花八门：
【这什么东西？信仰手绳？@某乌小商品市场，想要同款！】
【三分钟，我要知道这个手绳的全部信息】
【看着像个发圈呢，女生用的那种】
【？？？】
【靠，不会是女朋友的吧？！】
【同款发圈如下，我就是沈晏西的女朋友[可爱]】
【你们别瞎猜了，沈晏西属马，这就是他的生肖手串[狗头]】
……
比起竞技体育，恋爱八卦的传播速度显然更快，尤其在京大。
黄橙紫举着手机，正在研究那个发圈，“这不是我们学校超市买的那个吗？三块钱两个。”
陈佳一心虚地垂下眼，没接话。
她怎么也没想到，沈晏西会把那个发圈带到奥地利。
“嗳，一一，我记得你是不是就有一个啊？”
“我……我没太注意，可能丢了。”
“哦。”黄橙紫有点失望，“据说这个发圈已经脱销了，论坛里开始有人重金求购，两百块钱一个。”
陈佳一：“……”
黄橙紫叹气，“错过了八千块的签名，又错过了两百块的发圈，我这辈子和沈晏西是没什么缘分了。”
许晓宁正晾完衣服走进来，“怎么啦，你现在也是沈晏西的迷妹了？”
“可不敢，那种能交八百个女友的脸，我可驾驭不了。”说着，黄橙紫又眯起眼，“不过，直觉告诉我，沈晏西八成就是有对象了，而且这个女生还是我们京大的。”
陈佳一：“。”
*
这一晚，陈佳一睡得很不踏实，半梦半醒间，全是赛场的画面。
黑金色的摩托车轰然加速，却又在切弯的一瞬被狠狠甩出赛道，她猛地惊醒，身上汗涔涔的一片，几乎打湿了睡衣。
看一眼手机，还不到六点。
喉咙发干，陈佳一轻手轻脚地下床找水喝。
睡意被搅散，她披了件外套，拿着耳机，打算到阳台上听英语。
推开阳台门，天幕刚褪尽最深的墨蓝，青灰色里泛起一抹极淡的鱼白。
陈佳一拢了拢身上的外套，刚戴上耳机，就注意到了一道高挺的身影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
男生套一件宽大的灰色兜帽卫衣，帽子兜头，里面还戴着顶黑色鸭舌帽。
路灯昏蒙的光晕落下，他像是很累，周身都漫着疲惫。
帽檐压了眉眼，看不太清楚，但陈佳一一眼就能认出。
她连忙拨通电话。
嘟声响过几遍，电话被接起。
沈晏西似有所感，抬起头。
“你怎么……回来了？”陈佳一微顿，“不是说，最快也要今天中午。”
沈晏西笑意散漫，黑眸湛湛，“那不是，怕你着急么。”
“陈一一，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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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00个随机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