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铎抬手,指节轻点,礼部尚书会意,朝天拱手作揖:“裴郎君的舅舅乃当今圣人,岂是你等能妄议的?!”
虽答案在赵知学预料之中,可听礼部尚书亲口所言,心中仍是震惊不已。
裴铎生来就在权力富贵的顶端。
那是他这一生可望却无法触及的权势。
难怪裴家每年都会来几个身着华丽的贵人,且跟随的侍卫不似寻常护院里那等侍卫,原来是宫里的,谢伯母也并非落魄千金,而是天潢贵胄。
可谢伯母那等尊贵之人,怎会看上裴伯父那等大字不识的粗人。
她放着锦衣玉食的好日子不过,定居在西坪村做什么。
若非他们裴家定居于此,他又怎会认识裴铎,又怎会与他一同长大,又怎会一步步走到现在!
赵知学嫉妒啊!
恨啊!
他不甘心啊!
裴铎贵为当今圣人的亲外甥,为何还要同他们一样参与科考。
他即便不参与科考,富贵权势与官职一样不少。
赵知学恨不能自己是裴铎!
恨自己为何未能托生于权贵之家。
如此,他又岂会有今日这一遭。
礼部尚书:“裴郎君,我可否与赵知学说几句?”
青年嗓音极淡:“可。”
礼部尚书挥手让两名狱卒褪下,他走过去揪起赵知学衣襟,对着他便是一顿拳打脚踢,快五十岁的老头打起人来生龙活虎。
“就你这等攀权富贵,忘恩负义,科举舞弊的无用之才还敢肖想我侄女!我早就想收拾你了!要不是怕坏了裴郎君的计划,我早把你剁了喂狗,我侄女因你都好几日恶心的吃不下去饭了!”
“我打死你个狗东西!”
“这一拳头是你占我侄女便宜揍你的!”
“这一脚是你日日缠着我侄女踹你的!”
“还有这一脚!”
赵知学被礼部尚书揍的抱头惨叫,不一会的功夫,身上便添了许多伤。
礼部尚书打累了,走到一旁喘了口气。
在裴铎让他们出去等着时,二人这才离开。
不过离开之际,礼部尚书犹不解气,又踹了赵知学一脚。
待人走后,赵知学才如一滩烂泥般平躺于地,他身上哪哪都疼,脸庞因挨了好几拳显出肿胀,他双眼放空望着居高临下睥着他的裴铎。
眼前的青年面若冠玉,矜贵不凡。
他身份背景强大到只需一句话就能定他生死。
赵知学不想死。
一点也不想。
他读了近二十年的书,为的便是功成名就这一天。
他不想一切都成为虚幻的泡影。
赵知学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匍匐跪倒在裴铎脚边,磕头祈求:“裴弟,是我有眼无珠,是我不对,还望裴弟莫要与我这等下贱之人计较,裴弟早说心悦姜宁穗,早说,我便与她和离,将她送给你——啊!!”
赵知学身子瞬间佝偻蜷缩,他右手被裴铎碾于脚底,剧烈的痛感从手上袭来。
他甚至听见自己手骨碎裂的声音。
裴铎居高临下睥着他:“穗穗从来不是物件,更不是被你随意糟践的女子。”
“知道我为何费尽心思做下这个局吗?”
不等赵知学回话,他继续言:“我要让穗穗心甘情愿的离开你,让她厌恶你,让她日后想起你这号人,都觉得恶心。我要让穗穗日后身心唯我一人,也仅有我一人。”
裴铎抬脚,看着赵知学抽回那只被他碾碎骨头的手。
青年冷漠的盯着他惨叫,盯着他几度晕厥却又被他踢醒。
他再次踹倒赵知学,抬脚碾在他膝骨上,赵知学身子扭曲,痛苦哀嚎,额头自脖颈暴起疼痛的青筋,于剧痛昏沉的意识中,他听裴铎言:“知道为何你每次碰穗穗,都会出各种意外吗?”
赵知学眼睛里充满了红血丝。
他死死盯着裴铎,恨恨咬紧牙关。
他听他言:“裴某干的。”
他又听裴铎言:“你家两个老东西被土匪抓也是裴某得手笔,家中进蛇,亦是裴某所为。”
盯着赵知学不敢置信的眼神,青年薄唇掀起一抹冷嘲:“你们如何欺负穗穗,裴某便十倍百倍的奉还给你们。”
赵知学忆起在清平镇与姜宁穗同房时,裴铎敲开了他的房门。
第二次,他扭了腰,第三次、第四次……
还有在家中时,闩着的窗牖从里面陡然破开,他的腰闪了……
赵知学瞠目:“你…你从清平镇就开始就对姜宁穗起了心思?”
裴铎抬脚,踩向赵知学左腿的膝盖骨,碾碎。
在赵知学惨叫声中,青年道:“蠢货,才看出来。”
“当初上山打猎,若非怕穗穗为你守寡,怕穗穗遭难,那两箭便会射穿你的头颅。”
“你该感谢穗穗,让你滋润的多活了一年之久。”
赵知学想到前年狩猎那一日。
原来,那么早裴铎便对姜宁穗起了心思。
青年冷漠睨着如同死人的赵知学,凉薄的唇掀起冷笑:“我倒觉着那算命先生算的挺准,若非穗穗,我怎会助你高中?”
赵知
学疼的直喘气。
那双充满血丝,充满恨意的眼睛,死死盯着裴铎。
隆昌知府让他送密信,将他介绍于礼部尚书都是裴铎所为。
在礼部尚书府上遇见黎茯,亦是裴铎手笔。
一切的一切,都是裴铎为了得到姜宁穗,给他设下的圈套。
赵知学笑出声,胸腔也因笑声轻颤。
他笑完,几乎带着报复性快感的目光看向裴铎:“我赵知学虽处处不如你,但唯有一点我占据上风,你裴铎所喜之人,是被我赵知学所休弃,所睡过的贱货!”
裴铎只居高临下睥着他。
那双黑涔涔的,骇人的眼珠子浸出令人脊背生寒的森寒阴戾。
青年抬脚,踩在赵知学那只完好的手上,一点一点用力,碾碎他的手骨。
在赵知学凄厉的惨叫声中,裴铎冷淡开口:“只有无能之人才会在女人身上找优越感。”
“我会让你亲眼看着,穗穗是如何被我风风光光的迎娶入门。”
“我要让你这一生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让你余生用痛苦来偿还对穗穗的伤害。”
赵知学惊恐的看着裴铎唤来狱卒,听他对狱卒吩咐:“断了他手脚,拔了他舌头,丢到大街上,让人时刻看着,莫要让他寻死。”
“不要!不要!裴铎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好歹和你相邻十几年,裴铎!”
“裴铎——”
赵知学看着裴铎冷漠离开,他想爬过去拽住他,让他网开一面。
让他莫要如此绝情。
可他被狱卒按住动弹不得,他惊惧的瞪大了眼珠子,看着狱卒按住他手臂,拿起砍刀对着他手腕砍下去。
赵知学的惨叫声响彻在大牢里,让囚于牢房里的赵氏夫妇又慌又怕。
刑部尚书:“裴郎君,赵知学父母如何处置?”
裴铎:“杀了。”
外面艳阳高照,衬的刑部大牢里愈发阴森。
裴铎刚出大牢,便被告知,圣人让他进趟宫里,有事相商。
裴铎坐上马车,去了宫里。
也不知这半个多时辰穗穗在做什么?
她可有想他?
分别半个多时辰,他甚是想穗穗。
此时的姜宁穗正在桌案前提笔练字,虽练了许久,但她总觉着自己写的字有些歪扭,并不好看。
今日已看过裴铎跨马游街,她也该走了。
临走前她想给裴铎留一封信,让他莫要寻她,忘了她便好。
可姜宁穗怎么写都觉着自己的字甚是难看。
“姜娘子?”
“姜娘子可在?”
外面传来一道浑厚有力的声音,听上去对方约莫有四十左右。
姜宁穗搁下毛笔出去,见两名奴仆匆匆跟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过来,在他旁边还跟着一位瞧着与谢伯母年岁相差无几的女人。
奴仆忙给姜宁穗介绍,此二人是车骑大将军与他娘子。
姜宁穗顿觉有些无措,她甚至不知见了车骑大将军该如何行礼,以至于拘谨不安的怔在原地,脑子也一片空白。那位年长的女子瞧出姜宁穗的局促,主动上前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她的手同谢伯母一样,柔软温热,纤细白皙。
姜宁穗听她言:“姜娘子不必紧张,我们夫妇二人此次前来只是想看看你,顺便问问禾娘与大钊在西坪村如何。姜娘子唤我秦伯母便好。”
她指了下身旁的男人:“唤他张伯父便好。”
姜宁穗依言唤了二人。
张伯父笑道:“铎哥儿那小子把你护的可真严实,我跟你秦伯母早就想来看你了,铎哥儿说时机未到,怕吓着你,我瞧着现下时机最好。”
姜宁穗忆起裴铎先前说,他拿着她画像给旁人看过,若旁人见了她,唤她姜娘子即可。
想来秦伯母与张伯父也看过她画像。
思及此,姜宁穗颇有些难为情,奴仆将他们带到前厅坐着。
姜宁穗拘谨的捧起茶盏,听他们夫妇二人闲聊。
秦伯母问道:“禾娘与大钊这一年来可好?”
她问完逐反应过来姜宁穗或许不知他们二人名讳,便又道:“你谢伯母与裴伯父这一年可好?”
姜宁穗轻轻点头:“他们都挺好的。”
秦伯母笑:“说起来我们有一年没去看他们了。”
张伯父笑道:“等我近日忙完手中之事,带你去西坪村看大钊和长公主。”
秦伯母眉眼带笑:“那我便等着。”
姜宁穗捧着茶盏的手蓦地僵住,她抬起眼睫看向张伯父:“谢伯母是…是长公主?”
张伯父:“自然。”
秦伯母反应过来:“铎哥儿没给你说?”
姜宁穗轻轻摇头,心下却觉好似坠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
谢伯母竟是长公主。
那裴铎的舅舅……
姜宁穗眼睫一颤,一双盈盈水眸看着张伯父:“张伯父,那裴铎的舅舅可是当今圣人?”
张伯父朝天拱手一揖:“自是。”
秦伯母意识到不对,上前包住姜宁穗双手,温声道:“铎哥儿未与你说,想来应是觉着时机未到,怕吓着你,你也莫要多想,铎哥儿既认定了你,自是时机一到,便会把一切都向你言明。”
裴铎与姜宁穗一事,在他们一入京后,铎哥儿便与他们说了。
他们都知晓姜宁穗身份,亦知晓她性子,是个老实胆小的女人。
他们作为外人并无立场说他们是否合适,这事圣人亲口允许,便已定好。即便禾娘与大钊不愿,他们也左右不了铎哥儿,哪怕是当今圣人,怕是也左右不了铎哥儿的意愿。
他们夫妇二人陪姜宁穗说了会话便先回了。
姜宁穗将他们送到府外,便转身回到房中,失神的站在桌案前,看着宣纸上裴铎二字,久久未能回神。
她忆起刚入京都城时,被裴铎舅舅请去酒楼雅间。
那时她以为他是位大官。
不曾想,竟是当今圣人!
裴伯父曾是先帝身边一员大将,谢伯母是当今圣人的姐姐,是长公主。
裴铎不仅是新科状元,亦是皇亲贵胄。
裴铎无论身份与自身,皆是千好万好,与她从来都不是一路人。
她与他,从来都是全无可能。
现下,更是如此。
姜宁穗搁下笔出去询问奴仆灶房在哪,她想亲手为裴铎再做一次肉汤饼。
快入酉时裴铎才从宫里回来。
青年一入屋便见姜宁穗趴在桌案前不知何时睡着了。
他走上前,长臂穿过女人腿弯轻轻将她抱起,即便青年动作极轻,并未睡熟的姜宁穗还是感觉到身子瞬间凌空,她睁开眼,看着裴铎棱线锋锐的下颔,柔软的嗓音带着初醒后的软绵:“你回来了。”
裴铎抱起她,低下头与她额头贴着额头:“嗯,让穗穗久等了。”
一贴近姜宁穗,裴铎便想索取更多。
他含住她的唇,舌|抵|开她唇齿,不停地呢喃:“穗穗,穗穗……”
姜宁穗双手攀上他的肩,她配合的仰起颈子,任他予取予求。
察觉到姜宁穗的迎合,裴铎瞳仁陡然一亮。
他含住姜宁穗绯色小舌,舌尖在她舌上贪恋地打转,含|吮。
青年湿濡的唇在姜宁穗唇上,脸上,落下一片片痕迹。
最终,他的唇落在她扬起的雪颈上。
衣襟被青年齿尖咬开。
他湿滑的舌游走在她锁骨,肩窝。
又含住她耳垂,挤|压|舔|咬。
他说:“穗穗,我让舅舅为我们看了个好日子。”
姜宁穗被他舔|咬的实在受不住,不停地往他怀里钻。
她不得已含|胸|缩肩,抬手想要推开青年不断抵|进她耳廓的舌。
她问:“什么好日子?”
裴铎:“成婚的好日子。”
姜宁穗怔住,一双湿乎乎的杏眸看向裴铎。
裴铎轻啄她的唇:“穗穗嫁给我可好?”
姜宁穗咬紧唇,摇头。
裴铎好似看不见她摇头,只扯唇笑开:“穗穗不说话,我就当穗穗答应了。”
姜宁穗忙道:“不——”
刚一出声,唇便被青年严丝合|缝的堵住。
姜宁穗被裴铎吻的言不出一个字 ,她听他言:“这张嘴说了不算。”
“我想听穗穗另一张嘴应允我。”
“那张嘴不会骗人。”
“穗穗觉着,我说的可对?”
他虽问她,可全然不给她言语的机会。
姜宁穗被裴铎放在铺着绒毯的圆桌上。
她被迫趴|伏在上。
华丽的裙裾一点点堆积于腰间。
姜宁穗想躲开,可确被一只苍劲的手按着腰,动惮不得。
门窗不知何时关上了,屋内一片幽暗。
姜宁穗半边脸颊压在绒毯上。
她羞耻的咬紧下唇,眼睫很快被湿乎乎的潮意浸染。
她看到自己的贴身里裤|亵|裤丢于椅上。
她感觉裴铎蹲下了。
她甚至感觉——
感觉到一片灼热的呼吸喷|薄于此。
姜宁穗羞耻的蒙住脸,可耳边却不断传来裴铎低沉沙哑的声音。
“穗穗嫁给我可好?”
姜宁穗感觉青年的指节探|进柔软之处。
随后,他起身环住她的腰,将湿淋淋的指节递给她看。
“穗穗瞧,她应允我了。”
“她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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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晚七点前更新~[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