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姜宁穗一整晚辗转难眠,一合眼,眼前便是裴铎森寒恶劣的笑。

他擒住她的手拧在身后,将她摁在梨花桌案上。

她被迫伏在他所绘的画卷上。

她与画中那双盈盈水眸对视。

——救我!

——救我!

——我不要被他困在画里。

——我不要日夜被他观摩爱|抚,救我!

那双眼睛如同被赋予了灵魂,不停的向她呼救。

求她救她……

可她无能为力。

她连自己都救不了。

裴铎两指掐住姜宁穗两颊,逼她直视画中之人。

他在她耳边阴恻恻的笑,吮|住她耳尖。

“嫂子,你瞧瞧,我画的可好?可传神?”

他的唇移到她眼尾,挨上她眼皮:“嫂子这双眼,多动情,多诱人。”

姜宁穗浑身发抖。

她被他所控,动惮不得。

除了哭。

只剩下哭。

裴铎扯下她衫襟,两片凉薄的唇贴在她肩上,细细品味。

“嫂子,你郎君可碰过这里?”

“这里呢?”

“还有这里……”

姜宁穗泣不成声,身子抖如糠筛。

窗牖大开,闷热潮湿的热风吹进来,却让伏在桌案上的女人止不住的打颤。

夏季衣衫极其单薄。

粗布麻衣的布料可怜兮兮的堆砌在女人细软柔弱的腰肢上。

女人两条细瘦藕臂瓷白如雪。

那双藕臂被拧在身后,紧贴不盈一握的后腰。

如嶙峋山峰的高大黑影将那抹娇小不留余地的笼在阴影之下。

那威压迫人的滚沸体温烫的姜宁穗好似滚在火里。

裴铎贴在她后背。

跻身入|她两膝,在她耳边肆虐的笑。

“嫂子,我从未尝过——”

青年笑的恶劣:“这里。”

姜宁穗小脸骤然一变,秀丽弯眉覆上羞耻屈辱!

那悍如

势竹的力量陡然贯穿山涧溪口。

陌生的。

且不容拒绝的破竹之势——

姜宁穗好似顷刻间坠入寒潭谷底,被刺骨寒冰笼罩全身。

那是除郎君以外,再无第二人越池之地!

姜宁穗咬破了下唇,哭到泪水涟漪,哭到四肢|痉|挛。

她隐约间看见窗牖外立着一个人影。

那身形极其熟悉。

是她的郎君——赵知学!

与此同时,耳边传来裴铎恶劣的笑声:“嫂子,你郎君在看着我们呢。”

青年掰过她下颔,逼她看向她郎君。

他说——

“让你郎君好好看看,我是如何疼爱嫂子的。”

“不要!”

“不要——”

姜宁穗尖叫着坐起身,一睁眼,入目一片漆黑。

“娘子,你又做噩梦了?”

赵知学坐起身抱住姜宁穗,抬手试了下她额头,结果触到一手的汗。

姜宁穗瞳孔震颤,心跳如雷,浑身冷汗。

她后知后觉回神,僵硬转头看向身侧抱住她的郎君。

赵知学一脸担忧的看着她。

“穗穗,你怎么了?”

他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姜宁穗终于回神,她扑进赵知学怀里,再也忍不住啜泣出声。

还好是梦。

幸好是梦。

梦中,她被裴铎强势侵袭的掠夺感依旧记忆深刻。

他的骇人之势如她之前亲眼所见如出一辙。

姜宁穗哭了好一会,待情绪发泄完,这才低声解释,她梦见无数条蛇追咬她,她无论怎么跑,怎么逃都无济于事,最终还掉进了蛇窝里,这才吓醒了。

赵知学闻言,无奈道:“我当是什么呢,没事了,一个梦而已。”

姜宁穗难以言口。

她轻轻点头,与郎君躺下。

这一醒,再难入眠,一直到天光微亮才再次有了睡意。

姜宁穗病了,高热昏迷。

赵知学晨时是被裴铎的叩门声吵醒的,他买了早食回来,叫他们夫妻二人起来用早食。

赵知学一看时辰,已经卯时末刻了。

他看了眼还在熟睡的妻子,轻轻推了推她,谁知触手却是滚烫。

赵知学一惊,探了下姜宁穗额头。

烫的惊人!

“娘子,醒醒,醒醒。”

赵知学叫了好一会也没能叫醒姜宁穗,忧心之余慌忙起身穿衣。

他开门出去,看见门外裴铎,未作停留:“裴弟先吃着,不必管我们夫妻二人,穗穗发高热昏迷不醒,我得去请大夫上门为她诊治。”

话罢,赵知学匆匆跑出院外。

裴铎拾步入门,撩袍坐在榻边,看着女人烧的绯红的脸颊。

她似是睡的极不安稳,眼睫轻颤,眉心颦蹙。

青年伸手抚上姜宁穗颊侧。

入手滚烫。

就连呼出的鼻息亦带着烫意。

他听见她昨晚哭了,听她对他郎君说,她做噩梦了。

今日一早,她又起了高热。

青年眉心紧拧,指肚刮过姜宁穗轻颤的眉眼,怜爱的抚过她颊侧。

嫂子身子还是太弱了。

稍微一吓,便病了。

昨日只是开胃菜,往后她这小胆子,如何熬得住?

看来,得给嫂子寻些补药,把身子再好好补一补。

渴——

好渴。

姜宁穗无意识呓语,因高热,嘴唇发干。

她想喝水。

正想着,温热的茶水自唇间渡进来,姜宁穗像是久遇干旱,迫切的汲取着渡进来的茶水。

茶水入喉,消解了干渴。

可为她渡茶水的工具却一同渡进她嘴里。

绞着她|舌尖汲取不多的津|液。

姜宁穗艰难抵抗。

可那接踵而来的雪松香气息强势冲入鼻息,激的姜宁穗不停地呜咽,无论她怎么躲都躲不开。

舌根发麻间,还有浓烈的苦味蔓延口腔,苦的她反胃想呕,不等她呕出来,又有浓郁的甜香溢进唇齿间,瞬间驱散了苦味。

姜宁穗逐渐失去意识。

她这一觉睡的极沉,睡到申时二刻才起,起来便见穆嫂子一脸担忧的看着她。

“姜娘子,你可算醒了!快吓死我了!”

穆花扶姜宁穗坐起身:“你觉着还有哪不舒服?若实在不行,你穿好衣裳,我带你去医馆再让大夫仔细瞧瞧。”

“劳穆嫂子挂心了,我好多了。”

姜宁穗靠在枕上,因大病一场,气色有些虚弱,以往绯润脸颊现下透出几分病态苍白。

“穆嫂子,现在什么时辰了?”

“申时二刻了,你足足昏迷了五个时辰!”

姜宁穗心下一惊。

她竟睡了这么久。

穆花:“你这会身子还难受吗?”

她抬手试了试姜宁穗额间温度,温度适宜。

姜宁穗笑道:“就是身子有些无力,其它倒还好。”

穆花:“你睡了大半日,还不曾用食,我去灶房给你端饭。”

待穆嫂子端来温热的两菜一汤和一碟精致美味的糕点时,姜宁穗甚是惊讶。

她以为是穆嫂子做的,可听穆嫂子说,这是郎君临走前特意嘱咐,待她醒来,让穆嫂子端给她。

穆嫂子笑道:“姜娘子,赵秀才待你甚是体贴,他知你染了风寒,特意给你熬了鸡汤,备了几样清淡炒菜,还专门买了几块糕点给你当零嘴,哪像我家那口子,我带病也得给他们父子两做饭。”

姜宁穗险些以为自己听岔了。

她如何也不会相信这是郎君做的。

在她嫁入赵家那日起,公婆便给她立了一个规矩:不准让郎君下厨做饭,他自幼便没干过这些,他生来就是为了读书考取功名,给他们赵家争风光门面的。

姜宁穗看着碗里色泽鲜香的鸡汤,里面添了几块肉质鲜美的鸡肉,且还有另外两碟菜,无论是品相与味道,都是极佳。

她心里隐隐生出一份怀疑。

这莫不是裴公子去酒楼买回来的?

若真是如此……

姜宁穗抿紧唇,不敢去食。

若不知晓裴公子对她的心思,她尚且还能吃下几口。

可现在知晓了,她如何吃得下。

穆花见她端着碗不吃,关切道:“可是没胃口?”

姜宁穗正要点头,肚子先一步咕噜叫出声,她面颊一臊,羞窘地低下头,指尖用力扣着瓷碗边沿,这碗鸡汤架在嘴边,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穆嫂子只以为她是因她郎君为她做了这顿饭而感动,便催促道:“快吃罢,再晚些该凉了。”

姜宁穗终是没跟自己身子置气,喝完一碗鸡汤,吃了些炒菜,吃饱喝足后,身子也觉着没方才那般无力了,便下榻在院里走了走,活动活动筋骨。

暮色晚霞,屋檐角落了几只雀儿。

姜宁穗方从穆嫂子家回来。

她同穆嫂子说了求帮忙另寻小院的事,穆嫂子好一番询问,她只说夫妻二人与外男同住多有不便,是以,才想着另寻它处。

穆嫂子便也不多问,应承下来,待明日陪她四处打听问问。

姜宁穗阖上院门,转身时,不由自主的看向东边屋子。

那是裴公子的屋子。

想到裴公子打去年便对她有了旁的心思……

姜宁穗突然发现,这大半年来,裴公子对她的好开始有迹可循。

他处处帮衬她,次次于危难之际救她。

他为她牵桥搭线,让她得以靠双手赚钱。

可即便这般,裴公子也千不该万不该对她一个已婚妇人起心思。

不仅毁了他,亦会毁了她。

她细细回想,裴公子对她的心思究竟从何而来。

想了许久,唯有想到一个极大的可能性。

恐是她与郎君夜间行房,被裴公子听了去,长久之下,才让他心思偏了,以至于让他对这等事的好奇错以为是对她懵懂无知的心思?

姜宁穗越想,越觉着是如此。

裴公子虽天资过人,但也才年岁十七,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且在男女之事上尚未涉及,是以,在听了她与郎君云雨的秘事,才心生旖旎,画下那一幅幅画像,致使他逐渐对她生出一种错觉情意?

是了,一定是这样!

不行。

她不能让裴公子再错下去了。

她比裴公子年长一岁多,又是他嫂子,怎能眼睁睁看着他误入偏道。

她和郎君必须要尽早搬出去,只要裴公子看不见她,时日一久,他心思便能归正了。

姜宁穗看了眼天色,返身正打算去灶房准备晚食,院门倏然由外推开,她转头看去,便瞧见一抹玉色袍角自门缝荡开。

随着院门大开,裴铎那张面若冠玉的容颜赫然出现在她视线里。

姜宁穗心口猛地一坠,心悸与慌乱一股脑涌上心头。

纵使心里说服自己,莫要在面上对裴铎表现出害怕露怯,可双腿还是不受控制的往后

退去,尤其一看到裴铎那双乌沉沉的双目,便让姜宁穗忆起昨晚他是如何直勾勾的盯着她。

那眼神如同山野间啃噬人魂躯的魑魅。

姜宁穗终是没抵过心底漫上来的恐惧,持续步步后退。

青年看着早上还高热昏迷的女人这会已有了些精气神,可见上午给她渡进口中的药起了效果。

他看着她。

看着她退到门槛边沿的双足。

看着她无措的指尖攀上门扉。

看她又如以往那般,一遇事便想缩进龟壳的可怜样。

青年好看的薄唇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朝她走去。

口中过分亲昵的唤她:“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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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章有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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