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姜宁穗的心不受控住的剧烈跳动。

那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今晚她一直与裴公子待在一处。

尤其在灯会上,她被裴公子紧紧抱进怀里,两人之间近到连一丝缝隙都插/入不进去,身上自然沾染了裴公子身上的雪松香。

她回来只简单洗漱了下便躺到榻上,并未换下里衣。

“娘子——”

赵知学刚一开口,怀里的人突然转过来,两只瓷白纤细的手臂钻出被窝揽住他脖颈,面露羞涩的吻上他的唇。

赵知学愣住,随即,面露喜色!

成婚半年多,这还是娘子第一次主动亲他。

赵知学一时欲/火上头,也忘了要问什么,将油纸包放在床头,抱紧姜宁穗反守为攻。

屋里炭火燃成灰烬,但屋中尚还有些温度。

渐渐地,两人坦诚相待。

姜宁穗任由郎君在她身上施为。

她知晓裴公子还未休息,定能听得见这边的动静。

可她别无它法。

她不能被郎君发现她今晚与裴公子待在一处。

不能被郎君发现今晚被裴公子堵在角落里的女人是她。

姜宁穗咬紧下唇,揽住郎君脖颈,细碎的声音轻柔可怜。

“郎君,你可不可以轻一些?”

赵知学喉头滚了滚,抱紧她:“我依娘子的。”

姜宁穗闭上眼,感受到那股强烈的侵入感。

她咬紧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细微声音。

可老旧的床榻还是发出响耳的咯吱声。

那声音不绝于耳,穿透单薄墙壁,一声一声刺入裴铎耳中。

青年伫立在窗牖前,手中的紫毫笔应声而断。

他垂下眼睫,看着梨花桌案上的兔子灯。

兔子虽胆小,脆弱。

可它会躲。

听见细小的动静蹬腿就跑。

譬如他的好嫂子。

险些被她郎君瞧见,便吓得魂飞魄散。

回来就缩在兔子洞里,待她郎君回来,又心怀愧疚的与之行房。

规行矩步的老实嫂子,原来也懂的变通。

不过。

她身上沾满了他的气息。

与她郎君行房时,可会感觉到他的存在?

隔壁屋里的姜宁穗的确感觉到了。

她原想着闭上眼,任由郎君施为,今晚她便努力装傻一次。

装作裴公子听不见。

可谁知闭上眼,嗅觉便愈发灵敏,淡淡的雪松香缠缚周身,化作一双看不见的手掌,沿着肌肤寸寸抚摸,绞缚住她的四肢破开,再深深探入。

姜宁穗突然有种强烈的错觉。

好似在她身上的人不是郎君,而是裴公子。

向来循规蹈矩,老实本分的姜宁穗竟然在与郎君行房之时,脑海里想到的却是另一个青年,顿时浑身陡地一颤!

一种强烈的羞耻感从脚趾袭来,遍布全身,炸的她头皮发麻。

赵知学舒服的喟叹,抱紧姜宁穗,在她耳边呢喃:“娘子,你今晚好敏感。”

姜宁穗羞耻的红了眼眶,用力咬紧下唇。

她觉着自己好像个放/浪的坏女人。

明明与郎君行房,可方才想到的却是裴公子。

裴公子不过十七,年岁与她弟弟一般大,且裴公子是芝兰玉树的君子,行事作风从未逾越半分,与她几次肢体亲密,不过都是为了帮她。

可她呢。

竟如此污裴公子。

姜宁穗一面觉着愧对郎君,一面又觉着自己污了裴公子而难堪羞愧。

她缩进赵知学怀里,无声落泪。

这一晚姜宁穗失眠了,久久难以入睡,她只要闭上眼,便有无数道声音在骂她。

骂她坏女人。

骂她不知廉耻。

骂她荡/妇。

一直到后半夜,姜宁穗才沉沉睡下。

“嫂子……”

“嫂子。”

“嫂子。”

一声声低沉磁性的嗓音钻入姜宁穗耳廓,她迷迷糊糊睁开眼,赫然看见上方的裴公子!

青年覆压在她身上,苍劲的五指攥着她两只腕子压过头顶。

那面若冠玉的皮相上透着恶劣的笑。

他低下头,凉薄的唇沿着她眉眼细细碾磨,磨到鼻尖,颊侧,最终咬住她耳尖。

姜宁穗听见青年的喘|息声,听见他吐出恶劣的话。

“嫂子同你郎君行房时,可有想起过我?”

“嫂子,承认罢,你是个坏女人。”

“我天生坏种,我们

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姜宁穗杏眸里逼出一汪汪泪水。

她啜泣摇头,不停地为自己辩解。

“不是…不是。”

“我不是坏女人,我不是坏女人,不是……”

“穗穗。”

“穗穗,醒醒,穗穗。”

姜宁穗感觉自己脸颊被轻轻拍了拍。

有人在叫她。

好像是郎君的声音。

姜宁穗睁开眼,眼眶里聚满了泪水,视线模模糊糊,可她看清了郎君,他侧着身子担忧的捧着她的脸问道:“是不是做噩梦了,怎么哭这么厉害。”

姜宁穗一个激灵彻底醒了。

她茫然的看着近在咫尺的郎君,这才意识到方才是梦。

是噩梦。

姜宁穗咬紧唇,转身钻进赵知学怀里,顺着他的话应了句:“是做了个噩梦,那个梦太可怕了。”

这是她第二次梦见裴公子。

梦里的裴公子就像个病态的疯子,与现实中的裴公子截然不同。

幸好。

那只是梦。

赵知学拍了拍姜宁穗后背:“没事,睡罢,我在你旁边。”

姜宁穗轻轻点头:“嗯。”

她这一醒,再难入睡。

天光见亮,今日郎君与裴公子要去学堂,姜宁穗头昏脑涨的爬起来准备早饭。

因昨晚与郎君行房,又因她心里污了裴公子,加之梦里裴公子一反常态的性子吓着了她,早饭桌上,姜宁穗一直低着头不敢看裴公子。

碗里多了一片肉。

姜宁穗抬头,赵知学笑道:“别总吃饭,吃点菜。”

姜宁穗:“谢谢郎君。”

她隐约感觉到有道视线盘旋在她头顶。

是裴公子的视线。

姜宁穗没敢抬头,继续当缩头乌龟。

青年瞥了眼恨不得把脑袋埋进碗里的嫂子,方才收回视线。

昨晚,他听见嫂子哭了。

哭的甚是可怜。

她说做噩梦了。

他倒是有些好奇。

究竟是哪一种噩梦,让嫂子在梦中哭的可怜又无助。

吃过早饭。

赵知学与裴公子去了学堂,姜宁穗收拾好灶房,又回屋里补了一觉。

她这一觉倒是无梦。

只是一觉醒来,一人坐在榻边混沌许久。

姜宁穗觉着自己不该避着裴公子。

裴公子并无过错,他带她看灯会,帮她解围,给她买兔子灯,虽说是还她恩情,可这些恩亲比起裴公子为她做的那些根本不值一提。

她若因自己的原因总避着裴公子,倒是在逼裴公子另寻它处。

说服自己后,姜宁穗便去准备午饭。

元宵节过后,天气有所转暖。

只是春寒料峭,早晚还是刺骨的冷。

这几日穆嫂子的男人出海回来,两人带着孩子回穆嫂子的公婆家与她娘家,需十几日左右才回来,这十几日姜宁穗都一人待在家中,为郎君与裴公子准备一日三餐的饭食。

那日元宵节她与裴公子悄悄去灯会的事,已成了两人之间的秘密。

谁也未提。

好似那件事从未发生过。

这日早上,郎君与裴公子去了学堂。

姜宁穗刚将院子打扫完,院外来了一辆马车,来了两个男人。

其中一个姜宁穗认识。

是知府府上的奴仆,来小院接过裴公子两次。

另一位身着朱青色交领长袍,肤色偏白,瞧着便是个主家,那人进门,视线落在院里的姜宁穗身上,在看到她身上的粗布衣裳时,眸底闪过明晃晃的嫌弃。

可在抬眸看向那张脸时,这人脸上又闪过一抹惊艳。

没想到这处破旧的巷子里,竟有这般出水芙蓉的美人儿。

那名奴仆朝姜宁穗行了一礼,恭敬道:“小娘子,裴小郎君可在家?”

姜宁穗:“他去学堂了。”

奴仆笑道:“既如此,就不叨扰小娘子了。”

姜宁穗轻轻点头,目送两人离开。

另一人临走前,多看了姜宁穗一眼。

他是知府大人的妻弟,此次也是被姐夫支使过来,让他与那裴铎多来往来往,最好能熟到称兄道弟的地步,如此,将来对他大有帮助。

他不明白,一个小小的秀才郎,怎能入得了姐夫的眼。

但姐夫的话,他又不得不听,是以,才走了这一趟。

没想到倒是遇见了个可心的小娘子。

周宏祥挑起车帘,问奴仆:“方才那位小娘子是谁家的?我记得姐夫说过,那裴铎并未娶妻。”

奴仆道:“是裴小郎君的兄嫂。”

周宏祥:“裴铎不是家中独子吗?何来的兄嫂。”

奴仆:“奴只知是裴小郎君同乡好友的妻子,旁的奴便不知了。”

原来只是同乡好友的妻子。

那便于裴铎关系不大。

那小娘子虽身穿粗布麻衣,可脸蛋长得着实标志,那双杏眸轻软柔和,抬起弯眉看人一眼时,只叫人酥了半边身子。

即与裴铎关系不大,便是他能动得。

只需将人骗出来痛快一番,再施舍她些银两将人好生送回来。

那女子得了好处,又被他碰了身子,定不会与她郎君说。

晌午。

姜宁穗做好午食,想着等裴公子回来,对他说上午知府府上来人的事。

可晌午回来的人只有郎君,不见裴公子。

姜宁穗摆好碗筷:“郎君,裴公子晌午不回来用饭吗?”

赵知学给姜宁穗夹了一片肉放进碗里:“我们从学堂出来,裴弟遇见一位故人,二人去食肆用食叙旧去了,不必等他。”

姜宁穗:“好。”

吃过午饭,赵知学去了学堂。

姜宁穗将灶房收拾好,出来听见院门被叩响。

她上前开门,见巷子里停了一辆马车,与上午知府奴仆驾驭的马车不大相同。

叩门的是个十三四岁的男童。

他恭敬有礼的朝姜宁穗道:“小娘子,奴是隆昌县府衙的奴仆,奉知府老爷的话,来接小娘子去府上坐上片刻。”

姜宁穗心陡地一坠,手脚也攀上细密的冷汗。

知府大人怎会平白无故的派奴仆接她一个平民妇人去府上?

莫不是…知府大人知晓了她与裴公子去过酒楼地窖的事?

巨大的恐慌与害怕犹如洪水猛兽袭来,冲的姜宁穗腿脚发软,脸色发白。

她失了方寸,不知该如何应对。

偏那名奴仆还在催她:“小娘子请快些,莫要让知府大人等着急了。”

姜宁穗手脚发僵,浑浑噩噩地关上院门上了马车。

马车驶出巷子,朝着街面行去。

这会街面正是热闹,两面铺子不停地有行人进出。

东街口上,一家隆昌食肆里,临窗而坐的人起身,将一封牛皮信纸双手放在青年面前:“裴郎君,这封信是那位让我亲自交到你手上。”

裴铎垂眸,极冷淡的目光扫了眼牛皮信纸。

他问:“他可好?”

对面的人道:“那位说,若是裴郎君问起他可好,便让我回两句话。”

青年掀眸:“哦?说来听听。”

那人迟疑了片刻,学着那位的语气,硬着头皮回道:“祸害遗千年,死不了。”

裴铎无声一笑。

倒是他的风格。

他收起牛皮信纸,蓦地听见一道急促的喘/息声。

一呼一吸间,充满了强烈的不安与恐慌。

那熟悉的喘/息声——

是嫂子。

青年寒目一沉,掀眸看向窗外,便见不远处驶来一辆马车,驾车的是个十三四岁的孩童,马车车帘厚重,看不见里面坐着的人是谁。

但那喘/息声早已刻入骨髓。

他不会听错。

车轮滚滚,碾压在青石地砖上,沉闷闷的声音隔着厚重的车帘传进车厢里面。

姜宁穗双手死死揪着衣裳。

漆黑的车厢让她浑身止不住的发抖,心里的恐惧与害怕在不断扩大,犹如细密的蜘蛛网团团缚住她,让她喘不上气。

就在她觉着自己要晕厥过去时,马车突然停下。

车厢外,好似传来了裴公子的声音。

“嫂子,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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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晚上十点应该会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