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知擎确信自己昨晚是在经理人给他安排的宿舍睡的。
但怎么一觉醒来就回到了希望住宅自己的卧室?!
好吧。
项知擎其实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昨天他恶补了一下这个世界的生理知识, 除了知道omega会生孩子外,他还知道alpha有易感期。
易感期来临时,alpha会受到信息素的指引, 本能地寻找omega,尤其是与自己有过标记关系的omega。
而他曾在这张床上临时标记过室友,定然留下了神奇的“信息素”, 因此他易感期来临时不受控制地回到这里也是理所应当的。
项知擎:“……”
项知擎仰起头, 麻木地看向天花板。
……他是不是该庆幸他只是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而不是闯进了室友的卧房?
好在一墙之隔的室友呼吸还很平稳, 应该还在睡懒觉……真是的, 狠狠戏弄了他一番,把他逼到夜不归宿后, 室友肯定睡得可美吧?这么晚了还不起床!
可恶的室友!
项知擎轻手轻脚地起身,准备在室友还没醒来之前, 火速离开合租房……哦,不, 婚房, 维持自己从没回来过的假象,就这样做一个不归家的男人。
打开卧室门的那一刻,项知擎脚步突然一顿。
……好渣。
但数秒后, 项知擎还是冰冷而坚定地继续往前走了。
渣也是没有办法。
谁让这是一场从头到尾都没有爱情的强制婚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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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项知擎走入客厅时。
“叮咚。”
他遗落在茶几上的终端突然响了。
这声音在安静的室内分外突兀,项知擎立刻走上去把终端调成静音, 并拿起来查看消息。
发消息的人是拳场的经理人黄继。
黄继:清醒了没?易感期结束了没?结束请扣1。
绝情的人:1
黄继:你还记得昨晚发生的事情吗?
项知擎思索片刻, 发了个:记得。
这是属于专业武者的警惕心, 他绝不会在人前暴露出自己的病症和缺陷。
事实上,他虽撒了谎,但这个谎言并不会令人生疑。
资料显示, 虽然部分alpha声称自己会失去易感期时的所有记忆,但之后的事实表明,这些声称自己失忆的alpha大部分都是装的,而他们撒谎的原因仅仅是因为无法直面自己在易感期来临时所犯下的错误。
当然,还有极小一部分alpha是真的会在易感期失忆,但无论他们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他们在易感期的所有行为都是自己潜意识的表达和抒发,这也是易感期无法成为犯罪挡箭牌的原因。
……所以他才会在易感期来临时标记小淳?
项知擎神情一僵,然后无声地握了一下拳。
所幸只有临时标记,没有发生其他的,否则……
没有否则。
他项知擎就不是那种浪荡的人。
项知擎定了定心神,继续看黄继发来的信息。
黄继: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因为觉得丢脸就假装自己失忆的人!真A!
黄继:看在我昨天大雪天陪你跑一趟的份上,你也帮我个忙呗,有大佬指名要看你拳赛,就今晚!
黄继:放心,钱肯定少不了你!
黄继:没想到你竟然住希望住宅,跟你老婆还是二类婚姻!二类婚姻离婚得掏十倍罚款,你之前拼命挣钱,是不是想离了再结?毕竟二类婚姻确实不太好哈……你想想吧,你跟你老婆离了再结,就得离开希望住宅,就得买新房子,现在房价可不便宜,今天晚上来打拳吧哥,保证今晚这一场让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排排场场办婚礼!
……
黄继话语太密。
项知擎看得头昏脑涨。
什么叫做“二类婚姻离婚得掏十倍罚款”?
二类婚姻不是不能离吗?!
项知擎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立刻退出聊天界面,打开搜索栏,输入——
#二类婚姻能离婚吗#
搜索结果很快出来,项知擎手指不断下滑,得到的每一个结果都是——
能离,要五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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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知擎脑袋嗡嗡作响,他茫然地捂住自己疯狂跳动的心脏,觉得自己可能是高兴傻了。
与此同时,他脑海中想起另一段对话。
[淳安:您能借我140万吗。]
数天之前,在淳安和他相约见面的那一天,淳安曾开口向他借140万。
他当时的第一反应是淳安出了事。
淳安是个很好的人,是在他打赏首天,就道出了自己已婚的“事实”的人,是害怕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继续给自己打赏,就率先把他拉入打赏黑名单的人,是一个……如果不是迫不得已,绝不会开口问他借140万的人。
原来向他借钱,是为了离婚。
一百四十万,加上直播所得的三百多万,刚好是五百万。
……室友宁愿借钱也要跟他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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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吱。”
室友卧室的房门突然开启。
项知擎抬起头,看向那个曾是他初恋又已经不是他初恋,曾是他室友又已经不是他室友,正是他妻子又即将不是他妻子的人,开口道:
“有人告诉我,二类婚姻也是可以离婚的,只用交十倍的罚款就行,你之前问我借钱,就是为了凑够500万的罚款离婚吧?”
“……我们现在就去离婚。”
项知擎看着室友的脸,内心冰冷地想:室友肯定高兴疯了吧?
果然。
室友的脸庞在他的注视下一点点笑了起来。
那样的明媚,欢欣,又快乐。
“好呀!”
项知擎:“……”
项知擎觉得他可能是真的很讨厌室友。
甚至得了一种一看见室友开心就不开心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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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周日,婚管局不开门。”室友低头看着终端上的时间说。
项知擎立刻道:“对哦,今天是周日,那我们——”
室友却点开了终端上的地图软件,打断他:“玛瑙星的诺伊尔市与首都市相差19个小时,此时已经是周一,我们可以坐急速飞梭去诺伊尔市离婚,航程大约有3个小时,到那里刚好赶上婚管局开门。”
项知擎:“……”
就这么着急?连一天都等不了?宁愿跨越大半个星球也要赶在今天离婚?!
项知擎简直是咬着牙如了室友的愿:“好,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室友微微颔首:“稍等,我去换身衣服。”
看着室友转身时高兴到踉跄的背影,项知擎恨恨地磨了磨牙。
我还是太善良了。
项知擎冷漠地想。
室友那么可恶,那么讨厌,他本该死死拖着不离婚的,怎么能那么轻易就如了他的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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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很软,身体也不舒服。
身上的每一块骨头都泛着酸软,皮肤甚至敏感到受不了冷硬布料的摩擦,虽然经受过事后的按摩和安抚,但生殖腔仍然传递出难耐的酸胀酥麻。
关闭窗户,拉上窗帘。
扣子一颗颗解开,家居服顺着小腿滑落到地面。
穿衣镜中的身体布满了情事留下的痕迹。
他的丈夫要跟他离婚。
甚至在听到离婚必须要跨越大半个星球后仍然迫不及待地说——
好,我们现在就出发。
……
安纯不恨项知擎。
他只恨自己太蠢,竟相信易感期傻子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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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项知擎第一次乘坐这个世界的飞梭。
极速飞梭的体型比飞机要小上一些,只乘坐了三十多位乘客,里面装修豪华,环境适宜,船票也很昂贵,前往诺伊尔市的船票高达三万联邦币每人。
项知擎和安纯各付了各的。
项知擎和室友是临时买的票,也是最晚登的飞梭,当他们出现在飞梭上时,几乎有一半的乘客都望向了他们。
项知擎感觉莫名其妙。
“先生您好。”
立刻就有乘务员出现在他们身边,并拿出了一个熟悉的喷剂瓶,乘务员微微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对他们说。
“很抱歉,我们这里是封闭航班……能不能麻烦您二位喷一下信息素隔离喷雾呢?”
还没等项知擎有所反应,身旁室友的脸色就忽然变了,他几乎是抢夺一样接过了乘务员手中的喷剂瓶,小声对乘务员说“抱歉”,又说“谢谢”,然后就拿起喷剂瓶在两人身上一阵狂喷。
那架势简直像是在喷农药,甚至在项知擎脸上来了好多下。
项知擎:“……”
心伤!
原来室友这么讨厌他的信息素!易感期导致信息素逸散又不是他的错,而且他花香味的信息素多好闻啊,不像室友身上的巧克力味信息素,腻腻的!
是的,如今他进化了,已经能很轻易地分辨出信息素的气味了。
“你们也是去诺伊尔度蜜月的吗?”项知擎刚坐到座位上,前方的乘客就扭过身,热情地与他聊起天,“诺伊尔是蜜月圣地!听我的,你们去那里度蜜月准没错!我已经去那里度了三次蜜月了!”
项知擎:“不,我们去离婚。”
乘客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神情古怪地看着他。
左方的乘客也忍不住探头问道:“为什么?”
项知擎感觉这些人真是明知故问,离婚能有什么原因,当然是:“因为没有感情。”
两位乘客:“……”
两位乘客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议与震惊。
项知擎皱了皱眉,没有再理这两个莫名其妙的古怪的人,靠在椅背上闭眼休息。
旁边,安纯正闭眼假寐,但藏在毛毯中的手却狠狠握成了拳。
——浸着彼此的信息素去离婚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情吗?为什么要到处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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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知擎睡不着,但他知道室友睡着了,室友刚开始的呼吸是乱的,明显在装睡,可没一会儿,他的呼吸就变得又沉又慢,是真的睡着了。
室友昨晚去偷牛了吗?怎么起得那么晚,还睡得这么快?
项知擎困惑。
可没一会儿他就没功夫困惑了,因为室友……突然脑袋一歪,枕到了他肩上。
项知擎呼吸一滞。
他很缓慢地偏过头,发现室友虽然睡得很沉,但并不安稳,他的眉毛是微微蹙着的,嘴唇是轻轻咬着的,他脸色微微泛白,喷洒在他皮肤上的呼吸也不均匀。
像是身体不舒服。
项知擎放松肌肉,屏住呼吸,用能够自由活动的左手探入室友的毛毯,摸上室友的脉搏。
然后发现室友的症状竟然是气血亏空,睡眠不足?而且通过内力探测,室友似乎还有点体力透支,损耗太过……
项知擎:“……”
室友昨晚不会真的去偷牛了吧?
项知擎一边腹诽一边给室友输送极为温和舒缓的内力。
啧!室友实在是太弱了,这种体质,以后怎么娶……
项知擎表情僵了一下。
对哦,室友以后不会娶老婆,只会生孩子。
仿佛有一道电流猛地从身上过了一下,让项知擎打了个激灵,险些撤回自己的手,但项知擎强行镇定了下来。
病患无性别。
而且室友身体这么差劲……以后生孩子都不好生。
项知擎:“……”
一想到现在输送给室友的内力,都会变成室友以后给别人生孩子的力气,项知擎就感觉怪怪的。
内力的传送似乎让室友很舒服,他眉头完全舒展,呼吸越来越稳,鼻尖却一直轻轻蹭着项知擎脖颈处的皮肤,似乎想得到他的信息素。
项知擎犹豫了一下,微微偏了偏头,室友的脸果然蹭过来贴到他后颈的腺体上。
唔……
这个世界的信息素和腺体还挺神奇的……
项知擎正在惊叹于这个世界人体的奇妙,一抬眼,忽然发现前后左右几乎所有的乘客全都惊奇地看着他,仿佛他头上长了两个角。
项知擎:“……”
项知擎瞬间沉下脸,表情凶狠:看什么看?!没见过准备离婚的伴侣贴在一起吗?!
众人立刻扭回头,再不敢多看他们一眼。
就在这时,前座忽然传来小声的说话声。
项知擎皱了皱眉,忍了。
可没一会儿,小声的说话声越来越大,甚至有发展为争吵的架势,其中有一个人几乎是喊了出来:“到底是谁?!咱俩就离了两次婚,你跟谁度了第三次蜜月——”
“砰!”
项知擎双指并拢,在前方的椅背上用力一击,那声音戛然而止!
随即,另一个声音惊恐响起:“老婆——”
项知擎故伎重施,第二道声音随即沉寂,前方彻底安静,项知擎立刻偏过头,看见室友突然皱起的眉头正缓缓舒展,原本不安稳的呼吸也变得平静。
项知擎轻轻吐出一口气。
首次乘坐飞梭的体验还是挺完美的。
——如果前座那两个被他点了睡穴的人不打呼噜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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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纯以入睡前的姿势醒来,此时飞梭恰好落地。
安纯以为自己的脖颈会酸痛难耐,下意识摸了摸,却发现没有任何不适,就在这时,前座的AO夫妻突然发出一声尖叫,然后对视一眼,齐齐冲出了飞梭,好像背后有鬼在追。
……古里古怪。
安纯掀开身上的毛毯,叠好放在座位上,然后站起身无声地和项知擎一起离开飞梭,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背后有人在看他,可当他转过身去的时候,却什么也没发现。
安纯低下头,搜索最近的婚管局,然后脚步顿住。
——真近啊,最近的婚管局甚至就在航天港内部。
“慢走,祝两位旅途愉快!”飞梭门口的乘务员笑着和他们打招呼,目光扫到安纯终端上的界面时,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大了一些,“两位正准备去领证吧,新婚快乐!我们诺伊尔是蜜月圣地,航天港的婚管局也是一个很著名的景点哦!”
安纯略有些勉强地朝她笑了笑,刚准备说完谢谢就走,身旁的人就突然开口了。
项知擎:“不是,我们是去离婚。”
安纯:“……”
安纯闭了下眼,大步往前走,不去看乘务员小姐瞬间僵硬的笑脸。
项知擎很快跟上他:“你走那么快干什么?”
这个航空港并不大,出入流程也很简单,仅仅只是拐了个角,硕大的,显眼的,门口用仿生红玫瑰摆了个巨大爱心的婚管局就出现在眼前,进进出出的全是面露喜悦的伴侣。
安纯突然一股无名火涌上来,他转头看向项知擎:“你有必要到处告诉别人我们要去离婚吗?!”
项知擎愣了下:“但这是事实啊。”
安纯瞬间哑火。
是啊,这是事实,他在无理取闹什么?难道说不是去离婚就不会离婚了吗?
“对不起,”alpha却忽然小声开口,“你不喜欢我就不说了。”
安纯偏过头。
鼻尖却突然泛酸。
……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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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知擎有点手足无措。
他好像把室友弄哭了。
都是他不好,好端端地为什么要告诉别人他们是去离婚的呢,就算不想撒谎,不回答也是好的。
室友年纪轻轻的,就有了一段离婚经历,心里肯定不高兴,还被他告诉了路人……室友还是个主播呢,要是被认识的网友公布到网上怎么办?
项知擎低头跟着室友往婚管局走,连呼吸都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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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伊尔是蜜月旅行胜地,一楼的结婚登记中心火热到要排长队,二楼的离婚窗口则冷冷清清,而项知擎和安纯要办理的业务不在一楼也不在二楼,而在三楼的二类婚姻办理处。
三楼的办事处很小,有一大片都是不开放的办公区域,窗口也只有一个,工作人员是一个神情萎靡的年轻男人,排队办理业务的则是一些衣衫褴褛的流浪汉、形态癫狂的毒鬼以及年老色衰的娼妓。
因此项知擎和安纯一出场,就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
其中有个被砍了左手的毒鬼瞬间睁大了眼,兴奋地指着安纯对窗口处的工作人员喊:“我要他!给我匹配这个omega,给我匹配这个omega!”
项知擎沉着脸把室友拉到身后。
“安静。”
窗口的工作人员望了他们一眼,道:“匹配制度遵循的依据是信息素契合度,不能选。”
项知擎在一旁的机器上挂了号,他们是最后一位,而在他们之前,每一个办理了申请业务的alpha和omega都没有走。
他们盯着项知擎和安纯,就像鬣狗盯着两块马上就要新鲜出炉的肉。
项知擎低下头看向室友,心脏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击打了一下。
如果他没有穿越到这个世界会怎么样呢?
……原本的那个项知擎已经死了,二类婚姻管理中心绝不允许丧偶omega的存在,室友会立刻被重新分配,而分配给他的,就是在场的这些垃圾和人渣。
“你当初为什么申请二类婚姻?”项知擎低声问。
室友抬头看向他,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好像有很多话想说,可最后却微微闪烁着垂下了眼,他看着地面的瓷砖,只说了两个字:
“霍渊。”
项知擎突然觉得只把霍渊弄傻送监还是太仁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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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广播上就叫出了项知擎和安纯的号码,两人走过去。
窗口只有一个座椅,座椅上还留着上一个人的气息,两人都没有坐下,只是一左一右站在窗口前,项知擎开口:“我们来申请离婚。”
此话一出,面前的工作人员和身后的申请人们全都惊愕地睁大了眼,工作人员几乎愣了好几秒才开口:“……申离二类婚约需要缴纳十倍违约金。”
“我知道,”项知擎说,“钱已经准备好了。”
他原本就有一百四十万,昨晚那场混战又为他赢得了三百多万,现在他的账户里有五百二十多万。
工作人员又看了他们好几秒才开始动作,他原本懒散的神情都多了几分兴味,手指也在光屏上飞速滑动,并很快在二类婚姻系统找到了两人的信息:“确定要缴纳违约金离婚?”
“确定。”
项知擎和室友齐齐开口,然后一起打开了付款码。
项知擎动作要快一点,他把自己的付款码递上前:“扫我的。”
“不,”室友也打开了自己的付款码,“在我这边扫三百六十万,剩下的扫他的。”
项知擎伸手覆盖住室友的终端:“你挣钱不容易。”
“你挣钱难道很轻松吗?”室友瞥了他一眼,“而且这些钱本来就是你给的。”
项知擎犹豫了一下,妥协了:“那就一人一半吧,一人扫二百五十万。”
可他话音刚落,室友和工作人员就齐齐看向了他。
项知擎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他看着室友定定看着他的眼,问:“怎……怎么?”
室友幽幽问:“你觉得解除二类婚姻需要多少违约金?”
项知擎:“十倍罚款,五百万啊。”
室友:“那你准备了多少钱?”
项知擎:“五百二十万。”
室友:“……”
项知擎突然反应过来:“难道不对?”
工作人员终于开了口:“先生,五百万是一个人的违约金,你二位今天可以离一个,是谁要离呢?”
项知擎:“……”
项知擎震惊了!离婚竟然还能一个一个离?!
室友转身就走:“你自己离吧!”
项知擎伸手拉住他:“别,你先离,我过些天再离!”
室友偏过头不说话。
工作人员撑脸笑:“要不二位过两天再一起离?只离一个的话,另一个会立刻进入匹配系统,到时候不小心匹配成功了再来离也是很麻烦的。”
项知擎轻轻呼出一口气,小声说:“要不我们过两天再一起离吧,我挣钱很快的。”
室友轻轻点了点头。
“叮咚!”
项知擎的终端却突然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是黄继的电话。
项知擎心中一跳,下意识就要挂断,但一时手滑竟误触了免提。
黄继的声音急不可耐地从终端里跳了出来:
“哥!我在信息里跟你说的事怎么样了,你怎么不回我呢?!”
“我没求过你吧,就这一次,真的就这一次!”
“人大佬都已经把钱打过来了!光定金都有五百万!你只要点头说一声好!我立刻打到你账上!”
项知擎:“……”
项知擎心脏突突直跳,想把电话那头的黄继给捏死。
……不知道为什么想捏死他,但就是想捏死。
他低下头,却刚好与正在抬头的室友对上视线。
空气有一瞬间的沉寂。
项知擎张了张嘴:“钱……凑够了,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