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106 喜欢吗?

林致远依旧没说话,只用力咬住嘴唇,调转了视线,显得紧绷且不自在起来。

“……”

乔亦洲这么盯着他,真想狠狠一把将他抱起来,用点从同人小说里看到的手段撬开他的嘴。

但那只能存在于想象里。以林致远的紧张程度,稍微再紧逼一分,这家伙就要逃跑了。

乔亦洲只得作罢,让开身来,继续陪着他沿着海边堤坝漫步。又默默走了半天,林致远总算开口了。

他说的是:“餐厅到了。”

乔亦洲:“……”

这镇子比较偏远,但因为有个不知名影视取景地,时不时有剧组过来驻扎,餐饮配套就介于原始和专业化之间,豪华餐厅肯定是没有的,但有个半新不旧还算像样的酒楼。

里面装潢得还可以,墙上挂了不少老板跟明星的合照,林致远说:“我们开机宴是在这里吃的,老板自己下厨掌勺,手艺挺好的。”

难怪带他来这里呢。

乔亦洲对吃饭全然是心不在焉了,但林致远显然很认真地在执行这个陪客的任务,他也就配合着点菜。

“梭子蟹正是肥美的时候,来几只吗?”

“嗯嗯,那当然。”

“对虾和皮皮虾你想要哪种?”

“都可以。”

“那就都来一点吧。”

“嗯嗯。”

“再来个小管和花甲可以吗?”

“可以可以!”

这时节休渔期结束了,虾蟹都是新鲜捞上来的,甚为生猛,随便做都不会难吃。肥美的梭子蟹清蒸,巨大的对虾油焖,皮皮虾椒盐,小管白灼,花甲辣炒,简简单单就上好了两个人的菜。

乔亦洲磕磕绊绊地吃了个皮皮虾,这时节的皮皮虾未到最饱满,但胜在肉质紧实鲜甜。他是习惯了被伺候的主,平常进嘴的食材都是处理成不费事就能吃的状态,此处自然没有这样的服务,原生态的皮皮虾他吃着还是扎手扎嘴的有点狼狈。

林致远不作声,只默默剥了几条虾肉,而后放到他碗里。

乔亦洲登时受宠若惊,心花怒放,忙道:“不用麻烦不用麻烦,我自己来!”

林致远咬了下嘴唇,说:“没关系,我是看你弄这个不是很熟练,会扎伤的。”

“……”

林致远哪怕生着气,也是真的好宠他!

乔亦洲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面部表情,又怕自己这恃宠而骄的喜气洋洋惹到林致远,于是赶紧给自己找个活干,低头道:“那,那我来剥蟹!”

盘子里那几个清蒸梭子蟹个头惊人,甲壳厚重,蟹钳巨大,肉质又相当饱满。吃梭子蟹并用不上工具,但店家估计是担心这些金枝玉叶娇滴滴的明星们不好下手,随盘还配了一把不锈钢夹子。

乔亦洲便力大无穷地将蟹壳一把掀开,蟹身咔嚓一掰为二,再将不能吃的腮片清理干净,顺着纹理再用力,让那一整块雪白紧实的蟹肉完整地脱落下来。然后又将那对蟹钳掰下,夹子一压,咔咔几声脆响,坚硬的甲壳应声裂开,里面饱满细腻的夹子肉也便剥出来了。

他献宝一般地把这些蟹肉都推到林致远面前。

林致远低低“啊”了一声。

“你自己吃就好呀。”

“当然是给你啊,”乔亦洲眨巴眨巴眼睛,他深知自己一双眼睛长得可谓摄人心魄,“你吃了,说不定能少生一点我的气。”

林致远:“……”

林致远有些不知所措,但显然并不是讨厌的表情,只说:“你,你怎么一直讲怪话。”

他有点慌了的样子是真的可爱。

乔亦洲不由自主道:“喜欢吗?”

林致远愣住了。

“我是说,你喜欢我讲怪话吗,”乔亦洲忙说,“哈哈,我得罪了黎景桐他们,他们就很吃这一套呢。”

未等林致远做出回应,有个笑盈盈的声音先声夺人:“好久不见啊,亦洲。”

乔亦洲:“?”

不是,他们这不是包厢吗?

韩翊言就那么理所当然,气宇轩昂地站在包厢门口,笑道:“我这应该不算打扰吧?”

你这特么的还能不是打扰吗?

“你,”乔亦洲斟酌了一下措辞:“你这是有何贵干呢?”

“难得你来了,当然不能错过啊,毕竟这么久没见。”

“……”

真是服了怎么有人能这么厚脸皮啊!

好吧,这个圈子就是厚脸皮的才能混得好,所以厮杀过后能存活下来的就没有几个脸皮薄的。

乔亦洲说:“不会错过的,明天我就会去片场探班,何必着急呢。”

“但明天没有我的戏份,”韩翊言笑道:“你这趟来,莫非没有叙叙旧的打算吗?太让人伤心了。”

“主要是怕叙旧让你伤心,”乔亦洲说,“你不是不喜欢别人提《问道不问心》的事嘛。”

“哈哈,没有的事,”韩翊言很自来熟地坐了下来,又叫来服务员,加点了两个菜:“今天我买单,给我们亦洲接风洗尘。”

乔亦洲:“……”谁差这点破钱啊。

但林致远很客气,谨慎地说:“谢谢,不用的,我来就好。”

林致远这么礼貌,乔亦洲也不好发作,林致远这般社恐,自然很怕场面变得尴尬,他总不能打林致远的脸。

《问道不问心》显然还是戳到了韩翊言的痛处,把韩翊言给搞自闭了。场上冷了片刻,林致远小声说:“啊,先吃点菜吧。那个,要喝酒吗?你们俩,也难得能聚上。”

他俩要不是难得才聚一次,早把彼此咬死了。

乔亦洲笑道:“说的也是啊,服务员,来一打啤酒。”

酒过三巡,韩翊言缓过来了,又开始侃侃而谈。

抛开死对头这层身份不谈,虽然抛不开,韩翊言在社交场上确实是吃得开的类型,八面玲珑,舌灿莲花,活络气氛一把好手。

那张嘴见鬼说鬼话,见人说人话,可比乔亦洲自己的嘴讨喜得多了。

乔亦洲索性自己专心吃菜,反正韩翊言擅长自说自话,他不搭话也不影响韩翊言的发挥。

不过他倒也被动听了不少片场的趣闻轶事。

包括各种林致远对韩翊言关怀备至,谆谆教诲的事迹。

乔亦洲:“……”

“说来,林老师真的很会教,在林老师的帮助下,我觉得自己进步了不少呢,”韩翊言诚恳地总结道,“难怪亦洲进步那么大啊,原来都是林老师的功劳。”

乔亦洲:“……”

韩翊言说的话,他连个标点符号都不想赞同,但这话他难道还能否认吗?

乔亦洲只得说:“确实。”

韩翊言又望着林致远,颇有深意地注视了一会儿,笑道:“亦洲的眼光果然错不了。”

乔亦洲:“……”

好不容易总算吃完这顿饭,韩翊言甚至还热情地陪同着一起回了酒店。

路上更是添油加醋,把林致远对他的殷殷教导夸得天花乱坠,将两人的互动描述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直听得乔亦洲脸色发青,印堂发黑。

待得韩翊言成功完成了他的添堵大业,欣然离去,剩下二人面面相觑。

林致远默默地送乔亦洲到酒店房间,而后说:“那你好好休息吧。”

乔亦洲借着刚才那几瓶啤酒的劲,有点子委屈了:“你经常教韩翊言吗?就像教我那样吗?”

林致远愣了一下:“哎?”

林致远没有否认,乔亦洲立刻伤心了。

“他说的都是真的吗?”

“他太夸张啦,”林致远道,“我没有他说的那么好。”

确实,以林致远的社恐内向属性,不可能如韩翊言说的那般热情如火。可就算没有那么热情,不也是温柔周到地当上韩翊言的贴身表演指导吗?

“那你就是指导他了嘛。”

林致远愣了会儿,疑惑地说:“我不能指导他吗?”

乔亦洲:“……”

好吧,于情于理,林致远都理所应当地可以指导韩翊言,但是,但是!

乔亦洲说:“他跟我不对付,你也是知道的啊!”

“……”林致远在他身边坐下,略微纠结地说,“可是,别人有表演方面的疑问,我应该帮忙解答的。何况他是剧组里的同事,是这部电影的主角。他的表现,会直接影响到电影的成片效果。”

乔亦洲:“……”

可恶,林致远说得完全客观且有道理。

林致远又谨慎地说:“你也讲过,你不会玩‘我跟他不好,你就不准跟他玩’那一套。”

乔亦洲:“……”

坏了,自己把路堵死了。

他也并非真的那么小肚鸡肠,但凡对象不是韩翊言,他不会郁闷成这样。像拍《寒鸦》那时候,许灵湘他们一天到晚围着林致远,他也就略吃小醋而已。

对手的水准提不提升之类的,他不是很在乎,再怎么提升,那些愚蠢的凡人难道还能强得过他?

但韩翊言对林致远绝对是别有用心的。一想到林致远完全意识不到那些心思,且在韩翊言的套路里越陷越深,他就怨天醋海,酸不自禁。

最难受的是这醋他还不能明着喝。

林致远谨慎地问:“我让你不高兴了吗?”

“……”

“对不起啊,我给你的竞争对手提供了一些帮助,但是,这并不表示我站到你的对立面。首先,我肯定是你的朋友,”林致远说,“其次,竞争对手有进步,对你来说其实是件好事。很多伟大的演员,都是在和对手的良性竞争当中,达到了自己未曾设想过的高度。如果你的对手一直是弱者,那也会压缩你进步的欲望和空间。”

乔亦洲:“……”

他感觉得出来林致远的小心翼翼。

他这一委屈,好像一下子就反客为主,占据了道德制高点。林致远完全忘记自己在生气这件事,开始全心全意地哄他了。

这好像还挺好的?

他索性把头靠在林致远肩上,一副不胜酒力,又委屈兮兮的样子。

林致远继续说:“韩翊言的悟性不如你,没有那么一点就透,表演层次跟你对比也是有差距的。他需要更多的努力,和指点,才能在表演上对你造成威胁。”

乔亦洲又更舒服了一些。

“不过。”

乔亦洲闻着对方身上淡淡的好闻气味,正有点心猿意马:“啊?”

林致远认真分析:“韩翊言比我想象的要更刻苦。之前我觉得他个性是比较骄傲的,不太能接受意见,但这次他虚心了很多,总是主动询问意见,也能听得进去,并努力改进。一直这样下去的话,我觉得他会成长为一个好演员的。”

乔亦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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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没亲上,但其实也快了!

回想第一章小乔的装逼嘴硬,到现在熟练滑跪,强行卖萌,楚楚可怜,简直判若两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