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岳千檀像被施了定身咒, 一动不动地僵在原地,她已经迅速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此时此刻,在她背上, 正趴着一个长头发的女人,那一定就是之前那个从屏幕里爬出来的、人首鱼身的怪物!而不久之前,她抓住的也一定是这个女人的手腕!

岳千檀捏紧拳头,她下意识想挣扎, 却注意到了李灵厌的目光。

他在看她,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紧张, 似是在示意她不要动。在她搞清楚他有什么打算之前, 她就感觉到一件外套从后方猛地罩了下来, 直盖住了她背上的东西, 紧接着又从侧旁伸出一只脚,狠狠将那东西踹了出去。

岳千檀骇然起身, 转身去看, 徐芳芝瞅准时机拔出匕首,扎向朝地上的衣服, 但锋利的刀刃穿过那层布料后,就扎在了下方的被褥上,瘫在地上的外套瘪了下去, 下方流出一大股水, 将衣服和被褥全部打湿。

徐芳芝抽起刀, 掀开外套, 下面果真什么都没有,那个女人消失了。

所有人都是一脸惊魂未定的表情,外套是崔岁安盖过来的,她坐在沙发上, 恰在岳千檀的正后方;那一脚则来自齐深,几人临时打了个配合,竟难得地有默契。

岳千檀单膝跪地,下意识后退,就撞在了李灵厌的小腿上。

她仰起头,李灵厌也在低头看她,她很想问他到底发生什么了,但近在咫尺的挡风玻璃外,那巨大的鱼仍在反复地、一遍又一遍地舔舐着他们的船头,而屋外“齐枝枝”的敲门声和怨毒的诅咒声也在持续不断地响着。

岳千檀不敢说话,她害怕惊扰了什么。

片刻之后,李灵厌突然松开手,那被他掀起的遮光窗帘就又遮了下来,屋内再次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呼吸声和心跳声好像都在这一刻被放大,外面的声响也愈发清晰。

岳千檀太紧张了,她情不自禁地抱住了李灵厌的小腿。他微顿了顿,而后轻拍了拍她的肩,拉开她的胳膊,在她身旁坐下,将她整个圈进怀里。

带着熟悉味道的呼吸和体温瞬间将她裹住,岳千檀那颗惶惶不安的心也稍定了些,她抬头去看李灵厌,却没办法看清他的脸。

遮住操作台的外套已经被李灵厌拿开了,散发着荧光的操作台再次露出来,在绝对的漆黑中,带来一些踏实的距离感。

外面的舔舐声和“齐枝枝”的声音仍没有停下的意思,岳千檀有些搞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闭着眼睛,紧紧搂住李灵厌的腰。

现在的时间点,该轮到徐芳芝守夜了,想来在她守夜时,外面突然传来了奇怪的声音,刚和她换班不久的李灵厌还没睡着,察觉到异常后,两人一合计,就将游艇先停下,李灵厌又用外套将操作台的光遮住,准备掀开窗帘,看看外面到底发生什么了。

岳千檀就是在这时被吵醒的,至于她背上那个奇怪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这就不好说了。

屋里的其他人也没敢出声,今晚黑雾没来,崔岁安和徐芳芝的表现都很正常,齐深也没被他的祖先顶替,但是外面那个鱼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砰砰砰砰砰!”

敲门声还持续不断地响着,“齐枝枝”恶毒的叫骂声也伴随在其中。

岳千檀又将头往李灵厌怀里埋了埋,努力让自己不受那些声音的影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李灵厌的怀抱带来的安全感实在太强了,她竟在不知不觉间又睡着了,但她睡得并不安稳,处在半梦半醒的状态,当外面的声音停下时,她也猛地惊醒。

世界归于一片极致的静,只有轻微的浪声翻涌,那古怪的舔舐声、叫骂声、敲门声都消失了。

岳千檀抬起头,就看到李灵厌试探着将上方的窗帘掀开了一条缝,雾蒙蒙的白光照射而来,几乎有些刺眼。

她眯了下眼,李灵厌就“唰”地一下将窗帘彻底拉开。

漆黑的海面轻轻起伏,遮天蔽日的乌云绵延万里,清晨独有的霾蓝蔓延在天边,像不均匀的色块不停晕染。

这是出海之后,他们遇到的第一个阴天。

“结束了吗……”崔岁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但没人回答她。

海面本就是黑色的,在阴沉沉的天空的映衬下,显得更加阴郁诡谲,外面的风也比前几天大,波涛起伏,脚下的船也在随之悠悠荡荡。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齐深也出声了,他声音轻颤,不安又恐惧。

李灵厌放开了岳千檀,站起身,透过玻璃窗凝视外面。

滚滚水声如长舌卷舔船身,天地也动荡飘摇,岳千檀坐在他身后的地面,仰头和他一起向外看,这一刻的她只觉自己是那样渺小,像飘在海上的一片脆弱的树叶,轻易就会被命运吞噬。

“我之前和齐枝枝交换信息时,她曾明确告诉我,她所在的海域,天空永远都是阴沉沉的,即使是白天她也看不到太阳,”岳千檀道,“虽然我也不清楚这到底是哪里,但我们应该和她靠得更近了,说不定用不了多久就能见到常笙公司的船了。”

她顿了顿,又道:“而且有一点可以肯定,昨晚那条怪鱼一定见过齐枝枝,否则它怎么会发出齐枝枝的声音呢?”

“你说什么?”

李灵厌突然扭过头看她,眼神极为凝重。

岳千檀被他吓了一跳,一种极不安的情绪也随之从心底升起:“我说得有什么问题吗?”

“你说你听到什么了?”崔岁安也皱眉问她。

齐深道:“我们根本没听到齐枝枝的声音。”

徐芳芝点头:“那头怪鱼只是一直在舔我们的前挡风玻璃,并没口吐人言。”

岳千檀的脸色也变了,鸡皮疙瘩爬上胳膊,她嘴唇颤了颤,才把昨晚自己醒来后的经历说了出来。

李灵厌也说出了他那边的情况,和岳千檀猜得差不多,他和徐芳芝换班后没多久,船体就开始遭遇撞击,徐芳芝不敢开灯,也不敢出声,

他们着急地先将船停下,是担心向前的力和撞击的力相碰,使得船体侧翻。

齐深和崔岁安几乎是和岳千檀同时被吵醒的,但他们并没像岳千檀那样听到齐枝枝的声音,更没摸到陌生的肢体,所以俩人都老实地躺着,不敢轻举妄动。

“那为什么偏偏我听到了不一样的东西,”岳千檀觉得匪夷所思,“难道是我产生幻觉了?又是认知污染?”

“还有那个奇怪的女人,她又出现了,她到底是什么东西?她想做什么?”

“认知污染不是这样的,”李灵厌摇头,“这种情况更像是,因为你过于敏锐,所以那个声音只有你能听见。”

“那就还是和齐枝枝有关。”岳千檀一时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还是该害怕。不是真的齐枝枝就好,可齐枝枝那边又出什么事了呢?

齐深道:“反正我们一路向北,再往前走走看呗,肯定是会有个结果的。”

他说得很对,但岳千檀有些欲言又止,她犹豫了片刻,最终什么也没说,而是站起身,收拾起凌乱的地面,又检查了一下小刺猬的情况,摸出一把猫粮喂给它吃。

“我们重新启动游艇,继续往前走吗?”徐芳芝问道。

岳千檀点头:“只能这样了。”

“现在正好六点过五分”齐深道,“我去做早饭吧,你们想吃什么。”

岳千檀没什么胃口,她目光四处乱扫,不经意间就落在了曲宁身上。

她蜷在水桶里,仍是那副浑浑噩噩的模样,似并不将周围的状况放在心上。

岳千檀又想起了那个古怪的、人首鱼身的女人,从外表来看,那个女人是和曲宁类似的形态,可她为什么能随时消失,又随时出现呢?她到底是在什么契机下才会出现?夜晚吗?

岳千檀想不明白,不过就像齐深说的那样,只要他们一路走下去,肯定是会有结果的。

齐家的三个人质始终老实地缩在角落,不发表任何看法,也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崔岁安伸了个长长的懒腰,一下从沙发上蹦起,道:“我去上个厕所!”

她年纪小,又胆子大,精气神恢复得快,这会儿已经大步流星地走到门口,一把拉开门,冲了出去。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屋里的几人都还陷在沉思里,齐深也没马上去厨房做饭。

也是在这时,客厅的方向突然传来了一声尖叫。

“啊——!”

是崔岁安的声音,众人脸色巨变,岳千檀下意识就想往外冲,但她又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对齐深和徐芳芝道:“你俩留下来,照顾曲宁,也看着那三个齐家人!”

说罢她就和李灵厌一起冲向了客厅。

驾驶室比客厅高一层,和甲板在同一层,但从客厅里却延伸出了一段楼梯,可以直通驾驶室,所以两处相隔并不远,甚至站在驾驶室的门口就能居高临下地看到客厅的全貌。

岳千檀和李灵厌起初并没察觉到异样,只看到崔岁安瘫坐在靠近船尾处的茶几旁,一脸惊恐地看着面前的空气,场面颇为滑稽,等两人冲到崔岁安旁边时,才终于发现了问题。

他们都露出了惊骇诧异的表情,和崔岁安一起看着面前的空气。

或者说,他们并不是在看空气,而是在看那层空气之外的、客厅的另一部分。

那一侧的客厅竟非常诡异地和他们所在的这一侧错开了一寸,像是将一根筷子插在盛满水的碗里,水面之上的筷子和水面下的因为折射错开了一个角度。

此时客厅里的家具、地板、墙面,也如插在水中的筷子,折出一寸,仿佛整片空间成了一块断裂了的木板。

岳千檀试探性地慢慢伸出手,去触碰那层作为折射面的空气墙,她的手很快浸入了冰冷的潮湿中,那触感就像她真的将手伸进了水里,而水墙背后那被微错开的船尾客厅,也被她的手搅得愈发扭曲。

她突然就意识到,那面水墙后的客厅其实已经消失了,他们看到的画面真的只是水面折射出的一道影子。

只有将这层镜花水月拨开,他们才能真正看清背后的东西。

岳千檀刚想将这个猜测说出,就觉得那包裹住她手掌的水突然旋转起来,顷刻间转成极具吸力的漩涡,眼见着就要将她整个吸进去了。

她惊呼一声,再想将手抽出已经晚了,就在她的肩膀也要被吸进水墙里时,一条胳膊从侧旁伸出,搂着她的腰将她狠狠向后拽。

她翻仰着撞在李灵厌怀里,李灵厌连忙低头去看她的胳膊,表情很不好看。

岳千檀的整条胳膊都湿了,她送到鼻尖嗅了嗅,是海水。

“这面水墙是怎么出现的?”李灵厌问崔岁安。

“我不知道啊!”崔岁安用力摇头。

客厅的卫生间位于船尾的位置,昨晚外面的怪鱼舔船头的时候她就想上厕所了,所以跑得急,但就在她抵达船尾附近,即将冲进卫生间时,她就突然发现脚下的路像断了一样微微向上翻折了一寸,她再抬头去看,就看到船尾部分的客厅也随之一同翻折,和她所处的位置偏离出了一寸,她一时觉得惊恐,一时又重心不稳,就大叫着摔坐在了地上,之后岳千檀和李灵厌就赶来了。

“你还真是福大命大,”岳千檀一边擦着胳膊上的水,一边道,“你要是摔进那面墙里,估计我们现在已经找不到你了。”

“什么情况?”崔岁安还是懵的。

岳千檀也不知道,但她其实有个猜测,她想起了之前见到齐枝枝时,齐枝枝给她讲述的傅子意外出探索的经历。

那晚傅子意趁其他人没注意,偷偷跑出去调查,他一路向上,走到了一扇小门前,却听到了敲门声,后来他再回忆,就觉得那不是敲门声,更像海底错综复杂的水流声。

那情况倒和他们现在有些相似。

她将想法说出后,李灵厌就吐出了两个字:“融合。”

“什么?”

“我们的船,似乎正在和什么东西融合。”他再次看向那层水墙。

岳千檀又迅速想到,傅子意他们在那艘船上能进入巨大的自助餐厅吃饭,还会遇到其他游客,甚至傅子意还能蹭到网,给外面的人发消息,不就是因为他们的船和不知名的游轮出现了部分的融合吗?

“看来我们真的距离常笙公司的船越来越近了,”她道,“这些现象齐枝枝都跟我讲过。”

“那我们就不管了吗?”崔岁安指着前方的水墙,不安地问道。

岳千檀:“怎么管?”

崔岁安咽了口吐沫,艰难道:“你们不觉得,与其说是融合,更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吞噬我们的船吗?它现在还只是在船尾的部分,如果整艘船都被覆盖,那我们该怎么办?我们肯定会被吸进去的。”

岳千檀和李灵厌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两人很快将这边的情况也跟齐深和徐芳芝说了,他们不敢耽搁,迅速就把船上的物资重新整合,集中堆在了驾驶室旁边。

那面水墙是从船尾蔓延上来的,船头会是最后遭殃的地方,在整艘船完全被吞噬之前,位于最前方的驾驶室将是他们最后的阵地。

“真的在吞噬!”崔岁安突然指着墙上的花纹叫嚷,“我刚认真记过位置了,这道花纹本来没碰到水墙的,现在已经有一个角没在水墙里了!”

曲宁和她的水桶被搬到了客厅;三个齐家人质也被齐深抓出来丢在了旁边,他自己则在灶台旁捣鼓早餐,边捣鼓边问道:“那要怎么办呢?”

徐芳芝坐在沙发上看,岳千檀和李灵厌则站在水墙前研究。

岳千檀也发现了水墙的确在向上蔓延,而且是肉眼可见的速度,按照这个趋势,估计也就三四天的时间,他们的船必然会被彻底吞噬。

她走到窗边向外看,道:“只有我们的船在被吞噬,外面的海面还是正常的,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只能把救生艇放下来,在上面苟延残喘了。”

崔岁安面露绝望之色:“那岂不是彻底被逼到绝路了,这里又联系不上外面,我们要是失去这艘游艇,在四面露天的救生艇上活不了几天吧,这里的晚上还有很多怪东西……”

李灵厌从堆起来的生活用品里,翻出一把扫帚,岳千檀见状就明白了他的意图。

“你别跟我一样被吸进去了。”

“没事,”李灵厌道,“我会小心。”

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他,就连齐深都将手里的活停下了,岳千檀则站到李灵厌斜后方一步远的位置,如果发生什么意外,她也能迅速搭把手。

李灵厌全神贯注地看着一臂外的水墙,很快就探出手里的扫帚,缓缓伸了进去。

也不知是否是错觉,岳千檀竟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听到了轻微的入水声。

李灵厌小心地转动起手腕,用扫帚搅了起来,那有着一寸错位的客厅倒影也真如镜花水月般荡开波纹,层层涣散,露出水面后的真实面目。

那是……一条幽暗的走廊?

这画面刚出现,还不等岳千檀更仔细地观察,李灵厌就突然松手,而那根扫帚也迅速旋转着,被吸进水墙之中。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等扫帚完全消失时,水墙上倒映出的客厅画面就又恢复了。

众人都不约而同地沉默着,没人能理解这个现象,也没人能说清到底发生什么了。

终于,岳千檀小声问:“那条走廊是什么?”

李灵厌摇头,他们站得最靠前,但也没能完全看清。

“我看到地上有红地毯,两侧墙上有小门……”岳千檀说得犹豫,“看着很像是一条游轮的走廊。”

李灵厌扭头看来:“你觉得那是常笙公司的船?”

岳千檀点头:“要不然我想不到别的了。”

她逐字分析:“这种奇怪的融合,又或者说是吞噬是在经历了昨晚的事后才出现的,昨晚我们遇到了那头怪鱼,虽然你们什么都没听到,但我的确听到怪鱼口吐人言,一直在模仿齐枝枝说话。”

“而且今早你们也看到了,外面是阴天,和齐枝枝之前形容的、她所在的那片海域一模一样。”

“再而且,这种船体融合的现象,在常笙公司的船上也出现了,傅子意就亲身经历过。”

“刚刚那条走廊也和齐枝枝描述的他们所在的游轮很像。”

“你不会是想钻进去吧?”崔岁安语气夸张,“就那个漩涡的吸力,万一里面通向深海的,你一进去可就会被吸到不知名的深处,到时谁都找不到你!”

齐深也点头:“我也觉得不能大意,你不是也说了,你昨晚听到的齐枝枝的声音是那头怪鱼模仿出来的,所以你又怎么敢肯定,刚刚看到的那条走廊不是别的什么东西模拟出的幻象呢?万一就是专门模拟出来给我们看的,为了吸引我们进去的呢?”

“对对对!我也是这么想的!”崔岁安附和道,“我小时候就听我爷讲过,说是那些水鬼拉交替,就喜欢故意制造出一个大肥鱼搁浅在岸边浅滩的假象,但等人真的靠近之后,就会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浅滩,转眼就会被淹死!咱们看到的这个说不定也是类似的!”

岳千檀不吭声了,她刚刚说的那些毕竟也只是猜测,她也不可能凭着一些毫无根据的假想就以身犯险,除非真被逼到了绝境。

她又问李灵厌:“你有什么想法吗?”

“先吃早饭吧,”他道,“不要急着做决定,再多观察观察也不迟。”

齐深正好也在这时将早饭端了上来,他煮了一大锅小米粥,又煎了一大盘韭菜盒子。

崔岁安和徐芳芝跑过去帮他把菜端上桌。

岳千檀看着热腾腾的饭菜,看着忙前忙后的伙伴,脑子里不禁冒出了一个想法,她想,如果她现在能联系上齐枝枝就好了,如果她真的如原计划一般,可以定期和齐枝枝交换信息,也不会像现在这么抓瞎了。

她的目光又落在了堆放行李的杂物堆上,那件鱼皮衣就叠在她的箱子里。

其实今早在驾驶室和其他人讨论时,她就有这个想法了,但因为上次穿鱼皮衣的经历太恐怖,溺水的痛苦令她生理性地排斥,所以她最后欲言又止了,但现在不同了,她必须要试试,也许转机就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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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评论区有红包掉落。

写得太急了,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好像忘记了,先发出来吧,有bug我之后再修。

日更六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