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岳千檀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又出现幻觉了, 六楼的空间不大,眼睛一扫就能看个全貌,她慌张地徘徊了几步, 目光也四处搜寻了好几圈,却真的没再看到任何活物。

其他几人的确消失了……又或者,其实突然消失的人根本就是她……

岳千檀心跳如鼓,她无法确定异变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发生的, 从她掏出钥匙,到走到门前开锁的整个过程里, 她都没察觉到任何异常, 可是等门锁弹开, 她再次回头后, 却只剩下她自己了。

“傅子意?杨叔?”

她试探着喊了两嗓子,没敢太大声, 像是生怕惊扰到什么, 只是在这片寂静之中,她的声音仍显得很突兀。

可惜没有人回应她, 那种死一般的寂静几乎令她有些耳鸣,那种强烈的、好像正被什么窥视着的感觉又冒了出来,岳千檀在恍惚间再次出现了分不清虚幻与现实的症状, 她甚至疑心自己其实是在做噩梦, 说不定等醒来后, 她仍旧躺在精神病院的病房里, 从未踏上过什么旅程,毕竟她本来就病得不轻……

这种找不到参照物的状态很可怕,让岳千檀稍有些抓狂,她剧烈地喘息着, 好半晌才缓和过来,伸手去掏口袋里的手机。

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无信号三个字时,她还是很绝望。

之前杨叔就用无人机试探过,这个地方是有信号的,所以现在显然是她自己出了问题,说不定是类似于那种突然误入平行世界之类的。

岳千檀紧咬着嘴唇,努力让自己冷静。

至少还没到最坏的境地,她还没遇到那种能危及生命的危险,而且刘姐也说过,他们以前也出现过突然找不到出口的情况,等了一天之后,出口就又出现了。

找资料的过程本来就会遇上一些有的没的,这是提前就预料到的,不算是毫无防备下撞上的异常,她不能自己先乱了阵脚。

岳千檀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将手机揣进了兜里。

他们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找妈妈留下来的资料,现在门锁已经开了,她必须要进去看看,如果找到东西了,她就把东西拿上,然后离开这座废弃工厂。

车就停在外面的,她找不到他们,就先去车旁边等着好了,不管怎么说,杨叔他们也不可能扔下她自己开车离开。

如果没能找到东西,她也去车旁边等着,东北的天本来就黑得早,现在又是冬天,岳千檀心态再好,也不可能自己一个人摸黑探索这座废弃工厂的。

她这么想着,终于鼓足勇气,握住了门把手。

岳千檀的脚用力踩在地上,膝盖微曲,是一个防备的姿态,下一刻,随着“吱呀”一声响,门也被她缓缓推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平常且简陋的宿舍。

两张上下床,四个并排的衣柜,外加两张木制书桌。

有光线从窗外照射而来,但屋内依旧是一种幽暗的氛围。

并没有任何突脸的恐怖画面,但岳千檀的心脏还是狂跳不止。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才抬脚迈入屋内。

四周特别安静时,就会产生一种强烈的耳鸣感,嗡嗡的白噪音反而吵得人很不舒服。

岳千檀很莫名地,竟从那份白噪音里捕捉到了一些细碎的人声,仿佛是疯狂的唾骂,又好似是从鼻腔里发出的挣扎声,都是直接在脑子里响起的,不像是真实发生的,反而类似于一种幻听。

这感觉并不陌生,岳千檀在精神病院里最严重的那段时间,也经常会出现这种症状,所以她不敢去细听,她很怕自己真的会听清什么。

她开始环视这间屋子,她也终于意识到,这间宿舍跟之前看到的那些很不一样,它肉眼可见地要整洁太多了,屋里没有任何无用的杂物,家具和地上的灰也只是薄薄一层,仿佛在不久之前,有人专门打理过。

看样子还真找对地方了,岳千檀谨慎地在屋子里溜了一圈,书桌和床上都空空荡荡的,书桌上方的书架里也没有任何东西。

她又将桌子的抽屉拉开,里面也是空的。

这么看来,就只剩下柜子没检查了。

岳千檀小心地走到柜子前,又慢吞吞地一扇扇地将柜门拉开。

将最后一扇柜门打开后,她果真在柜子的隔层里,看到了一个语文书大小的笔记本。

岳千檀露出些许喜色,她伸手将本子拿出来拍了拍,因为是一直放在柜子里的,上面并没怎么沾灰。

只是拿到手里后,岳千檀却露出了疑惑之色,因为她发现那并不是一个本子,而是一本书,更准确地说是一本连环画,封皮画着一只粉色的绵羊,上书两个大字——找羊。

这种连环画岳千檀在很小的时候见过,又称小人书,是她妈妈那个年代的人,儿时会看的绘本。此时岳千檀手里这本,纸张已经陈旧泛黄,显然也有些年头了。一种极度奇怪的不安在她心底蔓延开来,她又想起了不久之前见到的那个其他人都看不见的大爷。

他……不就是在找羊吗?而且也是在找粉色的羊……

岳千檀将书的封皮翻开,迎面就是黑色的线条画,寥寥几笔,却画得生动。

第一页是一只棉羊站在夜色下的画面,背景是草原和森林的交界处,天空上则遍布着星星,一片绚烂的赤光拖拽在天际。

插画的笔触很温馨,让紧绷着的岳千檀也放松了许多。

画面旁边配着一段文字:“传说在森林和草原的交界处,生活着一只粉色的绵羊,它全身的毛都是粉红的,一卷一卷的粉色纹路像是天上的光染出的色彩,而见到粉色绵羊的人,则能抵达充满快乐的国度。”

继续往后翻,画面变成了一个小女孩在夜色下奔跑。

配字则是:“阿雀听闻了传说后,开始在夜色里追寻粉色绵羊。可是粉色绵羊并不是谁都能看见,只有满足了特定的条件,它才会出现。”

再往后翻,就是女孩阿雀为了寻找粉色绵羊的各种冒险。

阿雀帮助村子里的祭司奶奶用羽毛缝制衣服,祭司奶奶就告诉她,当火红的龙出现在天空时,粉红绵羊也会出现。

阿雀又帮逃难的公主躲避追兵,公主就送给她了一根蜡烛,她说只要将蜡烛点燃,赤龙就会出现在天空。

阿雀跑呀跑,终于跑到了森林和草原的交界处,她在夜色下点燃蜡烛,天边果然现出了赤龙的身影。

火一样的龙从天上烧到眼前,直至将阿雀手中的蜡烛吞噬,雀鸟飞来,搭成了一座通往天际的桥。

阿雀踏上桥梁,一步步地走着,走到了赤龙的背上,而粉色绵羊,就安静地站在龙脊上,仿佛是从中生出的一块骨头。

它的毛粉中透红,散发着奇异的香味,弯曲的纹理清晰流畅。

阿雀满心欢喜地伸出手,轻轻摸向了粉色绵羊。

她看到了白白的山,黑黑的古楼,她终于到达了快乐的国度。

白白的山,黑黑的古楼,粉红的绵羊……

那些图画交织着,又映在了岳千檀的眼睛里,她竟在这简单的连环画里,体会到了身临其境的感觉。

那充满童趣的画面甚至让她忍不住露出了疑惑之色。

而就在这个瞬间,就在晃神的片刻,岳千檀突然发现连环画上的画面,发生了一些变化。

那只被阿雀触摸着的绵羊突然活过来了一般,仿佛要从插画中流淌而出,那一道道卷曲蜿蜒的沟壑也愈发深刻……

岳千檀突然就瞪大了眼睛,因为她不可置信地发现,那根本就不是什么绵羊,而是一颗鼓胀的大脑!

那巨大而饱满的大脑,远远看去,真的好似一只毛茸茸的绵羊,上面一卷卷弯曲的毛发,正是弯曲的褶皱……

女孩阿雀的脸上的笑容也在这一刻变得僵硬怪异,她维持着伸手抚摸那颗巨型大脑的姿势,眼神是那样的虔诚。

而前面的那些画面,也全都变了。

那座搭建而起的、通往赤龙脊骨的桥梁并非由雀鸟构成,而是一块块自女孩阿雀身上割下的肉;公主送给她的蜡烛是一个人首鱼身的畸形人体,而当火焰点燃烛芯后,那人首上的脸则露出了巨大的痛苦之色,它不停地张嘴尖叫、疯狂地拍打挣扎,女孩阿雀的手却紧紧地攥着它,她甚至在笑,是兴奋至极的;病态的笑;阿雀帮助祭司奶奶缝制衣服时,用的也并非羽毛,而是从她自己身上撕扯下来的皮肤,一片一片,连血带肉……

白白的山上,是黑黑的古楼,阿雀站在楼里,笑盈盈地对着画面外招手,像是最真心的邀请,又带着一种止不住的恶毒意味,那些画面仿佛是要活生生地从书中走出来,又仿佛是要将岳千檀这个书外的人拉入那个世界。

连环画“啪”地一声掉落在了地上,岳千檀双手颤抖,她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将它丢出去的。

巨大的恐惧令她整个人都摇摇欲坠,她呼吸局促,甚至产生了一种强烈的窒息感。

而等她鼓起勇气,再向那掉落在地上的连环画看去时,她却吃惊地发现,那根本就是一个非常普通的笔记本。

本子是翻开向上的,露出了第一页,上面只写了一个名字——岳清容。

这的确是她妈妈留下的笔记。

岳千檀的脑子很乱,无数思绪涌动着,她的记忆也慢慢变得清晰。

她想起来她在打开柜子看见那个本子的第一眼时,它的确只是一个普通本子的模样,但不知道为什么,当她本子抓起后,那就变成了一个书名为《找羊》的小人书……

找羊找羊,那只粉色的羊根本就不是羊!而是、而是……

那些恐怖的画面仍在岳千檀眼前浮动,所以之前在工厂大门处遇见的那个奇怪的大爷,他在寻找的粉色绵羊……也是这个东西吗?

这又和龙骨、和诅咒又什么关系?

岳千檀想不清楚,却又直觉是有关系的。

应该是因为这种隐秘的关联,她才会看到那些画面……

她紧紧捏着拳头,她告诉自己,她现在要做的,是把本子捡起来收好,然后快递离开这个地方,和其他人汇合,不管本子上记录了什么,她最好也等到见到小姨了,和他们一起商量探讨。

可是,岳千檀心底的那份恐惧,令她甚至不敢弯腰去将本子捡起来。

她怕一旦那个本子被她触碰,那些诡异的画面又会涌出来;那个叫阿雀的女孩又会站在连环画里向她招手。

僵持的片刻功夫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岳千檀竟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甜香。

她似有所觉,猛地转回头去,一双漆黑漂亮眼睛就闯入了她的视线。

因为距离太近,她清晰地捕捉到了那双眼眸中一闪而过的讶然,像是吃惊于她的突然转身,但也只是稍纵即逝。

岳千檀也很吃惊,她惊得后退了几步,腰都撞在了桌子上。

面前的人正是李灵厌!

他又戴上了他那个黑色口罩,换上了一身黑衣,全身上下,唯有耳侧垂下的一抹朱砂亮色。

那份浓郁的红,配上那双过分漂亮的眼睛,竟显出一种很神秘又危险的蛊惑妖冶之感,和昨天的他有些判若两人。

“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还一声不吭地突然出现在她身后。

岳千檀根本想不到他们竟然这么快就又见面了,她又忐忑起来,不确定地问道:“你是本人吗?”

“什么?”

李灵厌微微皱眉,耳侧的铜钱坠子也随着他偏头的动作轻晃了一下,他好像没明白岳千檀为什么会突然发出这样的疑问。

“我的意思是,你、你不会是什么其他东西变的吧?我是不是又产生幻觉了?”

“不是幻觉。”

岳千檀还是不敢完全相信:“你得自证一下。”

“你要我怎么自证?”他说这话时,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目光竟在她的嘴唇上停留了片刻。

以他们现在的距离,岳千檀能非常清晰地捕捉到他的视线,她只觉呼吸一滞,昨晚醉酒后的经历也涌了上来,虽然很不合时宜,但她还是克制不住地窘迫起来,她也彻底确定了,眼前这个人就是真正的李灵厌。

“我……”

她低下头想说点儿什么,李灵厌却在这时朝着她伸出手,在她略显慌乱的眼神里,用手指刮了一下她的脸颊,这随意的动作几乎称得上亲昵。

岳千檀惊了,她不可置信地再次看向李灵厌,却发现他的眼神很认真,并不带丝毫暧昧之意,她愣了愣,终于注意到了他那刮过她脸颊的手指上竟然沾了一些灰,是从她脸上擦下来的,她这才反应过来,她刚刚探头进柜子里找东西的时候,脸上蹭上了灰,他只是在帮她擦而已。

岳千檀一时间有些茫然,心底也涌出了一些复杂的情绪,在李灵厌再次开口前,她突然就一头撞进了他怀里,紧紧搂住了他的腰。

李灵厌整个人都僵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主动抱他,他的手悬在空中,好半天才缓缓落下,拍了拍她的肩,轻声问她:“害怕了?”

只是很简短的一句话,岳千檀却很莫名地觉得,李灵厌对她好像比之前更温柔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他看她太害怕了,想安慰她;还是因为昨晚的事,他对她产生了一些什么新的看法。

眼下的情况让岳千檀无法分出太多精力去思考这些,所以这些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

李灵厌比她高出许多,她只刚刚到他胸口的位置,她就从他怀里抬起头看他,眼眶微微泛红:“我和其他人走散了……”

“我知道。”李灵厌最终还是握着她的肩,将她稍稍从怀里推出去了一些。

岳千檀有些失落,转而问道:“你是专门来找我的吗?”

就像上次在矩阵里那样。

李灵厌似乎犹豫了片刻,最后轻“嗯”了一声:“他们在外面等你,我们走吧。”

“你等等。”

有李灵厌在,岳千檀也没之前那么害怕了,她一咬牙就将掉落在地的本子捡了起来,塞进了书包里,整个过程里也没再发生其他怪事。

她松了口气,再看向李灵厌时,却见他沉默地看着她的书包,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我们走吧。”岳千檀轻轻拽住了他的袖子,她主要是担心再出现之前那样的情况,比如说李灵厌突然凭空消失,她又变成了自己一个人。

李灵厌点了点头,他这次没推开她,甚至转过手腕,主动牵住了她的手,拉着她向外走去。

这栋宿舍楼本来就不大,两人很快就下到一楼,走到了外面。

此时的天色已经暗了,天边只有最后一片光亮,却也被乌云遮得阴郁。

不过离开了那栋职工宿舍楼,岳千檀的状态明显好了许多,那种从空气里就散发出的压抑感也变淡了。

她就对李灵厌道:“其实我也没有很害怕,我比上次好多了。”

至少没像上次一样,跟个无头苍蝇似的。

而且就算李灵厌没有出现,她肯定也会克服恐惧,把本子捡起来,然后自己走出去的。

李灵厌低头看了她一眼,竟真的顺着她的话夸了她一句:“很好。”

岳千檀心情变好了不少:“我以后能做得更好。”

李灵厌眼神变得有些异样,他不知道在想什么,没再说话。

两人很快就走出了这座废弃工厂,天边最后的光亮也即将沉下去了。

雪夜的老林子,黑得吓人,岳千檀怕待会儿看不清路,想把包里的手电掏出来,但她的手还没碰到包呢,她就觉得背上的书包被李灵厌向上提了提。

岳千檀有些不明所以,她想问他怎么了,一只手却重重地推在了她背上,推得她向前踉跄了一步,而她的书包也顺势落到了李灵厌手里。

“你、你在做什么?”她吃惊地回头看他,却对上了他冷漠的目光。

她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呢,一束刺眼的光就打在了她身上。

几辆车缓缓驶来,将她包围在其中,为首的那辆很熟悉,是昨天李灵厌开的那辆的白色大奔,刺眼的车灯正对着照向她。

车停下后,一些穿着齐家酒楼工作服的人就走了下来,他们还押着几个被绳子五花大绑的人,正是之前和岳千檀走散的杨叔傅子意几人。

他们似乎被人注射了麻醉的药物,都浑浑噩噩的,甚至没怎么挣扎,就被按倒在了地上。

而那辆白车里下来的两个人,岳千檀也都认得。

齐深看也没看她,只走到李灵厌身旁,问道:“东西拿到了?”

李灵厌就在她的注视之下,冲齐深点了点头。

曲宁倒是有些得意地看了她一眼,笑着奚落道:“你还真是笨得够可以的,这么轻易就被骗了,还好你没留在我们齐家酒楼,要不然都要拉低我们的整体智商了!”

“不过也得感谢你时时刻刻把黑刀送你的表戴着,否则我们也不会这么容易就找过来。”

她笑盈盈的:“说起来,你不会真以为黑刀喜欢你吧?你还挺自作多情的。”

岳千檀的脸色非常难看,事已至此,她不会再不明白。

她低头看向手腕上的表,咬牙切齿质问李灵厌:“你在上面安了追踪器?”

李灵厌看向了她,眼神却冷淡到就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她的怒意就像一根针掉落进了深潭里,激不起丝毫波澜。

或许他本来也不在乎她是怎么想的。

所以给她堆雪人是假;请她吃烤肉、陪她过生日也是假。

他的那些所作所为,都是虚情假意,他也的确是在勾引她,因为他的目的,只是要顺理成章地让她戴上他送她的这块能给他们指路的表。

也并非是她突然遭遇了什么,才与傅子意几人走散,而是齐家酒楼的人偷袭了他们。

在她用钥匙开门的功夫里,齐家酒楼的人将另外几人制住了。杨叔他们被注射了麻药,又被捆绑了起来,就像上次他们偷袭齐家酒楼那次一样,她这才误以为是她自己误入了什么奇怪的空间。

至于李灵厌会出现在这里,也根本就不是为了找她,他甚至在最开始,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的,若非她提前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转过了身、发现了他,他又准备对她做什么呢?

岳千檀从来没这么愤怒过,她瞪视着李灵厌,一双漆黑的眼睛像着火了似的。

原来他所说的,也许再过几天,她对他的看法就会改变是这个意思!

原来全都等在这儿了!

她明白,他是冲着她妈妈的笔记来的,或者说,是齐家酒楼冲着她妈妈的笔记来的。

毕竟李灵厌的立场,从一开始就是齐家酒楼!

-----------------------

作者有话说:评论区有红包掉落。

是的,李灵厌就是个大骗子,前面看到大家都在嗑的时候,我都没好意思说。

因为这本感情线想突破一下自我,不要总写那种男主一上来就追着女主舔的设定,所以稍设计了一些男女主对抗的剧情,希望可以增加一些矛盾冲突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