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千檀很崩溃, 因为她发现她秃了!
后脑勺被刀划伤的部位需要缝针,医生就把她周围的头发都给剃了。
她就说怎么一觉睡醒后,总觉得后脑勺凉凉的。
岳千檀现在正一边哇哇乱叫, 一边让齐枝枝用手机给她拍后脑勺。
岳清锦自觉理亏,不敢往前面凑,只一味地缩在窗边东张西望,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傅子意坐在病床旁削苹果, 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小师妹,你要不就把头发都给剃了吧, 这么秃着半颗脑袋也不是办法,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遇上鬼剃头了呢。”
“怎么说话的!”葛婶儿拍了傅子意一巴掌, 转而又给岳千檀支招, “等拆线了,你就买个帽子戴, 保准别人看不出来。”
岳千檀期期艾艾地应了一声, 然后恶狠狠地把傅子意刚削好的苹果抢过来啃了一口。
“诶!那是我给自己削的!”
傅子意想伸手夺回来,岳千檀却瞪着一双眼睛, 阴恻恻地看着他,苹果在她嘴里被嚼得咔嚓作响,愣是看得傅子意一阵脊背生寒, 悻悻收回了手。
不久前, 岳千檀和岳清锦结束了谈话, 她也终于知道了那些和岳家、和杂志社有关的秘闻, 但她还是困惑又茫然,那一切都好像遮在迷雾之中,怎么也看不真切。
岳清锦倒是很平常心:“如果那些东西那么容易就被人弄明白了,我们也不会浑浑噩噩这么多年了。”
这话说得没错, 但岳千檀也不知道她这位小姨到底是怎么想的,非指示她去饺子馆拿信息。
她受了这么重的伤,居然还来指使她?
齐枝枝听了她们的对话后,却笑眯眯地一口应了下来,还从医院租了根能挂吊瓶的杆子,和傅子意一起,扶着她走出了病房。
岳千檀刚退烧不久,此时全身无力,走两步就得停下来喘一会儿。
她不满地嘟囔道:“你们就是在虐待伤患,那个信息只要知道编号和密码就能拿到,干嘛非让我去?”
齐枝枝却“啧”了一声:“檀儿,我有时候觉得你挺聪明的;有时候又觉得你还真是个没经历过社会磨练的小孩,是一点儿人情世故不懂啊。”
“你看不出来你小姨是想培养你吗?”
“什么玩意儿?”岳千檀一脸匪夷所思,她又转头去看另一边的傅子意。
傅子意也一本正经地对她点了点头:“这些事锦姨的确能自己做,或者安排别人去做,但如果有一天她不在了呢?这些就会全落在你肩上,你真的敢保证你能应对自如吗?”
岳千檀一下子沉默了,因为她突然就想到了她妈妈。
岳家女身上的诅咒,让她们根本无法确定自己到底能活多久,甚至于死亡都算不上是最可怕的结果,最可怕的是,或许在某一天,她们的一切将彻底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她们会被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替换……
就像一个永远逃脱不了的梦魇,这么多代人的努力,也没让她们真的战胜诅咒,就连她的妈妈都已经因此去世。
如果小姨也步了妈妈的后尘,那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她难道要自暴自弃吗?岳千檀不是一个喜欢轻易放弃的人,她也不想窝窝囊囊地死,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她一定会咬牙坚持到最后。
“你小姨明显是把你当成了杂志社下一代的老板在培养,”齐枝枝叹了口气,“不对你狠心一点怎么行?”
其实从这个角度来看,岳千檀觉得她妈妈对她也挺狠心的。
她能够理解,却也有些感伤,于是她努力打起精神,没再继续抱怨。
三个人很快就晃悠到了来一碗饺子馆门口。
岳千檀脑袋上缠着纱布,后脑勺还秃了一块,她就穿了一件长款羽绒服,把宽松肥大的帽子戴在了头上。
这副形象很扎眼,所以她一走进饺子馆,就吸引来了众多目光,好在这会儿还没到饭点,大堂里人不多。
戴着头套和口罩的大妈,在玻璃窗后的厨房里奋力捏着饺子。
来一碗饺子馆虽然平价亲民,但也都是手工现包的,东北这边就没人会吃预制水饺。
柜台后的老大爷见了岳千檀这副阵仗,连忙站起身想给她找个座。
岳千檀却问他:“你们店长是谁。”
大爷就指着自己:“就是我,有啥事儿吗?”
岳千檀说出了小姨提前告诉过她的暗号:“我想订饺子馅,要三斤酸菜猪肉馅,八斤芹菜牛肉馅。”
大爷明显愣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又反应了过来,对岳千檀道:“跟我来后厨吧。”
于是三人就跟着他一路走去了后厨。
后厨最里面有个小房间,看着像一间休息室。
一张短沙发和一张正方形的小茶几,将狭窄的空间挤得满满当当。
岳千檀也没客气,她一屁股就坐到了沙发上,齐枝枝和傅子意则分别坐到了她两边。
齐枝枝稍有些兴奋地小声道:“我之前就觉得那些连锁的饭馆,搞不好就是那种神秘组织,就像那个什么沙县小吃,我小时候一直觉得沙县小吃特别神秘!”
店长大爷在偷偷打量了他们,目光主要围绕在岳千檀那遮盖在帽子下、若隐若现的、裹着纱布的脑袋上,不过他倒也没多问什么。
由于岳千檀也不知道这个来一碗饺子馆是不是每个员工都了解那些事,她就始终沉默着,没有要主动提起什么的意思。
老大爷很快取出了一个平板,立在了岳千檀面前。
他拨通了一个视频电话后,屏幕上就出现了晃动着的画面,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凑到了镜头前。
她看到岳千檀夸张的形象后,倒是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
女人从脖子上取下工牌,递到了镜头前。
“我是这次和你们对接的仓库管理员7号徐方芝,此次存取任务会进行拍摄记录,后续如有任何问题,将由我们双方共同负责。”
老大爷听完徐方芝的一通声明后,就推门出去了。
徐方芝抬头确认了一下,才举起镜头走动起来。
屏幕上的视野逐渐开阔,岳千檀也终于看清了徐方芝所处的环境。
那的确是一间巨大的仓库,内部的构造有些像银行的保险柜,一扇扇冰冷的钢板门封在墙上,像堆叠在一起的抽屉,冷冰冰的光泽显得很是壮观,但或许因为那处空间的灯光太过昏暗,整体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岳千檀恍惚间,竟觉得这个地方与其说是仓库,倒更像是一间停尸房。
终于,徐方芝来到了一处墙边。
她不知道从哪搬来了个三角梯,几步爬了上去,一扇刻有0308编号的钢化门就随之出现在了屏幕上。
徐方芝从腰间掏出一把钥匙,将钢化门打开,里面是一排排列整齐的抽屉柜,旁边还有一个输密码的小键盘,整体风格有些像大型超市门口的密码存货柜。
徐方芝转头问他们:“密码是多少。”
岳千檀:“1219。”
这是她的生日。
徐方芝将密码输入后,其中一扇柜门就“啪”地一下弹开了。
她伸手往里一掏,手再拿出来时,一个小木匣出现在里她掌心。
“是这个吗?”徐方芝问道。
岳千檀也不清楚她妈妈到底存了什么东西在来一碗饺子馆。
从视频里看,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她就胡乱点了点头。
“好,”徐方芝点头,“待会儿我就会把这个东西寄给你,但由于仓库位置需要保密处理,我们会现将东西寄到来一碗饺子馆总店,再转寄给你,所以最快也需要三天才能到。”
岳千檀总算明白了她小姨为什么催着她来了,原来要等这么久。
之后徐方芝又确认了他们的收货地址,这才转身将编号0308的门关上。
岳千檀忍不住指着那扇门背后的其他封闭抽屉问她:“那里面也是花袄杂志社储存的信息吗?”
徐方芝点头,岳千檀就又问她:“那些抽屉都装满了吗?”
“这我也不清楚,”徐方芝道,“想要全部开启查看,需要你们花袄杂志社的特殊暗语。”
小姨倒是说过,每个像他们这样的组织,在来一碗饺子馆都有一句特殊暗语,不过她还没告诉她他们的暗语是什么。
岳千檀没再多问,和徐方芝结束了通话后,他们就离开了饺子馆。
回去的时候,岳千檀还捎了两斤芹菜牛肉馅的饺子。
之后几天,岳千檀在医院耐心地养伤。
她原本的手机,在她误入矩阵的时候被水淹了,她现在用的是齐枝枝淘汰下来的旧手机。
趁着这几天,她也在网上下单了个新手机。
来一碗饺子馆的快递是和新手机一起到的。
岳千檀拆快递的时候,几个人都好奇地围着她看。
拆出来的木盒子只有巴掌大小,但四面都订了钉子,还用木条封着,岳千檀愣是没找到能打开它的地方,最后是傅子意用椅子腿给砸开的。
木盒里只有两个东西,一张小纸条和一把钥匙。
齐枝枝捡起纸条,将上面的字读了出来。
“北岭路77号……”
岳千檀皱眉:“这是哪的地址?”
岳清锦用手机搜了一下:“全国各地叫北岭路的地方不止一个,最符合我们要求的应该是这里……加格达奇。”
岳千檀没听说过这个地名,葛婶儿解释道:“加格达奇在鄂伦春语里,指有樟子松的地方,它其实是位于内蒙古境内的,但它又隶属于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算是一块飞地。”
岳千檀还是没明白,齐枝枝和不懂。
傅子意将地图调了出来给两人看。
标着加格达奇的一小块土地,的确位于内蒙,四周也被内蒙的其他地区包围着。
“但是它属于黑龙江?”岳千檀总算明白了。
飞地这两个字还挺生动形象。
不过……
“我妈怎么把东西放那去了?有什么说法吗?那个地址又是什么?”
岳清锦正在用卫星地图查看:“位置还挺偏的……是个废弃工厂。”
齐枝枝不明白:“为什么要放在废弃工厂?”
岳清锦的眼神变得有些异样:“可能只有放在那种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吧。”
“哪里安全了,”岳千檀也无法理解,“找个居民楼租个房子都比这安全吧,谁知道这么随便一放,会不会丢,我妈挺严谨的一个人,怎么也不把这么重要的资料好好存起来。”
岳清锦却道:“我说的安全,不是指资料安全,而是指其他人。”
这句话听着有些毛骨悚然,岳千檀瞪着眼睛看她,她就道:“有些东西,仅只是记录在纸上,都有可能招来一些奇怪的东西,你妈妈会这么储存,应该也是万不得已。”
她没有解释得太清楚,她了解的大概也不多。
众人都沉默了下来,那种无形的恐惧隐隐笼罩而来,可最令人惊恐的是,他们甚至不知道他们在害怕什么。
还是齐枝枝率先打破了这种气氛:“看来我们要找的资料就在这里了,我们是不是该计划着选一天出发了。”
岳清锦这会儿倒是不急了,她对岳千檀道:“等你把线拆了,我们再走。”
岳千檀原本以为齐枝枝不会跟着他们一起,毕竟她还有她父母呢,谁也说不清楚他们之后还会遇上什么危险。
齐枝枝却说,她跟着他们同行,就是她父母的意思。
据说齐复诚当初会带着齐枝枝一起逃离齐家,甚至跟着岳清容跑到关外,其实是因为齐家根本不把变异后的女儿当人看。
“我爸说,齐家为了寻找诅咒的解除办法,完全把我姑姑当成了实验品。”
齐复诚在和妻子生下女儿后,就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陷入了痛苦的挣扎中。
他并不像齐旭扬和齐深的爸爸那样,醉心研究,所以他看得出来,那些研究对于已经变异后的齐家女而言,是一种非常残忍的折磨。
他无法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儿,也被他们装在玻璃缸里,注射着各种不知名的药剂。
正是因此,他才投奔了岳家。
“我是肯定会跟你们一块去找龙骨的,”齐枝枝道,“这是我唯一的自救办法了,要不然等我到三十岁之后,我也会变成那个样子……算一算也没几年了。”
一向乐观的齐枝枝,谈起这些时,也很忧虑。
他们都不知道他们到底能不能找到龙骨,更不清楚是不是只要毁掉了龙骨,诅咒就可以解除了,毕竟齐家和岳家早已挣扎了不知多久,却也始终没能看到曙光。
……
岳千檀养了半个月的伤,医生才把她手腕和后脑勺上缝的线给拆下去。
她出院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澡堂大洗特洗了个澡。
因为伤口不能沾水,这半个月里,岳千檀只能用湿毛巾擦一擦身上,头发更是不能洗的,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臭了。
走出澡堂时,她总算是活了过来。
岳千檀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圆润泛红的脸,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竟然长胖了。
都怪东北菜太好吃了,量还大,她在医院的这半个月里胡吃海喝,又不能撸铁,愣是给自己吃圆了一圈。
岳清锦看着岳千檀一脸幽怨地捧着自己的圆脸,忍不住笑了:“胖点挺好的,咱们之后的路可难着呢,不囤点肉怎么熬得过去。”
不过有一点倒是值得庆幸,岳千檀发现自己戴上帽子后,别人是看不出来她后脑勺上秃了一块的。
经过了半个月的修养,东北也彻底入冬了。
岳千檀才发现,原来东北的冬天不是时时刻刻都被白雪覆盖的,只有下雪的时候路上才有雪,甚至因为是在城里,过不了多久,雪就被扫干净了。
但是结着冰霜的地面却格外地滑,跟陷阱似的,齐枝枝短短几天里,已经不知道摔了多少跤,岳千檀不想步她的后尘,每一步都是夹着屁股走的。
这一天,终于到了岳清锦定好的出发的日子。
早上六点,天上飘着小雪,一行人在酒店门口装行李。
也是到了此时,岳千檀才见到了岳清锦这次领来的全部成员。
四辆灰色吉普,按照每辆车坐四个人分配,行李堆在后面,并不算挤。
十多个杂志社的员工,男女都有,但都膀大腰圆的。
车队的领头是位戴着墨镜,长得很儒雅的大叔,他看到岳千檀后,竟然主动跟她打招呼。
“我姓杨,是花袄杂志社的二管家。”
岳千檀没想到这竟然又冒出来个管家,而且听他说话,还带点口音,是那种软糯糯的福建口音。
“你叫他杨叔就行,他以前也是跟着你妈一起干的。”
花袄杂志社现在的外组员工,都是岳清容以前招来的,各路人马都有,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都是观测者,都曾遇到过各种各样奇怪的事。
而他们会选择加入杂志社,跟随岳家一同做研究的原因倒是都差不多。
窥见过那个世界的观测者,其实已经很难再回归正常生活了。
睁开眼睛,再闭上眼睛,无数个日夜里恍惚的瞬间,都会让人疑心,他们所生活的这个世界,到底是何种模样。
只有加入像岳家这样的组织,才有更多接触的机会。
研究是需要钱的,也需要人。
他们也不知道这么做会不会有结果,甚至很多时候,连他们自己都不明白他们到底在追寻什么。
或许有一天能触碰到真相的冰山一角,又或许穷尽一生也不能,但总要去试试的,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
岳清锦告诉岳千檀,花袄杂志社的大管家葛婶儿,来自鄂伦春族,她原本其实并不是观测者,真正能感知到那些东西的,是她的女儿。
她亲眼看着她五岁的女儿,在走入一片林子后,彻底消失了。
她用了大半辈子寻找女儿,也因此结识了岳清容。
岳清容利用花袄杂志社已知的一些矩阵规律,带着她重新走了一遍,她女儿失踪的地方。
她们最后在一个坑洞里,发现了她女儿完好无损的尸体。
在三十年前失踪的五岁女儿,尸体仍是五岁的模样,且湿润新鲜得,就好像昨天才刚刚死去。
仿佛是一具从三十年前穿越而来的尸体,没人说得清为什么。
自那之后,葛婶儿就加入了杂志社,跟着岳家一同探寻那个渺茫的真相。
葛婶儿起初总说岳清容对她有恩,后来相处久了,她又将从前对女儿的那份情感,寄托在了岳清容身上,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岳清容也先她一步去世了。
岳清锦还告诉岳千檀,她妈妈当初在决定寻找龙骨之前,把所有员工都安排去了别处,她很可能是发现了什么,所以决定自己孤身前往。
“也不能说是孤身前往,”岳清锦说起这些时,表情变得很耐人寻味,“她是打算和黑刀一起去的,也或许还有什么别的我不知道的人,但总之不是花袄杂志社的员工。”
这些,都需要在拿到了岳清容留下的资料后,才能确定。
四辆吉普很快就出发了,开到天黑,他们就在附近找了个小县城住下。
第二天,岳清锦起了个大早,愣是跑去酒店的厨房,给岳千檀煮了碗面,还往里打了两个荷包蛋。
岳千檀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她十九岁生日。
“咱们今天早点下道,看看能不能订个生日蛋糕,给我们的小侄女过个生日。”
岳千檀本来想说,既然有正事要做,就不用那么麻烦了,这生日过不过的也没什么区别。
她去年最重要的十八岁生日,岳清容都也只是给她打了个视频电话而已。
但拒绝的话滚过嘴边,岳千檀就对上了岳清锦有些固执的眼神,她也突然意识到,小姨非要张罗着给她过生日,或许是因为,她也不清楚,她过完十九岁生日后,还会不会有二十岁生日。
她身上已经开始出现诅咒的症状了,就像患了绝症的人,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每一天都不能糊弄着过。
或许岳清锦更加不清楚的是,等到岳千檀二十岁生日时,她这个做小姨的是否还完好地活在这世上。
实际上,还没到中午,杨叔就领着车队下道了。
高速路上雪太大了,能见度极低,岳千檀这次是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鹅毛大雪。
杨叔摇头:“这种路面情况,就算安了雪地胎都很容易打滑,要是追尾了,得不偿失。”
一行人很快找了家酒店歇下,岳清锦还真忙活着去附近订了个奶油蛋糕,说是等晚上给岳千檀小小地庆祝一下。
岳千檀原本想拉着齐枝枝陪她出去逛逛的,但齐枝枝身体素质太差,昨天坐了一天的车,她今天全身疼得快散架了,一到酒店就钻被窝里不出来了。
岳千檀站在窗边,往外面看,这还是她来东北后,见到的最大的一场雪。
看了好半天,她没忍住下楼了。
雪下得很大,岳千檀撑了一把黑伞。
冷冰冰的空气吸入鼻腔后,感觉整个人都好像变敞亮了。
岳千檀心情很好,但她在翩翩大雪之中走了一段后,她就发现路上的人总会用一种略显奇怪的眼神看她。
嗯……有什么问题吗。
岳千檀低头审视了一下自己。
她穿了一件长款的白色羽绒服,长到小腿,下面配了条能塞下秋裤的加绒阔腿裤,为了遮盖后脑勺的秃斑,她还戴了顶白色鸭舌帽。
因为感觉全身太白了,她出门前又围了条大红色的围巾……
好像没什么问题吧,难道是她的秃斑露出来了?
岳千檀紧张地摸了摸后脑勺,并没摸到什么光秃秃的地方。
她犹疑了片刻,终于反应了过来。
整条街上,竟然就她一个人打了伞!
东北人下雪不打伞吗?岳千檀无法理解。
不过不等她细想,她的目光就被路上的一辆车吸引了过去。
岳千檀对车其实不怎么了解,那种特别贵特别豪的车,就算开到她面前了,她也认不出来。
但偏偏这辆,恰是她有限的认知里,听说过的那种非常贵的车。
奔驰大G,长得方方正正的,底盘很高,远远看去很有气势,而最为引人注目的,是它的颜色。
很干净的白,白得亮眼,跟她今天穿的一样。
如此鲜艳的色彩,在这条不算宽敞的小路上,显得极为夸张,或者应该用另一个词来形容,非常骚包。
街上的人都好奇地张望着。
岳千檀也停在路边,好奇地看着。
她就看见那辆车缓缓驶了过来,又慢悠悠地停在了她面前。
咦?这是有人要下车?
岳千檀怕自己挡到人家,还往后退了一步。
谁知面前那扇墨色的车窗就那样降了下来。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抹晃动的朱砂红,紧接着,是那张熟悉的、精致的脸。
岳千檀的眼睛都瞪大了。
李灵厌坐在驾驶座上,偏过头来看她,他难得没戴口罩,下颚线显得格外清晰。
有些冷淡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在岳千檀回过神之前,他突然道:“你长胖了。”
岳千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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