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不必沈若宓提,裴翊自然也怀疑沈越,他面上不动声色,暗中却命阿松去调查前几日沈越的行踪。

沈若宓更是心有余悸,女人天生的第六感,她隐隐觉得事情与沈越脱不了干系,只是苦于找不到证据。

却说沈若宓也命心腹常发儿去暗中查探。那厢听说裴翊醒了,帝后又打发人送来补品,裴翊受了重伤,也不适合挪动,兴启帝便命他继续在帐子里养伤,每日命郭太医来给他请平安脉。

裴翊醒后的第二天,众人都陆陆续续地来探望他,当然,也有一些不速之客。

譬如眼前的沈锦容和沈静宛姐妹俩。

沈锦容今日打扮得出其素净,一进来看见裴翊就掉下了眼泪,语气无比担心与诚恳,口中一口一个叫着姐姐姐夫,不知道的还以为四人关系多么亲近。

裴翊见一边的沈若宓面无表情,而沈锦容还在假惺惺地擦着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这场景就诡异得好笑。

沈若宓削着苹果说:“多谢妹妹的好意了,我还记得你当初在沈家骂我是乡下来的村妇,没想到这才过去两年,你终于肯拿我当姐姐了,我心里真是欢喜得很呢。”

沈锦容大概没料到沈若宓在裴翊面前居然一点面子都不给她,脸登时涨红了:“大姐姐,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静宛见状连忙给赔不是,柔声道:“大姐姐,那些话定是都是旁人传出去的,我与二姐姐是拿大姐姐你当亲姊妹的,一笔写不出两个沈字儿,我们怎么可能会用那么难听的话去挖苦你……”

“咔”的一声,沈若宓将那削苹果的小刀往桌上竖着一插,吓得容宛二女唬了一跳,面面相觑。

她也不说话,二女顾及自己在裴翊面前的形象,又不好像如沈若宓那般阴阳怪气,只能眼睛不停往裴翊脸上去瞟,希望他能为她们说两句话解围。

在耿氏没改嫁给沈继宗之前,沈锦容从来没觉得自己随生父姓有什么不好。

直到耿氏改嫁到沈家后,借着与沈皇后的这层裙带关系,沈家耿家从此平步青云,一时之间,沈家的奴才在京都城中成了炙手可热的贵人,她沈锦容便是与公主皇子相比亦不遑多让。

但尽管这些年来沈继宗对沈锦容始终视如己出,沈锦容心中却始终扎了根刺,那就是她本来不姓沈,姓刘。

尤其是在沈若宓回到京都城之后,她从堂堂沈家大小姐沦为沈家二小姐不说,就连原本属于她的丈夫裴翊都被沈若宓抢走,姑姑眼见着也越来越来喜欢她,沈锦容心中岂能不妒不恨!

重要的是姐夫裴翊怎么就跟耳朵聋了似的,他不觉得沈若宓的话过于毒辣了吗?不为她们姐妹这两个客人说两句话就算了,他、他怎么还在笑啊!

最后,这姐妹俩是灰溜溜地走了。

沈若宓继续削苹果,听到裴翊在那低低地戏谑笑出了声,她羞恼地抬起头道:“有什么好笑的?”

“没什么,我看她们姐妹两个似乎有些怕你,你以前对她们干了什么?”

沈若宓无辜地说:“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能对她们做什么?只不过她们惹我的时候拿刀吓唬吓唬她们罢了……”

裴翊轻声问:“你为何要拿刀吓唬她们?”

沈若宓想,自然是因为沈继宗不想认她这个原配的女儿。

那时是母亲过世近三年后,她即将服孝结束,竟有一日无意听素娘和家中老仆对话,说她的父亲如今是朝中炙手可热的重臣,姑姑是当朝皇后。

她一个被家族遗忘的孤女,究竟是该认祖归宗,还是在乡下平稳安静地度过自己的这一生。

素娘不知道,她既希望沈若宓能够得到本该属于她的一切,又害怕那个抛弃她的沈家是龙潭虎穴,吃人不吐骨头,进去便再也出不来。

其实早在褚氏过世的几年前,褚氏也陆陆续续从旁人口中得知了沈继宗的近况,她之所以一病不起,也是心病的缘故。

那时她的心中承受了莫大的痛苦,不明白自己的丈夫为何抛妻弃女、停妻再娶,对她们母女十多年来不管不问,最终郁郁而终,就连生前唯一的遗愿也不过是葬进沈家的祖坟。

沈若宓到底还是个十五岁的少女,那时她心中满是愤恨,一心一意想要为自己的生母讨回公道,不顾素娘的劝阻便驾着一辆驴车,主仆二人只身去了京都城为褚氏讨回公道。

她刚到京都城的时候,沈家所有人都不敢动她——

因为她那张脸与沈皇后实在是太像了,像到宛如亲母女一般。

沈继宗恼羞成怒要将她拖出去打杀了,她拿着豆腐刀对着沈锦容的脖子,把沈锦容吓得都尿了裙子,从那以后便记恨上了她。

再后来沈皇后用将褚氏扶为正妻、葬进沈家祖坟的条件诱惑了沈若宓,那时她还年轻,一心想着为自己的母亲讨回公道,并不觉得牺牲自己的终身幸福有什么。

再到后来她生了菱姐儿,逐渐意识到自己嫁了一个什么样的人,也放弃了这世间一个人对她最珍贵的真心,却说什么都晚了。

她被命运裹挟着走到今日这个地步,已是无法回头。

唯一能做的,便是为自己的孩子筹谋一条平安长大的平坦之途,再勉力让自己过得舒心一些罢了。

这些事她自然不会告诉裴翊,让裴翊知道她是个在乡下卖豆腐的乡下女子?没有必要,因而在裴翊继续询问她之时,她便岔开了话题。

此时沈皇后的营帐之中,却是一阵肃冷,空气仿佛凝滞一般。

沈继宗掀帘进来,脸上先堆起笑,笑眯眯地凑过去,“姐姐,你找我有……”

话音未落,便听“啪”的清脆一声,沈继宗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再抬起头的时候脸上多了个鲜明的巴掌印,可见力道之大

“姐姐你……你为何要打我?”他委屈地问。

沈皇后勃然大怒:“你还有脸来问我?沈继宗,我问你,围场里外的安全是谁来负责?”

“是、是我……可是姐姐,裴孝均这不是也没出多大事吗,你何必为了一个外人打我,事后我不是都亲自去找陛下和你请罪了,陛下除了罚我半年俸禄,不是也没说什么吗!”

“你说得倒轻巧,陛下不追究那是看在你姐姐我的颜面上,我问你,那头人熊到底是怎么从仙塔山上跑出来的?”

沈继宗忙道:“姐姐明鉴啊,我与裴孝均是素有积怨,却也不至于这么蠢,他真死了,裴铳第一个杀了我!那头人熊的确是误跑出来的,仙塔山西北角的铁网被它撞破一个洞,它从那洞里钻了出来,不然便是借给弟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去害裴孝均,何况宓儿当时也在,虎毒不食子,裴孝均死不足惜,但我能害自己的亲闺女吗?!”

沈皇后那双琥珀色的双眸中射出的目光锐利犹如利刃,沈继宗的额头上渐渐渗出了不少汗流浃背,不敢抬头打量。

“虎毒不食子?”

沈皇后沉声说:“宗儿,这句话你最好记住了,记一辈子!”

沈继宗从凤帐中出来,脸沉如水,回到自己的帐子里,蓦地发怒,砸了一桌子的杯盏,吓得随侍门都战战兢兢地不敢进门。

沈越走进来,拾起一个杯盏重新干净,替沈继宗倒了一碗茶。

“大伯息怒,都怪我办事不利。”

沈继宗看他懊恼自责的样子,叹了口气,“罢了,不怪你,都怪那可恶的人熊!”他骂骂咧咧的,“我再蠢,不至于蠢得这么明显要在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杀了裴孝均,倒真是奇了怪,那人熊究竟是怎么爬出的铁网?”

沈越说道:“侄儿适才亲自去看,那一处的铁网底部生锈变脆,想来是它掰断铁网爬了出来,恰巧当日护林员又不在,这才令他有了可乘之机。”

“这么说,还真是我倒霉。”

沈越一面给沈继宗上药,一面装作不经意地问:“姑姑下手也太重了,裴孝均到底只是个外人罢了,如今裴家式微,裴铳已老,嘉善长公主又长居佛堂,大伯和爹还正值盛年,陛下又宠爱姑姑,即便昨日裴孝均真死了,难不成陛下还能为了他治我们一家的罪不成?”

“此言差矣,”沈继宗摇头说:“你大姐死了也就罢了,那就是个孽障,裴孝均却不能死,她若死了,裴家倒不一定能把我们怎么样,你姑姑却势必要大义灭亲的。”

想当年沈皇后初封皇后,说是宠冠六宫也不为过了,沈继宗一时权势显赫,得意忘形,纵容家奴伤了宁阳长公主的亲闺女。

宁阳长公主的生母虽然只是个不受宠的太妃,但她与嘉善长公主姊妹俩自幼便交好,先前嘉善长公主与沈家又因立后一事早有龃龉,沈继宗和沈嗣祖兄弟俩没少暗地里指使人弹劾嘉善长公主违制僭越,弹劾裴铳贪墨奢靡,裴沈两家可谓积怨已深。

于是嘉善长公主立马跑去宫中向亲弟弟兴启帝告状。

然而不等兴启帝发怒,沈皇后却将那家奴的项上人头交到了宁阳长公主家中,并亲自抽了沈继宗三十鞭子,命他背负荆条到宁阳长公主家中请罪。

沈皇后则素服去冠,跪在金銮殿求兴启帝先废黜她的皇后之位,再废黜沈继宗、沈嗣祖的国公爵位。

那一回,当真将沈继宗吓了个半死,因为他知道自家姐姐是个狠人,不然不会在短短二十年从一介寡妇商户女一跃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

所幸不论沈皇后如何哭求兴启帝都不肯同意废后,只是将他贬斥为侯。

打那之后沈继宗就收敛了许多,也知道了一旦他犯错,沈皇后一定不会保他。

是以这些年来沈继宗倒算勤勤恳恳兢兢业业,不过与嘉善长公主的那些旧账却遗留了下来,以至于后来演变成为裴沈两家势同水火,一直到沈若宓嫁进裴家,这种境况才有所改善。

不过就联姻这事,沈继宗自己心里也憋着股气,他始终想不明白,裴家分明看不上他沈家的女儿,尤其是嘉善长公主看他那轻蔑的眼神,为何还要答应联姻,到现在还受这些窝囊气!

“多行不义必自毙,姑姑是乃凤命所归,晋延殿下孝悌忠信龙德在田,依侄儿看,裴家若始终执迷不悟,与姑姑和大伯你作对,日后绝然长久不了。”

“但愿吧。”沈继宗摆摆手,叹了口气。

……

裴翊重伤这事,惊怒了兴启帝,命沈越调查之后才发现,原来是那铁围栏风吹日晒,年久失修,生锈后质地变脆,这才被人熊掰断钻出伤人。

所幸如今裴翊无恙,沈越主动替沈继宗担责,不仅自请免去羽林卫指挥使一职,还亲自领了擅长治疗外科损伤的大夫去探望裴翊。

裴翊不仅没责怪沈越失职,反而与沈越称兄道弟,关系更胜从前,一时倒传成佳话。

转眼裴翊养伤数日,期间京都太夫人与长公主来信,听说裴翊被人熊孙伤,太夫人哭了一晚上,险些要亲自过来看她这大孙子,好歹被裴铳劝住了,让他快些回家养病。

长公主信后又说菱姐儿一切都好,让夫妻俩不必记挂。

再过五日便是这次秋狄最受瞩目的射箭大会,可惜裴翊受重伤不能参加。

不然以他的骑射之术,整个狩猎场恐怕无人望其项背。

沈若宓照顾了裴翊几日,这天曹氏忽然约她去附近的桃源仙谷划船。

裴翊从阿松嘴里听说的,后来见她一整天都心不在焉,就猜到她想去。

他主动问起来,沈若宓却有些惊讶,其实她没多想去,毕竟裴翊是为了救她受伤,她不好丢下他独自出去逍遥。

只是曹氏先前围猎时帮她不少,又主动教她打猎,拒绝了总觉得心里过意不去。

“你若觉得过意不去,就应约,阿松照顾我就好,”裴翊说道:“你不必觉得欠我的,你是我的妻子,保护你是我应该做的。”

看他总是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沈若宓心里的负罪感又少了一大半。

两人虽然谈不上什么怨侣,说是同床异梦也不为过了,如果不是为了生个嫡子继承裴家的家业,她连跟裴翊共处一室都觉得难受。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跟裴翊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是真正的世家贵族,而她只是个出身乡野的豆腐女,如果不是阴差阳错之下,她根本不可能有机会能嫁给他。

但她从不觉得这对自己是什么幸事,既然裴翊都不在乎,既来之,则安之。

如今她也算粗略地摸到了这人的一些脾气秉性,品性之上自然没得挑,一个能在关键时刻牺牲自己的性命救妻子的男人,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吧,至于男女事上……

她当然没傻到全然信他的那些辩解。

沈若宓想,如此过一辈子,便凑合着过下去算了,她懒得再去折腾。

第二日一早,沈若宓便跟着曹氏出发去了桃源仙谷。

这回出门前,为了以防万一裴翊吩咐了足有十个武功高强的裴家侍卫贴身护着她。

到了围场北边出口才发现,崔氏和潘氏竟也在。

沈若宓心下就有些不悦。

先前曹氏没说过崔氏和潘氏也在。

她不喜潘氏,能明显看的出来潘氏也瞧不上她,两人平日里也就面子上过得去的关系。

寒暄过后,三人便朝着桃源仙谷的方向出发。

桃源仙谷三面环水,四面环山,如此山水相宜,自然便是桃源了。

待三人下马来到桃源仙湖的时候,只见眼前碧水浩淼,水面开阔,蓝天白云,湖畔两侧山峰耸立,奇形陡峭,宛若犬牙交错。

曹氏早提前准备了一叶扁舟,一时众人踏舟而上,乘兴游览,湖光山色,山风翩翩,好不快哉。

时间稍纵即逝,到晌午一行人到了桃园亭中用午膳,近来大家吃野味多了,嘴巴有些腻味,潘宝珍的丫鬟紫凝早就架起来一个小砂锅,将提前备好的老母鸡、人参片、野菌菇、山药枸杞等作料放入锅中,这是做参鸡汤。

其它四道菜分别是凉拌野芹竹笋、清蒸大雁、葱豉蒸豚,蓼菜生鱼片,鱼是从桃源仙湖中现抓的鲈鱼,肉质鲜嫩,滋味鲜美。

菜谱是潘宝珍选的,吃多了肥甘厚腻,骤然吃上五道如此清淡鲜美的菜肴,众人吃的都极其满意。

酒足饭饱,略作休息,仙湖西侧有瀑布草原,大家没有骑马,随意骑着马消食儿,倒也安步当车。

潘氏使了个眼色,曹氏拽拽沈若宓的衣袖,和崔氏去一边逛去了。

护卫们自然不曾撤退,只是跟着她们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沈若宓有些纳闷儿,不清楚潘宝珍什么意思。

等人都走了,潘宝珍这才开口道:“大嫂,阿彦文武双全,精明能干,前些日子陛下还夸他箭术超群,以他之才,理应去羽林卫、府兵卫,如今却屈居在一个小小的金吾卫中,羽林卫指挥使沈越沈大人是大嫂的表弟,大嫂跟沈大人说说,最好是能让阿彦去羽林卫,这样也能得见天颜,日后好提拔。”

沈若宓听了心里甚是无语。

本朝宫中禁军,羽林卫、锦衣卫和府兵卫乃是兴启帝亲三卫,在宫中贴身护卫兴启帝。

而潘常彦所在金吾卫说好听些城门守卫、宫廷仪仗,说难听些的就是个看门的。

潘宝珍误以为沈越与她交好,便想让她在沈越面前说项,好叫沈越提拔潘常彦,难得她心疼弟弟,为了潘常彦竟肯在她面前豁出脸去。

先不提潘宝珍这求人的傲慢态度,沈若宓心想,若是她前脚刚跟沈越说完提拔潘常彦,莫说进羽林卫,估摸着后脚沈越就要把潘常彦整出禁卫军。

“三弟妹,不是我不想帮你,我那表弟因大爷之事刚吃了挂落,陛下将他狠骂一通,恐怕是帮不上令弟和弟妹了。”

潘宝珍忙道:“不着急,可以过些日子。”

沈若宓微微蹙眉。

沈越表面对她客气恭敬,实则背地里恨不得将她除之后快,可这些话就算她说了潘宝珍也不会相信,只会觉得她在敷衍推辞。

说实话,就潘宝珍这个求人都傲慢的态度,沈若宓压根不想搭理她,但这是曹氏攒的局,她不想和潘宝珍闹的太僵,那会令曹氏为难。

沈若宓还没想好怎么回绝潘宝珍,潘宝珍却等得不耐烦了,“大嫂!你不想帮我直说便是,何必推辞?谁不知道你是沈家大小姐,沈大人与你关系极好,就算沈家真犯了滔天大错,以沈皇后的能耐,陛下还能废后不成!”

潘宝珍阴阳怪气地说道。

沈若宓沉下了脸,“你究竟是来求人还是得罪人的?废后,圣意也是你能揣测的?”

潘宝珍自知食言,但她傲慢惯了,岂是肯认错的主儿,嘴里嘟哝着道:“你休来吓唬我,少廉与大伯关系亲近如亲兄弟一般,他若知道你欺负我,定不会罢休。”

这便是在威胁她了,难道她不帮忙还要去找裴翊和裴少廉告状吗?

话不投机半句多,沈若宓扭了头就走,淡淡说道:“那你自己去求你大爷便是。”

潘宝珍气得险些咬碎一口银牙。

说起这事她就来气!裴少廉人微言轻,自然是帮不上她弟弟,她命裴少廉去求裴翊,一向对她百依百顺的裴少廉却万般不肯。

“大哥一向刚正不阿,他不可能会帮阿彦,我劝你死了这条心,莫要让我去挨训!”

后来裴翊重伤,裴少廉又主动让出他们的帐子给沈若宓住,潘宝珍趁机提出让裴少廉此时再去找裴翊说项,裴少廉居然还斥她道:“我真去了成什么人了,自家兄弟难道还要挟恩图报?”

因此夫妻俩大吵一架,至今都没和好。

潘宝珍又不好直接去找裴翊开口,这才无奈怂恿曹氏攒局。

她性子娇纵跋扈,哪怕在裴府也仗着裴少廉和太夫人对她的宠爱横行霸道,从前就连向沈若宓讨要一匹浮光锦沈若宓都要忍痛割爱,如今岂能忍受沈若宓三番两次拒绝她?

于是潘宝珍恼羞成怒,反唇相讥道:“大嫂,你不会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京都城的贵女吧?我告诉你,像裴家和潘家这等百年世家教养出来的女儿才是一等一的贵女,我们自幼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你在席间却大吃大喝无一丝一毫贵女模样,你这等连马都不会骑的冒牌‘贵女’,只不过是个从乡下来的野丫头,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沈若宓被潘宝珍的话气笑了,合着她吃饭的姿势也招她惹她了?

“照你这么说贵女就是会骑马会吃饭,没修养,还敢对着自己的大嫂蹬鼻子上脸的你这种人?”沈若宓冷冷说。

“你说谁不要脸?!”潘宝珍大声叫道。

“你。”

下一刻,沈若宓抓住潘宝珍伸过来的手,先她一步将那一巴掌甩了出去,而后另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揪住她的发髻,狠狠像后一拽。

潘宝珍立马疼得尖叫起来。

“你竟敢打我……我……大爷不会放过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