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兴致冲冲地来到地牢。
看到的却是一个五官凹陷, 暮气沉沉的人。
那人眸子浑浊,不安地坐在地上,有些错愕地打量着眼前的牢房, 胸口大幅度起伏,贪婪地呼吸着这里并不好闻的空气。
地牢外站着不少人,众无情宗上位者魂力探入对方脑海中, 然后露出失望之色。
“这是许摇光?”
“究竟是谁说他是许摇光的?”
“是有个弟子, 记忆力十分了得, 熟知无情宗内几乎所有内宗弟子, 那日,有个容貌陌生的人从他身边经过, 然后他的体内空间少了一千万方,所以一下子抓到那人,用鉴真神器问了下,问出来那人就是许摇光!”
“抓回地牢之后,一直将他看守在这里, 按理说没有人进出过……”
可问题是关在地牢里的人,遇到何人被俘,又经历了什么,一片空白。
能抹去记忆让寻常大乘境也无法查出痕迹的,只有大乘境巅峰的手段。
而且他体内空间都没了。
就被抓的这点时间, 切割完所有空间吗?
还是纯粹的换了人?
那人涕泗横流地道:“我……出来了, 我出来了!”
“我的丹田呢,我的神识呢, 我的修为呢……”
“哈哈哈,我升天了,我成仙了!”
他突然流起了口水, 神情亢奋地手舞足蹈起来。
眼前这人便是真正的无情道大长老的弟子,齐俭。
他是除宗主之外,他们知道的第二个体内空间被切割完了的人。
听他师尊说他的体内空间也有方圆千里,这般切割过后,那人的气海丹田怕是突破方圆万里了吧。
这般天资,整个修真界屈指可数。
但他救人明明可以不留个人在这儿,可对方偏偏留了,目的为何?
对方能在无情宗各个地方来去自如,包括他们的闭关地,守卫森严的地牢自然也不在话下。
他们的一切都暴露在对方的感知之下。
无力感漫上众人心头。
有个被切割了多次的太上长老快要崩溃了:“这可如何是好,难道就摆脱不了了吗!这让日后谁还来我们无情宗!”
近年来离开无情宗的弟子不在少数,而且消息传回来,离开无情宗之后,体内空间就再没减少,长久的自查未出结果,宗门对外开放也是门可罗雀,倒是给了门内弟子离开的可能,于是越来越多弟子想要离开无情宗,这股风气在蔓延,对无情宗来说是巨大的灾难。
对方俨然好像扼住了无情宗的咽喉,他们毫无还手之力。
“纵使前宗主有错,无情宗其他人是无辜的啊!”
他们非要留在无情宗不可吗,在场不少掌事者都萌生出一丝退意,以他们的修为,去何方势力去不成,只是他们之中修无情道的,也只有无情宗一个去处罢了。
而且因为他们是从无情宗落荒而逃的,其他势力也会掂量一下要不要接收他们,万一吧那位也一起接收回来了呢。所以曾经大权在握的一方上位者,出去后只能成为一介散修。
换做谁能甘心。
但真的就没有办法了吗?
那位究竟想要多大的体内空间,是啊,体内空间当然是越大越好,谁会嫌弃体内空间太大呢……
“宗主,为今之计……”
所有人看向徐知。
徐知道:“其他势力不是想要我们给交代吗,那就把这人交出去。”
“宗主的意思是……”
“召集大陆各大势力掌事者前来,公开处决此人,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死寂。
在场众上位者难以置信地看向他:“他是无辜的啊!”
“他是无情宗弟子,我们怎能如此!”
这是那位的意思吗,那位真的一点底线都没有了吗。
“只是,这样可行吗?”
众太上长老没脾气了,罢了,真的罢了,眼前这人没了修为,寿元也到了尽头,可能像他们前宗主一样服用了固容的丹药吧,容颜没有衰老,如此也刚刚好,能稍微糊弄一下外人。
徐知道:“如果那人不满意,他会在我们做出这个决定后,开始大肆切割我们的人。”
“相反,如果他满意,事情或许会告一段落……”
既然徐知都这么说了,在场众人也没了异议。
但空间切割真会结束吗,他们想想都有种不真实感。
持续一年半了,他们以为这种受刑的日子会持续到地老天荒,因为那既然是刑罚之术,他们绝望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回顾往昔,发现自己作孽确实也不少,但他们也没有不受规矩地随便对年轻小辈下手啊。
那人藏在暗处,喜怒无常,切割毫无规律,他们实在没办法。
如果宗主和对方是一伙的,或许宗主所言就是对方的意图,只能顺着了,他们有什么办法。
“那就试试吧。”
“谨遵宗主吩咐。”
第二日,众上位者来到大殿议事。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暂时没有被切割。
他们也在传影石信道上问了。
现在的回复都还好。
无人被切割。
众人神色几分紧张。
现在只是上午,还有下午和晚上。
漫长的一天。
等到了晚上,子时过去,新的一日。
众人如同落水般浑身冷汗地发现,这一日真的没有人被切割!
一年半以来,第一个没有人被切割的的日子。
众上位者有种热泪盈眶的冲动。
那人果然和他们宗主是一伙的!
所以只要按着宗主的吩咐去做,他们无情宗就能迎来和平,那位的目的并不是让他们无情宗从世间消失!一切还有转圜的余地。
但同时又有点胆寒,现在他们的身家性命都寄托在对方的意愿上。
对方能掠夺前宗主的全身修为,怎么可能没能耐掠夺走他们的一切,所以对于不守规则的人而言,其他人,或者说其他看不惯的人的生死,确实由那人掌控。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并不是他们窝囊。
徐禅想过要不要将无情宗从世间抹除,但无情宗掌管着天下修无情道的人,让对方聚在一起统一管理,可若是把这些无情无义的人放出去,这么多修士散出去,祸乱人间都不知道找谁追责。
故而尽管无情宗是修真界的下限,它也是给修真界兜底的,哪一家族灭族了,如果是修了无情道,那就该无情宗管理,如果那人不服管教,那就由无情宗出面解决,而不用劳烦其他势力。
更何况,如今掌权的是徐知。
接连三日,无情宗都没有一个人被切割。
无情宗一众上位者面上不敢太高兴,但心里真的欢喜成狂。
“宗主,消息已经传了出去,明日北州最大的古仙道场,各大宗门、学宫、世家等掌事者会出席,我们会在在那里处决这人。”
直到这一刻,在场众长老才心生一丝愧疚,对方明明什么错都没有,却要代人受死。
徐知冷淡地嗯了一声,继续翻看书案上的事务卷轴。
翌日,北风呼啸,刺骨冰寒。
古仙道场上却人满为患,呼声极高,到处都在谈论着那个始作俑者终于落网,但更有人觉得这事有蹊跷,那人既然能隔着遥远的距离同时切割四大学宫学员,现在人被困在一处,就没法切割其他人了吗。
“可能是无情宗的人设下的禁制吧。”
“这人不是许摇光,所以是藏匿暗处的那个更可怕的人吗?”
“应该是了,自从抓了这人之后,无情宗内没有人的体内空间被切割了。”
“真是不容易,无情宗付出的代价真不小。”
道场中央台阶之上的平台,一个半球形光罩将齐俭笼罩其中。
他的四肢被锁链牢牢地束缚在十字架上,四根锁魂钉钉住了他的手脚,他神色灰白,头发凌乱,衣袍破旧,但还算干净。
抓了人,是不可能给人洗漱一番换一身衣袍。
那个光罩护住了他,也挡住了四方的魂力窥探。
即将行刑之际,午时将至。
冬日的冷阳将人照得苍白。
徐知朗声开口:“这人就是在我无情宗肆意切割我们弟子、长老体内空间的罪魁祸首,名叫齐俭。”
“此人的确是我无情宗弟子。”
“这一切是我无情宗看管不当所致。”
“今日便将他诛灭,让远道而来的诸位做个见证,也给诸位一个交代。”
齐俭身上锁链缓缓收紧,发出骨骼被碾碎的喀嚓声,他表情痛苦扭曲,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突然,人群中响起一声大喝:“慢着。”
徐知道:“陈国国主。”
陈国国主样貌威仪,修为乃是大乘境,他面色冰冷,冷笑道:“无情宗说此人是便是,总得让我等查验一番才知。”
而且空间切割术究竟是什么术法,具体介绍是什么,也只有搜魂之后才能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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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