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不是中午和风袖一道, 在信道上又引起了一波讨论,刺激到了傅云晔,还是别的什么。
晚上回到住处, 傅云晔便搂着他不放,下巴搁在他肩上,深嗅他的发丝。
徐禅道:“又怎么了?”
傅云晔道:“只是想你了。”
徐禅见他不愿多说, 自然也没有多问, 他觉察到傅云晔也没有特别不开心, 像是心情有点复杂, 有点后悔但也不是很后悔,显出来就是整个人很黏糊。
像是急需在他这儿得到他比谁更重要的证明。
但其实他已经说过无数次了, 也不知道傅云晔在患得患失些什么。
总之是毫无意义的情绪,毕竟他绝不可能爱上傅云晔,就算傅云晔比其他人重要,但其实也是因为傅云晔能给他其他所有人都给不了的东西……
所以,如果有一天, 傅云晔给不了他更多,那他就会冷待傅云晔?
师父在担心这个?
徐禅扪心自问了下,他哪有那么没良心,师祖也没怎么教傅云晔,傅云晔还不是很看重师祖。
眼下他最关心的还是入梦修行。
有师父每日教导, 只怕不到一个月, 他就能学完整个学宫的剑道内容,甚至更多。
除此之外其他道统, 一门道统修一个月,除了药道外,只需一年半的时间, 他就能修完甚至修得超出浮华宫阶段所有道统。
而若是不出意外,一年半之后,他的魂识就能突破大乘境。
但不知道这么长的时间,够不够他突破返虚……
结束一整夜的剑道修行后,徐禅看着傅云晔的眼睛都是亮的:“多谢师父。”
他练了一晚上的剑都不疲惫,只是教导的傅云晔自然也不可能疲惫,他看着眼前的徒弟,道:“不客气。”
器道课,徐禅和奉朝晖选的不是一个执教,徐禅和其他认识的学员坐在一起,而风袖则坐在他后面的后面,徐禅眼不见心不烦。
第一节课下,徐禅闭着眼睛回忆着昨晚所学的剑道内容,主要是器道课上讲的东西,他在戒一道人那儿早就学过了,他现在都能炼制圣器了,但课上讲的还只是天品法器,那些法器,徐禅看一眼器谱就知道怎么炼制,还能炼出极品。
昨天还问他要不要双修的风袖,今日倒是没来烦他。
可到了中午,徐禅去修缮渡劫之地被天劫破坏的墙壁。
这里无人渡劫的时候,外面几乎没什么人,而且他们站在墙根处,远在树海观劫之地的人也看不见他们。
风袖终于过来,站在他身边:“你想好了吗?”
徐禅挑眉扫了他一眼,道:“什么想好了?”
风袖道:“如果我情愿,和我双修一次,你就能突破返虚。”
徐禅:“……”
记忆攻击了他。
风袖道:“十次,你就能突破出窍。”
“你别说了!”徐禅感觉自己要被腐蚀了。
他大声说完,满脸羞耻,道:“天天张口双修,闭口双修,不知羞耻!”
风袖轻轻笑了一下,不再像平时那般严肃,他很认真地道:“你可以不用对我负责。”
徐禅胀红了脸,他当然知道男子和男子双修是怎么回事,以前在书院的时候,同砚席的人塞给他看过,他只看了一眼,整个人都不好了,他还是无法理解合欢道,道:“那你图什么!”
风袖道:“只要能帮到你,我怎么样都可以。”
徐禅不可以,合欢道简直不可理喻,居然比傅云晔还要不知羞耻。
“你觉得如何?”
徐禅道:“不如何。”
“劝你打消这个念头,今后都别再提。”
“为何?”风袖道。
“我这人比较传统,双修必须跟自己心上人。”
“合欢道双修不用彼此都喜欢。”
“我又不是合欢道!”
“我知道。我等你,只等你。”风袖道。
徐禅径直瞬移离开,跟这些人相处之后,他都对感情不那么憧憬了,他实在想不到有一天,他爱上一个人,为对方痴狂的模样。
之后徐禅都绕着风袖走,修缮建筑的时候也紧闭双耳,不听任何魂念传音,当然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传音给他,结束后就径直离开。
课上课下也绝不搭理与风袖相关的任何言论。
奉朝晖看风袖都快碎了,徐禅无视风袖,风袖则时不时看向他,周围的人只看风袖的神色和徐禅的反应就知道两人肯定发生什么事。
“吵架了?”奉朝晖好奇地问。
察觉到徐禅不想提“风袖”,奉朝晖没提这个名字。
“没有。”
“也是,他跟你吵不起来,你无论说什么,他都会说好好好。”
奉朝晖问:“所以到底怎么回事。”
徐禅道:“别问。”
奉朝晖道:“他犯忌讳了?”
徐禅道:“对!”
奉朝晖还想问问,但见徐禅如火的目光,还是把好奇给压了回去。
徐禅问:“很快就星级炼器师考核了,你准备得如何?”
奉朝晖道:“咱们不是一起准备的吗。”
徐禅道:“我想问你是不是私下也在炼。”
奉朝晖道:“很偶尔。”
徐禅:“戒一道人说就算今年我依旧没考核上五星炼器师,也不要沮丧。”
奉朝晖点了下头,几乎所有高星级炼器师都是这么过来的,五星是个坎,六星更是,静渊尊者那般是特例中的特例,他道:“但我感觉好像有六成把握。”
徐禅道:“我大概七成吧。”
奉朝晖拿出静渊尊者编的器典,默默看了起来。
眨眼半个月过去,徐禅一直不理,风袖很着急,到了修缮建筑的时候,他来到徐禅身边,说了一句:“徐禅……”
徐禅低头忙着自己的事,目光专注,竟是完全没听见。
风袖蹲下来,自下而上看他:“徐禅!”
徐禅猝不及防看到他的脸,表情难言了片刻,解除了屏音术法,但没有说话。
风袖起身环抱住了他。
徐禅愣了片刻,迅速《和光》和《同尘》,来到三丈开外,怒斥道:“你干什么!”
风袖看着自己的手,抬眼,眼眶微红地望向徐禅:“别不理我。”
徐禅:“…………”
徐禅:“你不会又哭了吧。”
“你不是合欢道道主吗,你就只会这一招吗。”
“喂!”
“你别哭了!”
徐禅布下太极锁心阵法,让他们所在处不可见、不可感,然后一脸不知所措地看着眼前的风袖。
他哭也不是梨花带雨,不是楚楚可怜,就是一脸严肃眼泪直掉的那种。
就觉得这种人肯定天塌下来都哭不出来,但他偏偏哭了。
徐禅第一次看他哭的时候,因为满心恨意,只觉快意。
现在对方跟他一根绳上,总这么哭做什么,搞得好像是他欺负人一样。
明明最开始是这人提的双修好吗,傅云晔那么无耻都还只停留在亲亲抱抱呢,这人居然都想跟他双修了,而且还是个毒体,万一给他下个春药什么的……
徐禅想到傅云晔中情毒后的模样,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我喜欢你嘛,我就想为你做点什么,但我现在能为你做的又不多,所以我才想……”
“好好好,我心领了。”徐禅顿觉奉朝晖说的话反过来了。
“我真的很喜欢你,我想要你能看我一眼,哪怕只是很偶尔地视线扫过我,你就看看我好吗,信道上说的那些我很抱歉,不是我授意的,无情宗的人他们不承认,他们不愿意相信是我单方面地喜欢你。”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你不理我,你不理我……”
徐禅见他崩溃,有点手足无措,道:“但我能怎么办呢,我总不可能真的和你走近吧,流言都传成那样了,肯定得保持距离的,你一开始坦白的时候没有料到会有这个结果吗。”
风袖道:“我想和你走在一起,我想和你一起吃饭,我想和你说说话,说什么都可以,你嘲笑我也可以,让我看看你……”
徐禅走来走去,走了个半丈长的来回。
他现在觉得血咒也是个要命的东西,一旦风袖脑中有背叛他的念头,就会死去,所以只要风袖活着,那就是完全站在他这边的人。
而“喜欢”二字简直就像免死金牌一样。
让这人在别人面前哭,指不定外面流言又会变成什么样,徐禅烦得不行,然后道:“你随我一起去吃饭吧。”
风袖怔住了。
膳堂三楼雅间,奉朝晖看到风袖的时候整个眼睛都瞪圆了,他拼命给徐禅使眼色,然后传音道:“你怎么想的,怎么把他带来了,这一路上有人看到你俩同行了吗。”
说着他拿出传影石来,看着里头的消息,表情难言,渐渐变成憋笑。
徐禅黑着脸,传音道:“瞬移过来的,我烦死了。”
风袖将徐禅点的灵果汁,推到他面前。
奉朝晖道:“确实堵不如疏,你越是避嫌,外界就越是觉得你们之间有什么。”
“你们越是一句话不说,偶尔说一句话,都会被放大胡乱解读。”
“但如果你们说很多话,经常来往,外人看不到热闹,就不会在意了。你想啊,世间道侣那么多,也不是人人都能引起那么大的关注,主要还不是因为一方的求而不得吗。”
徐禅觉得他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但让他和风袖好好相处……徐禅脑海中还真没有和风袖好好相处的记忆,他从一开始就看不惯风袖,也不知道风袖那根弦搭错了居然会喜欢上他。
徐禅已然冷静下来,思考了许久。
他越在意越当回事,流言反而甚嚣尘上,如果他和风袖来往,流言当真会消停?不是被传成确有其事吗。
“他是合欢道啊,和合欢道传传言,不过是合欢道的手段而已。”
“时间长了,你们又没在一起,人都会长脑子,顶多就是你被盯上了,但你没落入圈套。”
奉朝晖继续道:“谣言嘛,本来就是要掌控的,太在意只会被牵着走。”
徐禅思索过后,严肃地传音道:“什么叫没在一起,就我们之前老死不相往来那样,现在突然正常来往了,在外人看来跟在一起没什么两样了好吗,以后我修为突破了,外界传言都是跟他双修来的,我怎么说?”
奉朝晖一时语塞:“……那你还跟他一起吃饭。”
徐禅抬手挡眼。
奉朝晖竭力压下上翘的嘴角,道:“就算你俩日后老死不相往来,但浮华宫还有两年同学期,你若在这段时间突破返虚,很难说不会有类似的言论传出。”
徐禅不由狠狠看了风袖一眼。
风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是友好似的迎上徐禅的视线。
徐禅再次抬手挡眼。
最后,徐禅警告风袖:“今后我们明面上不要有什么来往,可以私下交流,若再让我看到你含情脉脉地盯着我,或者因为我的任何举动当众掉眼泪什么的,以至于我们之间再传出什么乱七八糟的消息,我真不介意结业后直接杀了你。”
至于风袖的帮忙?他还真不认为一个化神境巅峰能帮到他什么,就算是合欢道道主,要对付温心也绝不会容易。
风袖听到可以私下交流,他便来了些精神,只是听完后还是有点黯然,不过也不像以往那么消沉了。
说完,徐禅又道:“还有,你最好澄清一下,你不再以我为目标,你准备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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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明天零点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