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晔没想到徐禅会想把秦顼当救命稻草。
可事实上这个老头最是不管闲事, 他若是真有那般维护弟子,当年也不会对还幼年的他不管不顾不闻不问了。
傅云晔原本也不想让徐禅知晓他在上层建筑上孤立无援的,毕竟秦顼是个冷心冷情的人, 连自己亲儿子的死活他都不管,更何况只是徒孙呢。
但徐禅居然来找秦顼了,傅云晔也没有别的办法。
他有点心疼徒弟, 其实他不介意让其他人知晓, 是他知道除去看热闹的人, 至少沧海宗的上位者们会站在他这边, 几乎所有和他有交情,或者想和他攀交情的人, 都会以最大的热情去对待徐禅,足以让徐禅感受到比当年他所有徒弟加起来更高的盛待。
而知道徐禅是他的心上人,温心等无情宗的人便会投鼠忌器,不会再敢随意动他徒弟分毫。
无论怎么看,百利而无一害。
但徐禅不愿意。
徐禅不想和他捆绑在一起。
但他们都是师徒了, 就算没有他的心意,两人也是深深绑在一起的。
徐禅别扭不想要他更深的情感,可就算没有他想要的那层羁绊,他都是徐禅最亲的家人,徐知除外。
傅云晔道:“自然是帮他。”
费鸣道:“以后在我的地方, 你别想乱来。”
傅云晔道:“他修炼不会再到这地方来了。”
“但日后只要您开口, 我就会收敛。”
只是收敛到什么程度,傅云晔也没法保证。
费鸣本不想管闲事, 但实在是有点放心不下这个徒孙,倒也不是这徒孙给了他诸多好物的份上,纯粹就是合眼缘有好感。
傅云晔往回走, 拿出传影石。
“【傅云晔:晚上入梦教你修行。】”
徐禅正不快着,见传影石上傅云晔发来消息,一旦也不想看。
他来到主岛闭关地,开了个房间,进去修炼了一轮后,传影石又有了动静,这才不情愿地拿出传影石来,看到奉朝晖问静渊尊者教习还有下次吗,应该是家里人催他回去了。
以及傅云晔给他发的。
徐禅大脑放空了一会,很快就是除夕了,奉朝晖放假到他这儿来,就被傅云晔教过一次,过年之前总得再教一次吧。
而且他也不能因为对方无耻,而耽误自己修行。
于是,徐禅坐了起来。
“【月明岛徐禅:哦。】”
“【傅云晔:宝贝,对不起,我不该在外面亲你。】”
徐禅顿时脸充血。
这人在无耻地说些什么!
“【月明岛徐禅:你闭嘴!】”
“【傅云晔:回来吧。】”
“【月明岛徐禅:不!】”
“【傅云晔:晚上见。】”
徐禅有点不解,这人为什么突然道歉,听起来也不想反省过的样子,难道被师祖骂了?
想到傅云晔在长辈面前听教训的样子,徐禅有点无法想象,但不得不说有点解气,于是他给奉朝晖发了消息,今晚入梦修行。
晚上入梦十二个时辰,布阵、入梦、下棋、炼器,时间转瞬即逝。
奉朝晖专注修行,而徐禅见到傅云晔望向他时笑盈盈的眼神,都觉得自己被目光骚扰了,他闷着脸不做声,傅云晔见他遇到麻烦,便会出言指点。
离得很近。
徐禅往旁边躲,这人都会不着痕迹地靠过来。
徐禅怒视着他,傅云晔一脸无辜,徐禅气得跳脚。
奉朝晖在一旁憋着笑,竭力让自己沉浸在修行和感悟之中。
甚至下棋的时候,傅云晔同时和两人对弈,偶尔都会很刻意地摸上徐禅的手指。
棋子啪嗒一声掉落在棋盘上,徐禅的表情精彩纷呈,要不是奉朝晖在旁边,他真的要掀桌了!
可若是奉朝晖不在,这人可能更过分!
“不要再骚扰我了!我要参悟,我要修炼!”
“你进度也没有慢。”
“我本来可以更快,是你在旁边打扰,你这也好意思叫师父吗!你就是个……是个!”
“是个什么?”
“混账,流氓!”
徐禅骂完也到时间了,他直接从梦境中出来,睁眼便还是闭关地,但闭关地里多了一个人,徐禅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眼睛都要冒水光了,他气急败坏地道:“你怎么阴魂不散啊!我不想见你!你别缠着我!”
傅云晔并没有封他的术法,但徐禅只在一个劲地往石壁处靠,傅云晔停了片刻,上前来,伸手握住了他抬起掌心向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然后将他抵在了石壁上,另一只手挑起他的下巴,亲了他的下巴一口。
上唇几乎碰到了徐禅唇下。
他浑身一个激灵,眼眶微红地道:“傅云晔!”
傅云晔抚摸着他的脖颈,拇指指腹揩拭着他脸廓,道:“可我真的好想你。”
最后手指指腹抚摸上徐禅柔嫩的唇。
虽然不是亲吻,但胜似亲吻。
徐禅耳朵都涨红了,被气的,然后他猛地一口,咬住了傅云晔的手指。
傅云晔浑身一震,目光晦暗了几分。
徐禅用了很大的力气,傅云晔连表情都没变一下,但能看得出来他的表情僵了。
疼了?徐禅有点疑虑,他不觉得化神境的力道能弄疼傅云晔。
那他还咬个什么!
傅云晔的手指指间触碰到了更柔软湿滑的东西,他的目光越发晦暗不清。
徐禅隐约觉得几分危险,然后松开了傅云晔的手。
傅云晔却没有急着取出手指。
意识到这是什么姿势,徐禅的脸蹭地一下红了,他气急败坏地将傅云晔的手吐了出来,然后去擦拭嘴角。
傅云晔抬起的手指之间上泛着水光。
然后,傅云晔把沾有徐禅津液的手指放到唇边,伸出舌来,舔了一下。
徐禅瞪圆了眼,简直要撅过去:“变态!变态啊你!”
傅云晔面带缱绻笑意,继续舔着手指,俊美的容颜,旖旎的动作,画面极具冲击,徐禅呼吸都停止了,偏过头去不想看,但又显得欲盖弥彰,他分明知道傅云晔在干什么,一时耳朵红得要滴血。明明不该他害羞,但眼前这人实在太无耻了!
直到此刻,徐禅才猛然意识到他的术法竟然没有被封。
徐禅直接动用咫尺天涯,离开了闭关地,然后来到月光下,突然有种莫大的空无感,天地之大,居然不知道该去哪儿!
等回过神来,徐禅简直不敢相信他怎么忘记了这个。
他该去学炼药了。
都怪傅云晔,舔什么手指。
费鸣开门让徐禅进屋,见他神色古怪,不由问:“那家伙又对你做了什么?”
徐禅摇了摇头,带着哭腔道:“师祖,我不想提他。”
费鸣顿时一阵心疼,愤声道:“回头我说说他,真是不像话!”
徐禅擦了擦眼睛,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费鸣原本八分作假,此刻都有点心虚了,他加重语气道:“我肯定说他。”
徐禅稍微受到了点安慰,听说师祖以前都没怎么教过师父,想来说话也没有那么管用,但好歹是站在他这边的。
等等,师祖不帮傅云晔,居然帮他?
徐禅有点狐疑地看着费鸣,费鸣修炼千年的脸庞自然是不动如山。
徐禅这才打消了疑虑,傅云晔在沧海宗几乎是出入无阻,无人可挡,但能有一个人稍微说他几句也是好的。
总不可能产生反效果吧。
徐禅在费鸣那儿待到早上,一大早便带着奉朝晖来月明岛集会。
集会结束,奉朝晖便要走了。
徐禅送他到沧海宗门口,满眼不舍。
事实上也确实不舍。
奉朝晖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道:“明年见。”
徐禅也笑了:“这话去年也听过。”
奉朝晖道:“无论如何,你要好好的,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别和自己过不去。”
徐禅脸上的笑容勉强了几分,奉朝晖又跟他说了几句,主要是逗他开心的话,徐禅这才露出笑容,挥手送他离开。
回到住处,毫不意外,院子里已经有了一人。
现在月明岛没了其他岛主亲传弟子,这人行事作风越发有恃无恐。
徐禅瞪眼看着眼前的静渊尊者,怎么,又想他了?
傅云晔道:“孔枝身体恢复得差不多,大约明日就能去天炼炉,你要去看吗?”
徐禅道:“当然!”
如果一切顺利,孔枝就能突破返虚,这般时刻,他怎么能错过。
傅云晔道:“走,去吃饭吧。”
徐禅狐疑地看着旁边的傅云晔,没有亲近,也没有亲昵的举动。
师祖的训话起作用了?
徐禅也没有拒绝,膳堂人还是挺多的,在人多的地方,傅云晔一般不会太过火,而如果他现在去修炼,必然是在无人的房间或者闭关室,傅云晔根本无所顾忌。
而且和奉朝晖一道吃饭这么长时间,偶尔不吃,徐禅也会觉得腹中饥饿,倒不是真的饥饿,而是纯粹的想吃点东西。
两人相安无事地在膳堂吃了饭。
同在膳堂的其他弟子见状,都刻意远离了他们所在的地方,时不时抬眼看一下,或者用传影石偷偷记下画面。
只觉岛主和唯一亲传弟子关系可真好。
徐禅听着不远处弟子的议论,又看向面前斯文优雅地吃着竹笋丝的师父,心中隐隐有种感觉——这人怕不是故意要在别人面前展现师父关系极好的一面,好为他震慑他的那些仇人吧。
徐禅沉着脸吃完了饭,对面的傅云晔已经等了他一会,道:“走?”
徐禅和他并肩出了膳堂,接着便朝他躬身行了一礼,这才瞬移至主岛天炼殿。
下午炼器,晚上回住处修炼。
修到一半感觉肩上压了什么东西,腰上也被搭着。
脸上有冰凉凉光滑的触感,徐禅第一反应是孔枝回来了,他笑着侧过脸,便收敛了脸上的笑容。
徐禅都有点无语了,这是不是太黏了点!
“傅云晔!”
傅云晔徐徐睁开了眼睛,然后抱住徐禅的肩,下巴搁在他肩上,声音有种刚睡醒的慵懒含糊:“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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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明天零点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