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道修行, 一如既往,两人有了竞争,进步尤为明显。
傅云晔一开始虽然不太想教奉朝晖, 现在看到徐禅的进步,见徐禅高兴,也就没提过执教到此为止之类的话。
到了入梦道的时候, 修行到一半, 奉朝晖突然开口道:“我的大梦境好像有想法了, 不知道行不行。”
徐禅也来兴了:“是什么?”
傅云晔见徐禅的神色, 也露出些许笑容,等着奉朝晖继续。
奉朝晖道:“好运和厄运。”
既然他至今顺遂, 那他深知骨子里的好运意味着什么,他继续道:“好运与厄运梦境之中,和原本交恶之人成为生死之交,和原本交好的人结下死仇生死相杀,如此可以左右人际关系。我的大梦境不是以世界为主, 而是以人为主,主要是缓和关系和挑拨离间。”
同样也是梦境中为所欲为,如果人在梦境中的经历能影响现实,那么在梦境中和朋友反目,和仇敌握手言和同舟共济, 多少能缓和矛盾和激化矛盾。
徐禅觉得十分不错, 奉朝晖朋友那么多,他太清楚如何和人交好, 怎样与人交恶,这正是最适合奉朝晖的梦境。
傅云晔道:“不错,很好。”
奉朝晖如受鼓舞, 一向淡定的他也露出兴奋之色,知道了大方向,那么接下来构建梦境就有了主梁,需要专注的细节一下子分明,自己欠缺的部分、需要重点修行的部分就很清楚了。
他的这个大梦境,正好需要静渊尊者真实梦境中的那些现实中存在的活人,尽可能地将人具现得真实。
如此,他也需要买一件“神视”,能够悄无声息地查探其他修士体内的丹田气海和识海空间大小,这样一来,徐禅之前过年送给他的被他视作鸡肋的“看什么看”就有了确切的作用——只要有了这件可屏蔽魂力窥探的法宝,那么外人没办法随意看穿他体内的真实情况,很难在梦境中具象出真实的他来,如果他陷入别人的梦境,发现自己的身体和真实有异,他能很快反应过来在做梦。
棋道修习,以前傅云晔都是先跟其中一个下,再跟另一个下,现在他干脆摆出两个棋盘来,和两人一同下棋。
大大打击到了徐禅和奉朝晖,因为就算一心二用,他们也不是静渊尊者的对手。
虽然一直输,但指导棋下到现在,他俩的棋技也有明显的上涨。
清晨,徐禅来到厅堂,桌上摆放着之前还没吃完的梅花酥——盘子都是圣器,放在上面的糕点、菜肴,坏的速度会慢上许多,就这么一碟,如果他不常吃,估计还能放上半个月。
徐禅又不好扔,一大早看到这个,心情略有些复杂。
奉朝晖倒是没在意这些,他坐下来,喝了杯茶,便吃了两块糕点:“告诉你个好消息。”
徐禅将剩下的糕点都推给他:“帮我都解决了,什么消息?”
奉朝晖笑着道:“我师尊对我悟出的大梦境方向十分满意,然后说今后可以教你修行,顺便也答谢静渊尊者这些天无条件教我。”
意外惊喜,徐禅都愣了,他一把抓住奉朝晖的手:“兄弟!”
“什么时候?”
奉朝晖道:“我师尊的大梦境里有各种道统,可以进去修行,他的梦境流速三百六十五倍外界时间,里头三个月,外面也就三个时辰而已。今晚你可以来我梦里,师尊会带我们的意识去他的梦中。”
徐禅心脏都开始剧烈跳动,他已经开始期待。
孔枝坐在一旁,陷入沉思,徐禅修行这么刻苦努力,进步如此神速,如今都已经化神后期了,它是不是也该更努力一点。
昨晚徐禅给了它一颗金魂神果,吃了一半它就吃不下,修为达到了化神巅峰,但要稳固境界,还是得对战和修行……
所以它要去找静渊尊者修行吗。
进去之后怕是难出来。
至于静渊尊者喜欢徐禅,和它关系不善,自己还得找他提升修为血脉返祖,孔枝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借着情敌提升修为,也不失为一件快事。
于是徐禅去找胥染炼器的时候,孔枝便找上了静渊尊者。
傅云晔依旧在写炼器札记,见孔枝到来,也没有意外。
孔枝忍辱负重道:“我的血脉几时才能返祖,这都一年了,我勤勤恳恳,日日不歇,也没有血脉返祖的迹象!”
傅云晔道:“你以前太懈怠了,所以需要勤学苦练,肉身强化到极致,之后我才能送你进天炼炉,把旧血炼没,只留下祖血,再极尽升华,祖血流淌全身,你才能成上古神雀。”
天炼炉,炼血、炼骨、炼魂,十分痛苦,堪比人世间最残酷的刑罚。
孔枝眼睛都不眨一下,血脉返祖本就是九死一生,可但凡血统不俗的妖兽都不会放过这个九死一生的机会,尤其是它还有徐禅,它不想只当徐禅身边的一只普通灵宠,它希望有朝一日徐禅也能依赖它,道:“如果我的肉身没有强化到极致呢?”
傅云晔道:“你会死。”
孔枝道:“我每日战斗,感觉气血日渐充盈,但祖血依旧稀薄。”
“因为小世界历练,危险有限,你可以肆无忌惮地厮杀,因为很清楚我不会让你死。所以进益有限。”
“那怎么办?”孔枝着急。
傅云晔道:“最近有个灵岛任务,去一处古老部落,斩杀地魔,那些地魔能吞噬气血,若你的气血被吞噬过半,你可能再也无法血脉返祖,可若是你只是让普通气血被吸收,而祖血保留,那么你的实力会越来越强,等你体内祖血充盈,你的修为彻底稳固在化神巅峰,到时候送你进炼炉,你若能顺利返租,便能突破返虚。”
虽然有风险,但孔枝毫不犹豫:“我去。”
傅云晔道:“不急。你先回去和你主人商量。如果你决定要去,在你临行前,我会用阵纹封住你的祖血,只要封印不破,你的祖血便不会被吞噬,只是阵纹存在的时间有限制,并非一劳永逸,还是有不小的风险,你慎重考虑。”
孔枝道:“我知道了。”
虽说是情敌,但眼前这位人族强者,作为师者,还是挑不出毛病。
当然最关键的是,对方坦明了心意,徐禅不止没动心还很排斥,孔枝偶尔在想,是知道避嫌的排斥好,还是都接受但还是不爱的好,总之半斤八两,都是单相思。
徐禅结束了空间法器的炼制,出来没有见到孔枝,便在脑海中问了下。
当他走出天炼殿,天际掠来一道碧光,轻轻落在他肩头,孔枝用鸟喙蹭了蹭他的头,道:“宝贝,有件事要和你商量。”
“天炼炉!?”徐禅听后抬高了声音,“那不是刑罚之器吗,进去九死一生,这真是师父跟你说的?”
孔枝道:“但天炼炉,确实有可能让血脉返祖。”
徐禅想过各种可能,却没想到真是天炼炉,师父对刑罚之器很是了解,所以他说先将体魄淬炼到极致,再进天炼炉,生还的可能会大一些。
徐禅道:“但听说很痛苦。”
孔枝道:“长痛不如短痛。所以我要去那个部落。”
徐禅道:“我同你一起去吧。”
孔枝见他不放心自己,是有点高兴啦,但是:“你那么忙……”
徐禅本就想好年前要去做个任务,只是不知道出去会不会遇到徐知。
叫上奉朝晖去月明岛膳堂吃了顿饭,回到湖心住处,徐禅说起做任务的事,奉朝晖道:“我也去!”
也许徐禅这一趟出去会遇到无情宗那些人,奉朝晖觉得无论是看热闹,还是历练,和徐禅一道都不愁没乐子。
一个拥有大乘境傀儡的徐禅,一个返虚境奉朝晖,这趟历练还有意义吗,孔枝道:“到时候地魔交给我对付,你们……你们和我分头行动。”
徐禅摸了摸孔枝身上光滑如缎的羽毛,道:“到时候再说。”
临近黄昏,便到了进千秋道人梦境中修行的时辰。
孔枝不想耽误时间,便强忍着情敌相见分外眼红的情绪,找静渊尊者修行去了,傅云晔见它越发勤勉,却也没有拒绝。徐禅则进入奉朝晖的梦境之中。那是一处七进七出的大宅,他们立于挂有古拙字画的厅堂之中,不多时一位峨冠博带的年轻男子出现在门口,款步走了进来。
正是千秋道人。
千秋道人见了徐禅,点头微笑,徐禅也向他见礼:“老师。”
千秋道人道:“此次梦境修行,为期三个月,外界三个时辰,若是时间上有问题,此次入梦就作罢。”
早上奉朝晖说了之后,徐禅就已经向师祖请假了,晚上不用炼药,道:“没问题。”
“随我来。”千秋道人带着他们两人出门。
白光刺目。
徐禅只觉脑袋眩晕了下,一脚下去好像踩在了土地之上,待光华散尽,眼前是山巅平台,一株古树,树下古木桌椅,其上放着一个花瓶,瓶中插着一支寒梅,十分雅致。
竟是直接从一个人的梦境中,穿行到另一人的梦境。
旁边的奉朝晖神色如常,似乎是司空见惯。
徐禅也淡定下来。
千秋道人指着前方葱林中耸立着的一座金碧辉煌的高塔,道:“那里是一处学塔,教的是冥道,一层比一层高。”
接着他又指向另一座高塔,道:“那里是推演一道。”
“星宿道。”
“福禄道。”
“悟道……”
千秋道人每指一座塔,就介绍了一下。
然后挥手间,一沓灿金色的名帖出现在徐禅和奉朝晖面前。
“这些金帖是学塔的入门令,持着这些金帖,就能自由出入这一座座高塔,塔内有梦境中具象出的人,也有真实的人,你们只是进去学习的,不用理会太多。知道了吗?”
徐禅和奉朝晖点头称是。
接着千秋道人身形消失。
徐禅和奉朝晖赶往第一座高塔,徐禅不由问奉朝晖:“你是不是常来?”
“差不多吧,每次考试之前都会来恶补一段时间。”
奉朝晖已经闯塔好几关了,直接上三楼,高塔里的人甚至还记得他,还有跟他攀谈的。
徐禅得从第一层开始修起,他早听说千秋道人的梦境中拥有修真界梦境第一大学府,而今看来,果真名不虚传,高塔的规章制度很分明,哪怕没有梦境主人的时刻维系,也能自行运转,好似一个真实存在的世界。
他们手中拥有的入门令,对于此间梦境中生活的人来说,是极其难弄到的东西。
徐禅持着金帖,上完这边高塔的课,就能直接去往另一座高塔,时间自由,选择自由,全都可以自己安排。有的高塔晚上也有课,讲课的老师不知是不是真实,但讲得一点也不比浮华宫的执教差,而且高塔越往上,执教越是强大。
进来之前觉得三个月很长,但辗转各处高塔,这点时间几乎转瞬即逝,徐禅总算明白奉朝晖以前器道、药道起步不高,但每次考试都可以名列前茅的原因了,私下拥有这么多修行的时间,再差也能培养起来,更何况奉朝晖本就天资聪颖。
这般苦学三个月之后,徐禅觉得自己各门各道都有了显著的提升,急需醒来巩固所学。
千秋道人再次出现,带着两人回到奉朝晖梦境中的大宅,他走之前,对徐禅道:“我教你这件事,你跟你师父说了吗?”
徐禅道:“还没。”
千秋道人道:“告诉他一声。”
上位者之前的人情往来啊,徐禅郑重地点了下头。
奉朝晖不动声色地看了徐禅一眼,压下眼底戏谑的笑意。
“你会怎么跟你师父说?”
总不能用传影石吧。
徐禅默然,过了会皱眉道:“你别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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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