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入梦, 奉朝晖学了静渊尊者的炼器之法后,一下子惊为天法,回头直接辞退了他那个炼器老师。
傅云晔三百六十五倍梦境时间, 里头十个时辰,外面连半刻钟都不到,虽不至于耽误傅云晔的时间, 但这就好比让他多操劳了十个时辰。
好在器道比较简单, 他随便炼了一件上品圣器之后, 就把奉朝晖交给徐禅去带, 他自己分出一半心神,回到房间, 新写典籍。
近几百年多出的那些法器,以及对应的简化后的阵法。
等人走后,奉朝晖传音给徐禅:“静渊尊者举世无双,要不,你从了他算了。”
徐禅道:“师父教你的条件是什么?”
奉朝晖道:“冤枉, 说来你可能不信。”
徐禅道:“哦?”
奉朝晖便把傅云晔提条件,然后又改口的话告诉了徐禅,他都被感动了。
徐禅手中火焰摇曳,其内融化的圣料表面光华流转,圣料只是升温, 却没有像之前那样迅速流动成型, 他顿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道:“你不觉得平白无故被考验一把, 很无中生有吗?”
奉朝晖道:“毕竟是我有求于他,我觉得替徒弟把关一下朋友的品行还是很重要的。”
徐禅道:“而且就算你答应了,他也没什么损失。”
奉朝晖一愣:“你的意思是……”
徐禅也不太懂傅云晔了, 他皱了下眉头,道:“或许他本来就打算教你。”
“是吗?”奉朝晖脑中凭空冒出了个想法,但并未宣之于口,他可不想师尊听到风言风语,平白对他有了不好的观感。
徐禅心里莫名怪怪的,师父跟他说的时候,似乎不太想教奉朝晖,可奉朝晖去问的时候,师父说的这个条件,无论是奉朝晖答应站在师父那边,还是奉朝晖站在他这边,师父都没有拒绝教他的理由,所以师父到底在想什么。
徐禅也不是很在意。
只是接下来发生的事,就让他不痛快了。
“阵纹从这一点到这一点的时候,得同时牵引三条线,这三条……”傅云晔指点奉朝晖。
奉朝晖尝试成功后,十分感谢。
傅云晔笑着道:“很不错。”
徐禅在旁边布阵,也布置到断口处,傅云晔抬眼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徐禅顿时气不过,这又是闹哪样。
说来他之前学布阵的时候,傅云晔也只是一开始布阵给他看,中途最多再放缓速度布阵一两次,绝不会细到讲解这一步到下一步应该怎么布阵,那些全是他摸索来的。
可奉朝晖还是时不时出错,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傅云晔依旧耐心讲解,依旧是那种引导般的教法,只提点几个关键问题,奉朝晖一下子悟出来,整张俊脸都会因激动而胀红一些,然后一鼓作气继续。
很快几乎就要追上徐禅。
徐禅气呼呼地一个人继续从头开始布阵。
到了七成左右的时候,再次失败,他停在原地好一会。
那个说很喜欢他爱他的人依旧没有过来指点他!
傅云晔也停下来看了他一会,却还是没有开口,恰好奉朝晖又遇到了麻烦,傅云晔笑着出言回答。
徐禅深呼吸了下,布阵进行不下去,三个时辰后依旧停留在七成,而奉朝晖后来居上,也几乎已经到了七成。
静渊尊者教导水平好生了得啊。
徐禅瞥向奉朝晖,一点也不想说他碍眼。
接着是入梦道,傅云晔具象出一个场景来,徐禅和奉朝晖按照自己的感悟和理解,来具象出他们的梦境景象,那一个有一个人,有凡人也有修士,有屋舍有高楼,演杂耍的人,舞剑的人,以及醉仙楼里,红灯之下,舞姿曼妙的舞姬……
奉朝晖也是个修行疯子,心神沉浸在修习之中时,周围的一切几乎都会忽略,千秋道人教他的和傅云晔教他的并不重合,师尊教他具象的景致都是各种险境,而静渊尊者教的是人间,他只是看着梦境里那些人生动的表情,都忍不住想要临摹出相似的来……
这就需要他们揣摩梦境中的人的心思,每一个人心思各异,神情也会有差异,不然都是千篇一律的假人,置身梦境中的人很容易就会意识到这份虚假。
奉朝晖才来听静渊尊者讲课没多久,那份震惊和新鲜劲并未过去,修习起来几乎浑然忘我,眼里只能看到教他的那人,完全看不见旁边跟他一道学习的人。
他的学习速度也是奇快无比。
徐禅稍微分点心神,都有可能被落下。
奉朝晖会问静渊尊者很多问题,有些问题,在徐禅听来也很深奥,可他一言不发,傅云晔便只指导奉朝晖,分别讲述画面中的那些人面上为何会出现那样的表情。
徐禅仔细看傅云晔梦境中一个城池中,走在街道上,酒肆茶楼中,每一个人的表情,细看都有不同。
这里面没有一个神情一样的人,就算是一起开怀大笑,也有细微的不同之处,那点不同,让那个人好似整个梦境里的主角。
心神沉浸其中,只觉这好像不是梦,而是真实。
棋道依旧惨败就不说了,傅云晔分别和他俩对弈了一把,就让他俩自行对弈,最后就他俩对弈的棋局,从头开始分析,哪一步还能如何去下,方法有哪些……听得两人茅塞顿开。
徐禅只是看着棋盘,傅云晔便和奉朝晖相视而笑。
徐禅:“……”
十个时辰的修习还未结束的时候,徐禅就有些坐立难安。
时间到了以后,徐禅的身形瞬间消失,白海梦境本就是建立在他的梦境之上,再叠加了一层傅云晔的梦境,徐禅一走,整个梦境瞬间变成漆黑,傅云晔和奉朝晖意识回归各自的房间。
傅云晔端坐桌前,研了下墨,继续书写梦境中抽空想到的法器和阵法,一边画阵图,一边拿传影石翻看近百年多出来的一些圣器。
徐禅铁青着脸站在床榻之上,手里捏着长软枕,猛地一把砸在床上。
“傅云晔……”
刻意!
太刻意了!
现在傅云晔在自己房间,应该正得意地笑吧。看吧,他急了,是他要求朋友一起修行的,现在他急了!
徐禅窝囊地在床上走来走去,莫名其妙气得发抖。
所以这才是傅云晔之前问他就不担心被奉朝晖追上的那个问题的真正意图,他真能把布阵天资略逊于他的奉朝晖,给教到他前面去!靠的就是这份偏心。
不想教别人居然用这种下作手段,是想要他来提吗。
哈哈,徐禅笑了,他怎么可能中这种诡计。
半刻钟后。
傅云晔房间的门传来碰碰响声。
敲门声头一次这么不客气。
不等傅云晔开口,房门被一把推开。
傅云晔从伏案而书中抬起头,一脸不解地看向来兴师问罪的徐禅。
他还没搁下笔,徐禅怒气冲冲地来到桌前,双手往桌面上一拍,笔架上的笔晃动了下,道:“有意思吗!”
傅云晔把笔放在笔搁上,他很久没有被人这样质问过,以至于有点懵然。
徐禅也留意到了他在写东西,但根本无暇去看写的是什么,他死死盯着傅云晔的眼睛,道:“你是在挑拨我和朝晖的关系吗?”
傅云晔愣了愣神,温声道:“你冷静一下,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发生了什么事?”徐禅笑了,他哈哈气笑了,道,“你少给我装蒜!”
傅云晔正色起来,他好看的眉头稍稍蹙起,俊美的脸上几分不解,他站起身来,玉立桌前,修长白皙的手指搁在厚厚的册子旁,道:“你说,我听着。”
徐禅道:“你是不是在挑拨我和朝晖的关系,你回答我。”
傅云晔道;“他是你朋友,我是你师父,我没有理由这么做。”
徐禅道:“你也知道你是我师父,那你为什么……”
傅云晔静静地看向他。
徐禅说不下去,顿时理不直气也不壮了。
傅云晔见他气焰消了下来,并不开口打断,见他半晌没有声音,正打算出言安抚,虽然也不知道该安抚什么,他不知道徐禅突然进来冲他发火是为什么。
是奉朝晖告诉了他自己之前答应教炼器时说的话?徐禅误以为是在挑拨两人关系?
徐禅一咬牙,怒视着他的眼睛:“你为什么指点他,不指点我?”
傅云晔定定地看了他半晌,最后低笑了一声,眉眼都稍稍弯起。
徐禅脑中的引线轰地一下被点燃,面上羞愤难当,他想走了,他为什么要进来说这个,人在愤怒的时候大概没有脑子。
徐禅站在那儿,进退两难,手攥着衣袖,满脸懊恼。
傅云晔道:“你不是不想我指点你吗。剑道的时候……”
不等他说完,徐禅道:“剑道是剑道,阵道是阵道!”
剑道是在人前,阵道是在人后。
傅云晔道:“所以日后剑道,你还是不想我指点你,但阵道,你希望我指点你……”
没等他说完,徐禅已经羞臊得不成样子,什么叫他希望,师父指点弟子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他是不好意思要指点,并不是他不想要……是,之前剑道他是不想要,但当时是跟师父闹矛盾,他以为他们现在的关系已经缓解了。
缓解了,他进来把人骂了一顿。
“我都想要!”徐禅怒视他道。
“只要你不对我动手动脚,你的一切我都想要!”
傅云晔:“……”
徐禅说完耳朵又红了,天啦他又说了什么鬼话,苍天啊把这句话收回去吧,说得好像他觊觎师父的宝物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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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咱的目标是!过年不断更!(加更真的太难了QAQ……
明天零点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