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的动静之大, 住在执教居的学员们都注意到了。
到了第二日,奉朝晖突破返虚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浮华宫。
浮华宫大小信道上都在谈论这件事。
比之之前杨悦然师姐突破返虚还要热烈。
毕竟奉朝晖才三学年。
“这是什么神人。”
“太了不得了, 一直领先,同辈无人望其项背。”
“奉家子弟,初入浮华宫就是化神……一直觉得他很有距离感。”
“所以这就是天之骄子和我等寻常天才之间的差距吗。”
二学年, 学殿内有女子含笑捣了捣旁边女子的胳膊, 道:“灵儿, 他不是你未婚夫吗?”
莫灵神色如常:“只是家族联姻, 而且是我们出生之前定下的,之后两个家族没再提过这个事。”
“但他真的好厉害啊, 如果能和他结为道侣,日后一起修行简直就像神仙眷侣。”
“我都不敢想和他在一张床上醒来是什么感觉。”
“哈哈,你可真敢说,不过他确实长得好看,实力高强, 天资卓绝,真是极佳之人方方面面都极佳,灵儿,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那可是奉朝晖啊!”
莫灵道:“我也能突破返虚。”
她若是嫁去了奉家, 莫家就会失去一个天骄。虽然奉朝晖很优秀, 但她也不弱。
她如今是化神境,在上古小世界也得到了不少机缘, 她有把握在三年内突破返虚。
莫灵道:“而且我比较喜欢徐禅。”
“!?”
“徐禅长得确实……他比我还美,脸嫩得掐得出水,还有那颗眉间痣真的妖孽啊妖孽, 见了他真就理解了什么叫一眼难忘。”
“可不是吗,徐禅真的太好看了,如果其他人叫俊美,他就是纯美,他站在奉朝晖身边,两人就特别般配,你懂那种感觉吗。”
“我懂我懂。”其他女子纷纷点头。
莫灵神色淡然,又加了句:“如果他能入赘就更好了。”
“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他家族只剩下他一个了,还真很适合入赘……唔。”
“不过徐禅的身世比较特别,跟他沾上姻亲,整个无情宗都是威胁,感觉他这辈子很难找到道侣。”
“没道侣好,不然都不太好肖想他。”
“……我就觉得他好看。”
“我也觉得……”
“感觉他就是那种冰清玉洁,只可远观,没什么世俗之念的人,可惜……”
徐禅和奉朝晖走在去膳堂的路上,听到十个人中就有六个人在谈论奉朝晖,两个在谈论徐禅……
徐禅听着听着都郁闷了:“说你适合嫁也就罢了,为什么要说我这辈子注定孤独终老?”
奉朝晖噗地一声,哈哈笑出来:“孤独终老……”
徐禅想了想,觉得还真是这样。
自从他的身世外传后,徐家的祖辈都被挖了个底朝天,感觉是个修士都能说出徐家老祖和无情宗宗主的恩怨纠葛二三,谁都知道他是无情宗宗主要修无情道必杀的人之一,他的家族也在会被杀的人之列。
因此只要和他成亲,就会沦为无情宗宗主修炼的工具,就算他本人得静渊尊者庇护,他的家人就只能被他自己庇护了,而他自己的修为眼下是不够看的。
徐禅还想着光耀门楣,成尊做祖呢。
他以为前者比后者要容易,结果现在看来,成家立业对他而言几乎不可能,为了不让家人受到伤害,他肯定得先站上高位,解决了温心宗主的隐患之后,再考虑成亲之事。
胥染揣着袖子站在走廊上,看向旁边的傅云晔:“你怎么一脸不高兴?”
傅云晔有时候觉得胥染察言观色的能力简直超过了炼器术,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能确定他几乎没有露出什么表情,而这人就能很精准地看出他不高兴。
“是觉得奉朝晖抢了你徒弟的风头?”
傅云晔道:“不是。”
“那是为何。”
傅云晔不再掩饰内心的不快,满脸写着生人勿近,道:“居然说奉朝晖和我徒弟般配。”
胥染道:“那只是女修们说着玩儿的,你怎么还当真了呢,依我看,禅儿和奉朝晖就是纯粹的朋友。你徒弟日后肯定能找到好道侣,他不会找男子的,你没必要操心太多。”
傅云晔道:“和我徒弟般配的人,难道不是我吗?”
胥染:“……”
傅云晔说完这句话,就转身进了执教殿。
胥染:“!!!”
刹那间,之前觉得的各种不对劲之处,如泄洪般顷刻间有了出处,胥染整个人僵在原地半晌,脑子里被各种重量级的思绪填满,他不自觉地睁大了眼眸,眼里缀满了不可思议和难以置信。
胥染惊悚了半刻钟,才脖子僵硬地回过头,看向让他整个颠倒的始作俑者。
始作俑者沉着脸,一副别人欠了他几百亿的表情。
胥染深吸一口气,上前来到傅云晔面前,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老傅,你刚才是瞎说的吧。”
傅云晔道:“瞎说什么?”
胥染烫嘴:“说你和你徒弟……”
傅云晔道:“你没看出来?”
胥染闷了下,道:“我是第一个知道的吗?”
傅云晔道:“你不是。”
胥染顿时恼道:“谁?谁在我前面?傅云晔,我一直以为我是你的至交好友!”
傅云晔淡淡地看着他,胥染气弱地加了句:“之一。”
胥染道:“所以是谁?”
傅云晔道:“你就在意这个?”
胥染在意的有很多,他有种把眼前这人撕了算了的冲动,或者揪着他的衣襟狠狠摇晃,看能不能把他脑子里进的水给抖出来,你不是一直反感师徒乱|伦的么,你不是一直反感男人和男人之间的感情的么,现在说你看上徒弟了这是怎么回事!
胥染表情都狰狞了。
傅云晔积郁已久,也想找人说道说道,便笑着道:“换个地方说话?”
胥染见他还笑得出来,简直撕了吧!
“嗯。”胥染难得沉默寡言。
两人来到高楼顶上的茶室。
傅云晔慢条斯理地泡茶,胥染坐在他对面,腿在抖,手在搓动衣角,一个呼吸一百个动作,怎么都静不下来。
最后,傅云晔茶才泡了一遍,胥染猛地一拳头捶在了桌面上,茶具震了震,他压低了声音:“什么时候的事?”
问完他觉得自己真是昏了头了,道:“你说我不是第一个知道的,也就是说这件事已经挺久了是吗?”
傅云晔道:“啊。”
胥染道:“所以到底是谁在我前面!”
傅云晔道:“欧阳诺。”
胥染脑中似有一点金光亮起,接着迷雾瞬间散出。
是别人,尤其是傅云晔宗外那些所谓老友,胥染可能要醋上一醋。
但欧阳诺,胥染坚信傅云晔和欧阳诺的关系,没有跟他好。
欧阳诺,呵,不过是个医师而已。傅云晔偶尔伤了才需要他,仅此而已。
胥染道:“之前徐禅眼睛被黑暗侵蚀,欧阳堂主说有个人愿意给出银河水,那个人,是你吗?”
傅云晔道:“是我。”
胥染脸色骤然变了,他虽然不知道傅云晔旧伤的事,但如果是会用到银河水的伤,一定简单不到哪里去,那时候银河水极其难觅,连他都没有办法,他也向傅云晔提到过这个事,但当时傅云晔反应淡淡,之后也没有后话,他还替徐禅不值。
结果这人竟然把自己入药的银河水给了徐禅。
胥染想到一件事,顿时面色一变,目光几分纠结:“完了。”
傅云晔道:“怎么?”
胥染就把他之前看两人气氛觉得诡异,于是特地披星戴月前去月明岛,半夜敲开徐禅的门,千叮万嘱让他不要对师父有任何非分之想,并得到徐禅再三保证的事,告诉了傅云晔。
傅云晔听到最后脸都黑了一截,他呵地一声:“朋友。”
胥染瞳孔剧震,连忙道:“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你只管说。”
傅云晔深吸了一口气,泡好的茶,一人倒了一杯,然后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口。
“老傅啊,自从我认识你以来,就没见你对任何一个人动心,我早该想到了,就是不对劲,你对徐禅很不对劲,你以前从不会主动拉徒弟的手。“
“为什么偏偏是徐禅!”
胥染道:“虽然这小子确实长得好,天资高,性格好,但他毕竟没开那窍啊!”
傅云晔淡淡道:“也不一定。”
胥染来劲了,在徒弟和傅云晔之间,他毫不犹豫地倒戈向了徒弟和傅云晔,道:“怎么说?”
傅云晔慢慢悠悠地讲述道:“我与齐韵一战后,身中奇毒……”
胥染听他说到一半,就停下,顿时急不可耐地补充:“齐韵死去的那片地方,简直成了整个合欢宗,你中毒了,所以你……”
傅云晔道:“我回到月明岛寒潭,徐禅赶到,他在我身边侍奉着,然后。”
胥染急了:“然后?”
傅云晔道:“我就亲了他。”
胥染脑中再也没有撕了傅云晔的想法,仔细想想他看重的徒弟和他在乎的朋友在一起,于他而言也没有任何损失。
再者,他能笃定,徐禅是傅云晔收过的所有弟子中性情最好的那个,他此生都不可能做出那些混账徒弟会做出的事,他和无情宗在一开始就势不两立,没有投诚后反过来杀师父的这种可能。
胥染道:“徐禅什么反应?”
傅云晔道:“他现在还跟我很要好。”
胥染简直就像看了半本精彩话本,想看后续,结果作者只给了个结局,告诉中间不写了,简直抓耳挠腮,道:“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傅云晔起身道:“摊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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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