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果子被推进口中的一瞬间, 徐禅是有点担心的,但不知为何他觉得眼前的兽祖没有恶意,而且如果他不吃, 激怒了对方,等待他的还是一死。
所以徐禅赌一把,吃下朱果。
神果的药力在体内冲刷, 他的一身疲惫顷刻间烟消云散。
“继续。”青年懒洋洋地道。
徐禅忍辱负重地调动黑暗, 黑暗包裹住青年全身, 勤勤恳恳地按着摩。
其他学宫学员在抢夺灵药、神药, 对战妖兽、神兽的时候,他在给眼前这青年按摩。
每隔一个多时辰, 他就会力竭一次。
青年便会摘下一枚果子,塞进他口中,强迫他吃下。
这些果子到他嘴里就被消耗掉,因此手环的分数没有丝毫变化。
吃第一颗的时候,徐禅的修为隐隐上涨到了元婴境后期, 接近巅峰的那个临界点。
而第二颗的时候,徐禅就有种身体要被药力撕裂的感觉,修为却是不再增加,只是身体疼得厉害。
他干脆把所有药力都炼进血肉之中,然后将部分鲜血抽进体内空间, 让身体处于虚弱状态, 再借着神药来修复肉身,这才躲过了爆体而亡的危险。
直到第二日的巳时, 徐禅足足侍奉了将近十二个时辰,持续不断地掏空鲜血再愈伤,他的气血时而虚浮时而充盈, 面眼里隐隐惫态,他也就刚进来的时候,收割了六颗蘑菇的那点时间,才是自由的。
交流会时限将近的时候,青年的目光一直盯着徐禅右手手腕上的秘金手环。
徐禅紧张地等着时间到,可就在最后关头,青年的手指伸出黑暗,搭上了徐禅的手环。
然后咔嚓一声脆响。
手环断作两半。
无事发生。
并没有被传送出去。
徐禅看着地上的手环碎片,心情简直了,没有手环他还怎么被传送出秘境!
青年支着头道:“你往后就在这儿陪我吧。”
徐禅不装了:“不行,我只有三天假期,现在已经过去两天了。”
青年道:“你不愿意陪我?”
瘆人的气息弥漫开来,气氛令人窒息。
徐禅不由自主地打着寒战,牙齿战栗着道:“是的,没错,我不愿意!”
青年愕然,他稍稍抬起手指,手指轻轻一点,徐禅当即跪在地上,膝盖磕在神料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因为不是直接对他造成的攻击,因此徐禅身上的痛转移不到对方身上。
徐禅含怒和他对视:“我都说了我要回去上课,我不想和你待在这个巢穴。”
与此同时,例行《窃运》《双倍》和《复制》《双倍》。
对方是大乘境,徐禅原本都不抱希望了,结果——
复制成功。
徐禅脑中顿时冒出了个神通。
“《幻化》:可以幻化成任何见过的种族,神瞳亦无法堪破。”
类似于《化形术》的术法,徐禅直接学会。
就在这时,他的下巴被捏住。
青年将他的脸拉近自己,道:“你在对我施展术法?”
徐禅立刻道:“我错了,但这术法不会伤害您分毫。”
青年某种金纹泯灭,确定对方没有撒谎,便松开了他,道:“你还是得留下来。”
徐禅道:“我说了我要上课。”
他赌眼前的兽祖和紫薇仙洲的上位者之间有来往。
整个百川秘境都在这位兽祖的掌控之中,如果紫薇仙洲的上位者与之关系恶劣,绝不会轻易把年轻弟子往里头送。
这不是送羊入虎口吗。
青年抚摸了下周身的黑暗,道:“摸了我就想走?”
徐禅:“???”
徐禅正经道:“我没有摸您。”
青年道:“撒谎。”
徐禅急了:“是您让我按的!这怎么能叫摸呢,您话可不能乱说!”
他的风评就是这样被害的。
秘境外,见徐禅没有回来,得了交流会第一的奉朝晖慌了,副宫主单钰不在,他直接找上浮华宫随行的长老:“老师,徐禅呢?”
柯听云、许睿新等人也过来了,风袖落在最后面,目光却也望向这里。
长老也心急如焚,抬手扶额:“貔貅兽祖把他留下了,副宫主已经去见紫薇仙洲的高层,看能不能尽快把他带出来。”
奉朝晖顿时担忧:“他没事吗?”
另一位长老道:“人没事,只是兽祖不放人。”
“兽祖对他印象不错。”
“既然不错,为什么不让他走?”
“这就说不清了。”
“要么是他得罪了兽祖,要么是他比较讨兽祖的喜欢。”
奉朝晖给徐禅发了很多条消息,中午都没心思吃饭,下午的时候还有昆仑境准备的课,这次课足有两堂,是昆仑最擅长的御兽道和星宿道。
而且黄昏时,他们就要离开昆仑回浮华宫了。
可星宿课上完,徐禅也没有出来。
风袖拿着传影石,整个人好似融进了阴影中,到最后却还是收了起来。
徐禅苦着脸地待在貔貅那金碧辉煌的洞府,蹲在地上给貔貅兽祖捶腿,深刻地反思自己做错的事。
他不该在听到小孩哭声的时候,好心地上去攀谈,应该在一开始察觉到异样,假装没听到地飞速逃离。
他不该在察觉到小孩是此间秘境之主的时候,还想上去试探。
他不该在对方说要回家的时候,好奇秘境之主的住处会不会有什么宝物。
他不该在兽祖嫌弃他手艺的时候,想要证明自己。
他不该……
“你不专心。”青年皱眉。
徐禅一脸木然:“我的心已经飞回浮华宫了。”
青年道:“你可以留在昆仑境。”
徐禅道:“这就是紫薇仙洲不急着救人的原因吗?”
青年道:“留在昆仑境,我这儿的宝物任你挑,十件。”
徐禅:“……你们是早有预谋吗?之前的哭声不会只有我能听见吧。”
青年道:“手别停。”
徐禅重重地捶腿,道:“我师父还等着我回去呢,我师父也是大乘境。”
青年道:“你是说静渊尊者?当年他斩断我尾巴,如今我抢他徒儿,不过分吧。”
徐禅悻悻:“你们兽族消息怪灵通的。不过我和我师父的关系不怎么样,你对付我根本影响不了他。”
青年拿出一块传影石来,手指熟练地拨弄光幕,道:“在看到你之前,我也以为影响不了他。我已经跟他说了,如果他无动于衷,你就留在昆仑。”
昆仑的课程徐禅上了大半年了,他在浮华宫也能上昆仑的课,徐禅道:“你居然拿我威胁师父,你真是杀人诛心!诛我的心!”
青年:“?”
“我师父日理万机,怎么可能为了我到这儿来!”
几乎是徐禅话音刚落,洞府外传来脚步声。
声音很轻,却莫名能震到人的心里,钻进脑海之中,仿佛周遭千里只剩下那个声音。
青年一把掐住徐禅的脖颈,挥走黑暗,眼里透着一丝冷意,道:“你果然来了。”
徐禅看向洞府大门的方向。
一个高挑的身影,步入洞穴之中。
此间洞穴极大,高曰三丈,长宽数百丈,在这人走进来之后,徐禅看着近在咫尺的貔貅兽祖,让人觉得空间逼仄。
徐禅莫名喘不上来气。
傅云晔道:“放了他。”
貔貅兽祖眯着眼睛看向傅云晔,道:“看来这个徒弟不一般,你为了他竟然肯来见我,明明在我毁了你心上人的画之后,你就与我老死不相往来了呢。”
徐禅:“?”这话听着怎么怪怪的。
在师父来之前,徐禅没在兽祖身上感受到杀气,可此时此刻,他有种脑袋仿佛不在自己脖子上的错觉,呼吸都凝滞了,赶紧用了敛息术,却依旧没觉得舒畅。
近在咫尺的兽祖仿佛要吃人似的,金眸微微泛红,而杀意并不是对着傅云晔,而是对着他。
师父有心上人?徐禅错愕地看着眼前的尊者。
傅云晔皱了下眉头,道:“只是个朋友。”
貔貅兽祖依旧掐着徐禅的脖子,舔了舔唇,露出尖牙,恶劣地道:“傅云晔,你留在这儿陪我三日,我便放了他,今后也不会再对他出手。”
傅云晔抬手一挥,貔貅兽祖被抽了一耳光,眼里却透着兴奋的光,傅云晔道:“别说这些恶心的话,你知道我对你没兴趣。”
貔貅兽祖捂着半边脸,也没有迅速让伤口愈合,而是几分委屈地道:“可你战败了我,你不应该对我负责吗?你还斩断了我的尾巴。”
傅云晔道:“我给你接起来了,那件事应该早已扯平。”
“没扯平,我说没有就没有。”
傅云晔把徐禅扶了起来,拍了拍他膝盖上的灰尘,徐禅莫名几分委屈,抓住了师父肩上的衣袍。
傅云晔直接无视了此间布置,打开空间通道。
“你不留下,那只好我跟你走了。”
貔貅兽祖飞快地奔到傅云晔身边,看了眼徐禅,道:“你这徒弟我还挺满意的,我就住他那儿吧。”
傅云晔冷冷地看着他,道:“住我那儿。”
貔貅兽祖大喜,收拾了几件珍宝当串门的礼物,迫不及待地道:“好好好,走走走。”
徐禅懵了,不是斩断尾巴的关系吗。
还是说兽族对战败它的人有天然好感?
“兽祖三思啊!”
这时,一道声音传入洞窟之中。
“兽祖走了还会回来的吧。”
貔貅兽祖一脸烦闷地挥了下手,道:“我出去转转还需要你们的首肯么,滚。”
两位大乘带着一位小辈,连夜离开了百川秘境。
紫薇仙洲的上位者不免几分忧心,都这么多年了,兽祖还是对静渊尊者念念不忘吗,之前那天崩地裂的一战,他们还担心紫薇仙洲和沧海宗因此结下死仇。
好在静渊尊者没有下死手,最后只让兽祖断了一尾结束,结果他们秘境的兽祖差点被拐去了沧海宗。
这该不会一去不复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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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