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儿又有个张玉然。
徐禅看了下传影石, 时间还剩一个多时辰。
徐禅没搭理她,直接把她关进心脏空间,然后把男张玉然放了出来, 却没有直接让他靠近那名筑基境的少女。
“曦儿!”
“爹。”少女眼泪冒了出来。
“爹以为你不在了,是爹不好,一直没来救你。”
张曦道:“女儿不怪你, 爹, 你的眼睛……”
张玉然道:“没事, 爹还有神识。”
“您的修为……”
“没事的, 没事的,只要你没事, 爹就安好。”
父女情深,没毛病。
没有血源晶,没法探查一下,不算特别保险,但徐禅也只能相信自己的判断了。
无论少女是在场两人谁的女儿, 反正是重逢了。
徐禅放开了少女,少女飞奔过去,哽咽着抱住了老父亲。
徐禅来的时候就发现了,虽然那灰发女子感情浓烈,但少女看她的目光很是陌生, 这少女很可能根本不认识那个灰发女子。
但灰发女子却视这少女为女儿。
那么很有可能, 那灰发女子也有个女儿,女儿也叫张曦。
困住那灰发女子之后, 徐禅便送这对父女下山,将他们放入城镇之中,还给了他们十块灵石, 他挂上传影石商铺上的灵丹药剂卖出去了一些,现在手头除去之前购买炼丹布阵所需灵药灵料花费的灵石,还有剩余。
让这对父女离开也无妨,徐禅魂识范围内,他们相安无事。
之后,徐禅分出心神,来到心脏空间之中。
那化神境的灰发女子已经在心脏空间内发泄一通,却拿这片空间毫无办法,此刻也已经冷静了下来。
虽说冷静,但对于寻常人来说情绪还是过于激烈了。
“你是谁,为何要妨碍我和我女儿团聚。”
“你刚才也用你女儿的命威胁我呢。”
“她不是我女儿,我女儿她……”
灰发女子似乎想到了什么,满是暴戾的右眼里浮现雾气,又很快被另一种偏激取代,她再次声嘶力竭地大吵大闹起来。
却是类似于自残的方式,好好的空间里被锤得到处都是她的血。
徐禅直接给了她一个昏睡术。
灰发女子倒了下去,安静了不少。
徐禅回到先前那个洞穴,将她放了出来,便打算进入她的梦境之中。
这是他第一次在化神境神志不清时进入对方的梦。
徐禅拍了下血蜥,说:“一个时辰后如果我没醒,直接叫醒我。”
血蜥听从。
徐禅进入灰发女子的梦境后,直接便陷入深层梦境之中。
那是个兵荒马乱的地方,修士联手血洗一处山门,当时尚且年轻貌美的女子,珠钗散落,青丝如墨,抱着一位六七岁的女童,藏身在石碑后面,她徒手推开石碑,露出里头的洞穴,把女儿放进去,再用石碑挡住,可就在这时,一只箭矢破空而至,穿透了女人的身体。
女人直接跪了下去,鲜血顺着身体流下。
“娘!!!”女童哭喊出声。
女人面露绝望。
“她们母女俩都是纯阴之体,带走。”
说这话的男子神情冷峻,女人痛哭地道:“为什么,曦儿也是你的孩子啊。”
男子道:“我先前不过卧底在你宗门罢了,目的只是让你们宗门灭门,至于你,还有这个孽种,死不足惜。若不是念你们还有点用,我定会斩草除根。”
女人哭嚎出声,两行血泪沾在面上,触目惊心。那男子大概是觉得恶心,一脚将这女子踹翻在地,在她的竭力抵抗之中,抓起那个女童,丢给自己身后的随从。
徐禅见那随从的模样,不禁睁大了眼睛。
正是那个张玉然!
世间竟然有这样的巧合。
女人声嘶力竭痛哭出声,在那随从的手中毫无还手之力。
女童和刚被救走的张曦有三分相似,但方才被救走的张曦并非纯阴之体,所以这个灰发女子仅有的理智知道对方并不是她的亲生女儿。
徐禅没有试图改变这个梦境,因此暂时不会遭到梦境的反噬。
很难说这个化神境女子会不会入梦道,总之无论会不会,他都不会试图破坏别人的深层梦境。
徐禅跟着梦境继续,这女子经历了惨无人道的折磨,之后再没有见到自己的女儿,她自毁容貌,堕入邪道,血洗宗门,也依旧没有找到自己的女儿。
“化神在这个地方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找到,我上哪儿去找。”
徐禅为难了。
就在这时,他的身体被晃了晃。
徐禅猛然惊醒。
是血蜥叫醒的他,一看传影石,距离考试结束只剩下半个时辰不到的时间了。
要送这个名叫张玉然的女子下去和死去的女儿团聚吗?
纠结之下,徐禅灵机一动,他再次把昏迷中但随时都可能醒来的灰发女子收进心脏空间,这才拿出长案,纸墨笔砚。
梦境中女童的样貌在他脑海之中,被他极其细致地画在了纸上。
只差最后点睛一笔的时候。
徐禅动用清醒术叫醒了心脏空间内的女子:“我放你出来,让你见你女儿一面,我们不战了,可好?”
灰发女子茫然了一刹,眼里透出极致的渴望,她已经知晓了徐禅不好对付,便难得好说话地点了下头。
徐禅将女子放了出来,同时用浮光镜光罩将她笼罩。
最后,在画作上落下最后一笔。
此刻,距离考试结束,只剩下一刻钟不到。
灰发女子出来后,左右不见自己女儿,面上又浮现暴虐之色。
徐禅展开那画卷,画卷之上,女童的样貌活灵活现。
灰发女人顿时就看痴了,她眼里逐渐蓄满泪水,张开口,声音却是嘶哑的:“曦、曦儿……”
徐禅在画卷上注入灵力,女童便从画像中走了出来。
“娘亲。”女童开口说话。
灰发女人抬手挡住嘴,泪水涌出眼眶,道:“曦儿,曦儿,是娘……”
徐禅收起浮光镜,把画卷放在血蜥背上,然后用浮光镜防御罩护住了自己。
灰发女人走向画中女童,蹲了下来,双手环住画中人。
而此时,考试时间到。
徐禅身上光华闪过,下一瞬,他就出现在了巨树之外。
执教来收考试牌。
徐禅交上去后,回来脑子还是糊的。
他这算是让张玉然和女儿重逢了,还是没有?反正他尽力了!能考的他都考了。
“怎么样?”奉朝晖径直过来。
徐禅迅速道:“是不是有两个张玉然和张曦?”
奉朝晖道:“是三个。”
徐禅一脸惊恐:“!!!”
旁边听到声音的学员也都凑过来:“什么两个三个,我只找到了一个啊!”
见徐禅瞠目结舌,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奉朝晖不逗他了,道:“是两个。”
徐禅道:“化神境的张玉然,你是怎么让她和女儿重逢的?你找到她女儿了吗!”
奉朝晖收敛了神色,摇了摇头,道:“怎么找都找不到,我用的入梦道和画道,让她和画中的女儿重逢了。”
徐禅道:“我也是!!!”
风袖道:“我直接让她和地下的女儿团聚了。”
柯听云道:“最后根本没时间,我只找到了第二个张玉然,时间真是太紧张了,我和她对战耗费不少时间,最后才知道她也叫张玉然。”
连之遥道:“你们是怎么找到那个男张玉然的?”
徐禅道:“魂念。”
奉朝晖道:“魂念。”
风袖道:“血源晶和推演道。”
“云姐呢?”连之遥问。
柯听云认真地道:“我筛选的,看难度主要人物肯定是修士,而且是修为不低的修士,这修士名字肯定不容易发现,所以我专门找的口不能言的人,一下子就找到了。第二个张玉然,则是用了推演道,但没有给她找到女儿,所以好像找到了也白找。”
她甚是惋惜。
连之遥道:“其实我猜到她女儿可能死了,我用了冥道,却没有招来魂魄,可能是魂飞魄散,早知道……”她不由看了下风袖。
忽略奉朝晖和徐禅那样的解法,风袖的解法可能才是最正确的,毕竟那邪修作恶多端。
另一边,奉朝晖和徐禅对答案:“你总共考了多少个道统?器道考了吗?”
徐禅深呼吸,道:“没有,我没找到用它的时机。”
奉朝晖略得意地道:“我最开始找到灵料的时候,顺便炼制了个地品初期的灵器,挂上传影石商铺卖掉了。阵道呢?”
徐禅道:“我布置了个地品阵法。”
奉朝晖道:“我阵道一般就没用。”
“血蜥你认主了吗?”奉朝晖又问。
徐禅点头:“认主了。”
奉朝晖呼吸一滞:“魂印还在?”
徐禅摇头:“不在。”
看来是最开始他采药炼药耗费了太多时间,有人赶在他之前认主或者斩杀了血蜥,而奉朝晖既然这么问,也就意味着血蜥也不在他那儿。
奉朝晖道:“也不在我这里。”
徐禅松了口气,只要不在奉朝晖手里,在谁手里都行。反正那血蜥,他也不太想有个那样的灵宠。
旁边的人听到这话,便去问其他人认主魂印在谁手里,一时没问出来。
徐禅和奉朝晖旁若无人地对了半天答案,发现成绩好像都差不多,说到最后,徐禅莫名紧张得心脏直跳,眉头也不自觉地皱起。
奉朝晖笑着道:“你一个月前,不是还说考试稳住第二就行了么,你这好像不是稳住第二的架势啊。”
徐禅无比认真地道:“那是一个月前,这一个月你没看我特别认真么,不瞒你说,只要得了第一,我就有特别大的奖励。”
奉朝晖道:“什么奖励。”
徐禅道:“到时候告诉你。”
奉朝晖别的话也没说,他得第一,家族也会有很大的奖励。所以这第一,他是势在必得!
傅云晔远远地看着站在一块的徐禅和奉朝晖,脸色微沉,这些天来没发现这两人有任何过火的举动,就是两人偶尔特别亲昵地站在一块。
奉朝晖时常搭着徐禅的肩,或者下巴磕在徐禅肩上,或者直接将他抱住,偶尔甚至会脸贴着他的脸,毫不掩饰对徐禅的喜欢。
确实徐禅的容貌和身形,让人很想亲近,无论男女,都会情不自禁地对毫无攻击力又十分好看的他心生好感。但这些人的亲昵举动,都被奉朝晖给挡住了,可徐禅和其他人来往,他却不会有任何妨碍。
是个极好的朋友。
但傅云晔莫名觉得十分的碍眼,这两人暂时是纯洁的同窗情谊,但指不定某个瞬间,某个时候,便会突然变化,到时候再想插手就晚了。
而且更棘手的是,这两人还住在一起。
想到这个,傅云晔就如鲠在喉!
-----------------------
作者有话说:
明天零点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