慷慨的男菩萨。
【116】
第二天,按照作战计划,调查团分成两支队伍,各自行动。
卫风行在客厅中央的操作台前坐下,便携式终端投射出数十个监控画面,将西蒙府邸的每个角落尽收眼底。
为了方便实时调度人手,他昨晚特意偷偷黑到了这里监控系统的权限。
手指快速滑动,卫风行一边调整视角,标记待排查的区域,一边头也不抬地,对岑郁等人提醒道。
“你们可以自由活动,没打算把你们关起来。但安全起见,最好别离开这里。”
他的语气里没有命令,也没有请求,只是一种平静的陈述。
岑郁一口应下,表现得十分配合,又像是有点心不在焉。
他安静地坐在窗边,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那条纯源教的项链,金属表面已经被他的体温焐热。
其余人则围在他身边,形成一个小小的、紧密的圆圈。
见岑郁等人的态度看起来,虽然依旧排斥外人,但似乎要比昨天温和不少,卫风行悄悄松了口气。
他默默握拳:果然,就没有他们学姐拿不下的目标!还是太会玩.弄男人了学姐!都来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魅.魔啊朋友们!
用于研究学习的参考案例又喜加一。
但思及此,卫风行目光一转,不由看向了正在整理着装、准备去把西蒙调虎离山的夏因。
昨天,在季池予点出“黑户”都憎恨夏家,且提醒夏因要注意安全之后,夏因只是沉默地点点头,并未说些什么。
担心对方会受到岑郁等人的影响,卫风行犹豫了片刻,想要安慰一下夏因。
他盯着屏幕,忽然没头没尾地来了句:“我觉得不是你的错。”
夏因有点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很淡地笑了笑。
“是啊。所以夏荣才和夏伦都死了。”
调整袖口的位置,宛如画中天使的金发Omega弯起眼睛,轻描淡写地说。
“接下来,该轮到送西蒙去见他们了。”
言语间完全没有半分被动摇的痕迹。
卫风行只能默默地竖起大拇指:牛。是个狠人。怪他操了多余的心。
夏因起身离开,去找西蒙。
卫风行在监控里追踪他的一举一动,准备等西蒙被夏因带走后,再找一个合适的时机。
而行动组成员,也已经分散开,像影子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府邸的角落。
岑郁却突然走了过来。
“你们有建筑结构图吗?”他问。
“这种府邸,尤其是这种藏着秘密的人住的地方,通常会有官方图纸之外的隐蔽结构。”
岑郁的声音很平静。
“墙体的厚度、楼层的高度差、地下室的实际面积与地表建筑占地面积的比例……这些数据如果对不上,就说明有隐藏空间。”
卫风行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依言调出了图纸。
“这里。”岑郁忽然指着一处地下室扫描图说。
“这个区域的墙体回声数据异常。里面应该是空的,但图纸上标注的是实心承重结构。”
“还有这里。楼层高度比标准矮了十五厘米。足够设置一个隐蔽的夹层了。”
建筑学的确不是卫风行的专长。
岑郁一个个罗列异常时,卫风行就飞快地记录下坐标,并将这些情报同步给行动组。
他半开玩笑:“多谢,帮大忙了。没想到你还是个深藏不漏的建筑大师啊。”
岑郁却淡淡道:“只不过是因为,我之前就住在这种地方而已。见得多了就清楚了。”
卫风行:“……”啊这。这话没法接啊。
而岑郁只是继续分析图纸。
他的手指在投影上不断滑动,标记出一个又一个可疑点,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
………………
…………
……
与此同时。
治安官的别院。
与西蒙府邸那种克制的奢华不同,这里更接近于暴发户式的炫耀。
庭院里摆满了从各个星球收集来的奇石异木,有些甚至在人工照明下发出荧光。整体建筑装饰着过多的雕花和金箔,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几乎刺眼。
季池予评价:一看就很适合被抄家,没收全部财产的那种。
他们才刚下车,菲利普治安官就从别院大步走出,迎了上来。
“——洛希首席研究员!真没想到您会愿意大驾光临,这是鄙人莫大的荣幸啊!”
大概是因为工作时间的关系,今天菲利普穿着治安官的制服,胸前勋章叮当作响,脸上倒是堆着比昨天更夸张的笑容。
他走到洛希面前,几乎要躬身行礼,但被洛希制止了。
“关于星髓矿的事宜,除去西蒙先生单方面的说辞,我还有些细节想要和你单独确认。可以耽误你一点时间吗?”
菲利普立刻侧身让路:“应该的!应该的!您太客气了,都是公务,这哪能叫‘耽误’呢!”
他引着洛希往主楼走,同时朝身后的管家使了个眼色。
那是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每一根都服帖地躺在该在的位置,脸上也挂着标准到没什么人味的微笑。
管家会意,上前与季池予、兰斯、余野芒示意。
“三位请随我来,偏厅已经准备了茶点,供各位休息享用。”
季池予点头:“有劳了。”
偏厅在主楼的西侧,装修风格与外面如出一辙,过多的金色、繁复的雕花、墙上挂着不知真假的古董武器。
管家将他们带到后,吩咐侍女上茶点,然后躬身退出。
但在门关上的前一刻,季池予捕捉到了一个细节:在确认自己离开的瞬间,管家松了口气。
或者说,从在门口见面开始,那个管家看兰斯的眼神里,就有一闪而过的……畏惧?
不是对陌生客人的警惕,也不是对Alpha本能的防备,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几乎像条件反射般的恐惧。
门关上了。
季池予立刻转身,看向兰斯:“你认识那个管家?”
事实上,兰斯也正盯着门的方向,像是若有所思。
听到季池予问自己,他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慢吞吞地咬字:“不认识。但是……”
“但是什么?”
“感觉有点眼熟。”兰斯努力试图回忆,“好像在哪里见过?其实我觉得那个西装男也有点眼熟来着。”
西装男是兰斯给西蒙取的外号,因为他内存有限,向来不记(自己觉得)不重要的人的名字。
比如,像西蒙这种已经提前判了死刑的家伙,就是不值得记住的。
季池予警觉起来:“在哪里见过?是什么时候?”
兰斯双手环胸,表情很严肃地想了半天,然后理直气壮地说:“不记得了!”
季池予一瞬间拳头都硬了。
……该记的不记!不该记的狗血剧霸总台词,倒是背了一套又一套,烂熟于心啊你!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劝自己:这是一个脑袋坏掉的小文盲,人不能欺负弱智。
但季池予还是没忍住,给了兰斯的脑袋一拳。
反正也不可能变得更笨了。
她换了种问法:“你通常会跟什么类型的人打交道?中央区的贵族?商队?打手?”
“都有吧,要看头儿当时的敌人是谁。但是,应该不是那些人才对。”
兰斯笑眯眯地指了指自己,还有点骄傲。
“因为被我亲自找上门的家伙,都已经被我杀了啊。就算是转世投胎来找我报仇,也还没长到这么大的年纪呢。”
季池予:“……”那倒未必。思路打开点,万一对方是穿书或者重生的呢。
感觉自己好像有点被兰斯的沙雕细菌传染了,她按了按太阳穴,又换了一种问法。
“那你觉得,什么人能见过你的脸,会怕你,但是还活得好好的?”
这下范围就缩小很多了。
兰斯用力思考:“唔,跟头儿有合作关系的人?”
“虽然一般这些都是俞研的活,但偶尔也会叫我去。比如马尔兹……哦不对,他已经死了!但他的干儿子库珀还活着,应该也算是吧。”
马尔兹,就是当初受到话事人的蛊.惑,在伊甸园俱乐部跟经理合谋,想给陆吾下新型兴奋剂,结果被陆吾反杀的商队首领。
只不过现在,在陆吾的扶持下,他的干儿子库珀已经彻底取代了他的位子,成为陆吾手中的新棋子。
想到这里,季池予不由蹙起眉。
为什么西蒙和治安官的管家,会曾经和陆吾有合作关系?难道陆吾也在这里面掺了一脚?
可在她出发之前,陆吾的那个态度……总不至于是为了把她送到荒星来再杀,方便甩锅吧?
越想越觉得线索乱成一团,季池予忍不住摸了摸手腕上的终端。
要是通讯系统没瘫痪,她至少还能跟陆吾本人试探看看、有迹可循地查,不用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纯靠猜。
天杀的异常引力场,怎么偏偏这么巧!这运气也太背了吧!
季池予深呼吸:“时间紧张,先不管这个了。按计划行动。”
用洛希赞助的3D立体投影仪,伪装出他们都在偏厅休息的假象,三人分工明确,各自负责一块区域,进行摸索。
季池予从偏厅的窗户翻出,动作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地。
她贴着墙根移动,避开巡逻守卫的视线——这些守卫的警惕性明显不如西蒙府邸的私人安保,更多是走形式,状态松散,脚步拖沓。
这座别院的占地面积比想象中大。
除了主楼,还有几栋附属建筑:仓库、仆人宿舍、车库,以及一栋看起来像是私人娱乐场所的小楼,外墙贴着深色玻璃,从外面完全看不见里面的情形。
却并没有见到莫娜婆婆口中,“被治安官统一收编管理”的黑户劳工。
季池予先去仆人宿舍偷了套制服换上。
她熟练地乔装混入人群中,还仗着艺高人胆大,主动和内部人谈笑风生,悄悄套取情报。
却始终都没找到任何与叶璐有关的线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季池予的心也慢慢沉下去。
如果这里也没有……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
在生机盎然的花园中,穿着深色紧身衣、戴着项圈和头套式头盔的男人,正提着一个大木桶,沉默地向前走。
项圈上的号码牌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光:数字“十三”。
——是她先后在莫娜婆婆的店里,还有纯源教的传教现场,都恰巧撞见过的那个送货人!
理论上,她只剩下属于黑户劳工的安置区没有调查了。
但在别院的地表上建筑,并没有看到类似的区域。
季池予当机立断,悄无声息地跟上了送货人十三。
她藏在阴影里,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
这样近距离的观察之下,季池予才真正意识到,这个人的压迫感到底有多夸张。
仅是目测,对方的身高可能就将近两米,提起需两人环抱的大木桶,也轻轻松松,像是捏着小孩子的玩具一般。
只不过因为肌肉锻炼得当,比例也好,所以乍一眼看起来,才没有那种过于蛮横的视觉效果。
但充满野性的力量感却无法掩盖,是目前星网上最受追捧的男菩萨类型。
让季池予莫名想起,以前看过的美国恐怖片……比如“屠夫”之类的经典角色。
这下是真的大腿还没人家胳膊粗了。
她比划了一下双方的体型差,觉得对方可能单手就能把自己拎起来,随便一勒都能把自己勒成两截。
季池予默默又拉远了一些距离,确保自己不会被轻易察觉到。
只是对方太高,步伐迈得也大,即便走得不算快,她也被迫在后面几乎小跑着追。
尾随送货人十三一路前行,季池予这才发现,原来在仓库后面的夹缝里,还藏了一条不起眼的狭窄通道。
通道尽头有一扇铁门,却并没有上锁。
送货人拎着木桶推门而入。
季池予等了一会儿,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送货人也不会去而复返之后,侧身从门缝挤进去。
可眼前却并不是她预想中的棚屋区。
而是一个向下延伸的地下室入口。
楼梯很窄,宽度不到一米,两侧的墙壁湿漉漉的,长着墨绿色的苔藓。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复杂的气味。
季池予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像是霉味、灰尘、不通风的潮湿气、隐隐约约的酸臭味,都混杂到一起的味道。
只是呼吸,那股气味直冲鼻腔,让她胃部一阵翻涌。
季池予捂住口鼻,迅速扫视周围。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室,高度不到三米,天花板低矮压抑,裸露的管道和电线像蜘蛛网一样纵横交错。
空间被铁栅栏分割成一个个狭小的隔间,每个隔间大约只有三平方米,没有所谓的墙壁,只要扫一眼就能一览无余。
季池予贴着墙根移动,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目光扫过一个又一个隔间。
隔间内只有最低限度的生活用品,有的甚至连床都没有,只是在地上扑了一层早已发黑的草垫。
但现在,绝大部分隔间都是空着的——或许因为是白天,都在外面上工的关系。
有些隔间里倒是有人,可几乎都蜷缩着倒在角落里,偶尔传来呻.吟或是牙齿打颤的声音,显然是生病了。
即便听到了季池予走过,他们也没有抬头,分给她半分注意力。
等季池予回神,送货人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她收回目光,正准备逐一排查隔间,看看叶璐是否在这里的时候,却忽然听到旁边传来说话声。
季池予下意识躲在岔路口转交的阴影里,屏住呼吸,谨慎地向那边望去。
是两个穿着治安署制服的男人,正靠在墙边抽烟。
从肩章看,是低阶管理人员,大概率只是负责看守这个区域的守卫。
他们脸上也带着长期待在无光地下室的疲惫和麻木。
“这批货质量不行啊。”
一个人突然很不耐烦地咂了咂舌,开始抱怨。
“这个月又病了六个,死了两个。补充的速度跟不上消耗。再这样下去,这里都填不满,上头要怪罪的。”
另一人安慰:“听说下一批已经在路上了,顺利的话,这个月月底就能到货。”
“希望吧。”第一个叹气,“不过说实话,我有点怕。最近首都星来人了,你说万一这要是被发现了——”“发现什么?”对方打断他,语气不屑,“那些从首都星来的,早被治安官大人哄得服服帖帖了。”
“你没听说吗?那个夏家的小少爷,还有方舟集团的首席研究员,在收了我们的‘礼物’之后,听说玩得都舍不得踏出房门呢!”
他嗤笑一声,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靴子碾灭。
“这种蜜罐子泡大的公子哥,也配来查我们?等治安官攀上方舟集团,把那群星际海盗和西蒙都踹开了,咱们的好日子还在后面呢!”
两人笑了起来,笑声在寂静的棚屋区里显得格外刺耳。
季池予贴在墙后,神色渐渐冷下去。
——治安官和西蒙,不是买来了那些“黑户”,而是和星际海盗勾结,指使星际海盗去掳掠廉价的劳动力给他们!
因为用本地人的成本太高,还要考虑伤亡率,不然数据异常,容易招来行政院的巡察。
所以就干脆人为去制造非法的“黑户”,把他们变成就算死去也不会被任何人追究的幽灵。
甚至光她目前能确定的,就已经至少涉及数千人的规模。
季池予用力抿起唇角,闭上眼睛平复情绪。
这里是治安官和西蒙扎根的老巢,现在就发难,无异于给对方一个立刻动手的理由。
而且目前空口无凭,她还没拿到足以证明自己推论的铁证。
不能冲动,必须继续推进调查才行。
季池予缓缓呼出一口气,重新睁开眼睛,神色已经恢复了冷静。
却在这个时候,她突然对上了一双小小的、黑豆似的眼睛。
在最近的那个隔间上方,有一个栅栏窗口——大概是通风口或者排水口,只有半边探出了地表,漏进来一点阳光。
但此刻,在窗口的栅栏外,蹲着一只小黑鼠。
不是荒星常见的灰褐色矿鼠,而是纯黑色的,只有巴掌大,皮毛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泽,看起来一点也不脏,甚至打理得很好。
它蹲在那里,一动不动,小眼睛盯着季池予的方向,眼神里有一种诡异的专注。
四目相对。
让季池予生出了一种很微妙的感觉:仿佛,那只小黑鼠正在观察她。
下一秒,小黑鼠突然竖起耳朵。
随后,它转身迅速钻进栅栏缝隙,消失在黑暗中。
可在它穿过栅栏时,爪子抓挠金属的细微声响,却在地下室中显得异常突兀。
“谁在那里?!”
看守立刻厉声喝道,同时将手按在腰间的电击棍上,发出极具威胁的电流噼啪声。
二人的脚步声迅速逼近。
季池予咬牙,大脑飞速运转:躲?地下室的规划都是横平竖直的,连遮蔽视线的障碍物都没有,根本无处可藏,会被一眼看见。
而且她身体素质打不过Alpha,在这种无法借助地形的环境,也很难跑过对方。
就在季池予准备冒险一搏时,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出来,捂住了她的嘴。
那只手粗糙,布满老茧,却掌心灼热。
另一只手则不由分说地握住她的腰,将她拉进阴影,又单手将她抵在墙上。
对方的动作快得几乎没有声音,力道也控制得恰到好处,足够控制她,但不会造成伤害。
季池予错愕地睁大眼睛,看向突然出现的人。
——是那个编号十三的送货人。
他不知是何时出现的,在悄无声息地接近她后,此刻又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身体和墙壁之间。
两人的脸靠得很近。
季池予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在这个污秽又不见天日的地方,这种干净的气味,反而显得很突兀。
因为对方戴着面罩,看不清具体的表情,但季池予能感觉到,他正透过面罩的视窗看着自己。
可这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欲.望,甚至没有好奇。
季池予因此没有及时做出反抗。
而对方却已经自顾自地,将她的腿架在了腰上。
即便看不见,季池予也能清楚地感知到,那些腰腹处的肌肉在绷紧之后,被拉伸开的线条,究竟充斥着怎样可怕的爆发力。
像一头匍匐的野兽,庞大的身躯就这样压下来,用阴影夺去了她所有挣扎的空间。
即便收敛爪牙,也难掩本能的兽性。
最后,他低下头,将脸凑近她的颈侧。
温热的气息拂过皮肤,季池予条件反射地颤了颤,反手抓住了握住自己的手。
与此同时,脚步声也已经到了拐角。
“谁——”管理人员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们看见了墙边的两个人。
更准确地说,是看见了十三将一个女人按在墙上,身体紧贴,姿势暧昧,像是好事正办到一半。
可惜那个女人完全被十三的身体遮住了,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两只死死绷紧的脚尖,在半空中无力地乱颤,像是再也承受不住的样子。
沉默了几秒,看守忍不住吹了个口哨,笑声里带着下.流的意味。
“哟,十三,终于开窍了啊?你也知道该怎么找乐子了?”
十三没有回应,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只手按着季池予的后脑,将她的脸压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环着她的腰。
太紧了,季池予有些呼吸困难。
为了让对方放松力道,她只能主动环住对方的脖子,攀上那副宽阔的肩背,努力借一点支撑的力。
“……疼,我疼。”
季池予夹着嗓子,撒娇般呢喃着说。
“你别那么大力气啊,轻点……你都快把我捏坏了……”
感觉到她的配合,十三迟疑了片刻后,稍稍放开了握住她腰间的手指。
“行吧,你继续。我们就不打扰你办好事了。”
另一位看守也跟着笑了起来,但季池予听出来,对方的笑声里有一丝紧张。
不知为何,身为看守的他们,却似乎对十三隐隐有些忌惮。
随后,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还伴随着低声的调笑。
“没想到那哑巴也会想女人,我还以为他那东西早坏了呢。”
“憋久了呗。不过那女的是谁?平日里我也没见他跟谁走得比较近。”
“管她呢。反正只要进了这里,都一样。上头也鼓励他们多配种,多生些小崽子下来,还省得去外面抓了。不然怎么会好心把他们都混着关一起。”
“不过十三那家伙……之前有人想碰他隔壁那个腿瘸的小子,被他追着打了三条街,电击棍都用上了都没停。跟疯狗似的。”
“他好像是改造人吧?难怪喜欢护食,看人的眼神也阴森森的。那身肌肉也怪吓人的。”
“所以别惹他。只要不碰他的‘领地’里的东西,他就不会惹事。算是我们这默认的一个规矩。”
“我倒是蛮好奇,他跟别人搞,会生下个什么东西?那种长狗尾巴、狗耳朵的小怪物吗?赌不赌?我压100个星币。”
“改造人可没那么好配种。你要真想赌,我回头拿点药过来。正好上头不是嫌咱们这库存少了嘛……”
看守漫不经心的调笑声渐渐远去。
季池予松了口气。
但很快,她就意识到,自己这口气松得有点太早了。
送货人十三,正在一眼不眨地盯着她。
季池予觉得对方应该没有恶意,不然刚才也不会帮自己。
她露出一个笑容,心想伸手不打笑脸人,先道个谢总是没错的。
却没料到,十三突然不打一声招呼,就一言不发地把她拎起来,放到自己的手臂上。
季池予下意识环住对方的肩膀,维持住平衡。
而十三已经开始向前走了。
——他要带她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