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玩得合不拢腿。

【062】

十分钟不到的时间,东塔顶层的豪华客房再次被叩响。

这一回,季池予获得了一个头发还湿漉漉的、带着小水珠,疑似刚刚被洗干净就送过来的卫风行。

两个人看着彼此,一时间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最后是卫风行先开的口。

他幽幽道:“学姐,为了确认我的人身安全,能不能先采访一下,你到底对刚才那个Beta都做了什么啊……”

季池予:“啊?”

像是想到了什么令人背后发寒的画面,卫风行打了个寒噤,忍不住默默抱紧自己。

“刚才那个Beta过来叫我来换人的时候,笑得好恐怖啊……像是无能的大房被伴侣嫌弃,所以只能亲手把自己看不上的贱婢献去邀宠,感觉他牙都快咬碎了!”

“我都怀疑我等下回去的时候,会被他拿被子蒙头,狠狠捅个好几刀!”

越说越像那么回事,卫风行看着季池予,脸上仿佛写着“学姐果然你又背着简医生和季迟青指挥官,开始偷偷玩.弄Beta了是吧——但是没关系!信我!我嘴超严的!”这一长串表白。

季池予:“……”好熟悉的脑回路啊。合着你在和兰斯追同一部狗血电视剧吗?

连吐槽的力气都没了,她随手抄起桌上的宣传册,卷成筒,就往卫风行的脑袋上敲,试图把没用的知识从他脑袋里晃出去。

“平时少看点乱七八糟的电视剧吧你!有这时间不如去自学一下画画。你这画得也太抽象了,我差点都没猜出来,下次不许搞这些花里胡哨的!”

卫风行也不躲,就抱着脑袋挨打,都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好心情。

“嘿嘿,但学姐你还是猜对了嘛!”他笑眯眯地说,甚至还有点骄傲。

季池予又好气又好笑。

横着放的那个半圆形是碗,三条扭曲的波浪线是食物的热气,月亮则代表晚上。

再加上卫风行当时是负责上菜的佣人,她能联想到的、可能性最高的答案就是——点一份夜宵。

但也不得不承认,卫风行的暗示的确很巧妙。

即便出了意外,纸条被其他人发现,他们两个也有很多种可以辩解的余地,不至于落到很危险的地步。

按照道理说,季池予是应该夸奖一下他的。

但卫风行得意的样子实在有点欠打,她忍不住又拿纸筒敲了下小学弟还在得意的脑袋,才半是无奈地说。

“行了。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你和野芒怎么混进来的?”

说到正事的时候,卫风行就迅速切换到了工作模式。

“夏家本来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换一轮佣人,只有部分核心的佣人可以一直留在主楼服务。这种操作,一般都是为了保密。刚好前几天夏家开了新一轮的招聘,简医生就把我和余野芒塞进应聘名单里,来帮学姐做策应。”

季池予不由好奇:“那你怎么混到厨房去了?”

她没有恶意,只是觉得奇怪。

余野芒当萨茜夫人的侍女,的确是一个很好的收集情报的位置;但以卫风行的履历,如果想要秘密调查夏家的话,不管怎么想都不该是去厨房帮工吧?难道这里面还有她没想到的蹊跷?

一提到这个,卫风行脸上的笑容就瞬间风化了。

他本人也很纳闷啊!

本来简知白和他说这个任务的时候,他心想,自己可是堂堂打工皇帝,资历深厚、经验丰富不说,还是首都中央军校的在读生,肯定是这次挑大梁的主心骨领队吧!

考虑到余野芒是改造Beta,没有学历又没有工作经验,担心她会被刷下去,卫风行在去应聘之前,还特意抽时间,叽里咕噜地给余野芒传授了自己的面试心得。

结果!结果!余野芒被选上了去当萨茜夫人的侍女,他反而沦落去了厨房……不是!凭什么啊!要论长相,他其实长得也不差啊!所以他到底输在哪里了啊!

当惯了卷王的卫风行,真是恨不得当场抓住面试官(管家)的肩膀,逼问出一个答案。

这种感觉就像是期末考试,考前老老实实把老师划的重点全背了,结果出分的时候,发现自己不及格,老师还不让看卷查分,甚至连评分标准都不给一个。

从小到大都是第一名的卫风行,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

但他又补充:“不过,我今天打听到,好像本来余野芒是要被分去夏伦那边伺候的。但当时,恰巧萨茜夫人路过。是她点名要走了余野芒。”

听起来好像太巧合了。有点可疑。

不过季池予说:“也好。”

不知道是不是夏伦和夏荣才长得太像的缘故,想到夏荣才私底下极度混乱的私生活,她就觉得看夏伦也不太顺眼。

余野芒能离夏伦远一点,在各种意义上,都更让人安心一点。

听她话锋,卫风行显然也想到了今天晚宴上,季池予故意折腾夏家父子俩的事。

他忍不住笑出声:“学姐,虽然在地下拍卖会被你‘黑吃黑’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但你有时候,真的也很擅长扮演坏人的角色啊。”

闻言,季池予瞥了他一眼,笑吟吟地问:“我还可以更坏一点,你要试试看吗?”

卫风行眨了眨眼睛:“会比学姐对刚才那个Beta更坏吗?”

但在季池予反应过来之前,他便见好就收,转移了话题。

卫风行提醒季池予最近不要用终端跟他和余野芒联络——他检查过了,夏家有在监控电波信号,虽然不一定能监听到具体的内容,但可以跟踪信号,确认联络双方的定位。

所以,在夏家范围内,保险起见,他们只能改用更为传统的沟通方式。

二人约定好联络的暗号的方式:常规情况下,卫风行会在送餐的时候,偷偷给季池予塞纸条,来分享他和余野芒收集到的情报。

如果季池予有急事要找卫风行的话,就像今天一样,跟厨房点餐:点“蜜桃冰冰乐”代表“安全”,点“西蓝花沙拉”就代表“危险”。

“为什么是西蓝花?”季池予问。

卫风行很真诚地回答:“因为我不爱吃。”

季池予:“……”行吧。也不是不行。尊重每一个拥有挑食权利的成年人的喜好差异。

商量好几个预设的应急方案,季池予看了眼终端上的时间,想了想,问卫风行今晚是留下来还是回佣人小屋。

毕竟,卫风行是以“礼物”的名义被送来的,留在她身边也很合理,而且可能遇到的危险也相对少一点。

卫风行的脸却“唰”一下就变红了。

他疯狂摆手,甚至有点语无伦次地解释:“不不不!我还是回去吧!混入敌人内部才能更好地打听情报,要是一直留在这里的话,不就白白浪费机会了吗!”

说到这里,卫风行忽然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等再睁开眼睛时,便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和从容。

他看着季池予,很认真地一字一顿承诺。

“——我说过的啊。我永远都不会让学姐后悔选择了我。我一定,会帮上你的忙。”

但既然要回佣人小屋,就得把今天这场戏给圆好,不能让任何人起疑。

卫风行借用了卫生间的镜子,用吮咬的方式,在自己的指尖、手腕等露在衣服外的部位,制造出暧昧的红印。

看起来很逼真的样子。

季池予站在旁边看热闹,却总觉得好像缺了点什么。

“啊。对了。”突然灵光一闪,她恍然大悟,指了指卫风行的脖子,“这里,要帮忙吗?”

卫风行:“诶?!”

“你自己又够不到……不过可能会有点疼,我尽量轻一点?你忍一下,或者咬我手也行。”

把左手抵到卫风行的嘴边,在得到对方看起来呆呆的许可后,季池予低下头,去寻卫风行的后颈。

可能是Beta少年拿捏不准季池予的喜好,不敢画蛇添足,只是按着卫风行洗了个澡,就让他穿着上菜时的制服过来了。

夏家的佣人制服都是统一的黑色打底,但在餐厅工作的人,为了方便和整洁,会单独配一个白色的荷叶边打褶小围裙。

和Beta少年之前那种刻意迎合的纱裙不同,制服会牢牢覆盖住后颈,将ABO世界最私密、最暧昧的腺体,遮掩得严丝合缝,不让外人窥探分毫。

可季池予意外发现,这件制服虽然看起来很严实,但只要用指尖勾住后衣领的圆领,稍微用一点力,就能轻易扯开一道缝隙。

像是剥开深色果壳后,露出的那一点雪白果肉。

如果季池予能闻到信息素的话,在做完这个动作的瞬间,她就可以闻到属于卫风行的信息素,在整个屋子内瞬间铺开。

Beta只是没有发.情.热,信息素依然是他们表达情感和欲.望的、最真实也最直接的本能。

可惜季池予闻不到。

所以她也能完全无动于衷,继续按照计划,咬向卫风行的后颈。

在唇舌触碰到对方的那一刻,季池予很明显地感觉到了,卫风行在倒吸一口凉气之后,剧烈的呼吸与心跳声。

他的身体在不受控地发颤。

感觉自己好像有点在欺负人,但这个咬痕也非留不可,季池予只能安抚意味地抬起手,直接将一截食指抵在卫风行的唇边,示意对方可以咬自己。

她则毫不留情地加重力道,想要速战速决。

在咬下的瞬间,季池予感觉到自己的食指也被咬住了。

说是“咬”好像也不太准确,卫风行更像是衔住了她的手指,不疼,但有明显的存在感,像是小狗撒娇的磨牙,企图吸引主人的注意力。

感觉应该差不多之后,季池予就立刻松了口。

然后,她看见了一个被刺激到流出生理性泪水的卫风行。

因为卫风行本来就是那种特别显嫩的娃娃脸,原本白净的脸染上红晕,手臂上又满是新鲜的暧昧红痕,看起来就像是刚经历过一场蹂.躏的单纯男大学生。

季池予:“……”完了。感觉自己像在犯罪。

然而,当季池予还在头脑风暴、组织措辞的时候,卫风行已经迅速找回状态,开始对着镜子练习走路,模拟出那种一瘸一拐的不自然姿态。

他问季池予像不像。

“像什么?”季池予还没反应过来。

卫风行歪了歪脑袋,理所当然地说:“被学姐玩得合不拢腿的样子?”

季池予:?

季池予:???

对这番虎狼之言毫无羞耻心,脸颊还微微泛红、眼眶仍是湿润的卫风行,却是一副正义凛然的气势。

他说:“学姐放心!我将誓死捍卫学姐的勇猛形象!”

但季池予现在只觉得:这一夜之后,她将彻底风评被害,再也没有什么清白和声誉可言……

她好像真的要坐实“道德败坏的坏女人”这个人设了。

季池予陷入沉思。

她决定给简知白发个短信,质问他到底是怎么帮忙带小孩的,顺便扣一下工资,拉个黑心庸医陪自己一起度过不眠之夜。

简知白却说:如果不是夏家大概率认识他的脸,卫风行和余野芒连亲自参与的机会都没有。

【简知白】:别太溺爱他们了,大小姐。我送他们过去,不是为了给你添加负担的。事实上除了你,连他们都早就不觉得,自己还是个需要被保护的小孩子了。

【简知白】:当然,也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季池予当然没有忘记。

那是简知白在第六区支部的医疗室里,对她的“威胁”。

“这是最后一次。如果大小姐你下次再这样受伤的话,我就会如实告诉季迟青。”——来自对方的原话。

她就知道,这件事在简知白那里,恐怕没那么容易翻篇。

季池予看着被绷带仔细缠绕起来的右手,想起简知白当时那个表情,就忍不住默默叹了口气。

折腾了这么一大圈,睡不着的她,索性又爬起来调查这个房间。

能看得出,夏荣才的确是渴望急于摆脱“暴发户”的身份、融入中央区的贵族圈子,才会花重金买下这栋颇具历史的城堡。

越是没有什么,就越想要彰显什么。

东塔的这个豪华套间也是,保留了古老的穹顶石壁和壁炉的同时,还配备最顶级的现代设施,连每一处最细微的摆件都价值连城。

季池予打量了一圈,视线却落到了固定在墙上的那副圣母像上。

……那对眼睛,好像有点奇怪?

她忍不住凑上前仔细打量,在伸手触碰的时候,意外发现那对眼睛竟然不是平面,而是凸起的。

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季池予突然想起了,在陆家的家族史纪念馆的那一天,陆岚之从密道里逃出后,陆吾见她好奇,顺便教过她关于密道的知识。

说是中央区大部分贵族家的老宅,几乎都会有类似的装置。当初是由专门的机关师家族负责修缮的,但方舟集团的智能管家和安保系统普及后,这种传统的技艺就渐渐没落了。

不过也因为这个,密道的机关设计思路都大同小异,使用方法也趋同。

陆吾统统都教给了她。

季池予看向那副圣母像的眼睛,心想:真巧啊,夏家现在住着的这个古堡,好像也是哪家落魄贵族的老宅吧?

屏住呼吸,她依照陆吾当初手把手带她学会的操作方法,耐心地尝试寻找机关。

直到沉闷的“咔哒”一声响起。

密道的机关被触发。

圣母像所在的那面墙,突然向后凹陷进去了一块,随后悄无声息地翻转墙体,露出更深处的昏暗通道。

——向季池予敞开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