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吻痕。

【031】

季池予在通勤去信息素安全管理局总部的路上,才收到了来自简知白的回复,说已经搞定了。

看着屏幕上的简短对话,她想:好像真的骗过去了,这算是她出师了吗?

可简知白说得对,不管是他还是季迟青,都不是那种会轻易被人耍得团团转的类型——至少季池予有自知之明,她没聪明到那个份上。

又或许他们只是愿意被她骗而已。

望着窗外川流的风景,季池予发了会儿呆,然后叹了口气,默默把这一次的酬金打到简知白的账户。

然后她下车,一如往常地走向总部大楼。

但人才刚走进大厅,就感觉到了氛围紧绷,人来人往步履匆匆,和平日截然不同。

等电梯升到行动组的楼层后,更是连空气都好像被咖啡因腌入味,光是站在楼道里呼吸几口,就已经被迫提神醒脑了。

事实上,从昨天傍晚开始,行动组就全员通宵加班,一直连轴转到现在,整层楼的灯都没熄过。

近期在首都星接连发生的信息素失控案,本就是上头目前重点关注的案件。

再加上,他们这次顺着新型兴.奋.剂的线索,一口气把黑市话事人的场子给连锅端了,又涉及到数量众多的中央区的贵族子弟和官员。

可以说现在,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盯着这边的一举一动。

作为行动组组长兼本次的主要负责人,姜楠扛住了巨大的压力,行事自然也要比平时更加慎重。

但同时,这也代表着,只要她能交出一份漂亮的答卷,她的政.治资历和前途,都必然能突破上限,再往上迈出新的一阶。

一步登天,或者一无所有。

明眼人对此都心知肚明。

不说姜楠本人,整个行动组都绷紧了那根弦,连下个月就要转组的克兰副组长都忙得脚不沾地,生怕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一分半毫的差错。

每个人都在头也不抬地处理着各自的工作,甚至都无人察觉季池予的归队。

没敢打扰正在忙的同事,季池予蹑手蹑脚地往自己的工位走。

却在半路就被逮了个正着。

“……嗯?小鱼你回来了啊。”

刚刚从侦讯室出来,梁欢一只手端着自己的第八杯咖啡,另一只手勾住季池予的后衣领,捕获了野生的小鱼。

昨晚加了整整一夜的班,到现在都还没补过觉,她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吐槽上头的丧心病狂。

“这次要配合侦讯的人实在太多了!上头要求彻查,导致每个涉案人员都要做笔录,我们审了一晚上,竟然还有一百多号人在等待传唤……不对,还有一百八十九个!四舍五入就是两百号人啊!”

越说越绝望,梁欢端着咖啡的手微微颤抖,已经不敢想自己还要加多久的班了。

好在她昨天被组长指派,等小鱼回来之后负责跟她交接工作,不然现在都没有停下来喘口气的资格。

梁欢本该羡慕小鱼还能回家睡一觉。

但一想到,对方在一周时间内,单枪匹马完成了前期的卧底和调查工作,好不容易终于能松口气,睡一觉又要回来陪他们一起加班。

梁欢就只觉得:好可怜的小鱼,怎么感觉命比她的咖啡还苦。

忍不住怜爱地摸了摸季池予的脑袋,梁欢正欲开口,视线却忽然停滞在一处,又扫了眼她的脸色,话锋一转。

“小鱼你不是回家休息了一晚吗?怎么看着也像熬了大夜似的。”

季池予又讲了一遍自己在路边捡猫的故事。

梁欢若有所思:“这样啊……那你脖子上的这个,也是猫咬的咯?”

见季池予一脸茫然,她索性把终端打开了拍照模式,当做镜子用,让小鱼自己看。

——在季池予看不到的视线死角,她的耳后有一小块红。

被漆黑的发与白皙的肌肤相衬,在那样干净的黑白色调里,是唯一且醒目的艳.色。

只可能是Omega少年吮咬时留下的吻痕。

季池予下意识抬手覆上那片痕迹,想要藏起来。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小迟和简知白看到了吗?

应该没有?毕竟这个角度很隐蔽,不是像梁欢靠得这么近的话,都会被耳朵和头发的阴影挡住。

……真的没有吗?

细思恐极,季池予决定放弃思考了。

旁边发现问题的梁欢,倒是因为她刚才的坦然态度,以及平日里一贯的木头作风,很快就说服自己,相信这是猫咬的了。

梁欢开始给季池予交代组里的工作进度。

只不过没正经几秒,她就忍不住要穿插一点个人的主观私货。

“昨天还是我第一次见到陆吾执政官本人诶!真人比电视上还帅,说话又好听,难怪会变成中央区知名的Omega芳心纵火犯……不过,那个叫简知白的外援也不差啊。”

不同于站在明面上的洛希首席研究员,简知白扎根于灰色地带,大多数普通民众都并不清楚黑市密医的底细和长相。

昨天简知白出面时,姜楠谨慎起见,也并未强调他的身份,只说是临时请来的外援。

所以,梁欢才能这么兴致勃勃地八卦锐评。

“他好像是个医生?医生好啊!铁饭碗,越来越吃香,钱挣得多不说,社会地位和人脉也很好用。”

“而且听说医生体力都很好,又熟悉人体生理构造,会玩的花样也多。”

话说到这里,梁欢突然伸手捏了捏季池予的脸,笑眯眯地把她捏圆搓扁,劝她坦白从宽。

“好啊小鱼!吃这么好也不告诉姐妹是吧!快点老实交代,什么时候、在哪里认识的!他还叫你‘大小姐’诶!这又是什么我不能听的play啊!”

姜楠其实并没有点名简知白和季池予的关系。

一开始,梁欢也只是觉得那个叫“简知白”的Beta长得不错,赏心悦目的,所以就偷偷多看了两眼。

但她并没有要上前搭话的准备。

梁欢擅长社交,在行动组也主要负责情报相关的工作,自然能看出,对方虽然一直微笑、看起来仿佛很平易近人,实则并不好接近。

这种人的傲慢,不是拿来展示给别人看的,而是深藏在骨子里,平等地拒绝绝大多数人。

梁欢没兴趣当舔狗,还是完全没希望的舔狗。

却没料到,她的偷看很快就被发现。

才刚刚看了几眼,对方明明正在和组长说话,却极为敏.锐地抬起头,精准对上了她的视线。

梁欢暗道不好,以为自己要倒霉了。

可简知白不但没有反感,反而对她微笑示意了一下,并在对话结束后,主动来跟她打了个招呼。

名义是:感谢她对“大小姐”的关照。

梁欢也是因此才知晓了对方和季池予的关系。

昨天让她撑着一口气加班的,除了八杯咖啡里的致.死咖啡因量,就是对这个八卦的欲.望了啊!她就问,换谁能不好奇啊!

顶着梁欢都快发光的眼睛,季池予压力很大。

“花钱买的。”她说。

梁欢:?

季池予非常真诚地看着对方的眼睛,报出了自己前不久刚给简知白转账的金额。

梁欢:“……”

深吸一口气,梁欢两只手按住季池予的肩膀,表情严肃地问她:“还记得我们的宗旨是什么吗小鱼!”

季池予很乖地举手:“不许从垃圾桶里捡男人。不要给男人花钱。心疼男人会变得不幸。”

梁欢满意点头,并把简知白丢进了黑名单里。

搁这一口一个“大小姐”的,她还以为是什么小情侣的play呢!原来真的是想当富婆的小白脸啊!骗骗感情就算了,怎么还骗她们小鱼的钱啊!

梁欢咬牙切齿地攥紧了拳头。

果然,比起天降帅哥,还是老老实实打工挣奖金比较可靠!

“等下小鱼你也来帮忙做笔录吧。其他人都还好说,但是昨天我们从地下拍卖会的会场,解救了一批被改造的Beta……”

提及这个,梁欢也不由叹了口气。

虽然从联邦律法的层面上,这种自愿接受改造的手术是合法的,但往往大部分被改造的Beta,都出自匿名的地下实验室。

这已经是体系相当成熟的灰色生意。

会专门有人去筛选那些长相好看,但出身贫苦或是孤儿的Beta儿童,在很小的年纪接受改造,然后进行封闭式的调.教,再在最好的年纪推出来,当做高价品售卖。

这样的改造Beta,即便被解救,寿命也会受到失衡信息素的影响,而且很难重新建立起正常的社会关系和人格。

做笔录的时候,一个个都像受到惊吓的小鸟,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要花很多时间去安抚,才能得到一点信息。

因为侦讯效率很慢,又问不出来什么东西,所以行动组在接触了一两个之后,考虑到人手不足,就把他们的次序排到最后,优先去审问更有价值的嫌疑人。

但对于那些仍然活在不安和恐惧里的改造Beta来说,却是拖长了他们的煎熬。

“哦对了!有个孩子可能要你亲自去见一下。”

梁欢一边解释,一边划动屏幕,翻找自己需要的那一份档案资料。

“说起来也好玩,别人都是怕,只有那个小孩是犟。脾气倔得要死,一直不肯开口,我昨天苦口婆心劝了半天,理都不理一下,我还以为她是声带受损了呢!”

她当时是真的被磨到内心崩溃,忍不住抱着脑袋,绝望地说了句“这种孩子就该交给小鱼来啊!”。

结果,一直没有反应的对方,却像是终于被上了发条的人偶一样,突然抬头看向她。

“——她说,她要见你。”

这是那个改造Beta在被行动组接手之后,说的唯一一句话。

季池予愣了一下,脑海中条件反射地,浮现出了一对幽绿的、燃烧着求生欲.望的眼睛。

是那个在地下金库里,第一个回答她的提问,也第一个接过她手中ID卡的Beta少女。

季池予简单描述了那个少女的外貌:“是她吗?”

梁欢不太意外:“果然又是你在外面捡了可怜的小猫小狗是吧……你可真是个罪孽深重的女人啊小鱼!”

季池予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就算不是自己值班,她如果在路上遇到了什么事情,都会顺手帮一下,导致他们时不时就能收到群众的感谢信。

她之所以能拿下组里的先进个人奖,除去业绩外,也有一部分是这个的加分。

不过,偶尔也会有几封情书夹在里面。

可惜小鱼已经进化了,现在都好少能看到她被吓得不知所措的样子……好怀念啊!虽然现在这种温柔系无情魅.魔的设定也很好品!

梁欢摸着下巴,一心二用地补充。

“不过根据已经开口的改造Beta的证言,他们逃跑后不久,就全员被抓了。据说黑市在问话时,有人想暴.露你去过金库的事,是她突然暴起,攻击了对方。都打出血了,把对方直接吓得晕了过去。”

季池予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那天追出来的黑市守卫,会知道要抓一个Beta,却不清楚她的外貌特征了。

“把那个孩子的侦讯,还有其他改造Beta的资料,都转交给我吧。我来负责。”

季池予打开了自己终端的传送功能:“我等下就过去。”

梁欢把资料都打包发给她,又从柜子里翻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包裹,里面是药品和易于消化的食物。

“人在213号。顺便把这个也带过去吧。她到现在都还不肯吃东西,也不让人靠近,所以伤口还没包扎。”

季池予笑着跟她道了谢,径直去了213号拘留室。

却没料到,在推开门之后,竟然会看见一间空空荡荡的屋子。

她差点以为人跑了,吓得要给梁欢打电话,让她赶紧把走廊的监控视频调出来看一下。

可下一秒,一对幽绿的、像小狼崽一样的眼睛,缓缓从床下的阴影探出。

季池予松了口气。

将手里的包裹放到一旁,她慢慢降低自己的重心,尽量和对方保持平视,放缓了语速,语气也很温和。

“你好啊。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季池予拿出了耐心,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诱.哄这只警惕心很强的小动物。

但她话还没说完,对方就已经主动从床下爬出来。

Beta少女还穿着拍卖会的那条裙子,只是不再洁白无瑕,到处都染上了尘土,还有星星点点的干涸血迹。

她的脸上和身上都有伤。

可她本人却好像没有感觉到疼痛。

像小兽一样,用屈起的四肢撑着地面,她仰头盯着季池予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没头没尾地开口。

“你是小鱼。也是季池予。”

像是终于成功确认了这件事,她抬起手,向季池予摊开掌心——是那张金色的ID卡。

卡身已经完全被熨成了人体的温度,像是一直被人随身携带,紧紧攥在手心里,等待着这一刻。

没有说自己为了保护季池予而攻击同伴的事,她看着季池予的眼睛,只是干巴巴地说:“对不起,我没跑掉。”

的确是个又倔强又笨拙的好孩子。

季池予忍不住笑了一下。

虽然那张ID卡早就没用了,她还是郑重地将其收起,然后再一次向少女伸出手,认真地回答。

“没关系。因为我又找到你了啊。”

季池予把食物递给少女,对方吃得狼吞虎咽;试探性地拿着药剂靠近时,也没有被拒绝。

仿佛在她尚未注意到的时间里,她就已经驯服了这只小兽,获得了最高的信任。

季池予一边给少女上药,一边循循善诱地引导她回答。

和已经做完笔录的改造Beta的说法差不多,他们都是荒星灾民或者孤儿,被卖进地下实验室里,作为货物被抚养长大,直到这次被带来地下拍卖会。

所以,他们对黑市的内情也完全不了解。

季池予犹豫了一下,还是尝试着问了实验室相关的事情。

她有点怕会触及到少女的心理阴影,但对方依然表现得毫无异常,像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说不清是麻木还是平静。

“我不知道。实验室的研究员只会在手术当天过来,但是都穿着防护服,看不见脸。”

“我们平时都住在各自的隔间里,吃饭和衣服会有机器人送过来,上课是星网的虚拟教学。我没见过其他人。跟同一批的他们,也是这次出来的时候,才第一次见到。”

不出所料,有效信息几乎为零。

管控甚至比想象中更严格,季池予心想,听起来应该是个规模不小的地下实验室。

遗憾地放弃了继续深挖,她让语气变得更轻快一些,开始同少女闲聊。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当初为什么你只问我的名字,却不告诉我,你自己叫什么?”

这是第一次,少女在回答季池予的问题时,表现出了迟疑。

“……实验室里的管教系统,叫我‘B-379’。但我不喜欢这个名字。我不想被你这么叫。”

但很快就想到了解决方法,她忽然眼睛一亮,仰头看向季池予。

“你可以给我取个名字。”她大方地说,“你可以喜欢怎么叫我,就怎么叫我。”

季池予闭上眼睛。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她缓缓长呼出一口气,重新对少女露出微笑。

“你识字吗?不擅长也没关系,明天我再过来的时候,给你带一本字典来。名字是很重要的东西,你不用着急,可以慢慢选。”

少女不理解:“你讨厌我吗?你不愿意给我一个名字吗?”

“我当然不讨厌你。”季池予的目光耐心而温和。

“我很喜欢你。但是,你再仔细想一想,你是不喜欢‘B-379’这个名字,还是不喜欢被关在隔间里,那种自己不能做主的感觉?”

少女皱起眉,好像有点明白了,又说不上来。

但这就已经足够了。

季池予很轻地摸了摸她的头,一锤定音。

“所以,作为获得自由的开始,就先从自己替自己选一个最喜欢的名字开始吧?”

………………

…………

……

季池予离开了拘留室。

靠在走廊的墙上,她盯着自己的终端屏幕看,一时间有些出神。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季池予没说。

替他人取名,的确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既是期许和祝福,也代表着将对方纳入自己自愿背负的责任。

所以她答应过另一个人,不会再给其他人取名字。

毕竟,以她取名废的程度,能想出“季迟青”这个名字,就已经用光了大部分脑细胞了。

而且Beta少女有一对很漂亮的绿眼睛。

看着那对眼睛的时候,季池予的脑海中,就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对绿色的眼睛。

记忆开始失控,席卷着将人拽回过去。

让她忽然想起了当初,在荒星的废弃矿区捡到季迟青的时候,也是在白茫茫的雪地里,被那抹翡翠般的颜色引起了注意。

而当年被她捡回家的漂亮小孩,已经成了比她更高大、也更强大的王牌指挥官。

叫人难免生出感慨。

季池予打开终端,跟季迟青说了Beta少女的事——当然,要重点强调一下,自己拒绝了帮对方取名。

刚刚才出了地下拍卖会的事,她需要用更多的关注和互动,来安抚季迟青的神经。

但说到最后,季池予犹豫了一下,还是用半开玩笑的口吻,一字一顿地按下拼写。

【小迟,我好像有点想你了。】

这一句出自真心,并非刻意的安抚,只是单纯分享了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

那股浅淡的怅惘也很快就被拂去。

季池予正准备换个话题,比如让小迟拍张照片,她想看看对方早上提到过的、边境区风光正好的雪景。

季迟青却回了个“好”。

不是“我也很想你”,也不是“我知道了”,而是“好”。

仿佛季池予是提出了某种命令,而他毫不犹豫、无有不从。

唯独看到回复的季池予本人,盯着屏幕陷入沉思。

——应该不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吧?不会吧不会吧?战场第一指挥官不会是在想办法要回首都星见她吧?

先不说违反军.令的事,她还没想好要怎么解释陆吾的事情啊!

季池予原本是想把陆吾拖到半年后,要是陆吾那会儿已经淡忘了她的存在,她能自己解决就解决了,没必要跟季迟青说太多,平白再给对方添件麻烦事。

但也不代表,她能今天上午刚给小迟编了一套说法,然后过几天就被本人发现是假的啊!

季迟青要是在这个节骨眼回来,不可能发现不了陆吾的动向。

虽然她确定,就算被拆穿了,小迟也不会真的对她怎么样……可他会难过的。

他会一个人很安静地消化掉这份难过,然后试图向她证明,自己可以做得更好,可以保护好她。

季池予懊恼地咬住下唇。

但现在改口后悔也来不及了,要是讲错话,说不定还会起反作用,她只能收起终端,强.迫自己继续下一个侦讯工作。

与此同时。

边境区。

季迟青放下终端,考虑起简知白透露的那件事。

垂下眼睛,指腹在季池予的ID上轻轻摩挲,他忽然问副官岁辞:“应星许人在哪?”

听到上司提问,岁辞还来不及思考,就条件发射地回答。

“应星许阁下吗?他应该刚结束日常巡查,现在在训练场那边吧……指挥官您是要去谈接下来的布防排班吗?我这就去拿资料。”

成熟的社畜,就是要在老板开口之前,就周到地准备好一切。

岁辞很熟练地起身去打点。

却被季迟青阻止。

“不用。”

他摘下军.帽,又脱去厚重的制服外套,确认武器参数没有问题后,便对岁辞示意不用跟过来,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让人充满信赖和安心感。

“我和他打一场就回来。”

岁辞:?

岁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