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话说少点对大家都好

“……”好像有什么不对,段明嘉转头,“什么?”

许知秋摆手:“没什么。”

“不对,果然是有什么吧。”段明嘉越想越不对劲,“你刚说了什么吧。”

“……谁在那?”

回应他的是屋内陡然停下的谈话声,和陡然穿破墙壁的长刀。长刀刚好从他们两人中间穿过,寒光一闪。

“看吧被发现了,都怪你说话太大声了,大惊小怪的。”

“还不是怪你说了莫名其妙的话!”

堪堪躲过长刀,两个人身体还没立稳,嘴先动了起来,和木板破碎的声音一同响起。

这下没有悄悄潜入的可能,院落外有魔族闻声赶来,看样子也出不去,两人直接翻进了室内。

“就知道跟你在一块肯定得折寿。”

进屋后往前一步站至身旁人的身前,段明嘉整个人都快要炸掉,抬头看向室内的另外两个人。

这是一间书房兼茶室,比普通的书房或茶室宽阔不少,屋内陈设甚少,甚至显得有些空旷,一处落地门扇连接着外面山水庭院,流水声潺潺。

他们的东西在书桌上,血红玉佩和玻璃珠放在一起,此外还有个储物袋。

刚才谈话的两人在茶桌边,紫衣女人坐着,闲闲地打量着他们,刚出手的是万刀,起身站在边上,飞出的长刀已经回到手上,看到他的脸后才停住动作,暂时没有再出手。

有些意外他们会出现在这里,但万刀寡言,并不多问,只道:“少主,您不能出来,还请回去。”

看似十分有礼的样子,但这并不影响这是单方面的威胁的事实。

这次回去后肯定没有再出来的机会,段明嘉没动。

双方僵持,其余魔族属下在这段时间内赶到,不知从哪突然冒出来的,乌泱泱的已经将庭院围了个完全,屋内也是。

“对咯,你要不还是回去吧,这看上去也不是能出去的样子。”

在段明嘉背后的许知秋花一秒不到的时间就倒戈,径直从他背后走出,边往茶桌的方向走边道:“就是能不能别再把我关那,我身体不好,在那待两天或许就会死。作为交换,我可以把他出来的方法告诉你们。”

万刀和女人没动,一旁的下属率先出手,拦住他继续向前的脚步。

下属一动,段明嘉也动了,泛金的阵法从半空出现,一下将周围的魔族挥退至一尺外。

躲过魔族下属挥来的弯刀,许知秋借力在半空中一翻,稳稳落在茶桌后的书桌上,捞回血红玉佩连带着不明的玻璃珠,把储物袋从半空抛过。

段明嘉接住了储物袋,接到的瞬间手从半空挥过,一沓的符咒排列成行,激活后迅速向四周飞散开来,光芒乍现,狠狠拍向魔族身体。

不愧是少主,确实有点本事。自己的手下一个接一个倒地,女人并没有过多惋惜的意思,只垂眼看着,嘴角略微向下,对旁边的人道:“低贱魔族的命不值钱,但也不是这么消耗的,你是否该管束一下你的少主?”

长刀出鞘,万刀一步一步走向段明嘉,脸上横贯的刀疤在光下越发明显,沙哑着声音道:“失礼了少主,这也是为了您和老祖好。”

段明嘉听到声音,转头看去时原本声音传来的方向已经没有了人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荡。

同时背后传来一阵钝痛,像刀柄砸在身上一样。被迫被带着往前一步,他还没稳住身形,手刚探向储物袋,面前又是刀光一闪。

刚拿出的符咒在转瞬间被劈成两半,成为一张废纸,他眼尾一跳,手中光华乍现。

然后在阵法成型前手臂和腿一痛,灵力被打断,身体也向前一个踉跄。

看不到。快到完全看不到人影,他接连感受到刀背落在身上的痛感,但无论如何也看不到人。

果然还是太天真了。能不在宗门庇佑下,在那种天才辈出的时候闯出名气的散修果然不单只是花架子,尤其还是老祖认可的人。

每一次攻击都打到了精准的地方,限制住了每次结阵和每次行动,短短时间内段明嘉呼吸就乱了,身上不见伤,却浑身都钝痛,只能踉跄着胡乱移动。

平日里骄傲的大少爷实在狼狈,维持不住高高在上的傲气,身形都佝偻了些。

“少主,请不要让我为难。”

他身体几乎要坚持不住半跪在地时,一把长刀横在脖颈一侧,万刀手握着长刀,垂下眼道:“您是不可能离开的。”

段明嘉咬牙,话到嘴边时眼尾一侧却瞥到什么,瞬间变了内容,道:“许知秋,后面!”

和不能伤他不同,在场的人对对方的态度显然是只要不死就行,没有刻意留手,一群魔族来去不断,还会从背后袭击。

对方手无寸铁,不能跟这些魔族缠斗,但好在身手和运气不错,堪堪能够躲开每次攻击。

听到他的声音后对方略微偏头,从背后挥去的短刀刚好擦着耳朵而过。

“许知秋?”

握在手上的刀依旧没有收起,万刀略微闭眼思索,再睁眼时与茶桌边的女人道:“这个人在说谎。他与玄峙无关,是陈家少主未婚夫。”

一个不算在意料之外的结果。

“我就说玄峙那种无心无情的怪物怎么会有未婚夫。”

女人一下就笑了,一边笑着,眼睛一边瞥向自己属下,说:“这人死了也没事。”

谁是谁的未婚夫对她来说都不重要,只要不能为自己所用,那就毫无活着的价值。

没了任何顾忌,一众魔族不再有所收敛,径直冲着死穴去,一拥而上。

他们动不动真格许知秋还是那样,顶多手里拿了个被万刀劈断的椅子腿,躲避攻击时顺手赶蚊子一样挥两下。

虽然没了拿捏玄峙的筹码,但女人心情还是不错,看着白色人影在人群里不断掠过,和万刀说:“看吧,我说的没错,玄峙根本没有什么未婚夫。”

“……”万刀压制着面前还想要反抗的少主,没接她的话。

“他向来都是一个人,从来没有过亲近的人,也没人愿意亲近这种野种。这样的东西早该自己死掉才对,没人期待他活着,死了还能节约我不少精力。”

并不在意有没有人接话,女人低头咬了下指甲,继续说:“早知这怪物如今这么难缠,以前就该不惜一切除掉他……原本他早就该死了的,都怪他那人族烂友,几次三番坏我好事。”

她长得美艳,乍一看还有些惊艳,但谈及到往事时脸上的表情没有收敛,全然是不掩饰的轻蔑和恨意,之后又笑了下:“好在他这种人是注定孤独到死的,后来人族朋友也不要他了,只可惜那时我太爱玩,没一下把他弄死。”

“……”

已经退到窗户边,往外一翻就能出这屋子,许知秋半蹲在窗沿上,停住离开的动作,安静地侧过视线。

女人完全陷在了自己思绪里,没有注意到不远处投来的视线,也没注意到自己接连倒下的属下,悠悠地往桌上一支,说:“血统不纯的杂种,连父母都不要的东西,本不该出现在这世界上,还敢阻碍我拿得魔君位。”

话说完后她终于从自己世界里脱离,注意到居然还没有倒下的白色人影,不满地和万刀道:“他怎么还活着。”

还活着显然是因为她的属下不给力。万刀寡言,也不辩解,只负责处理事情,将手里少主定住,手里长刀一转。

会死。

腿有些发麻,段明嘉最终没忍住半跪在地,喊道:“许知秋,跑!”

万刀的动作比他的声音更快,话还未说完,窗口边已有微不可察的细微刀光亮起,直冲白发的人脖颈。

“……”

瞳孔霎时扩大,极短的时间被无限拉长,段明嘉脑子里瞬间闪过自己好友外出时总是提起这人,每每路过书店都要驻足停留挑闲书,以及说这人永远不会离开他的模样。

这个人死了,陈景山或许会疯。

“铮——”

意料中的刀划过血肉的声音没有响起,反倒是传来金属碰撞声,尖锐刺耳,轻易盖过所有声响。

变故突生,段明嘉和女人转头看去,看到被拦下的长刀以及与刀刃相抵的短刀。

万刀的刀被挡了下来,丝毫前进不得,短刀是附近魔族身上的,在这极短的时间内被借来,被借的人这才滞后地反应过来手上的武器不见。

滞凝只存在了两秒不到,周围的魔族反应过来,迅速飞身接近,短刀对准正与万刀僵持的白色人影。

“哗——”

破空声从远处传来,迅速接近间血肉被洞穿的声音响起,之后是“咔哒”一声响,原本高举起短刀的魔族倒地,从庭院飞进的流光长剑直接贯穿其身体,最终稳稳落入冷白手心。

短刀与长刀摩擦,发出一阵剧烈声响,最终是万刀接连后退几步,稳住身形。

随手扔掉之前用来舞着玩的椅子腿和短刀,手腕微动,熟练地甩去剑上血迹,许知秋略微抬眼,对面前万刀道:“我的目标不是你。让开,或者死。”

好冷的声音。

这个嗓子原来除了阴阳怪气和嘴天嘴地的话外还能发出这种声音,没了平时懒洋洋的腔调,不带语气说话时居然是这种模样。第一次听见这个人这么说话,冷气渗进骨子里,段明嘉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只呆愣地看着。

这里能当目标的除了自己就是后面的女人。万刀默不作声地捂住至今还在发麻的手腕,之后道:“她是老祖挑选的合作者,我永远以老祖意愿为先。”

面前这个人突然就变了副模样,居然能挡下他的刀,在那么短的时间内。

说话时他略微低头,看向对方拿剑的右手。

不太妙。刚才挡住他的刀时,这人甚至是左手持刀,看上去是用的非惯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