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只放心你

被自己编的故事整笑了,许知秋睡意都笑没了,憋着笑半天发现没人捧场,于是弹了下黑蛇的脑瓜崩,言简意赅道:“夸我。”

和正常情况下高出自己一截不太好下手的原形不同,朋友这个体型相当之小,看起来就很好欺负,他实际上也是这么做的。

这个人没有得到回应就一直弹,黑蛇明明没有表情,却浑身都透着无奈,最终说了句“好”。

来时只有自己一个人,回去的时候多了个朋友,许知秋心情都好不少。飞舟回宗的时候停在半山腰,走几步就是自己的小院,他心情好上加好。

陈景山要送他回院子,他婉拒了,自己迈着步子慢慢摇回去。

院子里点了灯,昏黄的光亮,照亮院子里的婆娑树影和坐在屋檐下的小小一团人影。

同子没睡,正对着院子门口缩在屋檐下坐着,眼睛快要闭上时听到外面传来的动静,精神瞬间一震。

许知秋刚进院子,面前就噼里啪啦地跑来一个人紧紧抱住他腿,身体一抽一抽。

他弯腰扯了下,发现这东西跟苍耳的勾黏能力不相上下,完全扯不下来,于是就着这个姿势艰难地挪步向前。

同子黏人黏到玄峙拿出带回来的伴手礼为止。

一大堆各种没见过的小玩意,他搁角落自行玩去了,扎进玩具堆里一句屁话不多说,眼睛亮得能当照明灯。

“……呼。”

许知秋在屋檐下坐下,一只手扇扇风,另一只手擦了把劳累过后的汗水。

看了眼房间里面玩得专心的人,他转头看向旁边黑蛇,说:“你身边还没有过这么蠢的吧,要不以后我把他给你养。这个养着不怎么费劲,别养死了就成。他蠢成这样,我只放心给你养。”

他说话是一点不带委婉,好在很蠢的同子没有听见。

院子的灯亮到深夜,最终是忍无可忍的许知秋给了玩得不想睡觉的同子头上一拳,灯终于熄了,所有人睡觉。

因为昨天几乎睡了一整个白天,许知秋第二天罕见的早醒了。

书院那边送来的缺课的通知已经快要塞满院子门缝,他随机揣了本新买的书,去书院坐牢抵消逃课的罪孽了。

这次回来得正是时候,他刚好赶上外出历练。但凡晚回来一天就能遗憾地看着同门们去历练,自己悲伤地窝在屋子里看新买的书。

去白玉京一趟完全忘了还有这回事,他这才想起来,走之前在戒律堂掰扯的时候好像是有提到过历练的事。

就这么莫名其妙的,他揣着自己闲书去,半天课没上到,书没翻两页,又端着发放的历练的用品回来。

各种基础的丹丸和符咒一字排开,乱七八糟地放桌上没人理,许知秋认命地在衣柜里翻找着,试图找到两件外出能穿的衣服。

提早放回来不是宗门良心发现给他休假的,而是给他时间收拾东西准备出发的。

外出历练不穿校服,只着便装,他就之前下山喝酒的那棉麻衣服能穿,凑不齐换洗的另一套。

“这个可以吗?”

身后传来声音,他转头看过去,一眼就看到后面的鹅黄外袍。

上下看了两眼,他闭眼把两手一摊开。

这是让换衣服的意思,像个自封为王的土皇帝。玄峙展眉笑了下,弯腰帮忙解开腰间腰束,换上新外袍。

许知秋眼睛闭了会儿就睁开,看着面前人弯腰忙碌着,问:“你哪来的这么多衣服?”

要什么有什么,跟个百宝袋一样。

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玄峙只笑着道:“有用就好。”

这件衣服也很合适。

之前那套黛青色的衣袍看着有生气,这套则是很温暖,淡淡的鹅黄,云织柔软,显得气色都好了几分。

在整理好腰束后,玄峙没有立即起身,而是半跪下,把血红玉佩仔细地系在了腰间。

还回去的东西又回来了,许知秋疑惑地一低头:“嗯?”

“我近期或要突破了,不知到时是否还清醒。”玄峙抬起眼看他,道,“只要有这个在,无论发生任何事,我都可以醒来。”

这个倒是无所谓,许知秋觉得要是发生什么事,自己应该都能解决。

但是看面前的人丝毫没有摘下的意思,他于是没多说,也没扒拉着将其拿下来。

以后再还回去也行。

这些都是小事,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同子。

出宗历练代表着至少十天半个月不会回来,他昨天带回来的一堆新奇东西也不玩了,就站在桌边,也不做声,睁着一双眼睛,眼泪从眼眶直接射出。画面十分之诡异。

“好了别哭了,”觉得眼睛有点被诡异到了,许知秋说,“这次我带你去。”

“诶我都说了这是吃多了,这两天出了趟远门,吃糠咽菜的没吃多少东西,回来后多吃点很正常。”

外出历练需在山脚宗门大门处集合组队,组好队后可以自行出宗离开,在场还有部分人在等队友,就这么看着姗姗来迟的人和长老掰扯。

负责集合的长老一双老眼一睁,死死盯着面前人衣服下面明显大得不正常的肚子,说:“你这是吃了个人吧!里面的人根本就还活着吧!话说我刚看到你在那边把人塞到衣服底下啊喂!”

这个人甚至都不愿意提前把人藏衣服里,非要走到离这只有两步路时才开始慢慢作业,就差站他面前把人塞衣服里。

“你这小老头想象力还挺丰富。”

完全不在意长老的话,许知秋已经自顾自托着肚子往前走,说:“别浪费时间了,再说会儿话人都走完了。”

不仅被当做低智人群对待,还被叫做小老头,长老气得手舞足蹈,上去就想和他比划比划,好在旁边另一个长老把他拦住了,死死拉着他胳膊不让他过去,小声说:“别管了,那是道明君未婚夫,带的肯定是他那侍童。你又不是没听说过他,没人伺候不行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行了。”

被拉住的长老气得直吹胡子,没被拉住的手在空中不断地挥:“这谁愿意和他组队?”

许知秋也知道没人和自己组队。要是没记错,他上辈子这个时候就是一个人走,在历练地附近的镇上吃吃喝喝住了几天,末了在最后一天完成最基础简单的任务,回宗拿个低分继续吃吃喝喝。

没有任何创新的想法,他这次打算继续这么干,已经提前带上了好几天份的闲书,完全可以撑过这次历练。

他原本是这么打算的。结果刚往前走出两步,旁边传来道声音:“你没找到组队的人吗?”

声音有点熟,他转头看过去,发现是小头领,对方正向着这边走来,后面还跟着两个人,靠近后道:“如果没有的话,我和你一队吧,这次历练的地方凶险,这样彼此有个照应。”

小头领三个字不是白叫的,他能力强懂的多,其他不少人都想和他组队,结果看到他向最累赘的人发出组队邀请,瞬间就撤回了一个意愿。

大家想找的是有所助益的伙伴,不是想找拖油瓶。

后面跟着的两个人动作也一顿,互相对视一眼,最终还是跟上了。

“啊?”

同子平时看起来小小一团,抱起来的时候分量却不轻,许知秋已经快承受不住,不想再在这地方停留,随口应了句好好好,说:“先出去再说吧。”

出了宗门就不是里面两个长老的管辖范围了,许知秋直接原地把外袍一敞,同子落地,很快呼吸着宗外的新鲜空气。

后面的长老气得跳脚。

“……”

饶是已经有心理准备,但看到他真带了个人时还是忍不住眼皮一跳,小头领和后面两个人齐齐安静了下。

后面两个是小头领的朋友,虽不像他这般天赋好得明显,但也实力不错,属于是这个外门的上游阶段。三个人的配置听上去还挺不错,但加上一个拖油瓶就极速拉胯了。

尤其是这次拖油瓶还带了个小拖油瓶。旁边陆陆续续有其他人经过,经过时脸上都带着不解,大概是不理解他们为什么邀请这个人入伍。

拖油瓶本人也不理解。已经成功地混出来,并不打算放弃之前已经安排好的摆烂计划,难得十分善解人意地说:“我达不成任务指标,只能拿低分,身体也不行,你们去找其他人吧。”

“青木森林危险,你一个人更加危险。”他难得为他人着想,偏偏小头领十分不怕困难,还十分有担当,承诺道,“我一定会让你高分通过这次历练,就当你之前救我的谢礼。”

“……”

很难分清这是在报恩还是在报仇。一时间没想到反驳的话,许知秋最终嘴角一抽,机械地鼓掌,声音无波无澜地棒读道:“……那还真是可靠,可以拿高分真是太好了,这辈子都没拿过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