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苏途确定。

意淫和口嗨存在兴奋作用。

感觉上就只是刷了会儿视频, 并适当的产生了一点联想而已,几个小时居然就这么过去了,人还一点不累。

虽然这直接导致了第二天早起失败。

但不妨碍她心情不错, 整合工作的时候条理也很清晰。

把金利的案子发到施工图公司,开始扩初绘制,联系材料商邮寄各类材料小样,将积压的几套平面方案尽数出稿,分别约见几家业主之后, 再把最新的时间安排, 同步给陶倾清。

一切按部就班, 但也并非完全顺利。

比如洲际天下的效果图,她到现在也还是完全没有头绪。

之前他说不急, 她本以为那只是句场面话。

后来仔细想想,又觉得他可能是认为, 比起盲目赶工出来的效果,不如多给她一点时间, 沉下心来想出一稿最合适的方案。

所以主动教她游泳, 并邀请她到家里, 会不会也并不完全是想虐菜?

可能也有想让她通过观察家中设计,从而激发一点儿灵感的意思呢?

这么想着,关于周三要见面的事,她也降低了不少心理负担,只把一切当成工作来看待,早早就收拾好了新装备。

等时间一到,便出门赴约。

别墅区有些偏远。

苏途跟着导航,一路从繁华驶向幽静,抵达庄园入口之前, 还以为是误入了某片山林。

车子停在横杆前。

不消两秒,升降杆便自动放行。

驻扎的门卫来到近前,弓身同她解释,时述已经给车牌做过登记,以后她到这里来,均可自由出入。

苏途愣怔间,颔首道了声谢。

而后跟着指引,缓速驶向湖心旁的一幢新中院落。

车库已经敞开。

时述在外围指明方向后,便随着车辆一同进到地下。

本就宽敞的地面,又做了镜面延伸处理,在昏黄光线的烘托下,有种一眼望不到头的开阔。

当中停着两辆单看车漆光泽,就知价值不菲的豪车,逼得苏途才刚适应明暗转变,就在不停踩着刹车,半点儿不敢妄图靠近。

电梯直达二楼,入目便是成片巧妙的窗景,有种凌空把院中美景搬到室内的超然意境。

套间也延续了这种静谧底蕴,所有家居陈列,远近衔接,无一不是和谐而脱俗的。

“怎么了?”

苏途闻言收回视线,放轻脚步跟着人往下走,感觉这里的设计很好,却还是不禁有点疑惑:“你平时住这儿吗?”

时述将人带到室外,绕过蜿蜒水景,来到一片泳池旁:“不住。”

说是泳池,但看起来其实更像个大型的“浴池”。

应该是为了配合整体设计,池底马赛克用的是渐变灰绿,尽端几道高耸的光柱,隐约可见竹节的轮廓,水幕顺着光晕潺潺而下,有种流光溢彩的美感。

她略有些出神地指了指身旁的院落:“那这里的设计是?”

时述如实说:“我父母安排的。”

“……”

苏途肉眼可见的哽了一下,认认真真观摩半天的心态就此歇菜,下意识还想问他:那你带我来这里干嘛呢?

时述垂睨着她,也算是明白她这半天都在东张西望些什么了,眼底依样掠过些责备:“你来这儿干嘛的?”

工作啊。

苏途心说。

陪客户消遣,让客户虐菜,哄客户开心,尽可能在双方都感到愉快的前提下达成共识。

本来就是工作的一部分嘛。

但也许是他的磁场过于强大,明明她的初衷也没有问题,可被他这样沉默的凝视着,心里下意识便自省起来,片刻后竟也真生出了些,自己在学习态度上用心不专的惭愧。

声音于是跟着底气一起弱了下来:“……游泳。”

她长睫垂落,唇瓣微抿。

顺从之中,又隐隐透着不服。

时述轻叹:“方案的事不急。”

顿了一下,又直白告知:“等你什么时候想出喜欢的风格了,就什么时候做。”

苏途抬头。

毫无疑问,又一次被这样的说辞砸懵:“……”

关于他“不急”这件事,她现在勉强也可以理解,但为什么到现在,他都还在想通过她喜欢的风格,来和方案的结果画等号呢?

她要是就喜欢大白墙,只想把全屋都刷白呢?

时述看出她的茫然,却还是耐心等了会儿,才倒退着让出空间,没什么情绪地说:“热身,下水。”

“……噢。”

不知道为什么,苏途感觉此时的他情绪有点不对,看起来就有种好像在期待什么,最后却还是落空的冷淡。

但又不是很确定。

毕竟刚刚的对话,也没哪一句,能值得他产生这样的情绪吧?

于是热身期间。

时不时就会偏头看他一下。

也是这会儿才注意到,他腰上那道疤其实还挺明显的。

准确的说,是两道。

上方那道大概八.九厘米,刀口较宽,不太平整,在大片流畅紧实的肌肉上,显得有些狰狞。

下方那道约莫三厘米,刀口较窄,颜色也浅一些,因此看着并不那么分明。

关于这两道疤,网上众说纷纭,她也刷到过不少,但一直也没看到有官方认证过的说明。

她没有多话。

乖乖热完身,就一前一后,跟着他下到泳池。

同样是1.4m的水深。

恰好没过他的腰身,疤痕也就顺利掩入其中。

来到起始位置,时述回身,让她把上节课学过的内容巩固了遍,又漂浮了几个来回后,才准备教她蛙泳的要领。

苏途这才迟疑了下:“学蛙泳吗?”

时述嗯了声:“怎么?”

苏途抚开额间的水花,脸颊泛红,微微喘息着说:“没,就是本来以为你会教自由泳的。”

毕竟那才是他的主项。

也确实比较好看。

时述看着她这副还没开始,就已经累得不轻的样子,沉吟了会儿:“蛙泳轻松一点,九月之前应该能学会。”

顿了下,又说:“其它的,以后再教你。”

运动有些上脑。

苏途扑簌着眼,脱口而出:“以后?”

时述也并未迟疑:“嗯。”

直视她的眼睛说:“只要你想学,随时可以。”

苏途还是不解:“可九月之后,你的假期不就结束了吗?”

“每周也有休息。”

时述语气稀松平常,像刚好说到这里,就随口报备一样:“集训的话,会隔得久一点,具体情况等通知出来再和你说。”

听得苏途都有点儿迷糊了:“……”

干嘛要和她说呀?

没道理都到了九月,她也还是做不出来方案,以至于之后还要保持长期且惭愧的联系吧?

那也太恐怖了!

她脑子晕乎乎的,又没法跟他保证,自己九月之前就一定能做出让他满意的方案,最后也只能含糊其辞:“哦哦,我知道了。”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

这句之后,他好像很轻地扬了下眉,心情看着明显要好于先前,而后大致讲解了下,就开始给她示范动作。

先是蛙泳腿。

等她有所掌握后,接着说蛙泳手。

苏途运动神经是不太好,学动作并不快,甚至还有点笨拙,每蹬一下就要回过头来,和他确认是不是这样的。

但她放慢的学习过程中,又都有在认真理解,因此每个动作,就都能完成的比较到位。

“嗯,很标准。”

时述并不吝啬夸奖,同时提出:“再连贯的多做几次。”

苏途喜欢这样偶尔的甜头,能让她既保持专注又美丽心情:“好。”

顺利蹬完一趟蛙泳腿,接着开始尝试蛙泳手。

她连着划了几下,一口气也快憋到头的时候,左边手腕一空,本就有点松垮的手链,在游进过程中忽然脱落。

时述看到她立刻停下动作,喘着气从水中站起来,神情慌乱的左右环顾。

蓝色手环静静躺在碧绿池底,时述一眼就扫到了具体落点。

隔了会儿,才一脸淡漠地走过去,俯身正要去捡,可触碰到的前一秒,边上却率先伸来一只手。

水也不怕了,就敢这么把整个脑袋埋进池底,并未想过假手于人,多一秒也不想耽搁的,迅速将手链捡回。

直起身,不等把气喘匀,又赶紧检查了下,见没有损坏才脱力地卸了口气,然后马上穿戴回原处。

时述垂眼看完全程,嗓音冷淡:“很重要?”

苏途迟缓抬头:“嗯?”

时述扫一眼她左手腕,没什么情绪地说:“看你一直戴着。”

从年夜那晚,到现在。

水是有浮力的,手链也不重,明眼人都知道,就算掉下去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苏途却还是一副很担心会出问题的样子,心有余悸地护在手里说:“嗯,很重要。”

想了想,又和他商量:“今天要不就先练腿吧?等下次我想办法把它固定住了,再练手行吗?”

时述无心同她探讨,该怎样才能把手链保管好,敷衍“嗯”了声。

心里倒也没什么矫情意味。

有些既定事实,他从开始时就心知肚明,也没道理突然就逼她去背弃什么。

改变需要时间。

本来也没什么事情,是可以一蹴而就的。

他既然要争得长久,就只会让她心甘情愿地从身上取下来。

-

游泳真的很累。

明明只是单纯的动作练习,甚至都还没有到真正的游起来时候。

但没过多久,身体就隐隐有了种透支的迹象,双腿蹬出去的力量越来越弱。

并没有感觉累的过程。

就是无意间停下来时,才发现四肢竟然都是抖的!

这种感觉简直让苏途感到害怕。

很快就学渣附体,表现出一副真的一下都游不动了样子,迫使时述无奈喊停,结束今天的练习。

她颤巍巍踱到出口,借着浮力轻松的往上走,但双腿才刚离开水面,立刻就又像灌了铅一样笨重,带着她迅速向下沉。

还是时述还后头撑了一把,才不至于让她以这种不太体面的方式,重新跌回水里。

苏途赧然道了声谢,上岸后的第一反应就是饿。

真的很饿。

还是食欲猛涨,能她立刻就报出现在最想吃的十八道菜名的那种饿。

时述看出来了,直接问她:“想吃什么?”

苏途多少还是有点不好意思,但想到自己已经吃了他那么多顿,现在才不好意思好像也有点太迟了,最后就还是带着点儿讨好的意味,浅浅地笑了下说:“披萨,可乐。”

想起他的饮食习惯,又不确定地补充:“可以吗?”

时述将她的神态收入眼底,牵唇嗯了声,又带她回到刚才那个套间:“外卖可能会有点慢,洗完可以休息会儿,到了我叫你。”

苏途点头:“好。”

过后便放慢节奏,悠闲地在浴室里磨蹭了快一个小时,才换上一身宽松的棉质休闲裙。

懒洋洋的躺倒到床上,眼巴巴等待她的晚餐。

房门很快就被敲响。

她立刻起身,迈着略有些轻快的步子,兴冲冲拉开房门。

抬头便见一张硬朗的神颜,眼角眉梢都浸着洗浴过后的清爽,长臂曲起,拎着两袋餐品请示:“去客厅还是影音室?”

……

几分钟后。

影音室的遥控被送到她手里。

苏途就着昏暗光线,心不在焉地挑选影片。

时不时看一眼边上正不紧不慢拆着食物包装的人,确认进度时,神情倒有些迫不及待。

直到包装袋里的两盘披萨、牛排、小食、可乐,尽数被摆出来,满满当当地铺了一桌后,才赶紧随便点开一部。

放下遥控,转而去接他递来的一只手套。

戴上之后,第一时间就去取盘里的披萨,又因为边缘的芝士粘连,而拿取困难。

当即就支起手肘,有点着急地蹭了蹭边上的胳膊,求助:“帮我一下。”

时述视线掠过两只手臂挨在一起的触点,眸光微微一顿,没动这只胳膊,只用另只手抽了个手套,凑过去解决问题。

披萨解救成功。

苏途清浅地笑了一下,就着幕布投来的光靠上沙发,心满意足地开始果腹。

连她自己都没发现。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他面前变得如此放松的。

身体好像也已经习惯了他的纵容,相继接过他切好的牛排、递来的可乐时,再没有半点儿不自然,有时还会产生些主观意见:“我现在不想吃披萨了。”

“可不可以换成薯条?”

电影播到一半的时候,食物也已消灭了大半。

时述稍微规整了下桌面,再靠上沙发,偏头看过去时,她不知何时已经闭着眼睛睡了过去。

空调徐徐送着冷风,幕布里画面旖旎流转,衬得她的眉眼愈发安静,小巧的鼻尖微微耸动,唇角翘起可见的弧度。

看着很乖,也能感觉到一点讨巧的机灵。

时述眸色沉寂,就这么安静看了会儿,才轻缓伸手,拨开脸颊上的碎发,小心绕到耳后。

正要起身去拿条薄毯,她就在这直白的凝视与细微的动作中,似有所感地睁了眼。

视野里刚捕捉到一道人影,脸上就邃然泛起浓重的依赖。

身体挨蹭过去,努力想往人怀里钻。

时述不知道这是她在什么时候,什么人那里养成的习惯。

意识薄弱时,惯性寻找怀抱。

他眼底透着冷意,蓦地扣住她靠近的手腕,沉冷的嗓音带着制止:“苏途。”

“……”

她缓缓睁开眼睛。

意识还没回笼,听见那莫名有点凶的声音,又问:“我是谁。”

她眨了眨眼,茫然的辨别了下。

在感知到这张脸是安全可侵犯的之后,面上立时就浮出一种不明白这有什么好问的抱怨:“时述。”

“……”

时述神情一滞,身形倏然僵定,手中力道却不自主的松动。

片响之后,锋利喉结无声轻滚。

像怕惊扰到她那样,带着蛊动的默许意味,压低声音:“还想抱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