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熟人作案

王奎盯着手上的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最后他咬了咬牙,下了一个决定。

王奎拿出手机,给凌延承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

王奎不等凌延承说话, 便率先说道:“凌延承我想拜托你一件事。你能不能带我去见见齐老板?”

王奎声音很急切,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躁动。

凌延承问:“你怎么突然想见齐老板?是家里人出什么事了吗?”

凌延承听完王魁的话, 第一时间想起的便是在医院里见到王奎父母的画面,王奎和他说他父母有创伤后应激障碍。这会儿听王奎的语气如此急切,难道他父母的不对劲中还有玄学因素吗?

王奎不知道如何同凌延承解释这件事,想了想,干脆拍了一张照片,发到凌延承的微信里。

【小葵花超人:[图片]】

王奎:“我给你的微信发了一张照片,请你把这张照片转给齐老板,他看了这张照片应该会想见我。”

只是帮忙发一张照片的事,凌延承自然不会拒绝, 他应了一声“好”。

两人就此结束通话。

王奎继续盯着手上的那张照片发呆。

如果没有遇到鬼城的那些事,王奎看到短视频里的那个小鬼后,只会觉得这是一种巧合,毕竟人有相似。

可是在鬼城走了一遭, 王奎见到了这个世界的另外一面,知道这世上有科学暂时无法解释的事物存在。那么再看到《鬼婴》里的小鬼, 自己又对他有种莫名的心疼和感应之后, 王奎心中便有了一个猜测。

他的双胞胎弟弟被拐将近二十年, 至今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也不希望视频里的那个小鬼就是他弟弟。对方至今还保持着小时候的模样,已经说明了一个对他们家而言非常严重的问题。

可是就算这个问题真的存在,王奎并不想逃避。这些年父母过着什么样的日子,他比谁都清楚, 如果能找到弟弟,哪怕是那样沉重的消息,也算是让他爸妈放下心中沉重的包袱。

王奎目光沉沉。

转而刷了一遍又一遍视频,等他从视频里回神的时候,眼泪已经浸透了整张脸。

正在这时,王奎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凌延承给他发来的消息。

【凌延承:推送名片】

【凌延承:这是齐老板的微信,他让你自己去联系他。】

【小葵花超人:谢谢。】

【凌延承:谢啥,到时候请我吃顿饭就行。】

王奎结束和凌延承聊天后,怀着忐忑的心情点击了齐越的名片,给齐越发送了好友邀请。

好友邀请很快就通过了。

王奎正想给齐越发条消息,点进齐越的聊天界面又退了出来,进到设置里改了自己的昵称后,才鼓起勇气给齐越发了一条消息。

【王奎:齐老板你好,我是凌延承的同学王奎。】

【齐越:我知道。凌延承和我说了。】

【齐越:[图片]】

【齐越:照片里的小孩儿是谁?】

【王奎:我和我的双胞胎弟弟。】

【王奎:我们是异卵双胞胎,他像妈妈,我像爸爸。】

这句话发过去之后,齐越就没再回复了。

王奎盯着手机屏幕,有些坐立难安。

齐老板是什么意思?是不相信他的话吗?还是没看出来他弟弟和《鬼婴》里的小鬼长得很像?

就在王奎感到绝望的时候,终于又收到了齐越的消息。

【齐越:[国子监地址]】

【齐越:我在这里等你,过来一趟,我们详细谈谈。】

王奎直接从床上跳了起来,喊了一声“好!”

喊完才发现齐越听不到,又低头敲击手机键盘。

【王奎:我马上过来。】

王奎将信息发送过去之后,就要离开家里。

他刚从房间里出来,走到客厅,父母就突然转过来看向他。

王奎的脚步顿了一下,才同爸妈说道:“爸、妈,我出去一趟。”

听王奎说要出门,王父王母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紧张。

他们并没开口阻止王奎出门,王父放下遥控器从沙发上起身,同王奎说道:“爸和你一起去。”

王奎张了张嘴,到底没拒绝父亲。

父子俩一起出门。

一走到门口,王父就警戒地打量着四周,确定没有可疑人物之后,才和王奎继续往前走。

从家到国子监的这一路,王父都很防备。

王奎看在眼里,眼中的神色很是复杂,全程未置一词。

因为齐越已经提前和前台说过,所以王奎抵达国子监的时候,前台确认过他的身份后,便引着他前往十九楼的会客厅。

齐越正在会客厅里等王奎。

看到跟着王奎一起进来的王父时,齐越并不意外。

“坐吧。”齐越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沙发,同王奎说道。

王奎拉着王父坐下,王父略显戒备地看着齐越。他知道对方是儿子的救命恩人,知道要向对方表示感谢,也知道一直盯着对方看是一种不礼貌的行为。

可是有些情绪根本不受控制,只要一个空间里同时有他的儿子和陌生人,他的神经就绷得紧紧的。

“齐老板,我……”

很显然,王奎并不想在他爸面前讨论有关于弟弟的事,可是以他爸现在的状态,根本就不会让他离开他的视野。

齐越笑了笑:“放心吧,他听不到我们在说什么。”

王奎微微一愣,看向齐越的目光里充满了奇异。

确定王父听不到他和齐越的谈话后,王奎才说道:“齐老板,请问鬼婴里的那个小鬼是不是我弟弟?”

齐越:“你先和我说说你们家的故事?”

在小鬼的记忆里它是被家人抛弃的,可从王奎一家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们似乎没有抛弃小鬼。

所以齐越想知道真相到底是什么,如果小鬼真的是被亲人抛弃的,那么现在也没有相认的必要。倘若这背后还有什么难言之隐,齐越也想让小鬼知道它并不是没人要的孩子。

王奎竟然来找齐越就已经做好了向齐越坦言的准备,他沉默地在心里阻止了一下语言,几分钟后,才缓缓开口。

“我弟弟名叫王澜,比我小半个小时……”

……

王澜是三岁半那年被拐的。

那是十九年前的冬天,那天天气晴朗,前一天下的雪在地上堆着厚厚的一层。

王奎和王澜兄弟俩在家里的小床上玩你推我推你的游戏,王父是自由撰稿人,正在书房里赶稿,王母在小床旁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务。

晚些时候,王母的弟弟来到王家里,絮絮叨叨地和你王母闲话家常。

王母的弟弟和王家平时就常有往来,弟弟平时对两个外甥也很好,每次来家里,都会给兄弟俩带个小礼物。

王母的弟弟同王奎王澜兄弟俩玩了一会儿,弟弟就和王母说,今天是难得的好天气,他带着兄弟俩下楼玩雪。

王父和王母答应了。

王奎因为早上没睡够,又和舅舅、弟弟闹了好一会儿,整个人蔫蔫的,便紧紧地抱着王母,不想下去。

王母的弟弟最后只带王澜去楼下堆雪人。

这一下去,就是半个多小时。

王母怕小儿子在室外玩太久了着凉,正打算叫弟弟把小儿子带回来。哪曾想,她电话才刚拿起,就听到弟弟急匆匆地从门口跑进来,一脸焦急地问道:“姐,姐夫,小澜回来了没?”

王母的心咯噔了一下,王父正拿着杯子喝水,听到弟弟的话,手上的动作直接顿住。

夫妻俩几乎同时问道:“不是你在带他吗?”/“小澜不是一直跟着你吗?”

然后弟弟就说,小澜一直在和小区里的其他小朋友堆雪人,他看周围有其他家长看着,就去抽了一根烟,回来的时候小澜就不见了。

全家惊动。

结果没能在小区里找到王澜。

王父王母报警,警察的行动速度很快,通过走访和调监控,很快就发现真相——是王母的弟弟亲手将王澜交给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男人。

至于原因则是王母的弟弟沉迷赌博,债台高筑,便把主意打到姐姐的孩子身上,以带孩子去玩为由,把孩子带出去卖了。

他本来打算把姐姐的一双儿子都卖了,王奎犯困不想出门,他只能带王澜出去。

因为王母弟弟坦白得太晚了,让警方错失了最佳救援时间,买走王澜的人贩子辗转换了几辆车后,脱离了警方的控制。

王澜就这么被人贩子带走了。

王母的弟弟虽然进了监狱,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但时间过去快二十年了,他们一家还是找不到一点儿关于王澜的消息。

这近二十年的时间,王父王母都没有放弃寻找被拐的小儿子。因为家里还有一个大儿子,他们并没有一起出去找小儿子,都是你出去半年,回来后我再出去半年。有时候接到疑似王澜的消息,一个人在外面不方便过去,另一个就背着大儿子过去确认情况。

近二十年,期待满满地赶过去,抱着满腹的失望再继续踏上寻亲的道路。

也因为失去一个小儿子,还是因为亲生弟弟这种熟人带走的小儿子。王父王母夫妻俩对身边的人极度不信任,再也不相信除了对方之外的任何人。对大儿子的关注也达到了病态的程度,一眼都不能让大儿子脱离自己的视野。

王奎上小学,父母陪读。

王奎上初中,展露出体育天赋,王父王母并没有阻止他练体育,但依旧走哪儿跟哪儿。

要不是王奎练体育,体格强壮,他这种“特殊”的人生,早就受到同学排挤了。

即便如此,每天都有不少风言风语传进王奎的耳中。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王奎读高中,王奎也进去叛逆期,终于在沉默中爆发,做了一个很极端的反抗,他跳河了。

好在王奎被及时救上来,没什么什么危险。

而王奎的这一次反抗,也终于让王父王母意识到他们把王奎盯得太紧了,他们已经失去一个儿子,不能再失去另外一个儿子了。

王父王母开始接受治疗。

之后几年,王父王母在心理医生的治疗下,放松了对王奎管束。王奎着实松了一口气,每年寒暑假还会同父母一起去天南地北地去寻找依旧了无音讯的弟弟。

直到去年寒假。

王奎被同学说动,想去鬼城冒个险。他骨子里本就充满了拼劲和冒险的精神,这些年为了父母,他一直压抑着自己。去年的寒假,是王奎大学生涯里的最后一个寒假,他想为了自己,尽情地去玩一玩。

他和爸妈说了这件事,王父王母虽然犹豫,但还是同意让王奎和同学出去旅游,前提是每天要给他们打个电话报平安。

王奎答应了。

之后的事,齐越都知道了,他同其他同学一起,迷失在鬼城里。

王奎的使用,再次刺激到王父王母,让他们旧病复发。尽管王奎安然无恙地回到他们身边,但他们还是会患得患失,深怕儿子再次消失。

……

齐越将一杯温水推到王奎面前,声音依旧淡然:“喝口水吧。”

王奎伸手拿起水杯,大口大口地灌了半杯水进去,他眼眶红红的,看着齐越的时候,目光近乎固执:“齐老板,他到底是不是我弟弟?”

“如果是呢?”齐越反问,“你会如实告诉你爸妈吗?你觉得他们能接受他们苦苦找寻了十九年的儿子,其实在十九年前就已经去世的打击吗?”

王奎的手紧紧握着水杯,指尖发白。

他无法回答齐越这个问题。

有时候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之前是他太想当然了,以为知道弟弟的消息后,就不管不顾地找齐越。

却没仔细去考虑父母的感受,他爸妈长久以来的执念并不是寻找,而是弟弟。

若是弟弟早就去世了,那么这么多年支撑着他们走下来的那口气散了,他们该怎么办?

王奎陷入长久的沉默。

齐越本想给王奎考虑的时间,看了一旁的王父一眼后,突然改变了态度,说道:“或许,你可以开诚布公地和你爸妈谈一谈这件事。他们既然能坚持到现在,肯定比你想象中的坚强。”

王奎低声说道:“我知道了,齐老板。”

他的情绪非常低落,弟弟或许已经死亡,父母对这件事的接受程度,他们知道真相后会不会崩溃……

一个个问题都像是一座座高山,沉重地压在王奎的心头。

王奎难过、迷茫,只觉得面前笼罩着一层厚厚的白雾,让他不知前路在何方。

然而就在王奎最茫然的时候,齐越清亮的声音透过重重迷雾传了过来。

齐越:“我可以先安排你和小鬼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