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天道宗

霖市。

艳鬼去而复返。

看到在片场等着自己的严舒和顾星, 朝他们扬了扬眉,道:“搞定。”

没人知道艳鬼把私生鬼带去哪儿了,也没人知道艳鬼是如何处理私生鬼的, 但既然它说了搞定,那一定是解决了私生鬼。

尽管顾星知道自己和冥酆影视签约之后, 生命就多了一层保障,但听到私生鬼解决之后,顾星彻彻底底地松了一口气。

毕竟私生鬼的存在,就像是悬在顾星头上的一把刀,谁也不知道这把刀什么时候会掉下来,削了他的头颅。

没有摄像设备,顾星看不到艳鬼,问了严舒所在的方向后,顾星朝艳鬼郑重道谢。

艳鬼摆摆手, “嗐”了一声,不甚在意道:“要谢就谢齐老板,要不是他选你当男主角,我才不多管闲事呢。”

严舒把艳鬼的话转告给顾星。

顾星并不意外。

艳鬼又同严舒说道:“严导, 给齐老板打个电话呗,我有事找他。”

严舒:“好。”

顾星虽然不知道艳鬼和严舒说了什么, 但还是主动提出先告辞。

艳鬼和严舒都没有挽留他。

等顾星离开后, 严舒便拨打了齐越的电话, 他将要作为中间人, 将艳鬼想要告诉齐越的消息转达给齐越。

艳鬼说:“告诉齐老板,我把它吃了。”

话里的“它”,指的自然就是私生鬼。

严舒闻言抖了一下,艳鬼的眼波横了过来, 好笑问:“怕了?”

严舒连忙摇头:“没有。”

想了想又补充道:“就是有点可惜。”

“可惜它被我吃了?”艳鬼似笑非笑地问,倒也不知道严舒如此菩萨心肠。

“不是,”严舒否认:“只是可惜没看到你吃它的画面。”

艳鬼:“……”

好在它有先见之明,把私生鬼带到没有摄像头的地方吃了,不然有严舒在的一天,它的“黑历史”恐怕都无法抹除。

一人一鬼说话的工夫,齐越接通了严舒的电话,清亮的声音从手机话筒里传了出来。

“解决了?”齐越问。

没头没尾的问题,但严舒却知道齐越在问什么,点了点头。又反应过来齐越看不到自己,便回答道:“解决了,它让我转告你,它把它吃了。”

“知道了。”齐越的声音并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已经预料到这个结果。

不过下一秒,齐越问了个问题:“打电话给我,是还有其他发现吧?”

不然只是吃了私生鬼这件事,艳鬼不会特意打电话给齐越交代的。艳鬼只是齐越的员工,又不是齐越的手下,不需要事无巨细地向齐越报告。

再者,齐越让艳鬼保护顾星的时候,就已经默认那只私生鬼交给艳鬼处理了。

果然,听到齐越的问题,艳鬼便开口说了自己吞下私生鬼后的发现。

“它的身上有蛊签。”艳鬼说。

艳鬼吞下私生鬼后,立马察觉到有一股力量从私生鬼身上转移到它的身上,想在它的魂体里打下标记。

但是艳鬼已经和地府签了劳动合同,魂体上有了酆都大帝印落下的标记,那蛊签再强大,也争不过酆都大帝印去。

就被酆都大帝印阻拦了这么一下下,艳鬼便有足够的时间除去魂体里的蛊签。

严舒将艳鬼的话转告给齐越。

“蛊签?”齐越咀嚼着这两个字,又道:“我知道了。”

艳鬼只是把这个消息告诉齐越,说完便让严舒挂断电话。

严舒结束和齐越的通话后,好奇地看向艳鬼,问道:“姐姐,什么是蛊签?”

艳鬼只伸手,在严舒的脸上轻轻勾了一下,笑得风情万种:“严导,好奇害死猫啊。”

严舒张张嘴,聪明地选择闭嘴。

……

京城,国子监办公大楼。

齐越结束和艳鬼的通话,手指轻轻在办公桌上敲击着。

蛊签……

齐越当然知道蛊签是什么,那是巫蛊师在鬼身上留下的标记,一旦那只鬼完成心愿,便会主动向巫蛊师献祭自己的魂体。

蛊签是一种标记,更是蛊虫魂体上留下的联系。

一旦打上蛊签,鬼便和同它联系的那只蛊虫同生共死,更准确地说,是蛊签和蛊虫同生共死。鬼“死亡”之后,蛊签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转移到另一只鬼的魂体里,使另一只鬼成为蛊虫的养料。

如果艳鬼不是同国子监签订了劳务合同,魂体里有酆都大帝印的标记,它的魂体很有可能就成为蛊虫的养料。

不过这会儿艳鬼抹除了蛊签,与蛊签所对应的那只蛊虫应该也死了。

培养一只可以生产蛊签的蛊虫所费心力之巨,现在艳鬼随手抹除了一个蛊签,相当于杀死了那只蛊虫。饲养蛊虫的巫蛊师定然会记恨上艳鬼。

不过齐越并未对艳鬼之后的处境感到担忧,挡下蛊签确实是酆都大帝印的功劳,但抹除蛊签的确确实实是艳鬼本鬼。

一只能轻松抹除蛊签的鬼,实力又能差到哪里去?

艳鬼对齐越表示臣服,除了识时务外,也是看出齐越能为它提供它想要的东西。

思忖间,办公室的内线电话响了起来。

齐越收回思绪,接起电话。

电话是前台打来的,说是刘章有事找齐越。

齐越让刘章上来。

几分钟后,刘章搭乘的电梯抵达十九楼,它下了电梯之后,轻车熟路地来到齐越的办公室。

“齐老板,冒昧打扰了。”刘章笑容儒雅地同齐越说道。

齐越点头致意,开门见山地问道:“刘先生今天过来找我,所为何事?”

刘章:“我想请齐老板去个地方,不知道齐老板今天有没有时间?”

“哦?”齐越挑了挑眉,笑道:“既是刘先生邀请,我自然是有时间。”

齐越说着便站起身来,也不担心刘章是不是在使诈,更不担心体力的人身安全。

刘章没想到齐越这么直接,愣了一下,哈哈大笑,又朝着门的方向做了个请的动作,“齐老板,请吧。”

齐越便同刘章一起离开。

刘章是开车过来的,他将齐越请上车后,自己绕到驾驶座,启动车子离开国子监。

车子先是行驶在城市的主干道上,窗外车来车往,两边的高楼大厦伫立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刘章开了有半个小时的车后,高楼大厦从视野中消失,目之所及是低矮的民房。

齐越知道,这里是京城的郊区,住在这里的人大多租不起市区的房子,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这片区域。

这一路上,景色不断变化。齐越却没问过刘章一句,他到底要带他去哪里?

齐越全程安安静静地坐在后座上,低着头玩手机。

除了给凌渡韫发了条信息,说自己有事出去一趟,晚上恐怕不能和他一起吃饭之外,其余时候,齐越都在无声地刷着短视频。

又过了二十多分钟,刘章终于把车停在一间四四方方的民房门口,门口挂着博远旅游有限公司的牌匾。

齐越下车,视线只在那块公司牌上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

刘章走到齐越身旁,请齐越走进民房之中。

坐在前台的老头儿本在懒洋洋地看着视频,余光看到有陌生人走进来,立马收起手机,朝齐越的方向看了过来。

眼眸中瞬间迸发出与面上懒散的表情全然不同的锋锐情绪,仅仅一眼,就将齐越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

在看到齐越身旁的刘章后,老头儿眼中的锐气又消失不见,乐呵呵地同刘章说道:“刘先生,来啦。”

刘章“诶”了一声,把齐越带到前台,也不用老头儿问,主动介绍齐越的身份:“这位是国子监的齐老板,梁总请的贵客。”

那老头没再说什么,只把访客登记表推到齐越面前,笑意吟吟地说道:“麻烦齐老板在上面登记一下。”

齐越拿起笔,垂眸看着那张平平无奇的访客登记表,干脆利落地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和手机号码。

如此,老头儿才说道:“梁总在楼上办公室,二位请。”

齐越朝他点点头,便在刘章的带领下,前往梁承坚的办公室。

等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前台的老头儿才重新把访客登记表拿了回来,粗糙枯瘦的手指在“齐越”这两个字上摩挲而过。

须臾后,他皱了皱眉头。手指重新从齐越的名字上抚摸而过,脑中却一片空茫,什么都“看”不到。

刘章送齐越进到梁承坚的办公室后,便下来了。就看到前台老头儿视频也不刷了,就瞪着那张访客登记表,仿佛要将那张表格瞪出一个洞来。

刘章忍俊不禁道:“张老,您今儿个就是把这张表格看出花儿来,你也看不清齐老板。”

老头儿不信邪,嘴里念了一长串繁复的咒语,手指继续停留在那个名字上。

这次他的脑海里终于出现画面,却不是连续的片段,而是那个叫齐越的人正对着他笑。那双清澈的眼睛正看着他,映出他此刻的样子。

老头儿猛地从齐越清澈的眼睛里看到自己,悚然一惊,连忙睁开了双眼,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碰到身后的躺椅,差点直接跌坐上去。他眼疾手快地扶住桌子,才堪堪稳住自己的身形。

“哈哈。”目睹了一切的刘章幸灾乐祸地笑道:“不是都跟您说了嘛,您偏偏还不信邪。要是真能让您看出什么来,那他就不是国子监的齐老板咯。”

老头儿瘪瘪嘴,嘟囔:“我这不就是对鼎鼎大名的齐老板感到好奇嘛。”

老头儿名叫张同山,是个通灵师,不管是死人还是活人,只要触碰到有他们气息的东西,就能“看”到一段关于他们的过去。

除了这点之外,老头儿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他也是特殊部门的成员,他这种独特的通灵方式帮特殊部门破了不少案子。

也因为老头儿的战斗力和普通人一样,所以一般不出外勤。特殊部门其他成员需要他帮忙的时候,就会把案件的物品带回来,让老头儿好好“看看”,试试能否“看”出线索来。

老头儿在特殊部门待着无聊,就主动领了守门的工作,一天大部分时间都坐在柜台里,悠闲自在。

当然,老头儿平时是不用通灵能力的,毕竟那属于别人的隐私,他有能力也不能随便看。

今天之所以这么做,实在是对国子监的齐老板太过好奇了。结果向来无往不利的通灵能力就在齐老板身上吃了一记滑铁卢。

什么都没“看”到不说,似乎还被当事人发觉了,刚刚那一眼,就是给他的警告。

既然被警告了,老头儿也打消了窥探的心思,朝刘章招招手,让刘章过来。

等刘章来到前台边上,老头儿才凑近刘章,在他耳边小声问道:“梁部长真打算聘请齐老板当我们特殊部门的顾问?”

刘章闻言摇了摇头,只道:“我也不知道。”

不过人家齐老板名下有那么大一个公司要管理,估计也没时间成为特殊部门的顾问。

……

二楼,梁承坚办公室。

办公室里不仅只有梁承坚,还有陈洪波和乔亚光两个老人。

齐越进来的时候,三个人一起起身迎接齐越。

而后,办公室门一关,隔绝外面所有的动静,也保证他们今天的谈话一句话都传不出去。

此刻,四人坐在梁承坚办公室的会客区,呈三角之势。

齐越坐在单人沙发上,好整以暇地喝了一口茶。茶是好茶,茶汤碧绿清澈,入口先是微微发苦,很快就回甘,散发着一股清新的茶香。

他大概能猜到梁承坚今天请他过来的目的,一点儿都不着急,等着对方先开口。

梁承坚将齐越请过来,并没有吊着齐越的意思,几人略略坐下没多久,梁承坚便率先开口说道:“我想请问一下齐主任,您是从哪里得知天道宗的存在的?是您……”

他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想措辞,末了才继续道:“来阳间之前,还是来阳间之后?”

梁承坚说完后,一瞬不瞬地看着齐越。他长年皱着眉头,目光坚毅,面上不带丝毫感情,看起来很是严肃。就算是普通的问题,他也没有质问的意思,可从他嘴里出来,却还是给人一种咄咄逼人的感觉。

若是一般人,十之□□都抵不住梁承坚带来的压力,就会忍不住把心里的话和盘托出。

齐越当然不是一般人,面对梁承坚,齐越依旧从容淡然,之前怎么样,现在依旧怎么样。

他笑着对上梁承坚充满压迫感的视线,不答反问:“梁部长今天找我过来,就是想同我说天道宗的事吗?”

如果是,那就直接摊开了说明白,何必拐弯抹角呢?

在场的人都听出齐越的言外之意。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最后由看起来最和蔼可亲的乔亚光同齐越说道:“今天找齐老板来,确实因为天道宗的事,我们坐下来好好谈一谈,互通有无嘛。”

齐越想知道天道宗的事,特殊部门这边也想从齐越那里得到天道宗的其他消息。

确实可以少些试探,直接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齐越又呷了一口茶,示意他们先说,自己会在他们说完后,针对他们不知道的地方进行补充。

如此,双方都没有异议。

……

特殊部门成立于十五年前,是由梁承坚牵头成立的。陈洪波和乔亚光是特殊部门的老人,他们年轻的时候就是为国家为人民服务的。

当时两人得知梁承坚想要牵头成立特殊部门,可是举双手双脚赞同。没有人比他们清楚,那段时间,全国上下灵异事件频发,若是不再成立一个专门管理这些灵异事件的部门,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特殊部门便在这种背景下成立了,经过一番严格的筛选,特殊部门有了二十个成员,每一个都不属于任何势力。

这些特殊部门的成员们,开始分散全国各地,开始调查和解决各种灵异事件。

随着遇到的灵异事件增多,调查的深入,一个名叫“天道宗”的宗门出现在特殊部门的视野里。

那段时间,特殊部门遇到的大多灵异事件都和天道宗有关系,他们就像是幕后推手,想要推动整个阳间沦陷。

这些年,特殊部门也抓到了不少天道宗的成员,从这些成员口中审问到一些关于天道宗的消息。

比如说,天道宗内部等级森严,每个等级的成员知道的有关于天道宗的信息都是固定的。

站在天道宗顶端的自然是天道宗宗主,但这个宗主身份却很神秘,特殊部门抓到的天道宗门人里,没有一个见到过天道宗的宗主。他们甚至不知道宗主叫什么名字,谈及对方,都是恭恭敬敬地叫一声宗主大人。

宗主之下,是天道宗的五大长老,分别按照鬼的划分等级排列,宗门里的人叫他们白、蓝、黄、橙、红长老。

红长老掌握除宗主外最高的权柄,而后面的四个长老则负责管理天道宗的日常事务。

长老之下,就是天道宗的普通门人。

同长老的等级一下,门人被分为白蓝黄橙四个等级,没有红级。

天道宗门人的衣袍就是各种等级的颜色,白袍需要杀一百人才能提升到蓝袍,蓝袍要升级,则要杀一千人。升到黄袍则是五千百人,想成为橙袍就要杀五万人。

天道宗的门人没有名字,只有代号。每个门人都穿着宽大得看不清身形的衣袍,戴着与衣袍同颜色的面具。就算是面对面,也看不出对方是谁。

所以就算这些年特殊部门抓到了不少天道宗的门人,却始终无法从他们口中审问到天道宗成员的名单。

天道宗就像是一条滑不溜秋的泥鳅,当你以为抓住它尾巴的时候,它马上就从你手上跑开,钻进淤泥里不见踪影。

天道宗吸收的不仅仅是玄门人,他们“来者不拒”,穷凶极恶的普通人也收。他们会教导这些普通人“杀人”的办法,让他们把屠刀砍向更弱小的普通人。

而天道宗里门人也不是各自为政的,他们为了能够尽可能快地提升等级,有可能合作,成功了之后,平分人头。

霖市小岛梦魇事件死了几百人,却不知道是多少个天道宗的门人合力完成的。

而这十几年来,特殊部门遇到同梦魇小岛这样的造成多人死亡的案子,没有百例,也有几十例。

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命,在天道宗眼里,就像是一场游戏,可以随意收割。无数条鲜活的人命,那么多无辜的家庭,都是这场升级游戏里一个无足轻重的数字。

天道宗,天道宗,行的到底是谁的天道?

竟妄图将人间变成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