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踮起脚尖

苗云的笑声更是刺激到方建元, 让他差点不管不顾地捏爆手串上的所有核桃。

但方建元还是忍下来了,他阴冷的目光从面前几人身上划过,最后什么话也没说, 拂袖而去。

从方建元来到任家宴会厅再到他离开,前后不到二十分钟。

但在在场所有宾客眼里, 这是方建元和国子监的齐老板第一次面对面对上,结果不言而喻——方建元连宴会都不参加,直接转身离去。虽然他的背影看起来很愤怒,给人的感觉依旧很强势,但众人脑中都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个成语:落荒而逃。

随着方建元的身影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会场上再次响起窸窸窣窣的窃窃私语声,只是这次他们聊天的中心,变成了齐越。

相信任老爷子今晚的寿宴还没结束,齐越和方建元今晚的对决将会传遍整个娱乐圈上层。

方建元本想借着今晚重新踩着任家为自己立威, 为此他都拿出食人蛊,却不知道齐越的红玉戒指里有一个巫蛊门的祖师爷。他的食人蛊放在现今的巫蛊圈子里确实厉害,但也抵不过巫蛊门祖师爷的爱宠。

方建元立威不成反遭打脸,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经此一事, 方建元在娱乐圈建立的权威必遭打击,娱乐圈的其他公司自然也不怕因为同冥酆影视合作而得罪方建元。

不过……

场上众人的目光总是控制不住放在任思危的手上。

这会儿任思危的手倒是没有先前恐怖了, 上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黑痂, 但是有几处还是能看到白骨。

也不知道任思危的手能不能好, 要是好不了的话, 任思危这只是手算是废了。

这个问题不需要齐越解答,苗云就能给出答案。

苗云见任思安总是看向任思危的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显然是担心任思危, 再加上苗云确实佩服任思危坚强的意志,便主动说道:“任大少的手没事,那层药痂不要撕下来,此后每天给他上一次药,半个月后,任大少的手就会恢复如常。”

那碧绿色的药粉就是食尸蛊的解药,也是一种蛊虫,是巫蛊门专门研究出来对付食尸蛊的。

药粉杀死食尸蛊,并将食尸蛊的尸体留在药痂之中。

待食尸蛊全死完之后,药粉里的蛊虫便会出现,吃了食尸蛊的尸体,借着食尸蛊尸体里残存的血肉之气,将虫体化成受害者的新肉。

药粉中蛊虫肉白骨的功效,只对食尸蛊造成的伤口有效,其他伤口就算是撒上一吨的药粉,也无济于事。

苗云给出的那个瓷瓶里的药粉,足够让任思危的手掌长出新的血肉,恢复如初。

任家兄弟得知任思危的手还能恢复,自然是对齐越和苗云千恩万谢。

之后,任老爷子的寿宴如期举行。

任老爷子的出现,又在宾客中引发了一阵小高潮。

尽管来之前,众宾客已经猜测到任老爷子的疯病可能已经痊愈了,但亲眼见到任老爷子神采奕奕地站在他们面前却依旧让他们感到惊讶。

任老爷子下楼后,先是发表了一段讲话,感谢众位宾客能拨冗前来他的寿宴。之后又用非常郑重和感恩的语气对齐越表示感谢,直接言明是齐老板将他们一家从泥潭里捞起来。

讲话结束后,任老爷子便同几个老朋友站在一起说话,言语间有来有回,思维一如几年前敏捷。

众宾客这才完全确定,任老爷子确实好了。

好得不能再好了。

一时间众宾客看向齐越的眼神无比火热,要不是知道高人的性格多多少少都有些古怪,估计早就耐不住走到齐越面前,同齐越好好结交一番。

不过就算今天无法和齐越结交,以后应该也有机会。

当下来,一个个不禁联系下属,看看公司里有没有什么项目可以邀请冥酆影视合作。

对于这些投在自己身上的炽热眼神,齐越一概当作没看见。

任老爷子的寿宴开始后不久,齐越便提了告辞,在任家人的相送下,离开了任家别墅。

……

魂体林蛙从红玉戒指里出来后,就没再回进去过,一直蹲在齐越的肩膀上。

于是一整晚,这只魂体林蛙身上就像是长了钩子一般,钓得苗云的眼睛总是时不时往齐越的肩膀上看。有几次苗云都想开口想向齐越请问魂体林蛙的情况,但碍于宴会厅里人多眼杂,便又闭上了嘴巴。

这会儿好不容易离开了宴会厅,苗云身边终于只有齐越一个人后,苗云终是忍不住问道:“齐老板,可以告知这只林蛙的来历吗?”

“它啊?”齐越伸手点了点林蛙的头,林蛙伸出舌头碰了碰齐越的指尖,表现出对齐越绝对的信任。

“呱!”

林蛙叫了一声,歪头看向苗云。

苗云也看向林蛙,便听齐越说道:“一个朋友养的爱宠。”

朋友?

苗云还想问什么,一辆车却停在他们面前,副驾驶的车窗降下来,露出凌渡韫那张俊美的脸庞。

“上车了。”齐越一边伸手打开副驾驶座的门,一边同苗云说道。

苗云应了一声,伸手打开后车厢的车门。

一上车,苗云就看到那只林蛙从齐越的肩膀上跳到凌渡韫的肩膀上,还很亲热地同凌渡韫挨挨蹭蹭。

苗云脑中不由浮现出齐越刚刚的话,他说林蛙是他一个朋友的爱宠。

看林蛙同凌渡韫的亲密程度,齐越口中的那个朋友很有可能就是凌渡韫。

凌渡韫因缘巧合之下得到了巫蛊之术的传承,那这只林蛙是否为传承的一部分?

苗云兀自陷入自己的思绪中,凌渡韫已经启动车子,离开别墅区。

齐越在同凌渡韫说宴会上发生的事,说着说着,自然不可避免地就提到了方建元。齐越像是刚想起来似的,转而问苗云:“苗长老确定了没有?那方建元是不是巫蛊门伪宗的人?”

苗云听到齐越的话,微微一愣,觉得伪宗的事没有瞒着齐越的必要,便点头承认:“看他用蛊的路数,确实像是伪宗的人。”

齐越得到这个答案,便不再多问了。

这么多年来,巫蛊门肯定一直同巫蛊门伪宗打交道,也一直在追查巫蛊门伪宗的下落。

齐越之所以让苗云知道方建元的存在,就是为了让苗云及其苗云身后的巫蛊门顺着方建元这条线索去追查伪宗。

这世上没有其他势力会比巫蛊门更了解伪宗。基于此,由巫蛊门出面追查伪宗,肯定事半功倍。

齐越也想知道,巫蛊门伪宗和天道宗到底有何联系?

之后齐越便没再和苗云说话,几十分钟后,车子停在苗云居住的酒店大门前。

苗云正准备开门下车,凌渡韫转身叫住她,“苗长老……”

苗云转身,就看到凌渡韫从手腕上解了一根“东西”下来,朝她扔了过来。

凌渡韫:“苗长老,东西可别再落我车上了。”

苗云下意识接住,发现凌渡韫扔过来的是一只影蛇,面上也难免浮现出尴尬的神情。

不过凌渡韫都把梯子放在她的脚下了,苗云自然而然顺着梯子就下来了。

苗云道:“年纪大了,记忆力不好,多谢凌先生提醒。”

话落,打开车门下车。

苗云下车后,影蛇还是浑身僵硬的状态,直到凌渡韫把车开远之后,影蛇才“活”了过来。

苗云轻轻点了点影蛇的脑袋:“难为你了。”

影蛇趴在苗云手臂上懒懒地吐着蛇信子,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

很多蛊虫在同类上都很敏锐,遇到强大的巫蛊师也会从对方身上察觉到了强大的蛊虫气息。毕竟一个强大的巫蛊师,必然是接触过不少蛊虫的。

影蛇留在车上只是为了试探凌渡韫,察觉到凌渡韫身上有更强大的蛊虫的压迫感之后,影蛇就直接躺平了。

等凌渡韫前往任家别墅接齐越和苗云时,影蛇便知道强大的蛊虫威压来自哪里了。

正是那只林蛙。

那时候被凌渡韫缠在手腕上当装饰的影蛇更是一动不敢动,恨不得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现在重新回到主人的手上,影蛇只觉得活了过来。

苗云感受到影蛇的情绪,眼中漫上凝重和深思。

凌渡韫到底和谁学的巫蛊之术?为什么还能得到那只林蛙的传承?

苗云一时之间自然是想不出这个答案,她将影蛇收起后,便回到酒店的客房。

才回到客房,衣服都没来得及换,苗云就给宗门打了个电话,详细地把这两天在京城发生的事汇报给宗门。特别强调了欢娱娱乐传媒的方建元,希望宗门可以抓住方建元这条线索,好好查查伪宗的事。

汇报的最后,苗云说了凌渡韫以及那只林蛙的事。

“叙老,我怀疑那只林蛙……”苗云顿了一下,郑重地说道:“是蛊王。”

电话那边陷入沉默,许久之后,才听到对方沙哑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我知道了,必要时同国子监维持良好的关系。”

苗云:“好。”

通话就此结束。

苗云坐在床上打了一会儿呆,十几分钟后才慢腾腾地起来,拿着换洗衣服前往浴室洗澡。

衣服褪去,露出苗云后背上的文身——一只蹲踞着的林蛙。

它懒洋洋地蹲着,眼睑半合,看似很懒散,却时刻处于戒备状态,一旦有猎物经过,它第一时间射出赤色的舌头,将猎物吞吃入腹。

这只林蛙是巫蛊门的宗门图腾,亦是巫蛊门那位从未露过面的创始人一手培养出来的蛊王。

……

车上。

林蛙结束今天的放风,依依不舍地从凌渡韫的肩膀上跳下来,回到齐越手指上的红玉戒指中。

凌渡韫偏头看了一眼齐越手指上的红玉戒指,又继续目视前方。

“你在误导苗云,让她以为林蛙是我的蛊虫?”凌渡韫问道。

林蛙是鬼五的爱宠,齐越当年收服鬼五,并给它赐名鬼五的时候,鬼五说什么都要让齐越也给林蛙赐名。

齐越也不讲究,直接叫林蛙鬼六。

以至于后来又有了鬼七,鬼七得知自己有一只魂蛊哥哥皆是因为鬼五的原因,还和鬼五打了一架,最后实在是打不过鬼五和林蛙联合,捏着鼻子认下鬼七这个名字。

之前凌渡韫跟着鬼五学习巫蛊之术的时候,鬼五经常把林蛙带出来放放风,凌渡韫养出来的蛊虫也大多进了林蛙的肚子。

林蛙和凌渡韫的感情便是这么培养出来的。

但是林蛙再亲近凌渡韫,它的主人始终是鬼五,凌渡韫却从中看出,齐越似乎有意引导苗云,把他当成林蛙的主人。

对于这一点,齐越并未否认。

他“嗯”了一声,主动解释道:“我想看看,巫蛊门自称正统,正的是谁的统。”

凌渡韫了然,便揭过这个话题,同齐越说起其他事。

回到四合院后,凌渡韫得知齐越在寿宴上没吃什么东西,便先让齐越去洗澡,自己去厨房给齐越煮了一碗面。

齐越洗完澡出来,凌渡韫面也煮好了。

两人坐在庭院里,边吃边聊,偶尔气氛上来了,便凑过去接个吻。

平淡而温馨。

……

翌日,冥酆影视。

冷纪桐刚走进办公室,圈内好友陈总监的电话便打过来了。

冷纪桐接通电话,用开玩笑的口吻说道:“今天怎么有空,一大早就打电话给我?”

“我怕我现在不打,冷总您这个大忙人晚点会忙得没时间接我电话。”陈总监半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冷纪桐听出了陈总监的言外之意,不免认真了几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又有我不知道的消息?”

陈总监:“你们齐老板昨天搞的大事都快传遍整个娱乐圈了,你不会还没听说吧?”

“确实没听说。”冷纪桐说着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她昨晚通宵写剧本来着,还真没去留意圈子里都在传什么消息。

陈总监便把昨晚在任家别墅发生的事说给冷纪桐听。

末了,感叹了一句:“冷纪桐,你怎么就那么有先见之明,给自己找了根那么粗的大腿呢!”

冷纪桐听完后,乐了。

她当初之所以决定跳槽来冥酆影视,并不是因为国子监这条大腿很粗,毕竟那时候她对国子监的特殊之处一无所知。完完全全是因为,齐赟找她的时候,承诺她会把她的恐怖剧本完整的拍出来。

这是她年轻时的梦,后来因为种种原因,她从编剧转为制片。现在钱赚够了,也是时候追求梦想了。

所以她才来的冥酆影视。

倒是没想到阴错阳差之下,抱上了人人艳羡的国子监大腿。

这一天,果然同陈总监所说的那样,无数的电话从打了进来,都是想试探冷纪桐的口风,想和冥酆影视合作。

别说是冷纪桐等冥酆影视的员工了,就连远在霖市拍戏的顾星极其经纪人黄瑜,也接到不少相熟艺人和经纪人打来的电话,问他们冥酆影视现在还缺不缺艺人,请他们帮忙搭桥牵线。

挂断今天的不知道第几个电话,黄瑜一脸迷茫地看向刚结束一场戏的拍摄,正在休息的顾星。

“今天太阳也没打西边出来啊,怎么一个个的找我搭桥牵线,想进冥酆影视呢?”

不久前,这些人可还对她和顾星避之唯恐不及呢。

这才多久啊,一个个风向竟然转变得这么快。

顾星因为封闭式拍摄,尚且不知道任家发生的事,但也隐隐能猜到原因,他喝了口温水,耸耸肩:“谁知道呢。”

他并未同黄瑜说个中原因,黄瑜其实也不需要知道。

好在黄瑜并不纠结这个问题,心情颇为愉快地说道:“之前很多打算换掉你的合作方又联系我了,还有几个影视公司也给我递来S级的电影剧本,诚意满满地邀请你去当男主角,还说就算档期冲突也没关系,可以为你把拍摄时间推后。”

从地狱到天堂也不过一夜的时间罢了,这让黄瑜不禁梦回顾星刚拿下金枫树奖影帝的那段时间。

对这些事,经历过人生大起大落的顾星,已经能用平常心看待了。他起身说道:“你帮我看看,有好剧本先帮我留意着,一切等拍完这部电影再说。”

黄瑜:“好。”

距离下一场戏顾星的戏开拍还有一段时间,但今天有个年轻的演员状态总是不对,正好顾星下一场要和这个年轻演员拍对手戏,严舒便过来找顾星过去和这个演员先提前对个戏,帮对方找找状态。

顾星应了一声“马上就来。”便放下水杯过去了。

和顾星对戏的演员是冥酆影视签约的新人,今年刚大学毕业,科班出身,基础扎实,就是缺少经验。

顾星这段时间教了他不少,他一口一个“顾老师”,叫得亲切又尊重。

这个年轻演员平时在剧组里也是开心果一样的存在,有他的地方少不了笑声。

今天估计是状态不好,被严舒多念叨了几句。顾星过来时,就看到对方耷拉着脑袋站在严舒面前。

年轻演员看到严舒走过来,嘴角吊起一抹僵硬的笑,叫了一声“顾老师”后,似乎要掩藏某种情绪,很快又把头低下去了。

顾星看了一眼对方,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状态有些不对劲。

他正想关心一下对方是不是生病了不舒服,余光却落在对方的影子上。

年轻演员的影子被太阳拉长,顾星影影绰绰间似乎看到有两道影子交叠在一起。

顾星再定睛一看,只有一道影子,他以为刚刚是自己的错觉,便打算收回视线。然而下一秒,他眼中的情绪却变得晦暗不明。

他看到这位后辈踮起的脚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