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 齐越终于前往国子监。
他到国子监的时候,凌延承正在柜台里玩手机,一只穿着格子衬衫的中年老师鬼在他身后不断叹气, 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指责凌延承,“你看看你, 再看看其他人!人家都能好好学习,你怎么就不能呢?时间就是生命你知道吗?浪费时间就是浪费生命!还玩手机……呃……”
老师鬼的指责在看到齐越的到来后戛然而止,面上甚至出现瞬间的恐慌,立马飘走。但它并没上二楼,而是飘到自习的位置,背着手在客人的身后飘来飘去,见每一个人都沉浸在学习中,老师鬼满意地点点头。
凌延承并不知道他每一次在柜台玩手机都被国子监的鬼盯上,并且轮番责备他, 这会儿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看到齐越立马扬起笑容,“嫂子,你来啦。”
而后指了指楼上, “老头儿刚来不久,现在在楼上。”
今天是老头儿第五天来国子监了, 每天定时定点, 来了就磨着凌延承要计时器, 然后每次都是给凌延承转三万块钱当计时器的押金, 自习时间一到,三万块也不要了,拿着计时器就走。
齐越脚步一转,朝楼梯的方向走去。
国子监的二楼和一楼的装潢完全不一样, 一楼用隔板隔开了自习的位置,客人进来除了自习的那个位置之外,都是公共空间。二楼有小图书馆,也装了好几间两到四人的包间,有钱又注重隐私的客人可以选择在包间里自习。
楼梯上去,首先来到二楼的小图书馆。这是国子监里十一只鬼待得最久的地方,剔除一两只喜欢巡视客人学习情况的鬼,其他鬼大多时候都待在小图书馆,沉迷学习。
老头儿有一张周卡,还财大气粗用周卡绑定了一间双人间。但他这会儿并没有在包间里,而就在小图书馆里,想和图书馆里的鬼说话。
但这些鬼可都是学习执念深重的鬼,知识的海洋就在前面,多说一句与学习无关的题外话对它们而言都是罪孽深重,哪里愿意搭理老头儿?
于是齐越上来后,就看到这么一副画面:老头儿像只花蝴蝶一样在小图书馆里来回穿梭,一会儿来到科举鬼旁边,问:“小兄弟问你件事,你们老板是怎样一个人?”
科举鬼没回答他,伸手薅下一把头发,头皮越发稀疏锃亮了,嘴里念念有词,说得都是老头儿听不懂的公式。老头儿转而去找正在背世界名著的高考鬼,高考鬼被他一打岔,一下子卡壳了,用全是眼白的眼睛瞪老头儿,然后飘到角落里,对着墙继续背诵。
问了一圈,老头儿都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纳闷极了。已经第五天了,他不仅没见到国子监的老板,连计时器都没搞清楚。国子监的神秘面纱就摆在他面前,可他却怎么都揭不开。
老头儿叹了一口气,正想回到包间继续研究计时器的时候,察觉有人在靠自己,抬头看去,便看到一张笑容灿烂的娃娃脸。
老头儿马上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行为在对方眼里很奇怪,他尴尬地咳了咳,抻抻腰转转脖子,若无其事地说道:“学习太累了,我出来走走。”
他并没有往齐越就是国子监老板上想。在老头儿眼里,能够制作出计时器的人,修为肯定很高,绝对不可能是齐越这种看着还没成年的小年轻。
齐越并没有打算掩藏自己的身份,简单直接地问道:“听店员说你找我有事?”
“啊?”老头儿直接愣住了。呆呆地望着齐越,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好一会儿才意识到齐越没戴工作牌,也就是说齐越是不受鬼魂执念影响的。
“……你就是老板?”
齐越笑着点头。
老头儿没忍住打量审视齐越许久,问出最关键的问题,“计时器是你做的?”
齐越:“可以这么说。”
第一个计时器确实是齐越做出来的,之后是凌渡韫根据阵法的原理写出相应的程序,流水线生产的。齐越确实可以说是计时器的原创者。
“怎么可能……”老头儿困惑不解。计时器实在太过高深,怎么可能是眼前的少年做的?
不过很快老头儿便将疑惑压下去,露出和蔼的笑,“老板,可以聊聊吗?我对你们的计时器很感兴趣。”
——也对你很感兴趣。
这句话老头儿没说出来,但他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
“可以。”齐越今天过来就是为了见见老头儿,他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带着老头儿前往休息区。
老头儿离开小图书馆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图书馆里的鬼魂们在齐越进来之后,全都立正站好,看起来很忌惮齐越。
他皱了皱眉头,不禁腹诽:老板到底是什么人?玄学界什么时候出了个这么年轻的天才了?
老头儿心思斗转间,齐越已经带着他来到休息室,指着休息室的沙发说:“随便坐。”
“我是玄学世家蓝家的人。”老头儿并没有坐下,而是用试探的语气看着齐越说道。
齐越从善如流,“蓝老先生。”除此之外,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似乎并不知道蓝家在玄学界的地位。
老头儿继续问:“冒昧问一下,老板师从何人?”
能培养出齐越的师门或者世家绝对不是等闲之辈。
“看来老先生不是对计时器感兴趣,而是对我感兴趣啊。”齐越动作随意地坐到沙发上,笑意吟吟地戳穿老头儿的心思。
老头儿略显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坐到齐越对面,牵强地解释自己刚刚的行为,“我只是好奇罢了。”
同时他也看出老板没有暴露身份的打算,便不再纠缠这个话题,主动把话题绕回计时器上,“不知道老板手上还有多少计时器?我想向老板大批量购入。”
“老先生,我们明人不说暗话,”齐越一脸为难:“计时器到底是什么东西,我想你比谁都清楚。做出够国子监用的量,已经耗费我大量心神……”
老头儿恰时接过齐越的话茬,真诚道:“价格还可以再商量。”
一个三万确实便宜了,他愿意出更高的价格向齐越购买。
齐越有些犹豫。
老头儿却很豪爽,“老板,要不这样吧。我在你这里定十个计时器,每个五万,你可以分期给我。”
他说完这句话,就看到齐越的眼珠子动了动,显然是有些心动了。于是老头儿想了想,果断加码:“那就取个吉利的数字,一个六万六?”
“……”齐越战术性地陷入沉默,似乎还在犹豫,片刻之后,才勉为其难地点点头,“行吧。一个计时器六万六,一共十个,一个月之内全部交付给你。”
齐越并不认为自己是个奸商,该提醒的还是要提醒,“不过我的计时器虽然可以防护鬼魂的执念和阴气,但老先生你也知道,我店里的执念并不会很锋锐,计时器才能长时间有效果。可即便如此,一段时间后计时器还是需要维护更换。我得事先提醒你,若是遇上道行深的厉鬼,计时器估计顶不了多久。”
当然,齐越是有可能做出效果更好的计时器的,不过这种加强版的计时器放在国子监就真的是大材小用了。这一点,齐越并不打算告诉老头儿。
老头儿点点头,“我知道。”
任何法器都有临界值,这一点在老头儿的意料之内,计时器的优秀其实已经超出老头儿的想象。
就此,双方都很满意这次交易,握手的时候两人笑得都很真诚。
老头儿这次终于不再空手而归,拿着十个计时器的订单心满意足地离开,齐越笑眯眯地将人送到国子监门口,直到看不到人了,才转身回店里。
柜台里的凌延承偷偷觑了齐越一眼,明明是灿烂无害的笑容,凌延承却觉得瘆得慌,像一只狡猾的狐狸。
肯定是谈成大生意了,凌延承想。
***
蓝老头离开国子监后,哼着曲儿回蓝家老宅。之前他手里只有几个计时器,便不舍得将好东西拿出来,这会儿有了十个计时器的订单,蓝老头打算大方一回,让老宅的人见识一下好东西。
他刚走进大宅,迎面走来一个留着及肩长发的年轻人。
蓝老头看了年轻人一眼,赶紧把人叫住,“天诤,你站住。”
“师叔公。”年轻人赶忙停住脚步,恭敬地向蓝老头行了个礼。
蓝老头又细细打量蓝天诤,果然在对方印堂处看到一丝血光,不由蹙起眉头,“你这是要去哪儿?”
蓝天诤:“我手上有个委托,现在过去处理。”
蓝老头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蓝天诤印堂上的血光预示了这次的委托很凶险,但蓝老头并没有拦着蓝天诤不让他去,做他们这一行的,不就是和危险打交道的吗?不过蓝老头还是微微犹豫片刻,掏出一个计时器扔给蓝天诤,“这是师叔公最近淘到的宝贝,你带上它没准能救你一命。”
蓝天诤接过计时器,看清它的样子后,不由陷入沉默。
那是一个五厘米左右的圆形塑料铃,顶上有一个红色的开关,看起来就像是是从两元店里买回来的小玩意一样,充满了廉价感。蓝天诤实在是看不出它宝贝在哪里?
蓝老头从蓝天诤眼中读出了嫌弃,立马吹胡子瞪眼道:“你这是什么表情?还敢嫌弃我给的东西?”
蓝天诤赶紧收起计时器,连声说道:“不敢,不敢!师叔公,我要去忙了,回见!”言罢,把计时器往口袋一塞,转头就往外走。
蓝老头望着蓝天诤跑开的背影,笑骂:“年轻人就是不识货!”
转而继续往老宅里面走,几分钟后,来到主宅的大厅。有几个人正在大厅的沙发上坐着,也不知道在说什么,面上的表情不是很好看。
他们见到蓝老头过来,马上站了起来和蓝老头打招呼。
“师伯。”/“师叔。”/“三叔。”
蓝老头点头回礼,而后看向叫他三叔的女人,“有你爸的消息了?”
女人穿着一套西装,留着短发,年纪在四十左右。法令纹有点深,眉峰之间形成一个“川”字,这让她看起来很严肃。
她叫蓝玉,是玄学世家蓝家的家主。
听到蓝老头的问题,蓝玉下意识地皱眉说道:“嗯,有人在k市见过他,我已经派人去找了。”
然而谁也无法保证有没有结果,毕竟那个人是真的有心要藏,所以二十几年过去了,蓝家都没找到他。
“唉,你说你爸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二十四年了啊!”蓝老头轻叹一口气,眉宇间拢上淡淡的愁绪,还有几缕无法理解的愤怒。
蓝玉闭了闭眼,掩住眼中的诸多复杂的情绪,再睁眼时便转移了话题,“三叔,这几天总见你出门,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是遇到了一件趣事。”蓝老头坐下,蓝玉亲自给他倒了一杯水,他仰头连同嘴里的苦涩一起咽下,换上兴味盎然的语气,“珠珠那丫头前几天去了一家自习室……”
他言简意赅地将这几天在国子监里遇到的事说完。
蓝玉听完后,略微沉吟,末了道:“三叔觉得那自习室的老板是哪家的?”
“没真正交过手,暂且看不出来路。”蓝老头摇摇头,有些嫌弃道:“驭鬼之术看起来像出自谷家,但以谷家爱现的性格,谷家要真的出了自习室老板那样的后生,早就吹得全世界都知道了。”
“有没有可能是周家?”蓝玉问。
周家也是玄学界有名的世家,和其他世家避厉鬼的阴煞之气、执念如蛇蝎不同,周家的修炼之法就是以阴煞之气和执念为磨砺。他们将自身完全暴露在阴煞的环境之下,磨练抵御厉鬼执念的意志。
自习室利用执念这一点,确实和周家的修炼之法存在异曲同工之处。
“不像。”蓝老头否定蓝玉的猜测。
周家可没有那手驭鬼的本事。
蓝玉又说了几个玄学界有名的势力,还是被蓝老头一一否认了。
“罢了,”蓝老头摆摆手,“我先和他接触着,再看看他到底什么来路吧。”
他并没有和国子监老板交恶,这次生意做得还很愉快,之后确实可以再接触接触,总能探听到对方的身份。
暂时把国子监老板的身份放到一边,蓝玉却对蓝老头口中的计时器感兴趣,“三叔,你手上有没有计时器?给我观摩一下。”
“有是有。”蓝老头道:“不过我看你徒弟印堂泛血光,就给他了。”
他才不会告诉蓝玉他手上还有两三个呢。
蓝玉:“我替天诤谢谢您。”
蓝老头瞄了蓝玉一眼,哀叹一声,“可花了我十万块呢。”
“……”蓝玉嘴角抽了抽,秒get到蓝老头的意思,拿出手机,“支付宝还是微信?”
蓝老头利索地点出收款码,嘴角抑制不住上扬,“微信,谢谢。”
蓝玉:“……”
***
翌日一大早,蓝天诤结束委托回到蓝家老宅,顾不上收拾身上的风尘和狼狈,直接去找了蓝玉。
蓝玉正在庭院里打太极,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见到蓝天诤回来,收势沉气,听到蓝天诤的脚步近了,才缓缓睁开双眼,“回来了?”
她从蓝天诤身上感受到一股极强的阴煞之气,从中可以推断出昨天那个委托的凶险程度,眉头皱起,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委托人隐瞒了一些事,导致事务堂那边对危险等级预估错误,”蓝天诤如实说道。
这次接到的委托是去一家私人工厂解决厉鬼的问题,那家工厂最近闹鬼,搞得工厂上下人心惶惶,工人无心生产。按照老板的转述,前段时间有个工人因为操作机器的时候打了个盹,被卷到机器里面,没抢救回来。
之后几天,工厂的机器总是发出奇怪的声音,像是碾着什么东西一样,发出“格拉格拉”的响声,令人头皮发麻。三天里,有五六个工人差点被卷进去,工厂的厂长这才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便找到蓝家。
蓝家事务堂那边评估过风险后,把委托分配到蓝天诤手上。
然而到了工厂后,蓝天诤才发展,工厂里的那只鬼并不是意外鬼,而是惨死鬼。也就是说,它并不是死于意外,而是被人杀害的。
死后似乎又经历了一些事,怨念极大,偌大的工厂都笼罩在它的阴煞之气下。短短几天,它就将周围的鬼魂吞噬殆尽,成为一只厉鬼。
蓝天诤进入工厂就算是进了厉鬼的领域,在工厂里不停地打转,还在工厂里遇到了其他人。
“工厂的老板不仅委托了我们一家,”蓝天诤和蓝玉走进凉亭,一边给蓝玉倒茶,一边说道:“周家人也来了。他们显然也错估了工厂的危险,只派了周秦也过来。”
周秦也年纪和蓝天诤差不多,两人平时关系还算不错。
那厉鬼似乎并不想伤害无辜的人,只给两个年轻人设置了鬼打墙,让两人从头到尾体验了一把被机器卷进去搅碎的痛苦。
两个年轻人修为有限,全程被厉鬼带着走,根本无法摆脱鬼打墙的痛苦,在工厂受尽折磨。就在蓝天诤以为自己撑不下去的时候,口袋里的计时器突然响了起来,隔着布料透出闪烁的红光。
“滴滴滴~”
“滴滴滴滴~”
清脆的响声在隆隆的机器运转声里却格外清晰,下一秒,蓝天诤感觉到自己的周身好像升起了一层保护罩,那些钻进他骨髓里的阴冷随着保护罩的出现而消失。
机器运转的轰鸣声更是恍如隔世一般从耳边远离,晨光刺破黑暗笼罩而下。
他走出了厉鬼的鬼打墙。
而保护了他的却是这个看起来十分廉价的计时器。
“这就是师叔公给我的计时器,也不知道师叔公是从哪里淘到它的?”蓝天诤将计时器从口袋里拿出来,小心翼翼地交到蓝玉手里。经过昨晚一役,计时器的塑料外壳上已经出现了一道裂痕,但整个计时器并没有坏,应该还能用上几次。
蓝玉伸手拿过这个价值十万的小法器,细细打量了好一会儿,此时计时器的似乎还是开启状态,她清晰地感受到空气中升起一层能量膜,以蓝天诤的修为是感觉不到这个能量膜的。而能量膜里富含精纯的灵气,确实可以隔绝厉鬼的阴气和执念。
“好厉害的法器!”
感受着能量膜传来的澎湃灵气,蓝玉不禁感叹道。
就是……
看着计时器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外型,蓝玉心情特别复杂。也不知道制造这个法器的人是怎么想的,这么厉害的法器竟然设计了一个如此简陋的外形。
不说要高端大气上档次吧,起码也要和玄学有关系吧?只看这个计时器,谁能想到它是关键时刻可以救命的法器呢?任谁看都是一个抢答铃!
简直没眼看!
蓝玉又按了一下计时器上面的红色开关,红色的按钮亮起,空气中的灵气保护罩却消失了,这使得计时器看起来更加平平无奇了。
这也是蓝天诤不理解的地方,“师父,我总觉得这个法器有点奇怪……”
他忖度了片刻,将自己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其它法器是需要的时候开启,不需要的时候关闭。但这个法器的操作却是相反的,我不动它的时候,它就会一直处于开启保护罩的状态。只有按下开关它才会关闭保护罩,不再隔绝阴气和执念对人的影响。可关闭状态也不是持久的,大概五个小时后,它就会发出滴滴的声响,保护罩又自动开启了。”
当时蓝天诤在工厂门口的时候把手伸进裤兜里,无聊地按了计时器的按钮,机缘巧合之下计时器就关闭了,直到五个小时后保护罩自动开启,才让他得以从厉鬼设下的鬼打墙中逃出来。
蓝天诤必须得承认这个法器确实很强,但是使用起来却很麻烦,几乎和他的使用思维是反着来的。
“就是故意这么设计的。”蓝玉的表情有点微妙,人家设计者的初衷就没想把计时器当成法器,它只是自习室里简简单单的计时器罢了。设计者要的就是五个小时的保护罩关闭状态,才能让人受到学习鬼执念的影响,从而沉浸在心无旁骛的学习中。
而他们当成法器,是想利用计时器保护罩的功能,和计时器原有的功能是相反的。也就是说,按照计时器原有的功能,蓝天诤以为的开其实是关,而关才是真正的开。
听了蓝玉的解释,蓝天诤捋了好一会儿才理解过来,不禁嘟囔道:“真有必要为了一个自习室造出这么强的法器吗?”
也太拉仇恨值了吧?有的人终其一生连符箓都画不好,而那自习室的老板,随随便便就做出一个强大的法器!
看出蓝天诤的心思,蓝玉补刀:“听你师叔公的意思,老板比你还年轻。”
蓝天诤:“……”
他彻底震惊了,“那老板到底是什么怪物!”还给不给人活路了?
不过吐槽归吐槽,计时器的这个缺点说起来也不算缺点,按着他们的逻辑思维反着用就行。所以蓝天诤看着计时器依旧像是在看大宝贝,他彻彻底底真香了,哪里还敢嫌弃计时器太廉价?
他一错不错地盯着计时器,满心警惕地问蓝玉:“师父,您看完了吗?”就怕蓝玉一言不合抢走他的宝贝。
蓝玉:“嗯。”
蓝天诤:“那可以还给我吗?这是师叔公给我的。”
他的手已经蠢蠢欲动,准备随时抢回计时器。
蓝玉语气不虞,“为师必须纠正你,这可不是你的,是为师花钱向你师叔公买的。”
顿了一会儿,又补充道:“花了我十二万。”
蓝天诤苦涩地咽了咽口水,一脸肉疼,“我这就把钱转给您?”
“那就给你吧。”蓝玉倒也干脆,一副好师傅的模样,“我这个做师父的总不能和同徒弟抢东西。”
蓝天诤咬牙把钱转给蓝玉,重新拿回计时器的瞬间,又觉得自己赚到了,心下特别安定,并不觉得十二万这个价格很贵。
师父对他果然很好。
***
同一时间,玄学界的大群里,周家家主突然发了一张照片。
【周玄同:[图片]】
【周玄同:请问各位同仁有没有见过照片上的物品?如有见过,还请告诉我在哪见过?周某必有重谢。/抱拳/抱拳】
图片上的物品,正是蓝天诤手里的那个计时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