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变陡生!
“嗡——”
狂风猛地呼啸起来,疯狂地拍打着疗养院的窗户,发出令人牙酸的哐哐声。
整个天空迅速暗沉下来,似乎整个被浓密的乌云吞噬,瞬间从白昼跌入黑夜。
“怎么回事?”周灵犀惊呼。
紧接着,更令人骇然的变化发生了。
病房内,刘向晚一直昏睡不醒的身体,忽然发出红黑两色光芒,那两种光像游鱼一样混淆在一起,绕着她旋转,而后蓦地发出一道光柱,瞬间穿透病房的墙壁,在天花板上投射出复杂而古老的符文。
……
疗养院外,等候多时的苏妄一行人,揭开了身上的掩饰。
“太一两仪阵,阴阳混淆,生死逆行,阵成!”
随着苏妄的大喝,下一刻,只见疗养院内部,四道红色双色光柱轰然冲天而起。
那四道光柱在疗养院上方汇聚到一起后,天空中浓密的乌云忽然呈漩涡状旋转起来。
隆隆的怪响声中,天空仿佛出现了一个大洞,打开了一条不知通往何处的暗黑通道。
黑暗快速笼罩在整个疗养院上,仿佛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罩子,将整个疗养院都罩在了其中。
刘半仙等人刚从病房冲出到走廊上,就看到了窗外的世界,已经发生了异变。
刘半仙面色凝重地掐指:“天机混淆,阴阳逆乱,不好,我们入了某种阵法。”
周灵犀和摄像师等人陷入慌乱,直播间的观众通过镜头,看到疗养院外的变化,也都很是震惊。
顾舟看到这番变化,也想起了之前白垩说过的四个病人的怪异。
顾舟快速抽了一张塔罗牌看情况,然而竟然抽到一张女皇牌,似乎是在叫他赶紧跑路。
刘半仙说天机混淆,顾舟怀疑是不是他的塔罗牌,也看不清此时状况了。
顾舟回头看向病房里的白垩,奇怪的是他此时还没有醒来,倒是黑布下去找小鬼的郑永坤,此时撤下黑布睁眼了。
顾舟迅速靠近了白垩,以防他出现什么意外。
刘半仙急切道:“阵法已成,来不及离开了,你们快向我靠拢,我来布阵抵……”
“嗡——!”
这时,整个疗养院仿佛被投入了一个巨大的振荡器,所有人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和耳鸣。
顾舟捂着嗡鸣的耳朵,忽然看到周围病房的墙壁,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诡异的变化——时而斑驳脱落,时而变得崭新,时而又恢复原状,墙壁上的装饰和门窗也在不断变化,仿佛一会儿回到了十年前,一会儿回到了二三十年前,甚至更早。
这里的时间似乎正在过去和现在中不断跳跃!
嗡——
空间和时间似乎都变得混乱起来,在场的众人刚往前走两步,下一刻,可能就出现在了之前的地方。
这诡异的变化,看得直播间的观众都震惊了。
刘半仙脸色再次变化,拉扯住离自己最近的明心和月璃靠近自己,然而很快,几道黑红色的光柱直接朝着在场的几名选手笼罩了下来。
黑红色的光芒照在身上,顾舟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攫住了自己,整个人的好像在出现某种“涣散”的感觉。
似乎他身体的每一个粒子,都有了自己的意识,正在离自己远去。
刘半仙等人也同样出现类似的症状。
顾舟看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好像在消散,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白垩,只见还没有醒来的白垩,竟然也跟他一样在消散。
“白垩!”顾舟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他。
下一刻,天旋地转,时空仿佛彻底崩塌、重组,几道黑红光柱笼罩的人影,一道一道地消散在病房内外。
一个个大活人,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凭空消失。
“啊!”周灵犀惊恐地抱住头,却发现那些黑红色的光柱,并没有罩在他身上,也没有照在其他普通人身上。
待到那光芒消失,病房内似乎恢复了安静,周灵犀抱抱自己的手臂,发现自己安然无恙,还没来得及高兴,下一刻,他就注意到刘半仙、顾舟等人都消失不见了!
倒是没有被黑红光柱照到的普通人,都有些震惊地待在原地,没有什么异状。
“刘半仙选手?顾舟选手?”
周灵犀正忧心着,就听旁边的摄影师叫道:“快来看,他们在这里。”
摄像机的特殊镜头下,竟还能从选手们消失的地方,捕捉到他们的身影。
只是此时顾舟他们周围的环境都非常怪异,不但都不在同一个地点,甚至都好像不在同一个“时间”?
·
顾舟感到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洗衣机,无数破碎的光影和记忆碎片从他身边呼啸而过。
等那令人作呕的眩晕感稍稍褪去,顾舟猛地“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并不在疗养院的病房里。
风吹过厚重的窗帘,古朴的水晶吊灯微微摇晃,发出细微的叮铃响,墙壁上繁复的玫瑰花纹壁纸……
顾舟认出了这里,这是他节目第六期的时候,他刚刚去过的塞姆勒旅馆。
顾舟捂着晕眩的脑袋,刚要分析一下眼前是什么幻境,下一刻,他就惊愕地发现,一具摇摇晃晃的尸体,熟悉而又突兀地挂在了水晶吊灯上。
“魔术师。”
顾舟下意识地唤出自己的能力,下一刻,果然见到一个扭曲的鬼脸从吊灯上扑了过来,一下子抱住了顾舟,同时那鬼上吊用的绳子也朝着顾舟的脖子缠绕上来。
上一次,顾舟这时就直接中招了,然而如今,那绳子在顾舟脖子上绕了一圈后,又吊回了那只鬼的脖子上,直接把他吊到了天花板上。
那只鬼用力地挣扎着,扭曲的鬼脸似乎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顾舟。
“太阳。”
顾舟继续道,下一刻,一轮烈日,出现在这间鬼屋之中。
屋内壁炉橱柜一阵惊慌的鬼魂逃窜声,而那只吊死鬼也像当初一样,在尖锐的怪叫声中,迅速化为一滩黑水。
徒留下地面上的一根黑色绳子。
“嗯?”
看到那根绳子,顾舟一愣,迅速让太阳牌吸收了那只黑色的绳子,而后,他的目光竟比刚刚那只鬼更加不能相信。
顾舟感应着太阳牌中似乎增加了一倍的鬼绳索的力量,一时竟不敢确定,这到底是幻觉,还是……他真的回到了半个月前?
本应该已经死去,化成了他能力一部分的鬼怪,竟然再次出现,再次变成了他能力的一部分。
为什么会这样?
……
不仅仅是顾舟,其他人此时也都出现了类似的情况,不过却和顾舟有些不同。
月璃清醒过来,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自己的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了。
她的身体里蓄养着很多蛊虫,可是这具身体空空如野,而且,月璃很快面露古怪之色,感觉到自己现在的身体,竟然是一个男人的身体。
月璃努力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正被捆着,躺在地上。
一股浓郁而奇异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夹杂着泥土、草木和某种熟悉安心的甜腥味,这个熟悉的竹楼,赫然是她自己的养虫屋。
“吱呀”门被打开了,月璃的双目顿时瞪大,她看到,她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那正是十几年前,青春少艾的她!
那少女穿着繁复精美的苗疆圣女服饰,银饰在昏暗光线下闪烁,少女的脸上画着有点夸张的烟熏眼妆,眼神里混合着一种45度角仰望天空的忧伤,以及某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月璃的灵魂在这个陌生男人的身体里,有些惊恐万分地看着那个曾经的自己。
“呐~”年轻的圣女月璃她开口了,声音故意拖得有点绵软,带着点奇怪的腔调,“你这个人,真是超~大~胆~的诶!莱莪们寨子里偂莈亽教过伱,什嬷东茜鈈能乱碰,什嬷亽鈈能乱摸?敢摸我PP?吖屎啦你!”
月璃差点没当场死过去!
没错,真的是中二时期的她。
年轻的圣女伸出冰凉的指尖,轻轻划过男人的下巴,动作轻柔,却让眼前身体里三十多岁的月璃,又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不过嘛~”年轻的她忽然又笑了,笑容有点刻意扮可爱,“你长得还蛮对得起观众的说,比寨子里那些杀马特贵族顺眼多噜~而且身体看起来QQ弹弹……很适合我的小宝贝生长。”
说着,她将一只斑斓的毒虫,缓缓递到男人的嘴边。
“来,张嘴,啊——!把偶家亲耐滴‘小殇殇’次下去叭~”她的语气变得像在分享最爱的零食,“它素偶用了好多好多‘寂寞’和‘悲伤’才养出来的哦,尊的~它会狠狠钻进你的心巴,住进你的胃里,然后…再也不分开哒~”
三十多岁的月璃的心,一瞬间仿佛苍老到了五十岁,好像在刹那间死了一次又一次,甚至有种老死前回顾不堪过往的感觉。
月璃想起来了,这似乎是她十五岁时候的事,那时候她还是资深的杀马特贵族,迷恋火星文,说话还要带萌萌哒的湾湾腔。
那时候她年轻气盛,有次逛街的时候,被一个外来旅游的男人摸了屁股,就把人给抓了回来。
现在,她变成当初那个男人了?
月璃没有时间继续回忆当初,下一刻,年轻的月璃就用力捏开了‘她’的下颌,那只色彩妖艳的毒虫,顺着她的指尖,就钻入了月璃的喉咙深处。
“呕——!”剧烈的恶心和异物感瞬间袭来,虽然月璃自己对蛊虫没什么反感,但是她现在的身体却如当初的男人一般,疯狂地痉挛干呕起来。
年轻的月璃满意地看着男人痛苦扭曲的表情,双手合十,做了一个很卡哇伊的动作,霸道地宣布道:“噔噔!‘情蛊の绝对领域’,启动!契约成立!从现在起,你就素偶的‘心碎收藏品’啦!”
她凑近了些,烟熏妆的大眼睛眨巴着,语气突然变得阴森,带着一种中二的占有欲道:“摸了偶的屁股,就素偶的人了,以后偶会把你养得很好看,但素你滴心里、眼里、脑公~里!只能有偶一个人哦!不要想跑哦,偶家小殇殇会在你肚子里面开趴体哒~╭(╯^╰)╮”
月璃的意识仿佛被冻结了。
不知是当年那个男人的绝望感染了她,还是年轻时的自己太让自己头皮发麻。
这一刻,月璃只庆幸这里只有她一个人,没有任何其他人看到这一幕。
·
【卧槽哈哈哈哈哈!月璃年轻时竟然是这样的杀马特少女!】
【好可怕啊……啊不,好可爱!】
【救命!我替人尴尬的毛病又犯了,脚趾都要抠出一座魔仙堡了!】
周灵犀嘴角抽了抽,很想替月璃选手遮掩一二,但是大家都看到了,他也只能帮忙转移话题道:“顾舟选手他们这是在哪?这是个什么幻境?该怎么让他们出来。”
“呵呵,这可不是什么廉价普通的幻境,这可是太一两仪阵的威力,他们现在是回到真正的过去了。”
周灵犀立刻警惕起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直播间的议论声也安静下来。
只见呼啸的风声中,几道身影从容地从阴暗的走廊深处走来。
为首的,正是苏妄。
他脸上带着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微笑,身旁和他并列的是一个戴着兜帽露出几缕金发的外国男子,两人身后还跟着几个气息阴晦的身影。
周灵犀皱眉道:“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苏妄没有理会周灵犀这个普通人,先走到摄像机镜头前,扫了一眼被困在各自的过去里的选手们,满意地点了点头。
“各位观众,晚上好。”苏妄对着镜头,彬彬有礼地说道,仿佛这不是一场意外袭击,而是一场精心准备的新闻发布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