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2015/冰消雪融

陆远峥的原定计划是在论坛结束的第二天折返,现却因为周絮延误了一天,又因为徐砚青的电话再次延误。

不过后者确实是因为公事。

徐砚青要挖人,陆远峥在电话里只知道这个,等真的见到人时,才知道他竟是在论坛结束后向他抛出橄榄枝的王启。

徐砚青一向看人准,动作也快。王启还未辞职前,他便得到消息,以高薪要职聘请王启,却被他婉言拒绝。

三顾茅庐,徐砚青有的是耐心。

饭局定在京阳大学对面的一家粤菜馆,陆远峥把周絮送回酒店后,准时赴约。

徐砚青和王启有一年留学同窗的交情,今晚说是叙旧,王启自然也能瞧出徐砚青的醉翁之意,推杯换盏间,四两拨千斤地结束了饭局。

等陆远峥从餐厅出来,才发现夜幕之下,又飘起了小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

陆远峥站在屋檐下,伸出手,指尖接住了一片雪花。

王启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侧,看着雪景,摸出烟盒,磕出一根烟,递给陆远峥。

陆远峥顿了几秒,还是接了过来。

待王启的身影从身前掠过后,陆远峥看到了站在街对面的周絮,心头微微一动。

他们之间隔了一条斑马线,恰巧红灯转绿灯,彼此间的距离很快缩进。

陆远峥和周絮并肩走到一侧的人行道上,步速放的很慢。

他盯着周絮发梢上缠着的雪,问:“你是在等我吗?”

周絮点了头:“觉得你该结束了,我就来了。”

路一旁有几个学生追着打雪仗,跑的很急,陆远峥抓着周絮的胳膊,将她朝里带了带,并未松开。

“等多久了?怎么不找个暖和的地方?”陆远峥又问。

周絮笑了笑:“没多久,我来的很巧。”

陆远峥的手从周絮的胳膊慢慢朝下滑到她的手腕,他将周絮插在兜里的一只手掏了出来,眉头微蹙: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来了也不知道给我打个电话。”

陆远峥的手指穿过周絮的指间,合拢在一起,与其十指紧扣,一并放在他的大衣口袋里。

周絮被他手掌的温度惊诧到:“你的手好热啊。”

陆远峥勾了下唇,捏了捏她的掌心:“我身上也热。”

在此之前,周絮只知道陆远峥在夏天身上是又滑又凉的,也很容易冒汗。

大概是身体的某种因时调节,所以逢严寒时,他的身体便会变的像个火炉子似的。

刚到酒店房间,还未开空调,陆远峥的大衣已然落在了地板上。

周絮被压在了墙上,外套虽未脱,但外套的纽扣已被尽数解开,她的手放在陆远峥起伏地胸膛上,虚抵着。

陆远峥温热的唇蹭着周絮额角的鬓发、眼皮,接着流转到耳珠,低喘的呼吸声钻进她的耳朵里,轻轻按压她的心脏。

最后,周絮的唇被他吻住不放,一时间难舍难分。

虽隔着一层厚厚的衣料,周絮还是感受到了他的灼热,从里到外,自上而下,她的烧退了,可陆远峥又像是发烧了。

他的人是烫的,吻是烫的,气息也是烫的,带着他身上清冽的味道,一并将周絮拢住,似要将她拽回六年前的夏天。

周絮被吻的有些缺氧,推了陆远峥一下,距离终于拉开了些。

呼吸微微平复,陆远峥又箍紧了周絮的腰,直直的凝视她:“我还要。”

静谧之中,陆远峥似乎听到周絮笑了下,接着他的吻落在了周絮的掌心上。

陆远峥这下也笑了,又啄了下她的掌心,接着握住这只手朝下。

周絮的指尖触碰到了凉凉的皮带金属板扣。

陆远峥的额头抵着周絮的:“元元,帮我解开。”

周絮瞧着他意乱情迷的样子,食指穿过皮带空隙,轻轻一勾:“你早上不是说现在不合适吗?”

“我有说过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陆远峥伏在周絮耳边笑了起来,吻了吻她的耳后根,蛊惑般低语:“帮我解开好吗?”

周絮一直没说,其实她很喜欢皮带板扣解开时的那种清脆的咔哒声,以及陆远峥将衬衣袖子挽起来,露出手臂上青筋脉络的情景。

有时候甚至比接吻和抚摸更让她心神摇晃。

厚重的衣物很快褪尽,周絮被压在了柔软的床榻上。

屋子里暖气还未完全聚集起来,周絮刚觉得有些凉,羽绒被便盖了过来,被陆远峥的头顶撑起,瞬间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帐篷”,阻隔掉了外界的一切。

世界更加安静了,光从被子的缝隙里透过来,是能隐约瞧见彼此的亮度。

陆远峥的吻变得比之前慢好多,他没有那么急切了,漆黑的双眸始终盯着周絮,从她的颈窝处抬起,从她的胸脯中抬起,又从她的小腹下抬起。

“帐篷”的支点顺着他的动作慢慢朝下移动,又瞬间塌陷。

周絮钻出“帐篷”,微凉的空气似甘霖一般,让她觉得愈加舒适。

窗帘没拉,外头的雪景透了过来,漫漫的雪花,从深蓝的天空飘转而下。

陆远峥不知碰到了何处,令周絮突然笑了起来,紧接着,陆远峥也跟着笑了起来。

热气全都扑到了周絮的腿心。

冲洗过后,陆远峥担心她大病初愈光着身子容易着凉,他想给她穿上衣服,却被拒绝。

“周絮,你知不知道你睡觉习惯有多差?”

陆远峥一只手扣住周絮裸露在被子外的圆润肩头,将她揽进怀里,用棉被包裹住。

周絮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陆远峥身上,食指在他胸膛上打着转:“你会给我盖被子,对不对?”

陆远峥攥住她不老实的手,微微勾唇:“我不会。”

周絮轻挑了下眉,抽出手指,翻了个身,将被子一并卷走:“随便你。”

说完这句话,周絮便阖上了眼睛。

半响后,周絮听到背后传来一声轻笑,接着她的身体被陆远峥重新拢住。

到了凌晨,下了三天的雪彻底停了下来。

屋檐处冻结的冰凌一点点地消融,开始朝下滴水。

陆远峥睡得并不安稳,天快亮的时候,他睁开眼,发现周絮不知道什么时候缩在了他的怀里,嗓子里冒出细细弱弱的声音。

陆远峥下意识去摸她的脸,大拇指蹭到了湿漉漉的液体。

陆远峥这下彻底清醒了,他打开床头小灯,看到周絮虽紧闭着眼,却还是关不住泪。

“怎么了,元元?”

陆远峥刚睡醒的声音很柔软,带着点哑:“是梦到爸爸了吗?”

“我梦到你了。”

周絮缓缓睁开眼,声音有些哽咽:“你那天晚上走的时候,很冷对不对?”

那天晚上。

陆远峥几乎是一下子就反应过来周絮在说什么。

他的喉结滚动了好几下,低声道:“是我的错。”

“我不该那么说你和你爸爸。”

“我很抱歉。”陆远峥亲了亲她的额头:“对不起,元元。”

他也多次梦回那个夜晚,醒来常常泪湿枕巾。

原来未说出口的话和已经说的话,都会变成眼泪,漫过岁月。

周絮眼里又多了几分热意,她在陆远峥的臂弯里抬起头,亲了亲他的下巴,又往上,亲了亲他的唇。

温暖柔和的被子里,陆远峥拢住周絮的手臂逐渐收紧,他一点点含住她的唇,蹭着她的舌尖,赤裸的身子重新纠缠在一起,胸膛紧密相贴、摩擦,柔软变形。

喘息间,陆远峥轻轻捏住了周絮的下巴。

两人鼻尖相抵,视线缠绕。

陆远峥说:“周絮,要不要重新和我在一起?”

周絮笑了一下,抬起手捏了捏陆远峥的耳廓,重新吻上去之时,陆远峥听到了她轻柔的嗓音。

“陆远峥,你好笨哦。”

重新回到江临的这一天,京阳的雪已经全部融化了。

在各项年终总结报告里,日历翻过去了新的一篇。

公司年底评选出的年度最佳员工名单里有周絮,加上来江临的技术补贴,周絮的年终奖比之前高了许多。

她和陆远峥似乎又重新回到了从前那段亲密无间的时光,甚比从前更热切。

陆远峥的公寓里,很快遍布两人共同的痕迹。

客厅的沙发上,阳台的落地窗旁,书房的桌子上,还有厨房和浴室里。

新年的几天假期里,除了去疗养院看望袁金梅,以及去超市采买食物和生活用品,他们几乎从未出过门,像是要把之前错过的时光全部补回来。

原本空荡的公寓,被周絮一点点塞满。

客厅的茶几上有时会出现几包周絮拆封过没吃完的坚果袋;地板上会掉落周絮的一只耳环或者衬衣纽扣;卫生间的置物台上突然多出了粉色的牙刷、几根发绳;床铺上多了一些长长的头发,衣柜里长出玫瑰色的睡衣,冰箱里填满新鲜蔬菜水果。

当然也有一些被周絮扔掉的,比如过期的冻干咖啡,坏掉的碟片,攒了许久的酒瓶子。

周絮也发现了陆远峥放在床头抽屉里的香烟和打火机,她想了想,还是没有扔,在偶然一次的欢爱后,才问起来。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天刚擦黑,一片空寂的蓝从不远处泛过来,一直到床上。

周絮披着一件陆远峥的黑色旧衬衣,前胸系了一个扣子,她手里捏着烟盒,偏过头瞧他。

“工作后。”陆远峥坦白。

一开始是因为饭局上推脱不掉,后来竟有些迷上尼古丁的味道,在情绪难以消解的时候抽一根。

周絮从烟盒里磕出一根烟,捏在指尖,放在鼻尖嗅了嗅:“我能试试吗?”

陆远峥靠在床头,轻笑:“我说不能,你会听吗?”

周絮笑了,伸手将打火机勾了出来。

她的头发散乱的披着,垂在胸口,打火的动作有些青涩,低头时,乌发恰巧遮住一半面容,像皎白的月隐在夜晚的云里。

陆远峥直盯着她,许久未出现的烟瘾竟也被勾了出来。

烟里藏着薄荷爆珠,周絮凭着旧日观察父亲抽烟的经验,小心地吸了一口,又慢慢吐出烟圈,喉咙和肺部开始一点点被沁凉。

只一口,感觉似乎不太明显,周絮想要再低头时,陆远峥从她指尖抽走香烟,摁灭在一旁的烟灰缸里。

周絮还没反应过来,唇就被陆远峥堵住。

薄荷味很快又蔓延到他的咽腔,随后弥散在空气里。

“什么时候让我去你那儿…嗯?”

陆远峥解开了周絮胸前的纽扣,抬起了她的腿。

周絮轻轻蹙眉:“在这里不是挺好的吗?”

“好吗?”陆远峥有些费力地挺进,层层深入。

“不好吗?”周絮又反问。

“不好。”

陆远峥咬了下她的锁骨:“一点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