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商昀选婚房时,首先考虑的是岑苏的通勤时长。

新睿医疗大厦正在内部装潢,明年就能搬迁。他挑的婚房,即使上下班高峰算上堵车,岑苏到公司顶多二十分钟。

至于几年后,等诊疗机器人成功上市,岑苏是继续留在新睿,还是选择回港岛集团总部,到时再做打算。

商昀以前一直不明白,自己明明在北京长大,为何更喜欢南方的气候。

一年之中,除了满世界飞,剩下大半时间,他都留在港岛。

虽说是为津运集团开拓南方市场,其实是因为喜欢珠三角,才将事业重心转移。

现在总算明白,他注定在这里有个家。

“你和虞董怎么认识的?”岑苏脱口而出虞董,又立即笑着改口,“我爸我爸。”

商昀说起:“他是我第一个项目的天使投资人,那年我大二。”

当年大学创业,没问家里要一分钱,自己找的天使投。

机缘巧合,认识了虞誓苍。

虞誓苍只看了他项目书的三分之二,便决定投资。

“这么有缘?我爸眼光不错!”

“是不错。”

商昀淡笑着自夸,“我这样的女婿,他打着灯笼也难找。”

岑苏好奇:“那你第一个项目,赚了多少钱?”

“亏了,一分没赚。”

“……”

岑苏没想到开局这么惨,笑问,“把他投的钱亏完后,他让你写复盘报告没?”

“没,他自己写的。”

复盘自己为何没把好关。

“紧接着,他又投资了我第二个项目。”

岑苏没忍住笑出声。

爸爸对商昀,是真爱了。

商昀接着道:“第二个项目替他赚了差不多一百二十倍。”

随着接触增多,他和虞誓苍也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

那年他才大学毕业。

或许他比较成熟,两人才能成为忘年交。

商昀半开玩笑吐槽好友:“他事特多,还比较烦人。”

说着,他看向她,“这些年,我一直在替你孝顺他。以后对我好点。”

岑苏转脸,双手托腮抵在扶手箱上,笑靥如花:“想让我怎么对你好?”

商昀对上她深邃含笑的眼眸:“你说呢?”

不愿提具体要求,那肯定是希望她对他独一无二,从没对任何人做过。

比如,像赵珣订婚宴那晚,她在酒店门口当众亲他。

不过当时宾客已散,看见的人不算多。

岑苏:“我会给你个很大的惊喜。”

商昀让她别老是先许诺:“上次说要等我下班,我每天出了大厦都会张望。”

岑苏哈哈笑,半起身,贴上他的唇,哄道:“我每天下班也在心里盼着见到你。”

她含着他的唇吮了又吮,没立即放开,“这回肯定是很大的惊喜,我还没想好是什么。”

商昀:“……”

不过之后的日子,总算有了盼头。

两人的唇还没分开,车已停在婚房门前。

一栋法式别墅,门前大片的草坪,雪球肯定喜欢。

后面的宾利车也缓缓停了下来。

前车的小两口聊了一路,还意犹未尽。

后车,虞誓苍全程只说了三句话。

但对他来说,岑纵伊在身边,就已经是幸福。

别墅花园里种满各色玫瑰,乍一看,像极了海城民宿的后院。

虞誓苍当初正是因为这片花园,才选了这套婚房。

他没想到,自己看中这套,商昀最后真就定了下来。

岑纵伊参观完,夸道:“这房子漂亮。”

虞誓苍终于接了句:“我选的。”

岑纵伊看着他:“你眼光一直不错,不像我。”

虞誓苍:“……”

感觉像在内涵他。

“你眼光也不差。”他道,“挑女婿的眼光就很好。”

岑纵伊不忍打击他:“我选孩子爸的眼光,也还算可以。”

岑苏这时过来挽住虞誓苍:“你以后证明给妈妈看,她选孩子爸的眼光,不是‘还算可以’,是‘相当可以’。”

说着,她另只手挽住妈妈,一家三口往别墅里走,“妈妈,我想在这拍全家福,让阿姨把外婆和雪球带过来。”

“可以。”

“可以。”

岑纵伊与虞誓苍异口同声。

女儿的任何要求,岑纵伊从不扫兴。

虞誓苍这一刻更深刻体会到,孩子是父母的纽带。

商昀没进去,房子他早就看过。

他在泳池边坐下,把定位发给阿姨,又打电话交代:“阿姨,您顺路把照相馆老板带上,我早就和他约好了。”

阿姨连声应下。

挂了电话,她喊雪球:“宝宝,走咯,去拍全家福。你爸爸妈妈回来啦。”

林阿婆早知道今天下午要拍全家福,一早就换好了新衣服。

外孙女婿告诉她,请了小区对面照相馆的老板来拍。

不到半小时,商务车就抵达婚房院子里。

雪球从车上跳下来,面前全是它心心念念的人。

一时不知该扑向谁。

最终,它扑向岑纵伊怀里。

熟悉后,它不再像以前那样害羞,敢撒娇了。

岑纵伊摸着它脑袋:“宝宝在家乖不乖?”

雪球憨憨笑着。

岑苏突然想起那两只粉蓝小球,她把粉色小球带去北京见商昀,却忘记带回来。

那两只球对她和商昀来说,意义不同。

她遗憾道:“我还想着要把小球带回来,结果忙忘了。”

商昀说:“带来了,在扶手箱里。”

岑苏惊喜,一把揽住他:“晚上我给你剥虾。”

商昀:“今晚我先让给虞誓苍,你照顾他,剥给他吃。”

岑苏说没关系:“我爸剥给我,我剥给你。”

商昀笑着接道:“我再给外婆剥,外婆给岑阿姨剥,虞誓苍看着我们所有人吃。”

岑苏笑出来:“说不定我爸觉得,我吃比他自己吃更幸福。”

另一边,虞誓苍将林阿婆扶下车:“阿姨,您慢点。”

“没事儿。”林阿婆眼角皱纹都舒展着,“一晚上年轻了好些岁,身体好着呢。”

昨晚也是二十七年来,她睡得最好的一晚。

岑岑有了爸爸,纵伊往后遇到烦心事,也有了可商量的人。

她再也不用担心自己走了后,纵伊该怎么办。

今早起来,她看到商昀留的字条,说晚上回来吃团圆饭。这在以前,她连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照相馆老板先取景,商昀则带着外婆去别墅里看她的房间。

“外婆,您的房间在一楼,窗户正对花园。您看看有没有要改动的地方。”

林阿婆感动得一时语塞。

“不用单独给我留,我以后……”

商昀打断她:“外婆,我们各有各的楼层,您不打扰我们的。我喜欢家里人多。您的虞世侄都有房间,也在一楼。”

三楼是她和岑苏的空间,他打算打通两房间当书房,多置些书柜,余生慢慢买书填满。

又让设计师隔出一间会议室,方便在家办公。

二楼一半空间给岑阿姨,随她怎么安排。另一半空间预留宝宝房。

所有工人房都在一楼,方便照顾外婆,以后也方便照顾虞誓苍。

当初他定下这套,秘书曾担心两个人住会不会太大,人少便会过于空旷。

秘书知道他不喜欢家里住外人,连阿姨都不住家。

“您不在家时,岑总一人住那么大房子,肯定害怕。”

十几个套间,上下四层,如何能不害怕。

他说:“虞誓苍要过来住,他衣食住行得一帮人跟着。”

秘书那时还不知虞誓苍是他未来岳父。

听说他结婚还要带上虞誓苍,好几次欲言又止。

商昀带外婆看过自己的房间,指指过道另一侧:“那间是您虞世侄的,以后有事您随时喊他。”

林阿婆没当真,只当是外孙女婿开玩笑哄她。

虞世侄在港岛的豪宅坐山拥海,怎么会来深圳住。

林阿婆总觉得自己给孩子们添麻烦了:“你们年轻人,该有自己的空间。”

商昀说不影响,他们可以去港岛度周末,过二人世界。

他搀着外婆往外走:“我常出差,您和岑阿姨住在这,我就不用担心岑苏一个人在家。”

院子里,照相馆老板已摆好椅子。

虞誓苍坐在那儿和雪球说话,岑苏趴在他肩头,一起逗雪球。

岑纵伊站在一旁,静静看着。

和爸爸一起养只狗,这曾是女儿梦寐以求的场景,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实现。

为了女儿,她也会对他好点,不再怼他。

外婆出来了,虞誓苍起身。

一共两把椅子,林阿婆和岑纵伊坐在前面,雪球被安排在外婆旁边坐着,身前摆着它最喜欢的两只小球。

它很久没见着小球,还以为丢了呢。

岑苏原本一手挽着爸爸一手挽着商昀,因外婆喜欢端庄正式的照片,她便松手,端端正正站好。

照相馆老板说,一会儿可以按她喜欢的拍照姿势多拍几张。

阿姨站在前面,引导雪球看镜头。

随着“咔嚓——”声,雪球欢快的笑脸被定格。

除了雪球,就数岑苏笑得最开心。

“妈妈,我们一家三口再拍几张吧。”

岑纵伊无法拒绝,浅笑着:“好。”

虞誓苍看向女儿,他还没跟她提这事,她倒先说了。

一家人刚站好,雪球就蹿了过去,紧紧挨着岑纵伊。

岑苏笑:“把宝宝给忘了。”

商昀提前叮嘱过照相馆老板,一家三口合影时,尽量多拍些。

虞誓苍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拍完,他小声问女儿:“我们三人合影,商昀跟你提过?”

岑苏点头,又说:“爸爸,我和你一样,也特别想要这样一张照片。”

虞誓苍揉揉女儿的头发,这世上终于有了与他悲喜相通的人。

他也从此有了再也放不下的牵挂。

刚离开婚房,岑苏便接到虞睿的电话。

虞睿不知他们的安排如此丰富,问她能否来公司一趟。

岑苏应下,问道:“什么事?”

虞睿没告诉她是惊喜,只说:“临时开个会,两点半,你来得及吗?”

“来得及。一会儿公司见。”

挂了电话,岑苏吩咐司机先送她去公司,对商昀解释道:“临时开会。应该比较棘手,不然虞睿不会选在今天。”

商昀问:“电话里没说什么事?”

“没。可能三两句说不清。”

商昀将她送到公司楼下,说:“我不走,在这等你。”

岑苏含笑:“不用担心,我能应付。”

说着,倾身抱他。

隔着中央扶手箱,商昀回拥她:“和你能不能应付没关系。之前情况特殊,才不让外人知道我和你的关系。”

他不喜欢遮掩。

如今两家公司已达成合作,也该让人知道他们的关系。

以后等他,无需再借虞誓苍的车。

快到开会时间,岑苏下车。

她是最后一个进会议室。

往常开会,乙菁总会备好温水或茶。

今天她的座位上没有杯子。

破天荒,会议桌中间摆满水果和瓜子。

“什么情况?”岑苏坐下,疑惑道,“是开会还是茶话会?”

赵博亿率先开口:“你天降亲爸,我们天降瓜子水果。”

整个会议室就他嗑瓜子的声音最大。

确切说,除了虞睿在吃水果,就他一人在嗑瓜子,烟灰缸里的瓜子壳快堆成小山。

其他人都还端着,尤其赵珣,仿佛当众嗑瓜子,有损他CEO的高贵形象。

赵博亿端起水杯隔空一敬:“恭喜。”

岑苏笑着回应:“谢谢博总。”

一旁的赵珣慢悠悠抿着茶。

从昨晚到现在,他暗自庆幸多次,幸亏当初选择跟她合作,没一僵到底。

否则此刻,他该如芒在背,如坐针毡了。

他仔细回想了欢迎宴那晚,那时岑苏应该还不知道虞誓苍是自己亲爸,从她恭敬让座位便看得出来。

如果是自己亲爸,那种亲昵感很容易自然流露。

如果那晚他不组局欢迎宴,没叫上康敬信,后来也没威胁康敬信赶她离开……一切又会如何?

回过头才发现,自己竟也在无意中,成了她认亲路上的一环。

在座的,最大赢家就是二叔。

竟和虞誓苍的独女是研发搭档,且私交甚好。

所以就数他嗑瓜子磕得最欢。

岑苏将一盘焦糖瓜子盘端到面前,与赵博亿两人嗑瓜子的声音此起彼伏。

“不会为了恭喜我,专门开茶话会吧?”她侧头问虞睿。

虞睿:“你来之前,会已经开完了。”

岑苏开玩笑:“怎么,要杯酒释兵权?”

虞睿:“想什么呢,你连喝酒都没得喝,直接把你权给夺了。”

吃完手中的水果,她拿湿毛巾擦擦手,言归正传,“刚才我们开会讨论,一致通过,将新睿改回岑瑞。无论新睿还是岑瑞,对我而言都一样,只是我收购的一家公司。当时改名,只是觉得我控股就该改。”

也是为了跟赵珣家族较劲。

“只是改了个名,企业文化和精神,还是沿袭了岑瑞医疗的。”

“让它回归原名,那条我们沿用至今的‘创新立足,仁心为本’,才更有意义。”

“改名是我深思熟虑过的。于公,日后大家一查,哇,原来岑瑞是那么多年的老企业。有助于我们打造企业品牌形象。”

“于私,这是我作为姐姐,送你的回家礼物。”

“钱能买到的东西,你不缺。”

小叔如今家族大权在握,再算上个人身家,比谁都有钱。

“我想来想去,‘岑瑞医疗’这个名字若能从此延续下去,对你或许更有意义。你不是说,这是承载你外公梦想的地方?”

岑苏感动得难以言表,转身抱了抱她:“谢谢。”

虞睿笑道:“感动就好办。就怕你被我小叔感动,直接抛下我们转投他怀抱。”

岑苏说不会:“这也是承载了我梦想的地方。诊疗机器人还没研发出来,我怎么可能离开。”

至于回集团,她从没想过。

“放心,我不会投奔我爸。他今年才四十六,就算八十六退休,还得四十年,那时我都快七十的老太太了。说不定我走路都得我爸扶着。”

会议室里轰然失笑。

众人想到虞老头今年九十岁还是不得已让位。

如果虞誓苍也是九十退休,那岑苏可不就是七十了。

岑苏不愿和爸爸共事,时间久了,父女俩难免因意见不同而争执。

别说那么大的集团,就是妈妈开的民宿,外婆和妈妈也曾分歧不断。

她忽然想起来问:“把名字再改回去,手续很繁琐吧?”

“没事。流程再繁琐,几个月总能搞定。”虞睿抓了把焦糖瓜子,和岑苏一起嗑起来,“新大厦的logo我也让重新做了,搬进去前,正好换回岑瑞的logo。”

说着,她看向正在死端着不吃瓜子也不碰水果的赵珣,“你以前岑瑞医疗的CEO名片还在吧?省得再印,接着用。”

赵珣:“……”

众人见虞睿也嗑起瓜子,他们也纷纷拿点开始手剥,动作很是优雅。

岑苏说起以前在津运医疗时常开茶话会:“放松的时候反而能凑出很多解决问题的办法。我们也可以一两个月举行一次,想说什么说什么。”

赵博亿:“我同意。”

平常一个人吃瓜子没意思,聚在一起吃才有氛围。

不过他知道,赵珣是死活不会嗑的。

会议桌上气氛变渐渐轻松,大家聊开来。

虞睿凑近岑苏,小声说起爷爷奶奶家中午发生的事。

岑苏后知后觉,如今也是自己的爷爷奶奶。

“奶奶回去后,让人把主卧房里爷爷的东西全部收拾出来。爷爷现在被赶到楼下住。”

“……”

“奶奶说,爷爷现在没她年轻,打不过她。”

“……”

虞睿并不担心真打起来,八十五的打九十岁的,伤不到哪儿。

奶奶如今底气足得很,小儿子掌权,其他几个儿子与她感情都不错。

反倒是爷爷,几个子女都跟他不亲。

“小叔怎么样?不失眠了吧?”

岑苏笑说:“昨晚激动得只睡了两三个钟头。”

或许还不到。

等这段激动劲儿过去,失眠应该会慢慢好转。

有她在,他就不会像以前那样不安。

况且新家有他专门的房间,更是一颗定心丸。

茶话会结束,他们又开了一个简短的讨论会,不到三点半便散会。

今天她因认亲调休,会议结束便回去了。

岑苏从大厦出来,爸爸那辆宾利车刚好停在门前。

虞誓苍将她们送回去后,便来了公司。

“爸爸,你怎么来了?”

“你妈妈昨晚肯定没睡好,让她补一觉。晚上反正还要过去吃团圆饭。”

往后还有无数个可以看见她的日子,不必急于争取这点相处的时间。

虞誓苍想得很明白,若他不给岑纵伊足够的舒适空间,往后同一个屋檐下很难相处。

最终会让女儿和女婿为难。

眼下最要紧的是外婆的手术,这也是岑纵伊放下民宿,过来陪伴的原因。

岑苏说:“那我等你下班。”

虞誓苍拍拍女儿的脑袋:“不用,去找商昀吧。”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问问商昀,晚上是回港岛,还是住酒店?住酒店的话,我给他留套房。”

今晚他自己不回港岛了,就住自家酒店。

商昀听见了,从车窗回好友:“不用留,总统套房你自己住。我住家里,行李还在岑苏那儿。”

“……”

虞誓苍知道好友并非炫耀,可无形中,又被他炫到。

岑苏坐上车,忙问:“你今晚真住我家?”

商昀:“昨晚都住了,没必要再搬来搬去。”

岑苏倚进座椅里,说快要被接连的幸福砸晕。

商昀问她是什么会议,必须线下参加。

岑苏侧眸:“虞睿决定把新睿改回岑瑞,送我的礼物。”

之前她还感慨,能在这片繁华区域拥有一栋以公司命名的大厦,是外公想都不敢想的。如今却要成真了。

以后这里就会有座叫“岑瑞”的大厦。

刚才开会时虞睿又提到,海城的岑瑞医疗原办公地址,提上翻新日程,将来作为岑瑞的分部。

那栋曾让外婆一度伤感的旧楼,很快会焕然一新,岑瑞的logo也将再度挂起。

最多后年,多条生产线便会启动。

虞睿在会议结束时说:“岑瑞能不能再创辉煌,走得更远,就靠你和博总了。”

略顿,又补了一句,“还要靠我们十分节俭连瓜子都舍不得吃的赵总。”

当时会议室笑声一片,只有赵珣一声不吭。

商昀提醒她:“看看虞誓苍的微信头像。”

岑苏从包里摸出手机:“换成了全家福?”

“不是。”

系统有延迟,岑苏看到的仍是旧头像,点进去一看,竟是她两岁时开心吃冰淇淋的照片。

她哭笑不得:“我爸怎么用这个当头像?”

商昀:“好不容易当爸,让他放飞几天。”

司机启动车子,驶向出租屋。

五点半,亲子鉴定报告出来。

结果自然毫无悬念。

岑苏挑了外婆最喜欢的那张全家福发了朋友圈。

配文道:雪球宝宝的第一张全家福

也是她的第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