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商昀看一眼雪球的体型,怎么也不存在牵不住之说。

“又不是德牧,怎么就牵不住了?”

岑苏忍着笑说:“我比较柔弱。”

“……”

她将近一米七的个头,身段高挑有致,整个人明媚潇洒,眼神自带气场,怎么也跟柔弱搭不上半点边。

商昀说:“雪球在你面前才叫柔弱。”

岑苏笑趴在雪球身上。

雪球不知发生了什么,吐着舌头,一张微笑脸静静看着商昀。

商昀端起她放在桌上的红茶递给她:“凉了不好喝。”

岑苏把雪球往怀里揽了揽,摇头,这会儿笑得没法喝。

她笑看他:“你不能拿我跟雪球比。”

商昀放下她的茶杯,端起自己的,陪她闲聊:“那跟谁比?”

“跟你比。”岑苏说,“我往你身边一站,不就显得很柔弱?”

商昀不紧不慢提醒她:“在我家书房时,可看不出你哪里比我柔弱。”

想起那天,岑苏难得不好意思笑了。

作势要亲吻他的那幕,至今想起来都会心跳漏半拍。

商昀抿了口茶,转移话题:“你在港岛住一晚,还是今晚就回深圳?”

“回去。”岑苏问,“你呢?”

“明天过去,明晚约了人谈事。”

“你要是在港岛没什么事,今晚要不要一起走?陪我遛雪球。”岑苏说,“我牵得住它,再来一只也牵得动,但就是想跟你一起遛。没有别的原因,就是想跟你待一起。”

越是直白,他越难拒绝。

商昀拿她没办法,有言在先:“不许超过一小时。”

顶多陪她遛一小时,不能毫无底线,她想干什么就全依着她。

雪球精力旺盛,很难长时间安静坐在哪,今天坐这么久已经给了岑苏天大面子,它开始试图从岑苏怀里挣脱,想去草坪玩。

岑苏松开雪球跑去草坪,自己也跟了过去。

她捡起草地上的一只蓝色小球,用力扔远。

雪球欢快追着小球跑。

小时候她一直想养只萨摩耶,可惜妈妈太忙,没有空养。

多年的愿望,今天也算圆了梦。

茶桌那边,商昀望着草坪上,不论是岑苏还是雪球,他哪一个都招架不住。

虞誓苍安排过阿姨接下来一年的工作,从别墅出来。

“外婆从手术到康复,一年时间够吗?”他坐下问道。

商昀看向好友:“商韫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你竟然舍得把雪球给岑苏养一年。”

昨晚在开口跟虞誓苍借养雪球之前,他都没把握能借到。就算虞誓苍答应了,顶多允许雪球不在家一个月。

然而现在一借就是一年,还担心够不够。

虞誓苍顺水推舟,不动声色道:“商韫给了我什么,是我和他的事。”

商昀:“商韫还百般狡辩,不承认收买了你。”

“……”

虞誓苍只笑不语。

只能对不起商韫,让他帮忙背一回锅。

他看向草坪,岑苏和几只狗玩得不亦乐乎。

“康敬信这些年对大女儿不闻不问,就算和前妻有矛盾,也不该迁怒孩子。岑苏大学为了节省机票钱,几年都没回家。”

商昀偏头,端详好友半晌:“了解得这么清楚?商韫告诉你的?”

虞誓苍含糊地“嗯”了声。

他与商韫已有半年未通电话,又怎会是商韫告知。

先前调查康敬信,对方的两段婚姻都查得很清楚。

岑纵伊自诩看人眼光好,她这是只看中对方的脸,连人品都不顾。

“岑苏外婆几时去深圳?”虞誓苍岔开了话题。

商昀:“没问。”

虞誓苍本就是随口一提,便端起花茶轻啜,没再多聊。

他再次望向草坪,雪球似乎格外喜欢岑苏,立起身子往她怀里扑,想和她更亲近些。

岑苏有几分长得像岑纵伊,特别是眉眼之间。

初次在深圳酒店看见她,瞬间将他的思绪拉回二十七年前。

正因她像岑纵伊,说不定与岑纵伊有亲缘关系,当时他才破天荒多事,让她顺利拿到商昀的联系方式。

否则,又怎会对她破例。

“你去过海城?”他闲聊般问商昀。

商昀说:“去过,冬季经常有行业会议在海城召开。”

他看向好友,“怎么,你打算去?”

虞誓苍:“暂时没计划。”

“要去你自己去,我没空陪你。”

商昀直接点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算盘。”

虞誓苍面不改色,淡笑着问:“说说看,我打了什么算盘?”

商昀:“到了海城你自然要入住岑苏家的民宿,借此让岑苏母亲见见我。俗称见家长。”

虞誓苍笑:“我倒不至于带你去见家长。”

岑苏玩累了,坐过来喝茶。

“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商昀:“在聊你。”

“羡慕我的贵人运吧?”

“确实羡慕,虞董很少在家宴请谁。”

岑苏:“所以虞董是我的贵人。”

虞誓苍谦和一笑:“受宠若惊。”

今天海风轻柔,如春风拂面。

岑苏慢慢品着茶,看雪球在一边嬉闹。

喜欢的人也在身边。

这一刻,有种不真实的虚幻感。

直到傍晚返程,雪球把前爪踩在她腿上,兴奋地望着车窗外,而旁边的商昀正忙着处理工作,同来的阿姨坐在后车,足足带了四个行李箱,那层虚幻感才慢慢消失。

中午在虞董家吃了地道的粤菜。

席间,她接到妈妈的电话。

岑纵伊以为她又去逛街采购,问她吃过午饭没有。

她告诉妈妈没逛街,今天人在港岛,正在吃。

“去维港了?”

“没。在商总朋友家。”

岑纵伊理所当然以为商总是商韫,她知道女儿与前上司关系不错,便没多想,简短说了几句便挂电话。

岑苏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在和妈妈结束聊天后,虞董似乎几次看向她,却欲言又止。她也不好直接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

直到车从大桥驶下,商昀处理完了工作,收起手机。

“你今晚住哪?”岑苏侧脸问他。

商昀:“回家。”

“你在深圳有房子?之前你一直住酒店,还以为你没买。”

“有时行程紧,住酒店方便些。”

正说着,商昀手机响了,是江明期。

江明期半小时前落地深圳,正在去市区的路上。

电话接通,他开门见山问:“在深圳吗?”

商昀:“在。有事?”

江明期说:“我来深圳出差,去你家把我上次忘在那儿的东西拿走,你跟家里的阿姨说一声。”

上回他和商韫借住时,商昀还不认识岑苏。

短短两个月,直接变情敌。

商昀:“你直接过去就行。”

到了市区,司机先送岑苏回家。

下车时,岑苏让雪球跟商昀再见,不忘提醒他:“还记得答应我的事吗?”

商昀:“没忘。陪你遛雪球。”

岑苏一笑,朝他挥手:“晚上见。”

汽车调头,驶离小区。

商昀的住处离岑苏租住的小区不远,不到二十分钟的车程。

他刚到家不久,江明期也到了。

他在全球各地的住宅,只有寥寥几处是靠海别墅,其余全是超高层顶复。

江明期一进门就开始抱怨,说每次坐电梯耳朵都嗡嗡疼。

即便是情敌,也丝毫影响不了他们之间二十多年来的熟稔。

商昀示意他:“你东西在客卧,没人动。”

江明期不急着去拿,先去冰箱找冰饮。

冰箱里清一色苏打水,他凑合拿了瓶拧开,看向商昀:“晚上没事吧?请你喝两杯。”

商昀说没空:“要出去。”

“应酬?”

商昀没打算隐瞒:“岑苏让我陪她遛狗。”

“她养宠物了?”

不应该呀。

她哪有时间照顾。

“虞誓苍家的,暂放她那养一阵。”

能让虞誓苍把家里宠物借出去,这得天大的面子。

江明期有点羡慕商昀:“所有人都在撮合你,你倒好,不知足!”

他仰头喝了几口水,幽幽道:“看你这么煎熬,要不,我跟你一块过去?岑苏追你,我追岑苏,互不影响。我们三人还能换着遛狗。”

“……你沦落到这个地步,最好别让商韫知道,不然他能连夜从北京飞过来把你拖回去。”

江明期朗声大笑。

“你自便。”商昀走去卧室,边走边摘下腕表。

江明期刚喝完水,商昀也换好衣服出来,一身黑色运动装,平时只有运动他才会这么穿。

江明期取了自己的东西,两人一道下楼。

他上下打量着商昀:“你打算顺着她到什么时候?”

“等她外婆手术康复。”

江明期听商韫说了,岑苏外婆有手术希望。

但达到手术条件,至少还得调养几个月。

他不是给商昀泼冷水,只是实话实说:“我觉得你想多了,她没那么长情。”

“……”

“当然,你可能觉得自己是个例外。当时我也跟你一样自信。”

可事实证明,谁都不会是她的例外。

如果有人觉得自己会是,那只是她还没有接手新项目而已。

商昀说道:“你无需替我操心,我不会成为第二个你。”

他不会跟岑苏谈,至于她长不长情,那是她的事。

两人在地库分开,各自上车。

商昀在深圳的座驾依旧是幻影,他喜欢的车和房子都是同类型,这些年也没有换过。

七点半左右,幻影抵达岑苏家小区门口。

岑苏已带着雪球下楼。

她和阿姨都不会做饭,为庆祝搬到新家,两人叫了外卖,还又开了两罐啤酒。

这一天,这栋房子,对她来说是新的开始新的征程。

雪球不认生,可能有熟悉的阿姨陪它,到了陌生环境反而兴奋不已,这里瞅瞅,那里看看,就没有它不好奇的地方。

【我在楼下花园。】她发给商昀。

商昀:【就到。】

岑苏没想到他来得这么快。

她还没来得及从屏幕上抬头,雪球扯着绳子往前冲。

它认得商昀,想扑过去,奈何岑苏还拽着它。

岑苏抬头,只见身穿黑色运动装的男人向他们走来。花园路灯并不十分明亮,他分明的轮廓在半明半昧中,愈加深邃。

她喜欢他今天的穿着,尽管疏离感依旧,却添了几分烟火气。

岑苏也不明白为何会用“烟火气”形容此时的他,或许是因为今天约会见面的地点再不是五星酒店,不是豪华顶复,也不再是不对外的四合院。

而是她住的地方。

商昀走近,雪球扑到他腿边亲昵地蹭着,从他身前绕到身后,又绕至他前身。

绳子将商昀绕了一圈。

岑苏一开始还跟着雪球绕着他转,后来她索性停在他面前不动,待雪球围着他绕一圈,她就把手伸到他身后,接过她另一只手里的牵引绳。

这样一来,递绳子的时候,她双手几乎将商昀的腰环住。

商昀垂眸,看她的小心思得逞。

岑苏:“连雪球都在想办法撮合我们。”

商昀:“它怎么就撮合了?你欺负雪球不会说话是吧?”

岑苏笑起来,手仍环在他腰间,仰头看他:“想遛两个小时。”

商昀屏了几息,看着她。

只能默许。

不然还能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