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欠债必还

广袤的草原上,一匹骏马悠闲地静立,马背上的人俯下身来,柔软的发丝被风吹得拂过眉眼。站在马旁的男人,衣摆灌满了风,猎猎做响,他抬起手,紧扣马上人的后颈,仰头用力吻了过去。

唇齿相触的瞬间,旷野的风声忽然远了。

张北野的吻向来算不上温柔。

没有试探,没有迟疑,she尖抵进去的时候,简舟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可他没有退缩,反而整个人往下沉了沉,一只手撑在张北野肩上,将自己彻底撞进这个滚烫的吻里。

张北野与简舟之间,似乎永远不存在浅尝辄止。啃yao,厮磨,不留余地。两个人像是要把半年的离别,和无数个日夜的想念,统统塞进这一个吻里。

无边的草原在两人身旁起伏延绵,远山隐在薄云之后,天空高远澄澈,清风拂过两人纠缠的发梢。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马背上垂落的身影与草原上仰首的男人,以及那个滚烫又漫长的吻……

忽然,远处传来了马蹄声,细碎急促,正翻过山岗往这边来。

两人骤然回神,缓缓分开,鼻尖却依旧相抵,呼吸交chan不散。

张北野的手从简舟后颈松开,贴上他的脸,极其用力地rou了一把,然后那只手顺着他的bo子往下,滑过肩膀,贴着手臂慢慢下去.....

马蹄声越来越近,已经清晰地翻过了山岗。

直到达楞的那匹小黄马遥遥可见,张北野的手指才最后在简舟的指尖攥了一把,松开了手。

简舟在马上坐直了身子,眼底温热的shi意还未褪去,胸口微微起伏。

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巴雅尔与达楞共骑一马,匆匆冲了过来。

勒了马,巴雅尔脸上满是慌张:“张叔、简教授,出什么事了?”

少年四下张望,羊群依旧慢悠悠地啃着草,河谷静悄悄的,唯独一只羊卧在草坪上,似乎受了伤。

“没事,别慌。”张北野指着那只受伤的羊,安抚少年,“这只羊踩到兽夹了。”

在草原上,牲畜或牧羊人踩到猎人留下的兽夹是常有的事。羊瘸了腿,人养上十天半个月,对牧民人家来说,确实算不上什么大事。

巴雅尔悬着的一颗心落回了原处,随即目光落在坐在马背的简舟身上。

可没等他问,和他骑在一匹马上的达楞又抢了先:“简教授,你不是不会骑马吗?”

“对呀。”巴雅尔随口补充,“不光不会骑马,连上马都不会。”

两个半大的孩子,怎么问得住狐狸。

简舟没有看向兄弟俩,一双眼睛仍旧黏着张北野,目光缱绻温热,藏着未收的情意:“我是会骑一点马的,但是人懒,总想被别人带着。”

他垂眸看向身形硬朗的男人,字字温柔,句句撩人:“还有,你们张叔骑马从来没带过人,也让他新鲜新鲜。”

一旁的张北野闻言,目光瞥向远方,颇为无奈地笑着轻“啧”了一声。

巴雅尔到底是年轻,丝毫没有察觉暗涌的情愫:“简教授,马还得自己骑才痛快,飞奔在草原上,像风一样!”

“这样啊?”简舟用手指轻轻揩了一下唇角,“那改天我们试试赛马。”

夜色一寸寸漫过草原,巴图家的毡房外,燃起了篝火。

火光腾起,噼啪作响,火星子被热气托着往夜空一送,便融进了头顶密密麻麻的星星间。

一只整羊架在火上,肉香裹着松木的烟气在晚风里散开。

简舟盘腿坐在毡垫上,手里端着一碗马奶酒,目光却始终不在酒上。

他在看张北野。

高大的男人从毡房里走出来的时候,换了一身蒙古袍。

深蓝色滚着银边的蒙古袍,裁剪得并不十分贴身,宽大厚实,粗野也性感。

腰间一条宽皮带束出了利落的腰线,不同于巴图皮带下的过于粗壮结实的腰腹,张北野极有韧性的窄腰,又穿出了草原男儿不同的雄俊与飒爽。

他一步一步走来,火光在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跳跃,明暗交错,每一寸线条都锋利又好看,英俊得让简舟挪不开眼。

马奶酒倒上了,歌声也悠悠而起。巴图的妻子有把好嗓子,据说当年因为一首蒙古情歌,便让二十郎当岁、情窦初开的巴图,每天骑马穿过半个草原,只为听上那几句悠远的长调。

马奶酒微酸,后劲绵长,胃里暖烘烘的。

张北野坐在简舟身旁,正低着头帮巴雅尔调马头琴。

他一手扶着琴颈,另一只手拧着琴轴。

他看似忙着,却在简舟第三次去倒酒时,头都没回,只腾出一只手来,伸过去轻轻按住了银壶的壶嘴。

将调好的马头琴递给巴雅尔,他才转过头:“这酒后劲儿大,你胃不好,少喝一点。”

就着跳动的火光,简舟将张北野的眉眼细细地又端详了一遍,才倾身贴近人,低声说:“今天张老板这样英俊,值得我醉一场。”

简舟盘着膝坐在毡垫上,裤子因为坐姿往上蹭了一截,露出了脚踝。

他被张北野勒令穿着长筒袜,白色的袜口上,此时慢慢地覆上了一只手。

张北野与简舟相邻而坐,这个动作并不显眼。隔着跳动的火光看去,旁人大约只觉得他是随意地撑在地上。

可在谁都看不见的地方,那只抓着脚踝的手正在一点点收紧,陷进皮肉。

与此同时,张北野的另一只手不紧不慢地接过银壶,壶嘴倾斜,给简舟的酒碗里慢慢斟了半碗酒。

四溢的酒香中,脚踝上的酥麻与微微的疼痛一同到来。张北野轻声说:“简教授以前追过多少人?这么得心应手?”

简舟抬手抿了口酒, 品出了滋味儿,才笑着回应:“张老板唱一首蒙古情歌来听,我再告诉你答案。”

张北野松弛落座,将马头琴轻放在膝头,手持琴弦,拉响了第一个调子。

苍凉的琴声与悠悠的长调,顺着晚风缓缓荡开,没有婉转华丽的腔调,也算不上清亮,栉风沐雨过的嗓音,带着厚重的质感,裹挟着原野的辽阔,慢悠悠地托着深情,细细款款地钻入人心。

篝火跳动,星光漫天。

曲调最缱绻温柔之时,琴弦被慢慢拖动,张北野抬起眼,眸底盛着草原夜色的温柔与坦荡,不加掩饰地看向了简舟。

酒碗中乳白色的液体微微一荡,简舟忽然觉得今天的篝火似乎一路烧进了自己的心里,火光跳跃,炸得噼啪作响……

他在自己的脚踝上轻触了一下,一口饮下了碗里的酒。

最后一个曲调落下,掌声热烈。张北野却在这片热闹里偏过头,靠近简舟。

“还难听吗,简教授?”

简舟愣了一下。

细一思量,他才想起来,很久之前,他们闹得最凶的那阵子,他偶然听过一次张北野唱歌,隔着冰冷的手机屏幕,自己曾经给出的点评是:唱得真他妈难听。

简舟忽然笑了出来,眼底的酒意和笑意搅在一起,亮晶晶的。

“张老板还是一如既往的记仇。”

张北野翻出烟,用手夹着凑近篝火,轻轻一燎,点了烟,衔在唇间,火光一闪。

“嗯,我向来记仇。”

————

酒酣宴罢,篝火渐渐暗下去,只剩一堆红彤彤的余烬。

大家都在忙着收拾东西,可一转眼,简舟便寻不到张北野了。

他把毡垫一张张摞好,抱进毡房里码齐,再走出来的时候,向四周望了一圈。

夜已深,夜露已经下来了,简舟逐一走过几间毡房,脚边一片湿意。

营地最外围的毡房,是用来堆放杂物的,简舟曾经在那里拥有了来到草原之后的,与张北野的第一个拥抱。

刚刚走近那顶毡房,毡房的帘子忽然从里面被撩开,一只手伸出来,一把扣住简舟的手腕,猛地将他拽了进去。

简舟甚至来不及发出声音,就被一只粗糙温热的手掌捂住了嘴,与此同时,淡淡的皂香从身后笼了过来。

简舟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头。他任由那个人把自己紧紧箍在怀里,脊背贴上了宽厚结实的胸膛。

靠在那片温热里,简舟身体中的酒意慢慢蒸腾,在微凉的夜里,他感觉到了热。

指尖向上一触,他拉下了捂在嘴上的那只手,手指扣进了对方的指缝里。

黑暗中,简舟的声音压得极轻,酒后的微哑与慵懒融进了身旁的黑暗中。

“我这是算是追上了,还是没追上张老板?”

话音刚落,环在腰间的手臂一收,清晰的呼吸声落在耳后,压迫感密密麻麻裹了上来。

“简舟,你也知道,我向来记仇。你骗我不会骑马这事,得还债。”

“那就是还没追上张老板?”黑暗里,简舟眼睫轻颤,低声问,“这债,怎么还?”

下一刻,男人将他转身,扣着他的腰向上一提。

简舟双脚离地,被迫坐在了一只木箱上。

紧接着肩头被轻轻一推,后背便抵上了坚硬的支撑钢架,进退无路。

随后,他的脚踝被人握住,向上一抬,他的两只脚踩在了木箱上,膝盖弯起来,双tui/分开。

他听见了脚步声,黑暗中,男人向前迈了半步,站在了中间。

毡房里黑,男人似乎是想碰一碰简舟的脸,可却碰到了纯。

可他好像并不介意,将错就错,分开纯缝,ji了进去。

双zhi将柔软一夹,话音自上落了下来:“以前怎么还的,现在简教授就怎么还。”